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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时记》现代言情小说_山月寻风

    第111章 失策 红颜带


    红颜带回的消息至关重要, 但却不能大张旗鼓地去防范,以免打草惊蛇。天帝借为东君祝寿之由,派了一只小队到鬼域去下请柬,这只小队的人选是他千挑万选的, 可谓是“五毒俱全”, 全是些游走在受处罚边缘的仙侍, 要么嗜酒、要么好色、要么贪财,领头者更是个雁过拔毛的贪婪之人。


    天帝给这只小队的任务虽简单,时限却很长,只漫不经心提了一句“能让鬼王赶上寿宴便是”。以这只小队成员的秉性, 他们必定不会发了请柬立刻就回,而会在鬼域多逗留些时日, 以便多捞些好处,毕竟他们是天帝派去的使者, 属于上差, 鬼域不乏巴结之人。


    红颜觉得天帝此举甚妙。正如监兵之前所言,敌人现在还没想着公开宣战, 即便有什么举动, 也一定不会暴露他们的最终目的,尤其是和曜月之战相似的地方, 更是会慎之又慎,以免让天庭猜透他们的计划。虽然目前在桑婆婆的“帮助”下,他们的很多计划已经暴露无遗,但敌人并不知此事。


    如果桑婆婆所说“两日后的事”要发生在鬼域, 敌人要小心暴露,便会忌惮这些仙侍,不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闹出太大动静, 而这些仙侍虽然贪婪,但也不是酒囊饭袋,鬼域现在的情况复杂,他们去了说不定还能有所发现。


    再配合东极青华大帝在鬼域的心腹们,能将鬼域的危机降到最低。


    “得亏神仙里也有蛀虫,不然天庭想派人去鬼域短驻,还挺不容易。”红颜私下对云杪感慨道。


    云杪却笑道:“神仙也有七情六欲,和妖魔凡人一样,好拿捏得很。只是许多神仙是千年、万年修炼而来,定力比较足,并不代表他们就无欲无求。”


    “也是,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仙人被他们蛊惑了。”红颜点了点头说道:“说起这个,黄林仙那边有什么交代吗,他是和桑婆婆他们一伙的吗?”


    “哦……姐姐在青焱太子的帮助下还在审,相信不久便会有收获。”云杪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提到青焱时似乎有些气恼。


    红颜善解人意地凑上前:“你是之前前往魔界的时候和青焱太子发生什么矛盾了吗?我记得我们一同与他分手时,你们关系还挺不错的。”


    云杪拉长了脸:“谁会和这种造谣生事的人关系不错!”


    “造谣生事?我看这位太子殿下品行还算不错嘛,他造什么谣生什么事了?”红颜瞪大眼睛,奇道。


    云杪嘴角抽了抽,不情不愿把青焱写的《神魔同誓》在魔界如何畅销之事同红颜讲了一遍。


    红颜一脸严肃:“确实过分。”但她心里却想,昨日明烛和翼王并肩而立,确实是男才女貌,一对璧人,连她都想提笔为他们写故事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青焱的故事还都是真实事件改编,怪不得会在魔界畅销,她也想看,很想看。


    但对于云杪来说,估计谁做他姐夫都不够格,更何况,明烛与翼王并没有那层关系。所以红颜并不敢说出心中所想,她轻咳一声,小心问道:“明烛上神知道此事了吗?她怎么说?”


    云杪强压着火气,极为不爽地说道:“大局当前,还未将此事告诉姐姐。”


    红颜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但够不到,只能拍拍他的手背,努力转移话题:“那先把桑婆婆他们一网打尽再说。目前说起来,鬼域的防备也就这样了,至于魔界,自有魔王和翼王他们设法提防,凡间的情况可有些棘手啦……”


    凡人那里,小皇帝大病初愈,混混沌沌,安王虽总揽大权,但毕竟不是人皇。妖族那边压根儿没有统一的首领,基本都是逍遥散客,根本无从组织。红颜始终觉得,桑婆婆所说之事应该会发生在凡间。


    可谁都没想到的是,敌人此次锚定的方向,是天庭。


    两日后的清晨,红颜刚刚走出紫微宫,打算继续装模作样地去送请柬,却见一个青年人疾驰而来,虽无法感知他的灵力,但看此人状态,应该是位神君,红颜连忙躲避到宫门一侧,按规矩,仙侍见到神君不能视而不见,但她又不知道如何称呼对方,只能先避开。


    那神君并没有留意到红颜,径直来到了宫门前,守门的天兵纷纷向他行礼:“甲宸神君。”


    甲宸?这名字好耳熟,大概以前听过的哪个话本故事里听过这个名字。可红颜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甲宸神君很是着急:“烦劳速速通报,青灵帝君着我前来,有要事向天帝禀报。”


    青灵帝君?哦,这名字更耳熟,别说天庭了,凡间也有不少他的供奉,之前听土地公说,青灵帝君现在在天庭主管刑罚,与凡间的刑部尚书差不多。


    天庭的刑部出事了?真是多事之秋啊,桑婆婆那边的事情还没眉目,刑部又出了问题。


    红颜胡思乱想着,直到甲宸被请进紫微宫,她才离开宫门。


    岂料刚飞出不到二里,就听有人在身后喊她:“迢儿,迢儿,快停下。”


    红颜回首望去,是紫微宫的另一位仙侍,她忙迎了上去:“姐姐有何指教?”


    那仙侍追她追得气喘吁吁,缓了缓才说道:“什么指教不指教的,你这个糊涂虫,请柬落在宫里一大半,还不快回去拿!等你飞到了地方,拿不出请柬来,有你哭的!”


    红颜一愣,摸了摸怀中的包裹,确信自己并没有落下任何一份今日要送出的请柬,刚要询问对方是不是搞错了。却见对方一脸着急地说:“快回去拿吧,我帮你放在了书房,你快去拿。我也该去送我该送的请柬了,你快回去!”


    说罢,不待红颜开口,便急匆匆离开了。红颜看着她的背影,一头雾水,首先,她没有落下请柬,其次,即便真落了请柬,这人都来追她了,为何不把请柬直接带给她,还非要她回去自己拿呢?


    难道是紫微宫的仙侍们看不惯迢儿受宠,要故意捉弄她吗?


    可是看那仙侍的神情,不像是捉弄。她一直在强调让红颜回去,搞不好是有别的什么事,只是不便明说。


    红颜念及于此,又摸了摸身上的包裹,自言自语道:“还真是忘了……”然后便往回飞去。


    回到紫微宫,红颜直奔书房而去,既然对方说了“落下的请柬放在了书房”,那便是引导她到书房去。


    书房是天帝的书房,但仙侍们也可以到书房翻阅书籍。天帝不仅不会怪罪,还会夸赞他们有好学之心。紫微宫的仙侍,怕是全天庭最有学问的仙侍。


    不过天帝在时,仙侍们是不会进书房的,这样会打扰到天帝,这个分寸他们还是会掌握的。


    红颜赶到书房时,看到有侍从站在门口,那说明天帝现在书房内。红颜再次思考了一下,那仙侍会不会的确在捉弄她?


    侍从也看到了红颜,一边招手让她过去,一边对着书房内说道:“天帝,迢儿来了。”


    原来是天帝有事找她,何必搞得如此神秘。


    红颜踏进书房,看到天帝坐在长案后,手中拿着一卷书,但眼神却越过了书,不知落在了何处。她小声唤了一声:“天帝。”


    天帝回过神来,看到是她,说道:“好在你听进了那仙侍的话。”


    红颜问道:“那位仙侍姐姐是您派去找我的吗?我还以为是她在捉弄我,差点儿没当回事。”


    天帝叹了口气,道:“因为目前很难判断对方在何处。我之前一直以为,对方实力有限,不至于在紫微宫附近搞出什么动静。派你去偏僻的地方送请柬,也是给桑婆婆见你的机会,万没想到,他们的手伸得那么近!”


    红颜不解地问道:“天帝的意思是说,刚才距离紫微宫不到二里的距离,很可能就有他们的人躲在暗处看着我?不可能吧,他们怎么敢!”


    天帝道:“适才青灵帝君派人来报,关押在监牢的鬼孽,全都不见了。”


    天帝的语气颇为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炸雷一样响在红颜耳边,她一瞬间觉得头皮发麻,舌头也有些打结:“不……怎么可能……那可是……”


    她很难再讲下去,那可是天庭的监牢,犯事的神君被关进去,都很难逃出去。


    “桑婆婆说他们在天庭并无内应,难道是骗我的?”红颜好半天才恢复了平静。


    “所以急召你回来,便是要告诉你,桑婆婆今日很可能会再见你,他们估计会拿此事向你证明他们有实力颠覆六界。千防万防,没想到事件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天帝说道:“当桑婆婆向你提及此事时,你要佯装不知,想办法诱使她说出事情始末。”


    红颜有些头大,直言道:“这可有点为难我了,虽然我是他们拉拢的对象,但我现在灵力低微,见桑婆婆的时候并不占主导地位,真摆谱托大,把她逼急了,我可是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她现在很惜命,不仅为她自己,也为云杪和无忧。


    天帝微笑道:“我想到了,你放心,昨日我已收到南海龙王的回信,知道了对付万年蜃龙的方法。我会隐去身形,同你一起去送请柬,如果桑婆婆有加害你之心,我定会出手将她拿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劫囚 辰时末


    辰时末, 红颜坐在天庭荒野的一堆乱石上,双手托腮,盯着东方的红日发呆,心中想着:天庭毕竟是在天上, 这太阳看起来比凡间看到的要大很多。


    也不知道东君上神是如何让太阳运行的, 凡间流传的神话里, 东君本身就是太阳,他要驾着龙车,从早到晚,从东走到西, 他在哪里,凡间看到的太阳就在哪里。


    在巳元的记忆中, 红颜的确见到了东君的龙车,可那时他在参加曜月之战, 并没有驾着龙车满天飞驰, 那当时的太阳是怎么东升西落的呢?


    正胡思乱想着,眼前突然一黑, 红颜揉了揉眼睛, 平静地站起身来,这个昼夜切换, 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耳边响起桑婆婆的声音,沧桑而尖细:“不是要去送请柬吗,怎么坐在这里不动。”


    红颜乖巧地回道:“我在等您呀,婆婆。”


    桑婆婆笑道:“小心请柬送不完, 回去要受责罚。”


    红颜嘟了嘟嘴,很是不满地说道:“太不公平了,给神君们发请柬的活儿就我们三个人在干, 其他二人都是就近给帝君、上神们发,我呢,被发配这么远!就这样他们还要觉得我在天帝面前很是得宠……呸,这种宠谁稀罕啊!”


    她虽然看不到桑婆婆在何处,但还是堆出满脸微笑,很是期待地说道:“婆婆,您上次来的时候和我说,这两日里会有大事发生,我是百爪挠心一般,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会发生何事,这两日真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我想着您今天大概是要来找我的,一点儿也不想去送什么请柬,特意找了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等您来着。”


    桑婆婆却并不是很高兴,冷冰冰地说:“你若真有心投靠我们,在天庭做事就应更卖力一些,这样才能得到天帝的信任,才能更好地帮助我们。”


    红颜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婆婆放心,虽然很不想去,但我还是会把请柬送完的。”


    “这才对。”桑婆婆道:“你今晨出门时忘带了一些请柬,回去拿的时候可有听到什么消息吗?”


    红颜心中一凛,这鬼婆子还真敢在紫微宫附近晃悠,还好自己当时足够谨慎,没有露出破绽。她随即茫然地摇了摇头:“消息?什么消息?”


    桑婆婆得意地笑了几声,这才道:“你们关押在监牢中的鬼孽,已经被我们带走了。”


    红颜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语气有些无奈:“婆婆,我知道您很想向我证明你们的实力,可是……这个理由未免也太假了……”


    桑婆婆“哼”了一声:“怎么,你不信?”


    红颜叹了口气,很是无语:“那可不是平阳镇的监牢,那可是天庭的监牢,捞了三十多人出去还没搞出一点动静,怎么,青灵帝君也是你们的人吗?”


    桑婆婆听出了她语带讽刺,心里很是恼怒,这个小丫头仗着自己有几分用处,对她说话越来越不敬了,真想掐断她那细弱的脖子。


    但耗费在她身上的精力不少,如今她好不容易有了一些松动,此时弄死她岂不是前功尽弃?


    想到这里,桑婆婆压了压怒气,缓声道:“我若真骗你,就会挑一个能让你一下就相信的理由。再说了,你身在天庭,我骗你只能骗一时,到时候你若感觉受到愚弄,想要反悔,那我们的计划岂不是会完全暴露给天庭?我才没那么蠢!”


    红颜点了点头,自语道:“确实,越是离谱越是可信……”她顿了顿,仰起头:“可是,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你们怎么可能做的到呢?”


    桑婆婆有些不耐地说道:“那你不需要知道!”


    那可不行,红颜心想,我今日见你的任务之一便是搞清楚鬼孽的情况,你不说可不行。


    “就算此事是真的发生了,婆婆不说明白,又如何证明鬼孽们是你们带走的呢?万一是别的什么人干的,被您在天庭闲逛时刚好撞上,便拿来糊弄我呢?”


    小丫头真是可恶至极!桑婆婆恨得牙根痒痒,声音更加冰冷:“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明白,你如果不能为我所用,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红颜沉默良久,似乎很是纠结,半晌才说道:“婆婆可别这么说,如果你们真有在天庭监牢神不知鬼不觉带走三十多个鬼孽的能力,我肯定死心塌地追随,我这人还是很求上进的,能为自己挣个好前途,可不会轻易放弃……”


    “好!”桑婆婆打断她的话,说道:“那我便也来赌一把,若你不是真心……嘿嘿……小丫头,不是吓唬你。我们有千百种方法在你出卖我们之前除掉你。”


    红颜面带敬畏的用力点了点头,身子都有些哆哆嗦嗦,但心中却想,早就“出卖”你们了,也没见你们的千百种方法在何处。


    只听桑婆婆说道:“其实很简单……小丫头,你可有听过‘鬼打墙’?”


    红颜点点头:“那是自然,又有谁不知呢?”


    桑婆婆道:“那是我们鬼族的看家本领,不过煞气的强弱不同,效果也不同。一般的鬼魂,只能做到吓吓凡人的程度,老婆子我的就不同了,可以制造出极强的幻象,让人按照我规定的路线行走。”


    她似乎很是得意,越说声音越大:“万年蜃龙的幻象也是一绝,先让它幻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监牢,再施展我的法术,让那些守卫们按照我规定的路线走去幻化的监牢,不会有任何人产生疑惑。”


    红颜恍然大悟:“如此一来,真正的监牢就没有守卫了,你们可以堂而皇之进去,然后把鬼孽们装进蜃龙的肚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他们。”


    “不错。”桑婆婆赞道:“你确实有些小聪明,一点就通。”


    红颜的语气难掩崇拜:“婆婆您也太厉害了!不仅法力高强,还极具智慧,天底下怎么会有您这么厉害的人!”


    桑婆婆很是受用,忍不住笑了起来。却听红颜继续说道:“但我还是有一点小小的疑惑。”


    桑婆婆眼见对红颜的拉拢即将成功,此时对红颜的多疑也没那么反感了,甚至有些愉快地说道:“你问吧。”


    红颜道:“我虽然对天庭的监牢不太熟悉,但想来那里应该不会就只靠着一些天兵守卫吧?就没有什么帝君的结界啊、灵力高强的神兽什么的,这些可不会受幻术影响吧,婆婆是怎么冲破这些进去的呢?”


    “你这小丫头心还挺细。”桑婆婆回道:“不错,那监牢的确笼罩在青灵帝君的结界中,那结界也的确足够强大。只是可惜了,帝君瞧不上我们鬼族,不认为我们这些鬼也能跑到天庭的监牢去劫人,所以结界只对有肉身的人有效,而对我们这些魂魄无效。”


    “那又怎么把鬼孽们带出去呢,他们可是有肉身的。”红颜立刻问道。


    “哈哈哈哈哈,那可不是我带出去的,是青灵帝君自己放出去的。”桑婆婆越说越开心,她也觉得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出像她这么有智慧的人了。


    “此话怎讲?”红颜的好奇心这下完全被吊了起来。


    桑婆婆洋洋得意地说道:“说起来还要感谢明烛上神,当初把鬼孽变小收入袖中,给了我启发。我也把鬼孽们都变小,收到了袖中,而后让蜃龙隐藏身形躲在结界外,我则隐藏身形站在结界内,与它距离极其近。”


    “然后随便搞出点动静来,让强大的青灵帝君发现监牢有异常,他便会亲自来看或者派人过来,可无论是他亲自来,还是别的什么神君、仙君来,要进监牢,都得先打开结界,毕竟那结界防不住我,却能挡住他们。结界打开那一瞬,我便携鬼孽钻入蜃龙腹中,只一瞬间便可逃离出天庭,哈哈哈哈哈……”


    红颜听得瞠目结舌,万没想到会是这样,她这次由衷地感叹道:“婆婆心思之缜密,胆量之高超,世上难有人及,我真是对您心悦诚服!”


    桑婆婆笑道:“如何,这下你信我们有实力改变六界了吗?”


    红颜连连点头:“信了信了!”


    她突然端正了身形,理了理衣襟,郑重其事地说道:“愿为婆婆效犬马之劳!”


    桑婆婆又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可不是为我,是为你自己。”


    红颜赶紧说道:“不不不,感谢婆婆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我愿永远为婆婆效力!”


    恭维的话谁都爱听,尤其桑婆婆这样的人,她可不是真得要追求什么公平正义,红颜也不敢真当自己是能与她平起平坐的战友。


    桑婆婆对她的态度果然极为满意,大力拍了拍红颜的肩膀,又畅快地笑了几声,才道:“好,那你现在效力的机会便来了。”


    红颜很是激动,满脸都挂着一种“表现的机会”的表情,连声道:“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婆婆请讲,需要我做什么?”


    桑婆婆收起了笑容,遥遥看了看远方,沉声道:“我要你带我进紫微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入瓮 红颜大


    红颜大惊, 原以为是要她做内应,万没想到桑婆婆竟想自己进紫微宫:“婆婆之前不是说还不能进紫微宫吗?天帝灵力那么高,您就不怕被他发现?”


    桑婆婆笑道:“你慌什么,刚刚还信誓旦旦要为我效力, 这会儿就生怕受我连累似的。我之前不敢进, 是因为不清楚天帝的动态和宫内的环境, 可现在不是有你了吗?”


    红颜没有说话,桑婆婆以为她没听明白,继续说道:“天帝总不会永远在紫微宫待着吧?他不在的时候你带我进去,躲开有什么结界的地方便是。”


    红颜还是没说话, 皱着眉头很是纠结的样子。桑婆婆有些生气了:“你放心,我只是进去看些东西, 看完就走,不会多做停留, 你怕我会被发现, 我自己也怕呢!”


    红颜这才幽幽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 婆婆一定要万分小心。”


    桑婆婆道:“瞧你那个胆怯的怂样!告诉我, 天帝现下是不是就不在紫微宫内?”


    红颜表现出一丝的犹豫,桑婆婆哼了一声:“你别想着瞒着, 我可亲眼看到他去了监牢的方向。”


    红颜苦着脸说:“您都看见了又何必再问我?不过他出去可有一会儿了,咱们现在离紫微宫这么远,怕是赶过去,他也已经回来了。”


    桑婆婆不屑地笑了笑:“蠢笨!有蜃龙在, 我们即刻便能到宫门口。你听着,我会附身在你身上,你神色如常地走进去便是。至于为何会这么早回来的理由, 你自己想!”


    红颜还不待回应,只觉身上一冷,脑子里竟然多出了一个意识,同时,眼前也突然一亮,自己竟然已经站在了距离紫微宫不远的地方。


    那意识道:“还不快回去!”


    是桑婆婆。


    红颜的双脚不受控制地向前,她努力盘算着如果遇到其他仙侍,该如何解释自己再次去而复返。


    但奇怪的是,她一路前行,遇到的所有人都在认真做事,竟然没有一个人跟她打招呼。她走了一会儿,突然明白过来,大概是天帝给了仙侍们什么指示。


    他们一下就从那偏远之地到了宫门,不知道随她一起去见桑婆婆的天帝,此时赶到什么地方了,又是怎么通知仙侍们临时做出应对的。


    桑婆婆嘎嘎大笑:“你这人缘确实太差了!”


    红颜小声问道:“先不说这个,您进来到底要做什么?”


    桑婆婆道:“天帝处理过的政务,必然是有卷宗存留的吧?都在哪里?”


    这些东西哪能给你看,真是想瞎了心了!红颜忍住了想翻白眼儿的冲动,道:“那可都是机密,全藏在文书库,设有重重结界,我们进不去的。”


    桑婆婆哦了一声,道:“那他平日里在何处治事?”


    红颜不太情愿地说:“最常去的是书房,有时候也会在大殿,还有时候会在寝宫。”


    桑婆婆道:“这些地方都有结界吗?”


    红颜心道,反正听天帝的意思,桑婆婆已经在控制之内,那不如顺着她来,让她看到一些自己想见的,不然她说不定会起疑。


    “都没有结界。”红颜道:“这些地方,我们天天都要去洒扫,不会有结界的。”


    桑婆婆道:“那先去书房。”


    书房内外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这和平常很不一样。平日里,仙侍们为了在天帝面前表现自己的“好学”,不用当值时几乎都会到书房逗留一会儿。


    此时红颜更加确信,天帝一定已经做了相应的安排,这让她底气更足了一些。


    走进书房后确认无人,桑婆婆便立刻从红颜身上抽离出来,直奔案几而去。


    案几上摊开着一些文书,有些杂乱,有一种天帝走得很匆忙的感觉。但红颜分明记得,她刚与天帝出书房时,天帝的案几上很是整洁,只在正中放了一本还未看完的书。


    桑婆婆俯身翻看起桌上的文书,红颜一边假装担忧地说:“婆婆小心些,可别弄乱了,露出破绽。”一边四处张望,想看看还有什么不同,如果有,那一定是天帝希望桑婆婆看到的。


    桑婆婆一边快速浏览着文书,一边道:“天帝老儿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记得他慌乱离开时,这桌上什么样子。再说了,你不是说每日都有人来收拾打扫吗,就算他看出不同,也不会有太大怀疑。”


    红颜敷衍地回应道:“那倒也是。”


    这时,她瞥到一侧的书架上,倒放着几本书,紫微宫的仙侍们还是很细心的,不该有把书放倒的情况。她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书脊上的字,写着什么“天字二一号”“天字二二号”,不像是书名,倒像是什么档案。


    书房里从不会放什么档案的,毕竟仙侍们也能随意出入。天帝有时在书房处理事物时,会从文书库拿一些档案卷宗过来,但看过后就会放回去,从不会放在书架上。


    这是希望桑婆婆看到的东西吗?


    红颜正想着,只听桑婆婆低声笑了起来:“还以为天庭多厉害呢,结果这些个小事都处理不清。”


    红颜假装惊慌地催促道:“婆婆,要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咱们就先走吧,待会儿天帝回来就糟糕了。”


    她指了指身侧的书架,道:“除了这些桌上的文书,这书房里就是这些书了,都是些劝人从善的废话书,没什么好看的。”


    桑婆婆抬起头来,顺着她的手看了过去,仔细看了看书架上满满当当的书籍,摆得很是整齐,但是……有几本书放倒了,还有点歪斜。


    红颜还在催促:“我们快走吧……”


    桑婆婆狠狠瞪了她一眼:“闭嘴!”而后极速向书架飘去。


    红颜在她身后松了口气,她要看不出什么异常,红颜还不知道还能如何提醒呢。


    桑婆婆将“天字二一号”拿了下来,红颜走到她身侧,看到她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红颜伸长脖子看了过去:“咦?这是什么?”


    竟是一本图文并茂的档案,桑婆婆看的那一页,左边画了一位美貌的女子,右侧篇头写着“牡丹仙君”,其后详细写了牡丹仙君的修炼之路、法力专长和自身弱点。


    桑婆婆忍不住念出声:“……然其仙途有瑕。一者,喜阳畏寒,本源依托阳春清气而生,逢极寒玄冥、暗夜肃杀之气,则仙力凝滞,寒煞之地难施神通。二者,牵于尘誉,灵根与世间牡丹心念相连,人间若轻贱芳华、奢靡乱德、摧折灵卉,则其仙元微损……”


    她又急急向后翻了一页,是“启明仙君”,她找到最后一段关于仙君的弱点:“仙君先天缺憾,缘其星性定数,天生二短。一者,独悬畏晦。启明星辰只生于昼夜交替之时,最忌极夜无天、永暗无晓之地。若入万古幽渊、无昼鬼域,星光无根,仙力大幅衰竭,神通难展。二者,作战之时,先盛后衰。其力拂晓最盛,日中之后星光渐隐。正午极阳之时,自身仙威最弱,道力凝滞,不耐久战。”


    桑婆婆哈哈大笑起来,红颜连忙捂住了她的嘴:“我的好婆婆,我还不想死!”


    桑婆婆这次并没有恼怒她的不敬,反倒眉开眼笑地向她致歉道:“是我太不小心了。”


    她拍了拍红颜的头,道:“你可真是个福将,刚被收编就送了我们这么一份大礼!”


    她伸手便要将几本档案塞入怀中,红颜赶紧阻拦:“婆婆不可,你若只是翻了翻,问题不大,您要是想带走,那肯定是会被发现的。”


    桑婆婆恋恋不舍地把档案拿了出来:“倒是也有速记之法,只可惜太费精力了,我若把精力耗费在此,待会儿会很难驾驭蜃龙。”


    她看向红颜:“你好歹也是个仙君,过目不忘之能总该有的吧?”


    红颜愁眉苦脸地点点头:“有是有,但是这么几厚本,就是看一遍也得好几天呢。”


    桑婆婆皱了皱眉头,沉思片刻说道:“那这样,你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内容记下来,全部看完之后联系我。”


    红颜忙道:“婆婆忘了吗,我最近还要送请柬呢,少说还得送两天……”


    “什么时候记完什么时候联系我!”桑婆婆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哦……那我如何联系您呢?等请柬送完了,我可就没有理由往偏远地方去了。”


    桑婆婆伸手在蓬乱的头发上揪了揪,红颜还以为她要把头发揪下来,结果她揪出了一团黑乎乎的雾气,那雾气在她手中翻滚着,像活物一般。


    “你张开嘴。”桑婆婆命令道。


    红颜却捂住了嘴巴,脸上掩饰不住地嫌弃:“这是什么?”


    桑婆婆道:“我的一缕魂魄,煞气微不可察,把它注入你的体内,不仅不会被发现,还能随时通过灵力驱动联系我。”


    红颜犹豫道:“一定要吃下去吗,就没有别的方法……”


    桑婆婆不再与她废话,一把扯下她的手,掐着她的脖子把黑雾灌了下去。


    虽然没有任何味道和感觉,但是红颜还是觉得十分恶心,忍不住干呕起来。


    桑婆婆冷冷看着她,决定事成之后一定要把这个小丫头片子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同党 红颜想


    红颜想了无数珍馐美味, 终于把恶心感压了下去,眼中含泪地轻咳着。


    桑婆婆冷冷说道:“你听着,需要联系我的时候,就用你的灵力催动我的魂魄, 我便能感知的到。届时我会选一个距离紫微宫比较近的地方, 你找借口出来便是。好了, 欲速则不达,今天我该回去了,你也得赶紧去送请柬,早日送完, 早日给我回来记档案。”


    红颜带着桑婆婆出了紫微宫,刚一出宫门, 就感觉桑婆婆已离身而去,她叹了口气, 觉得现下有些棘手。


    她体内现有桑婆婆的魂魄, 那桑婆婆会不会通过这缕魂魄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呢?


    她愁眉苦脸地飞去送请柬,心中无限烦忧。


    当日黄昏, 再次回到紫微宫书房的红颜松了口气。天帝明确告诉她, 桑婆婆那缕魂魄太弱,没什么监视的能力, 而且他也已经掌握了辨识蜃龙踪迹的方法,能很清楚桑婆婆飘荡在天庭何处。


    “鬼孽的事……”红颜小心问道。


    “目前还不知被桑婆婆转移去了何处,不过不必担心,等制服了这鬼婆, 我们自然能问出鬼孽下落。”反倒是天帝安慰起她来。


    天帝接着说道:“桑婆婆在你们带回鬼孽那天现了身,明白无误地表明了自己与青河村之事有脱不开的关系,已经是公然反叛了, 鬼域现在对其全境通缉,她一直在天庭转悠,除了想在她那位新主那里弥补丢失鬼孽的过失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她现在根本无法返回鬼域。”


    红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凡间她也回不去,鬼域对私自逗留凡间的鬼魂,管理也很严格。而去魔界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好处,所以她选择在天庭闲逛……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大概便是她的想法。”天帝赞同道。


    “她虽然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但实际上目前就是条丧家之犬。她把鬼孽带出天庭,是为保住自己‘股肱之臣’地位必须要做的,不算什么新功劳。所以拉拢到了我,并通过我探查到了对他们有利的东西,这才是她现在最为看重的!”红颜越分析越觉得心安:“我现在就是打她一巴掌,她也会把满腔怒火压下去!”


    “最好还是不要打她巴掌。”天帝笑道:“她还有用呢,得哄着。”


    “我明白,她在哄着我搞到更多有利信息,我也得哄着她获取到我们需要的。”


    天帝点点头,向书架挥了挥手,那几本档案自行飞到了他面前的案几上:“这玩意儿你不用背,直接拿去‘邀功’便是。”


    “啊?直接拿去给桑婆婆?”红颜震惊地说道。


    天帝把其中一本递给她,示意她翻开看看,说道:“这是假的,你想啊,天庭是吃饱了没事干吗,要把自家神仙的弱点都白纸黑字写下来。”


    “可是看上去和真的一样!”红颜惊叹道:“什么牡丹仙君会受制于凡间花卉,启明仙君会受制于时辰变迁,看上去很有道理。”


    “没有道理怎么会引她上钩呢?”天帝笑道:“这些东西细想一下就会发现根本经不起推敲,牡丹仙君是牡丹的掌管者,怎么会反被牡丹制约?启明仙君若受制于启明星辰的明亮强弱,那所有星官们白天的时候都要奄奄一息了。”


    红颜频频点头:“也对啊!”


    天帝道:“但是敌人需要这个,我们也需要他们拿走这个。你明日把剩下的请柬送完,回来后便联系桑婆婆,告诉她……”


    明月高悬,洒下一地银霜,红颜回房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她即将大仇得报,心情很是舒爽。


    第二日黄昏,红颜紧闭房门,盘坐在软榻上,尝试唤醒桑婆婆的那缕魂魄,她能感知到它蜷缩在她的腹中,便拿灵力去推动它,片刻之后,她觉得喉咙发痒,哇的一下把那团黑雾吐了出来,那黑雾一下从门缝钻了出去,红颜赶紧去追,但到了门外,已看不到黑雾的踪影。


    她想了想,回屋提起了桌边的食盒,快步向宫外走去。


    甫一出宫门,她就吓了个踉跄,门口不远处趴着一条巨大的黑龙,瞎了一只左眼,右眼则正死死盯着她。


    一旁的守门天兵问道:“迢儿仙君你没事吧?”


    红颜扶着他的腿站好,惊魂未定地说道:“没事没事,脚下打滑了。”


    昨夜天帝给了她一株巴掌大的珊瑚,让她佩戴在身上,说那样就可以看到隐身的蜃龙了。可红颜带着它送了一天的请柬,也没看到蜃龙的影子,本来还以为西海龙王送来这个珊瑚不管用,没想到桑婆婆竟然就这么胆大包天地带着蜃龙守在紫微宫附近。


    天兵问道:“天这么晚了,仙君这是要去哪里?”


    红颜举了举手中食盒:“今夜月色极美,去找个高处,赏月去。我这有好酒,各位大哥要不要来一杯?”


    天兵笑道:“无福享受了,我们当值的时候不能饮酒。仙君快去吧,难得偷闲。”


    红颜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宫门,努力让自己做出完全没看到黑龙的姿态,哼着小调从黑龙身侧走了过去。


    就这么信步走了许久,红颜一直笼罩在紧随其后的黑龙的影子里,她低着头盯着那影子,突然见黑龙头部的影子暴涨,下一刻,她就陷入一片漆黑。


    又被这家伙吞到肚腹中去了!


    桑婆婆的声音响起:“这么急吼吼地找我,有何事?”


    红颜连忙把手中食盒向着声音的方向递了出去,一阵响动,桑婆婆把盖子打开了,而后是翻书的声音。


    桑婆婆讶然道:“你不是说这些档案不可以带出来吗?”


    红颜却在想:这鬼婆子果然可以在黑暗中视物!大概鬼魂都有这本领吧,还好之前没在表情、行为上露馅。


    听到桑婆婆问话,她急忙回答道:“我昨日便在奇怪,怎么从未在书房见过这些,今日到书房给天帝奉茶时刚巧听到他对一个仙侍说,这是他昨日匆忙赶去监牢,忘记还到文书库去的,让那仙侍赶紧送到文书库去。”


    “我心想这可不成,我还没来得及看呢!于是便偷偷跟在那仙侍后面,待到了无人处,我用了个障眼法,给他调了包,把这些真档案给换到我手中了!但我不敢把这东西藏在自己房中,便赶紧联系您,把档案带了出来。哈哈,那个笨蛋带着些假档案去了文书库,还丝毫不知,回头天帝发现了,也绝对查不到我头上,哈哈!”


    “竟然如此简单?”桑婆婆有些不信。


    “哪里简单!”红颜不满地大叫道:“要当机立断,要瞅准时机,要判断敌我实力,要……要……反正,哪里简单了!”


    桑婆婆只好出言安抚:“不简单不简单,自然会记你一大功的,吵吵什么。”


    红颜见好就收,并顺势开始恭维:“婆婆哪里话,能得到您的认可就行了,这功可记不到我这里,得记您这儿,要不是您发现了这档案,也没有我表现的机会。”


    桑婆婆此时越看红颜越觉得顺眼,这小丫头虽然多疑又胆小,但优点也不少,暂时可以考虑事成之后留她一条小命。


    她眉开眼笑道:“甚好甚好,我得抓紧时间把这东西带回去……”


    “带去哪儿?”红颜赶紧问道。


    桑婆婆没好气的说:“那你就没必要知道了。”


    红颜一撇嘴,有些不高兴:“婆婆怎么还是不信任我。刚刚那送档案的仙侍灵力可不比我低,我可是冒着暴露的风险把这档案换出来的,婆婆还不能把我当自己人吗?”


    桑婆婆此时手握大功劳,对红颜颇有好感,闻言说道:“你自然是自己人,是我的心腹,如何会不信任你呢?不过你知道了又有何用,你又出不去天庭。”


    红颜忙说:“近来多事,说不定哪天天帝又要派我到别的地方去了,我知道了您的落脚点,也方便去找您呀。”


    桑婆婆想了想,微微点头:“我现在被天庭和鬼域通缉,行动多有不便,你可能会有寻我不到的时候……嗯,你若再被安排下界,又不好联系我,就设法到大虞的安王府去,找有邻先生。或者去平阳镇,找那个李巡检。”


    嚯,都是老熟人!


    红颜按捺住扑通乱跳的心,疯狂点了点头,而后很是真诚地说道:“婆婆现在是要去安王府或者平阳镇吗?凡间怕也有来自鬼域的通缉,您可得当心啊!”


    桑婆婆笑了笑:“放心,有邻先生会护我周全,区区鬼域的通缉,可破不了有邻先生的法术。”


    哦,她是要去安王府。红颜心道,听桑婆婆这个语气,这个有邻先生的灵力和地位应该都在桑婆婆之上。


    红颜又道:“婆婆,我今天奉茶时,还听到一事。那个覃心覃道爷,好像供出了不少事情,供词便放在书房的案几上。”


    桑婆婆大骂:“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若不是他,鬼孽之事也不会暴露!如今还想把大家都出卖了!我把鬼孽带出天庭监牢时,就该顺手解决了他!”


    红颜安慰道:“婆婆先别急,我看天帝一直在忧心鬼孽的事,尚没把覃心放心上,那供词放在角落里,上面封着明烛上神的印,天帝还没打开看呢!今夜是满月,天帝会去无音湖汲水酿酒,怕是一会儿便要出宫了,他今天绝对看不了什么供词。”


    桑婆婆有些不信:“多事之秋,天帝怎么还有心思酿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收网 红颜道


    红颜道:“婆婆有所不知, 无音酒对增进灵力大有益处,天庭一般有什么庆典活动时,天帝都会赏赐所有上神无音酒,这是惯例, 从未有过例外。如今东君上神寿辰在即, 库里藏的无音酒却不够了, 得抓紧时间酿制。而无音酒的酿制方法只有历代天帝知晓,无法假手于人。此事虽然看上去无关紧要,但与天帝颜面息息相关,若让他人知道天帝因为监牢失囚就完全顾不上其他事了, 岂不显得他很无能?”


    桑婆婆哂笑:“确实如此,上位者都看顾名声!”


    她想了想, 道:“如此甚好,我先把这档案送出去, 有蜃龙在, 很快就能回来,你呢, 回去看看天帝走了没有, 想办法把那供词偷出来给我看看。”


    红颜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可不是我不敢, 只是那上面有明烛上神的封印,我灵力低微,碰不得的,怕是手都要烧焦了。”


    她试探地问道:“反正天帝也不在, 不如我带婆婆进去看吧?”


    桑婆婆却有些犹豫,她敢在天庭各处闲逛,一来是仗着有蜃龙护体, 二来是赌天庭绝对想不到她敢在天庭躲避通缉。但现在监牢失囚,各处怕都要加强戒备了,她并不想再冒险。


    一直等不到桑婆婆回话,红颜“善解人意”地说道:“也不好,您进紫微宫的风险太大了,那不如这样,等天帝看过供词,封印自会解除,到时候我再想办法看看里面写了什么。只是天帝的心思不在于此,不知道何时才会看……”


    桑婆婆有些动摇,她等不及,覃心所知之事虽不多,但件件都很重要,她得及早知道这蠢货都供出了什么,以便回去让他们做出应对。这也算奇功一件,她现在还是戴罪之身,可不想错失这个大好机会。


    红颜笃定她会贪功,故意愁眉苦脸地说:“天帝虽然还没查出监牢失囚的缘由,但似乎已经意识到了天庭各处守备有缺,就怕日后加强结界和守卫,到时候想带您进紫微宫就更难了……”


    桑婆婆听到此处,把心一横,道:“你先回,看看天帝是否已经出去,如果他没走,你便不用出来了,若他已经走了,你便出宫,在紫微宫附近等我,我把档案送过去,即刻回来找你。”


    红颜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回走,身后的蜃龙并没有离开,而是亦步亦趋跟在她的身后。红颜心道,这鬼婆子不是要下界送档案吗?一直跟着我作甚?


    但她无法询问,只能佯装不知,就这样一路到了紫微宫附近,遥遥看到天帝带着一个大葫芦走出了宫门。


    红颜差点笑出声,天帝这戏做的也太夸张了,那么大的葫芦,装进去个人都绰绰有余了。


    她假装慌乱地躲在了一处角落,身后的蜃龙也瞬间消失无踪。


    原来桑婆婆还是不够信任她,红颜撇了撇嘴,这老婆子也太谨慎了,自己都送了她这么大一功劳了,她竟然还这样疑神疑鬼。


    一轮满月悬在墨色天穹上,月华澄澈如水,四下寂静无人,晚风轻缓,红颜坐在一株树下,有点昏昏欲睡,这几天一直在忙忙碌碌送请柬,实在是有些累。


    突然觉得一阵疾风拂面,红颜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只巨大的眼睛近在咫尺,泛黄浑浊的眼白布满交错粗密血丝,墨色瞳仁沉沉下压,清晰映出了红颜的脸庞。红颜死死咬住了牙齿,尽最大可能不让自己露出惊恐的表情。


    她稳了稳心神,掩面假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自语道:“婆婆怎么还没回来?”


    蜃龙仰起头,张大了巨口,红颜瞥到桑婆婆踩着蜃龙的舌头慢慢走了出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等不了了?”


    红颜连忙起身,像是刚刚看到桑婆婆,道:“婆婆您回来了!”


    桑婆婆道:“天帝离开了吗?”


    红颜心道,你不是看见了吗?但还是恭恭敬敬回应道:“我适才走到这里时,正好看到天帝出去。”


    桑婆婆点点头:“好,那我们进去吧。”


    两人直奔书房,这次书房内还有两个仙侍,他们正站在书架前选书,看到红颜掀帘进来,其中一人笑道:“迢儿也来看书了?”


    他们的灵力远不如桑婆婆,根本感知不到桑婆婆附身在红颜身上。红颜也笑着回道:“睡前看会儿书,比较容易入睡。”


    桑婆婆对红颜说道:“得想办法让他们离开。”


    红颜想了想,对两位仙侍说道:“我听说魔界青焱太子前几日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些书,就放在书房里,可我一直没找到,不知道两位哥哥见到没有?”


    两位仙侍都很惊讶:“我们怎么没听说?魔界的书,想来会很有趣。”


    她神神秘秘地凑上前,小声说道:“我听说现在魔界最畅销的一本书,叫《神魔同誓》,你们猜猜,讲的什么?”


    一位仙侍道:“神魔同誓?不会是讲曜月之战的吧?”


    另一位仙侍道:“不会吧,曜月之战大家都耳熟能详,有什么好看的,怎么可能畅销。”


    红颜左右看了看,用更低的声音说道:“讲的是明烛上神和魔界的翼王殿下……合力办案的故事……”


    两位仙侍不知是受到了何种启发,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哦~”


    一位仙侍道:“迢儿你小小年纪……不学好!”


    另一位仙侍则开始仔细翻找书架:“放哪里了?”


    红颜觉得他们的反应有点过了,有点超出了预期,但总比不感兴趣强。她指了指最里面的书架,道:“前面这几列我都找过了,没有,最后那两排,还有后面那两个箱子,我还没来得及找。”


    两位仙侍兴奋异常地向后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谁先拿到谁先看!”


    红颜歪着头看着他们匆匆的背影,有些不能理解,探案的故事真就这么吸引人吗?


    桑婆婆已经从红颜身上离去,快速飘到书桌前,一眼就瞅见了放在桌边一角的红皮奏书,落款写的是明烛,其上有封印,灵力确实比较强。


    她略一沉吟,伸出手掌掌心向上放在了距离奏书上方三指的地方,默念了几句咒语,她的手掌上逐渐印出了一些字。


    红颜忍不住低呼:“婆婆真厉害,既能不破除封印,又能看到其中内容。”


    桑婆婆没理她,仔细看着奏书的内容,脸色逐渐黑得像锅底一样。


    红颜伸长脖子看过去,小声道:“都写的啥?”


    桑婆婆咬得牙齿咯咯作响:“该死的东西,不仅把平阳镇的事全说了,还把益州、幽州所有被收编的妖精地仙,以及他所知的几个联络地点都给供出来了。”


    桑婆婆收回法术,看了一眼红颜,低声道:“我得赶紧回去把这一情报告诉有邻先生,让他早做准备。”


    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红色水滴状玉坠,递给红颜:“这是我刚从有邻先生那里为你求来的,若有一天你有机会下界,可携此物去安王府找我,如果我不在,便直接找有邻先生。”


    红颜赶紧把玉坠接了过来,开心地说道:“谢谢婆婆。”


    桑婆婆隐去身形,一阵风一样向门外飘去,但却没有如愿穿过门帘,而是像撞上了什么硬物,“哎哟”一声跌坐在地上,隐身术也随之解开。


    天帝微笑着走了进来,看着地上的桑婆婆,道:“既然来我紫微宫做客,怎能不让我尽尽东道主之责呢。”


    桑婆婆神色剧变,一把抓过红颜将她向天帝推去,而后趁机化作一缕青烟,极速从门缝溜了出去。


    天帝伸手接住红颜,将她稳稳放下,这才不紧不慢地去追,桑婆婆已经将蜃龙召唤到庭院内,并再次钻入了蜃龙的肚子,可蜃龙却不听她的使唤,站在原地不动。桑婆婆又急又气,忍不住破口大骂。


    天帝道:“它可是你的大功臣,只一次没听话就让你如此恼怒,也太委屈了。”


    桑婆婆心中大骇,颤声道:“你知道我在哪里?你听得到我说话?”


    天帝极为耐心地向她解释道:“西海龙王送了我一些珊瑚,说是蜃龙平日里最爱吃的食物。嗯,这万事万物都是相生的,珊瑚是蜃龙的食物,同时也能解开它的幻术。”


    桑婆婆面如土色,她知道今日躲不过去了。


    此时红颜和那两个仙侍先后从书房走出来。桑婆婆看向红颜,冷笑道:“天帝果然如传闻中一样仁慈啊,对待吃里扒外的叛徒,竟然没有一掌把她击毙!”


    她话音刚落,神色一变,像是突然醒悟,一指红颜,怒道:“你这个叛徒!”


    红颜耸了耸肩:“别这么说,我可从来没和你一路过。”


    桑婆婆仰天大笑:“没想到我一世英名,却栽到你这么个小娃娃身上!”


    她随后冲开蜃龙的嘴巴,一下跪倒在天帝面前:“我什么都交代,什么鬼孽,什么有邻,通通都交代,但求天帝仁慈,给我一条活路。”


    “否则。”她斜着眼抬起头来:“我什么也不会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恢复 天帝一


    天帝一脸肃杀:“都这个时候了, 竟然还敢讨价还价,真是胆大包天!”


    桑婆婆感受到了强大的杀气,忍不住缩了缩身子,但她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大喊道:“我可比那个覃心知道的多多了, 我若如实交代, 你们不知能免去多少伤亡,这可是大大的功绩!”


    红颜忍不住骂道:“要点脸吧,还好意思说自己有功绩!”


    桑婆婆死死瞪着红颜,恼羞成怒:“你闭嘴, 你这个该死的丑东西!”


    天帝已重新恢复了温和的模样,说道:“你若老实交代, 可免受一些皮肉之苦,但想活命, 怕是没有这条路了, 近些年被你推下灭魂崖的神仙鬼怪就不知有多少,你该为他们抵命。”


    桑婆婆一怔, 喃喃道:“你怎么知道的……”


    她突然垮下一张脸, 痛哭流涕地向天帝爬了过来:“我是身不由己啊,我若不那么做, 没办法活下去,我背后还有人,我交代,我全都说……”


    她跪伏在天帝脚边, 矮小的身躯缩成了一团,天帝略带嫌弃地向后退了一步,桑婆婆突然一跃而起, 冲着天帝的面门吐出一团紫气。


    在场所有人都万万想不到这鬼婆子会疯癫到对天帝出手,包括天帝自己,所以这一招竟然奏效了,天帝只觉一阵眩晕,再回过神来,就看到桑婆婆狞笑着向红颜冲去。


    是这个小丫头,让她遭受了这奇耻大辱,她要杀了她!反正自己也没有活路了,能再拉一个垫背的,自己便是赚了!


    红颜惊慌后退,一不小心跌坐在地,桑婆婆狰狞的面目已到了眼前,尖锐的指甲马上就要碰触到她的眼睛,却听桑婆婆惨叫一声,在空中撕裂成两半,消散于无形。


    红颜惊魂未定,抬眼望去,只见天帝手中握着一根顺手从一旁树上掰下来的树枝,正冷冷看着桑婆婆消失的方向。


    天帝并没有收起周身灵力,而是沉声道:“她还在,小心了。”


    红颜跌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天帝,刚巧看到一个鬼影在空中悬浮着,正在向宫外的方向逃窜。


    “在那里!”红颜伸手指了过去,天帝扭头去看时,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紫珠泛着幽幽的光,突然从红颜和天帝之间的地下冒了出来,直奔红颜而来。


    天帝哼了一声,头也没回,拂袖向后,一股强大的灵力隔绝在紫珠和红颜之间,那紫珠攻击红颜不成,又向一侧的房间窜去,红颜心中一沉,不管不顾地爬起来,冲向那房间,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屋内的无忧不能有任何闪失。


    无忧本来是要和红颜同住一室,但他身份特殊,不便暴露,而红颜此时灵力弱小,无法时刻隐藏无忧的气息,天帝便把他安置在了书房旁边的房间,不会距离红颜太远,又可得天帝照拂。


    红颜推门而入,如水的月光倾泻到房间里,正看到那紫珠在房内滴溜溜乱转,最后向着落下帷帐的床榻袭去。红颜来不及多想,拼了命冲了上去,在那紫珠要冲进帷帐时一把攥着了它。


    入手是钻心的灼痛,红颜疼得大叫,却死死不肯放手,那紫珠想要挣脱她,用力向上拖拽,红颜被它高高吊起,感觉灵力在快速流向紫珠。


    就在她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时候,听到了天帝的声音:“红颜,松手!”


    红颜此时并不能完全信任天帝,毕竟无忧对她至关重要,但对天帝而言,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妖怪。但她深知现在的自己是没有能力救无忧的,只能选择相信天帝。


    她松手的那一刹那,一股强劲灵力像利箭一样射中了紫珠,紫珠一下破碎成齑粉,纷纷扬扬洒落在红颜身上。


    有那么一瞬,红颜好像看到了桑婆婆,但又不是桑婆婆,是个很年轻的女子,说不上美貌,却有着干净澄澈的眉眼。


    红颜昏死过去,意识模糊前的最后一刻,她想,那大概是桑婆婆年轻时的样子。


    红颜觉得自己浮浮沉沉的,像是飘荡在水中,散乱的灵力在体内窜来窜去,带来一阵阵的绵长闷痛。她偶尔挣扎着想收拢涣散的神识,周身便泛起脱力般的酸软,念头稍稍浮动便即刻被睡意裹挟,就这样像是要永远睡下去。


    “红颜。”


    “红颜。”


    “红颜。”


    似乎听到不同的声音在喊自己,意识慢慢恢复过来,她努力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张粉雕玉琢的稚嫩的脸。


    那小脸一皱,哇的哭了出来:“你终于醒了!我可算再见到你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红颜皱了皱眉,觉得这小东西把头埋在自己胸口,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无忧……咳咳……起来……咳咳……我要被你压死了……咳咳……”


    下一刻,身上突觉一轻,无忧已被人凌空抱了起来。红颜顺着抱他的手向上看去,正对上云杪满是担忧的双眼。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眼睛却泛起了红。


    “得亏你醒了,不然这小子弑君的心都有了。”


    明烛调侃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云杪瞪了姐姐一眼:“姐,你瞎说什么!”


    红颜身上的痛楚随着意识的恢复在慢慢消散,她又缓了缓,试图挣扎起身,被云杪摁了回去:“不许乱动,好好休息!”


    红颜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好很多了。”


    明烛从云杪怀中接过无忧,转身向外走去:“我去请天帝。”


    房门轻响,四下骤然安静。云杪慢慢坐在床沿,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棂,轻轻覆在他身上。


    他其实……生的很好看。红颜心想,眉目温润,鼻梁挺拔,面部轮廓舒展流畅,额骨平整饱满,两道修长眉峰弧度柔和,不凌厉陡峭,眉色浓淡相宜。


    此时他一双瞳仁清亮温润,视线紧紧黏着红颜,眼底揉着绵软情意。红颜竟被他瞧得有点脸红,努力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暧昧的气氛,却见云杪像被踩到尾巴一样突然跳了起来:“对了对了!”


    红颜嘴角抽了抽,对,这才是她熟悉的云杪。


    云杪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了桌前,手持铜镜喜不自胜地又跑回来,一下把镜子推到了红颜脸前:“你看!”


    阳光射在铜镜上,有那么一瞬耀到了红颜的眼睛,她侧过头避开,刚要骂云杪两句,却在瞥见镜子里的自己时一下愣住。


    镜中映出一张莹润白皙的脸,眉峰浅淡柔和,一双眼瞳清亮含水,鼻梁挺翘,唇瓣饱满殷红。虽然神态有些怏怏的,但依旧美艳动人。


    “我……恢复了!”红颜一下撑起身体,差点儿撞在铜镜上,她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怎么会……突然就……”


    她几乎要落下泪来:“我还以为要百年千年呢……”


    云杪收起铜镜,用手轻柔地抚了抚她的头发,认真地说:“我也做好了等上千年的准备……”


    红颜握住他的手,心中既是高兴又是感动,她眼中含泪,显得更为楚楚动人,云杪忍不住慢慢凑近,想吻一吻她的面颊。


    红颜有些害羞,但并没有躲闪,只低垂下眼帘,红了耳廓。


    就在他们都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扑到脸上时,门外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伴随着无忧开心的叫嚷:“烫得很呢,可小心些!”


    云杪一下坐正了身体,脊背挺得直直的。红颜也赶紧松开了他的手,重新躺了回去,抓起被角遮住了半张脸。


    房门被推开,无忧端着一个托盘跳了进来,几步便窜到了床前,笑呵呵地说:“刚熬好的参汤,你待会儿喝一些,这可是天庭种的人参,能补灵力的!”


    紧随其后的是明烛,她以手扶额,很是歉意地说:“这小家伙太激动了,很难抓……打搅你们了……”


    听到这句“打搅”,云杪的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儿,他慌乱站起身来,结结巴巴地掩饰:“参汤……呃……很烫……一会儿……再喝……”


    明烛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这小子,也太腼腆了!


    红颜轻咳一声,再次撑坐起来,道:“我怎么会恢复原貌的?我的灵力……”她说话间试着运转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灵力,虽然和坠入灭魂崖前还有些差距,但竟然也恢复了不少:“我的灵力怎么莫名其妙就回来了?”


    无忧欢快地笑道:“也算因果有报吧,你的灵力是桑婆婆夺去的,如今也从她身上找回来了。”


    看红颜依旧一头雾水,云杪耐心解释道:“那颗攻击你的紫珠,是桑婆婆的灵力所聚,就像……妖族的修炼内丹一样,紫珠被天帝击碎时,你正在紫珠下方,被打散的灵力没有瞬间消失,而全落在了你的周身,竟被你吸收了去,融汇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原因是什么,连爷爷也没搞明白,他只说,你不隶属于六界,大概会有很多与众不同。”


    红颜有些懵,她的身上,有巳元的记忆,有绛梅的记忆,有迢儿的灵力,以前还有过文瑶公主的妖气,现在竟然还吸收了桑婆婆的煞气!也难怪连太一上神都搞不清楚,这种情况,六界内确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可悯 红颜想


    红颜想到了昏死前看到的那个幻影, 她忍不住问道:“桑婆婆就这么死了?也不知她到底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你昏迷没多久,天帝便接到了鬼王的奏书,那边查清了桑婆婆的情况……只能说,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吧。”无忧托着腮趴在床边, 快人快语地说道。


    云杪接上了他的话:“桑婆婆之前给我们讲过她自己的凄美爱情故事, 她与她的黑牛哥情深似海, 人鬼情未了,一个为了对方舍弃了青春和美貌,一个为了对方舍弃了生命。这个故事是桑婆婆讲来骗我们的,也可能是讲来骗她自己的。”


    “她生前姓桑, 是家中第四女,就被取名叫桑四女。桑家是普通农户, 在桑四女十六岁时,将她许配给同村的李富, 小名叫黑牛。”


    “可是未等成婚, 大旱就先到了,与桑婆婆所讲故事不同的是, 饿死的并不是她, 而是李富。李富到达鬼域后做了鬼差,后来听闻桑四女坚持为他守身, 不愿再婚配,颇为感动,便偷偷回去找桑四女。俩人在一起没多久,李富的行为便被鬼族发现, 将他二人带回了鬼域。”


    “按律令,李富将会被推下灭魂崖,这个时候李富害怕了, 他不想魂飞魄散,他觉得都是桑四女的错,如果不是她刻意勾引,自己也不会一时心软,知法犯法……”


    红颜皱起了眉头:“这人怎么这样!”


    无忧也很愤慨:“怪不得凡间有句俗话,叫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信男人的嘴。这种已经做了鬼的男人,更是不能信!”


    云杪重重清了清嗓子,戳了戳无忧:“咱们俩可都是男人……”


    无忧抬头看了看他,认真地说:“你是,我不是,我还是个孩子!”


    红颜忍不住笑出声:“你们俩胡扯什么,继续说桑婆婆的事!”


    云杪继续说道:“李富在公堂上指着桑四女的鼻子破口大骂,说了很多难听话,桑四女也是猪油糊了心,竟然觉得对方是为了让她更好的忘记,所以才口出恶言。”


    无忧又插嘴道:“满是私情的心窍真是要不得!”


    云杪这次没理他,继续说自己的:“直到俩人被暂押监牢,同一牢房的人说有方法救他们出去,但要付出相应代价。李富当场并没有什么表示,但桑四女后来在半睡半醒间亲耳听到,李富与那人商量,要将桑四女幻化成他的模样,送她去灭魂崖,还说桑四女对他情根深种,一定会心甘情愿。”


    “桑四女这才醒悟,李富并非良人,他是真的为了活命,要将桑四女舍出去。桑四女随即大喊,引来鬼差,控诉李富要害她,但鬼差们却并没有在监牢中看见什么另外一人,他们也清楚记得,这个监牢只关了李富和桑四女两个人。”


    “他们觉得桑四女是被吓疯了,她毕竟是个凡人,不好由鬼域制裁,便被提前放回了阳间,而李富在第二天一早就被带去了灭魂崖,彻底消失。”


    “桑四女后来依旧没有嫁人,孑身一人活到了九十多岁才去世。所以桑婆婆那个模样,并不是什么做了交换付出了青春的代价,而是她死的时候就是那个样子。”


    “再之后,她就一直在鬼域修炼,煞气精进了一层又一层,竟然一步步爬到了幽都方长官的地位。”


    红颜点点头:“她确实算的上有胆有谋,一个人能从天庭监牢带走三十多个囚犯,要不是她亲口交代了作案过程,我真是想不到能有什么办法。”


    无忧道:“也不能算一个人吧,还有蜃龙呢,要没有蜃龙,她也神气不到哪里去。”


    红颜连忙问道:“那条蜃龙呢?可有办法搞清楚它为什么会被桑婆婆所用吗?”


    明烛笑道:“看你恢复的还挺快,待在这里听云杪讲故事可不如亲眼去瞧瞧。”


    红颜眼睛亮了亮,明烛此话正合她意:“知我者,姐姐也。”


    云杪有些无奈:“你还是好好歇着……”


    红颜已经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哪里有热闹?天帝在审蜃龙了吗?蜃龙会说话吗?他们怎么沟通啊?蜃龙最后一次现身,为什么不带桑婆婆走,是被天帝控制了?还是觉得得罪了天帝,吓得走不动道了?”


    云杪轻轻扶住她:“你还是好好歇着……”


    红颜不理他,目光灼灼看向明烛:“姐姐,我们去哪里?”


    明烛莞尔一笑,对云杪道:“让她去吧,你不是说过,她好奇心很重的,满足了她的好奇心,胜过各种灵丹妙药。”


    无忧叹了口气:“要不是好奇心之重大过警惕心,也不会被人推下灭魂崖了,真是吃一堑也长不了一智。”


    云杪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红颜则冲着无忧挥了挥拳头:“别以为我对你心存愧疚就不会打你!”


    无忧缩了缩脑袋,乖巧地把参汤端了起来:“这个得喝了,大补呢!”


    红颜白了他一眼,随后接过碗一饮而尽,在云杪的搀扶下,虚弱缓慢但兴致勃勃地跟着明烛走出了房门。


    顺着长廊转过两道弯,就看到一只独眼黑龙蜷卧在庭院中,它的脑袋耷拉着,尾巴时不时轻轻摇摆一下,像只做错事的小狗。


    它的正前方站着天帝和一位身着深青广袖长袍的中年男子,那男子皱着眉正在呵斥蜃龙,但说的话呜哩哇啦,红颜一句也听不懂。


    红颜小声问道:“这人谁啊,他在说什么?”


    她的头微微靠过来,发丝拂在云杪脸颊上,他觉得有些痒痒的,忍不住也靠过去蹭了蹭,这才说道:“东海龙王,他好像认识这条蜃龙。”


    明烛已经走到了天帝和龙王附近,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天帝,红颜姑娘带来了。”


    天帝看向红颜,关切地问道:“可有何不适?”


    红颜有些不好意思,想挣脱云杪的搀扶,但云杪死死挽着她的胳膊,竟没有松开的意思。她微红着脸瞪向云杪,云杪还在叮嘱她:“你别乱动,小心摔着。”


    天帝会心一笑,道:“那你可扶好了。”


    红颜脸更红了,低着头说道:“我没什么大碍,还要多谢天帝救命之恩。”


    天帝并不爱听到这话,把脸一沉,假装生气:“你甘冒风险为六界分忧,我还能看着你遇害不成?”


    东海龙王“哦”了一声,道:“这位小友就是红颜姑娘?”


    红颜点了点头,乖巧地说道:“见过龙王。”


    龙王一指蜃龙:“你与它熟悉熟悉,以后它就为你所用了。”


    除了天帝,在场几人都是一愣,那蜃龙冲红颜歪了歪头,前爪也向她的方向挪动了一下,似乎是在讨好。


    红颜目瞪口呆:“啊?”


    龙王道:“小黑不是条坏龙,只是胆子小,被胁迫了。”


    小……黑……


    更像小狗了。红颜再看向黑龙,竟觉得它有些可爱。


    龙王继续说:“蜃龙这种神兽非常奇怪,他们本来的寿命都很长的,但现今世上的万年蜃龙却很少,是因为它们性格大都恶劣,喜欢内斗,经常相互打斗导致重伤身亡。所以活得久的蜃龙胆子都非常小。小黑在万年前就与我相识,是条只敢窝在珊瑚礁中探头探脑,连凡人都不敢吓唬的家伙,也正因为此,同伴们不屑与它打斗,倒让它一直活了下来。”


    红颜指了指它那只瞎了的眼:“我还以为它是打架把眼打瞎的!”


    东海龙王有些痛心地说道:“那是被桑婆婆那些人围攻的时候打瞎的。”


    蜃龙的神色有些沮丧,爪子不安地刨了刨地面。红颜很是同情地看向它,道:“那些人也太可恶了,小黑待在深海里与世无争,还要被他们强掳来受此胁迫,还被打伤了一只眼!”


    蜃龙看向红颜,黯淡的龙瞳微微亮起来,但锋芒尽数褪去,眼底浮起一层湿润的光。它粗重的呼吸压得很缓,胸腔发出一阵低沉、柔和的隆隆喉音,那是属于它的谢意。


    东海龙王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小黑很喜欢你,你们日后一定能相处的很好。”


    红颜一脸不解:“龙王您的意思我没明白……”


    东海龙王看向天帝,天帝说道:“说起来此事还未同你们商量,只是我的一个想法,若你不同意,便可作罢。”


    红颜略一沉思,道:“天帝是不是想让我打入敌人内部?”


    天帝赞许地点了点头,道:“不错。你已经取得了桑婆婆的信任,桑婆婆死前去了一趟人间,已经把你的情况告诉了她的联络人,你现在对他们而言,已经是自己人了。”


    红颜想起了什么,在身上摸了摸,最后从怀中取出一个水滴状玉坠:“这是桑婆婆给我的,说可以拿着它到安王府找有邻先生。”


    “有邻先生?”云杪万分惊讶地叫道:“我见过此人,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凡人啊!”


    红颜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但桑婆婆说的确实是有邻先生。”


    天帝道:“我本来想换个人替你去,但思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你对此事的来龙去脉比我们都要熟悉,你与桑婆婆的数次接触,也只有你们自己最清楚,而且你现在恢复了不少灵力……”


    他的话还没说完,红颜就点了点头,很干脆地说道:“我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返回大虞。慕氏一家还在牢里呢虽然中间发生了很多事,但此时慕谨笙他们也就被关了几天……


    第118章 重启 天帝看


    天帝看了一眼云杪, 对红颜说道:“此事风险极大,你可以再考虑考虑,也要和别人再商量商量。”


    红颜仰面看向那个需要商量的人,那人苦笑了一声, 道:“以你的个性, 就算天帝不提, 你也是要去的……”


    红颜摇了摇他的胳膊,半是撒娇地笑道:“这次我一定会很小心很小心……”


    云杪垂眸看着她,紧抿着嘴不发一言,心中打定了主意, 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她去的,又不是非她不可, 天帝都说了,可以派其他人去的。他不想再失去她。


    天帝温言道:“云杪, 你先送红颜回房休息吧, 此事你们再好好商量。明烛你留下,我另有要事交代给你。”


    一轮明月悬在天幕上, 清辉泼洒下来, 把整片湖面铺成了冷亮的银箔。湖水纹丝不动,静得近乎凝滞, 岸边裸露出灰白干裂的乱石,没有草木,也没有虫鸣兽迹。


    红颜和云杪坐在无音湖边,静静相依着。两人各怀心事,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不知过了多久,红颜打破了沉默:“也不知桑婆婆当年,在鬼域监牢里遇到的那个人, 到底是谁。”


    云杪做足了“只要她提出去做卧底,我便用各种方法阻止”的准备,没想到红颜却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他愣了半晌,才淡淡说道:“谁知道呢。”


    他的语气有些僵硬,红颜笑了笑,知道他在生自己的气,便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声说道:“鬼婆子说话总是真假参半,她讲的那个身世故事里,她是为了找到那个人,才努力向上爬的,你觉得这话是真是假?”


    “谁知道。”云杪并不想聊这个人,因为她,红颜差点儿死掉。


    “我觉得是有几分真的。”红颜说:“桑婆婆一定恨极了那个人,如果不是他,她能一直活在‘黑牛哥很爱她’的美梦里,说不定凡间的一生会过得很温暖,死后也不会有什么执念。”


    云杪没有说话,他实在猜不透红颜为什么会在此时说起桑婆婆。只听红颜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想要找到这个人肯定不是她向上爬的唯一原因,她本就有极强的野心,她想要做人上人,即便坐到了鬼域一方之长的位子,她还是觉得不够。”


    云杪还是没有说话,红颜看了他一眼,接着说:“我这几天有时会想,当年的燕钺,以及如今的这个幕后之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追随者?”


    她这次没有停顿,云杪不会回答,她也不需要云杪回答,她自问自答道:“是因为他们有足够的实力,是因为他们善用人心,也因为他们的话术里,有几分道理。”


    “这个世界就是有太多不公,桑婆婆努力了百年千年,也不过爬到幽都方长官的位置。黄林仙修炼了百年千年,也不过被封为凡间一处密林的地仙。覃心做了无数善事,当地百姓自发为他修建生祠,可他连成仙的机会都没得到。”


    “可是,大虞那个小皇帝,哪怕痴傻年幼,也被奉做了人皇。魔界的青焱太子,终日写写画画,无心政事,却会是下一任魔王。还有你,一出生便是六界中最尊贵的神君。我,仗着有巳元先神的记忆能一下成为紫微宫的座上之宾。”


    她仰起头来,眼睛亮亮的,极为严肃地问道:“云杪,我们凭什么?”


    云杪只觉得鼻头有些发酸,他扭过头去,避开了红颜的目光,他明白红颜要说什么了。


    红颜跪坐起来,一把扳过了他的头,捧着他的脸,直直盯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不是凭我们命好,而是凭我们在有事发生时,应率先站出来,担下属于我们的责任。”


    “云杪,巳元先神临终的叹息,绝对不只是为了情爱。我存在于世的意义,也不是要隐居避世,与你花前月下,日日笙歌。”


    云杪握住了她的双手,将脸深深埋在她的手心,她说的,他都明白,他何尝不是这样想?他的祖父母、他的父母、他的姐姐,都是靠着巨大的功绩才得到今日的尊重,他也想担起自己的责任,不想躺在家人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但……他自己可以去,却不愿红颜去冒任何风险。


    “我……我真的怕……怕你会……”


    红颜感觉到一丝温热在掌心洇开,她心头一软,张开双臂抱住了云杪:“我听说明烛上神又被派去魔界了,那里可随时有神兽出没。你担心我,就不担心她吗?你觉得姐姐有能力度过各种危机,我不能吗?”


    “云杪,我们也有我们该走的路,不能永远躲在他们后面。”


    第二日清晨,天帝甫一打开房门,就看到红颜和云杪双双站在门外。他打了个哈欠,道:“你们两个怎么起这么早?”


    红颜开门见山:“天帝,我想了一夜,还是决定去,正如您所说,我最合适。”


    天帝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云杪。云杪顶着乌黑的眼圈,哑着嗓子说:“我拦不住她。”


    天帝微一颔首,道:“好,红颜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便可以出发。至于云杪,按之前的商议,接下来你该接受盗取遁世珠,私下凡间的惩罚了……”


    云杪似乎对此并不在意,只是侧着头静静看着身边的红颜。红颜则有些紧张地问道:“他……会受怎样的惩罚?”


    天帝摇摇头道:“此事应由青灵帝君结合天庭律令定刑,我可无权决定。”


    红颜“哦”了一声,心中快速想着能让云杪减免罪责的办法。却听天帝笑道:“你在想云杪在下界帮大虞救治受灾百姓、平定唐宽之乱、抓住了黄林仙,虽有过,但亦有功,想替他求情对不对?”


    红颜急忙说道:“天帝,就算不看这些,我……我也算有功的吧,我可不可以不要什么封赏,只求能对云杪从轻发落。”


    天帝微笑不语,又看向云杪,云杪突然醒悟,向天帝躬身长揖:“多谢天帝。”


    而后柔声对红颜说道:“你昨夜劝说我的时候大义凛然、义正辞严,怎么到了我的事上,就糊涂了。爷爷之前就说过,我犯了罪,就当接受惩罚,这也是我该负的责任。”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说得对,我们都有自己的责任。红颜,你去吧……万事小心。”


    天帝哈哈大笑起来:“倒也不必如此生离死别一样。你们这两个孩子,能分得清大是大非,愿意担起重任,同时又能处处为对方着想,不失柔情。很好,很好,看你们最终做出这个决定,我还是挺欣慰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颗明珠递给云杪:“你带上它,随红颜一同下界吧。”


    云杪又惊又喜又是疑惑:“天帝?”


    天帝道:“大虞安王府的情况,你这位云霄左将军,怕是比红颜更熟悉吧?那位安王殿下不也一直在拉拢你吗,有你陪着红颜,她能事半功倍。”


    他示意云杪伸出手来,将遁世珠放在他的手上:“这次是我借你的,不算盗用。”


    “对了。”他又补充道:“黄林仙确实如你所猜测,和桑婆婆他们是一伙的,他也供出了一位‘燕先生’,并称魔界神器便是‘燕先生’所赠,还说‘燕先生’就住在京城,但不知具体在何处。你们下界后,要留心这一情况。这个姓燕的说不定就是他们的主谋。”


    虽然只有数日,但红颜和云杪重返大虞京师,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两人驻立云头,望着下界的市井繁华,感慨万分。


    “咱们是直奔安王府,还是先去天牢看看慕谨笙他们的情况?”云杪问道:“你现在是主将,我都听你的。”


    “都不,咱们先去天师观,拜访一下无为道长。”红颜道:“一来感谢他对无忧的照顾,二来向他打听打听大虞的近况。三来,阑疏神君应该还在天师观,咱们既然到了京师,没有不去看望的道理。还有,沂参也在天师观呢,咱们离开这几日,他搞不好天天都在想着如何去天牢劫囚,可得去拦住他。”


    “好,都听你的。”云杪道。


    天师观的后院一如既往的冷冷清清,与前院的人声鼎沸形成鲜明的对比。沂参躺在床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屋顶,他很头疼,非常头疼。


    另一个和他一起被通缉的人竟然是个神仙,说回天上就回天上了,就剩他一人躲在这道观内,房间还被那臭道士设下了结界,跟坐牢也没什么分别。


    云霄可真是个不讲义气的,既然是神仙,挥挥手就能把大将军救出来了,他为何不救,忘了当初是怎么从战场上一起并肩厮杀下来的吗?臭道士说什么六界各有法度,什么法度,大将军如此忠心耿耿,却被安上了谋逆的罪名,这是什么法度?


    他请臭道士帮忙,他又不是神仙,总能管管凡间之事吧?可他却说自己是方外之人,不管俗家之事。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去皇宫看顾小皇帝?


    真是太气人了,气得他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一个个神通广大,却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没一个有良心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转机 沂参气


    沂参气得脑壳疼, 拍着床板大声咒骂:“臭道士,小爷的死活不用你操心,赶紧把我放出去,被通缉又如何, 我就是死, 也要和大将军死在一起!从今天起, 我要开始绝食,滴水不沾,直到你放我出去为止,你不放我, 就是害人性命!”


    “还有那该死的云霄,真是个白眼狼, 枉费大将军对你的信任和提拔,什么狗屁神仙, 一点道义也不讲, 背信弃义、衣冠禽兽、斯文败类、毁天灭地……”


    他没读过多少书,几乎把能想到的贬义词都骂了一遍, 管他合适不合适, 先化一化心中的郁结。


    他正唾沫星子横飞地尽情抒发情感,却听一个阴郁的声音幽幽传来:“我也不至于有这样大的罪过……”


    沂参愣了一愣, 随后从床上跳了起来:“云霄!”


    两个人站着门前,男的长身玉立,一脸无奈,女的天姿国色, 笑靥如花,可不就是云杪和红颜!


    沂参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又扇了自己两耳光, 大叫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小跑到云杪面前,一把抱住了他,大力拍着他的背:“好兄弟,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云杪推开他:“别别别,我这种毁天灭地的罪人,可不敢与你称兄道弟……”


    沂参脸上一红,呵呵笑道:“我适才胡说的,胡说的,好兄弟,你别往心里去。”


    他又看向红颜,很是真诚地说道:“红姑娘,看到你没事,可真是太好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红颜能再看到他也挺开心的,笑着说道:“多谢沂管家,借您吉言,必有后福。”


    沂参又急吼吼扯住了云杪的胳膊:“走走走,现在就走,我一刻也等不了了!”


    云杪站着没动,反手拉住他:“去哪?”


    沂参眼睛一瞪:“天牢啊,还能去哪!那牢里严刑酷法,大将军不知受了多少罪了,我一刻也等不得了,走走走,赶紧去救他!”


    云杪叹了口气,哭笑不得:“怎么,就我们,去劫天牢吗?”


    沂参点了点头:“我是不太成器,但你们二位,一个是天上的神君,一个是法力无边的妖怪,想把大将军救出来,还不是轻而易举!走走走,快走!”


    红颜帮着云杪把沂参拖回到桌前:“沂管家,你先冷静一点,我们再商量。”


    沂参哪里冷静的了,他几乎快要急疯了:“都啥时候了,还商量啥呀!”


    红颜不理他,直接问道:“无为道长呢,怎么不在道观?”


    沂参很是烦躁地摆了摆手:“鬼知道他去哪了,大概又去皇宫了吧,不知道,管他呢。不必等他了,他不会帮我们的。”


    云杪无奈地叹了口气:“沂兄,是‘不会帮你’,不是‘不会帮你们’,我和红颜也不会和你去劫天牢的。你若再这么冲动,门前这个结界,我们也不会帮你解开。放你出去太危险了。”


    沂参难以置信地看向云杪,很崩溃:“什么意思,你们回来不是要救大将军的吗?那你们回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


    云杪正色道:“沂兄,劫天牢对我们来说,确实不是什么难事。但你想过把大将军接出来之后要如何了吗?要大将军隐姓埋名,东躲西藏一辈子,还是要他召集旧部,反叛朝廷?”


    沂参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神情变得萎靡不振,半晌才喃喃道:“是啊,要他做一辈子通缉犯,要他反叛朝廷,那比杀了他更让他难过。”


    云杪道:“你我都知道大将军是被冤枉的,但世人不知道,要救大将军,首先得把他这顶脏帽子摘掉,否则他就算被救出来,哪怕官复原职,也永远会被戳脊梁骨。”


    沂参怔怔地落下泪来:“可是,他不知在天牢里受了多少严刑拷打,我……我……”


    红颜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别胡思乱想,我跟你打包票,大将军在天牢一定没有受刑,而且还有大夫医治他的伤。”


    “怎么可能!”沂参眼底涌出一丝希望,但他并不敢相信。


    “大将军的罪名一日未定,便还是大虞的大将军,安王就算恨他入骨,也得兼顾礼法。更何况,安王应该时至今日,也没有完全狠下心要置大将军于死地,就算不念往日的故交情谊,就是看在小姐的情面上,他暂时也不会把大将军怎么着。大将军身份特殊,安王不下令,下面的人谁敢对大将军私自用刑?”


    沂参每听一句就点一次头,等红颜全都说完,他的表情已经平静了许多:“红姑娘说的有理。”


    见红颜的话奏效了,云杪赶紧说道:“所以沂兄你千万要稳住,此时妄动,反而是害了大将军。”


    他话刚说完,便扭头看向了门的方向,道:“无为道长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房门便被从外推开,无为人还没走进来,声音已经传了进来:“红颜姑娘!”


    红颜此时刚好望过去,与无为四目相对,无为激动地两眼放光:“哎呀,真的是你回来了!”


    他大踏步走到了红颜近前,围着红颜转了一圈,道:“我还想着这个与无忧灵力近似,但又比无忧灵力强大的灵力是属于谁的,只能是红颜姑娘了,可是之前明明是感受不到姑娘气息的,这次怎得如此明显,是姑娘在召唤我回来吗?”


    红颜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倒不是,只是……唉,三两句说不清楚……以后再说吧。”


    按太一的解释,红颜的本体为巳元的念想,是不会有什么气息的,但如今她尚在恢复阶段,还未完全掩盖迢儿的气息,所以能被探知,但被探知到的灵力还是迢儿的。


    不过这个解释要结合太多前情提要,红颜实在没那个功夫与无为细说。


    云杪已经侧身站在了红颜和无为的中间,拉起了红颜的手,像个求偶成功的雄鸟看竞争对手一样看着无为。


    可惜没有对无为造成任何伤害,无为似乎完全没看到他,侧着头绕过他对红颜说道:“其他都不重要,人没事就好。”


    红颜笑道:“确实如此。还要多谢道长之前帮我照看无忧。”


    无为赶紧问道:“无忧小兄弟现在如何?”


    红颜道:“已经生龙活虎啦,请道长放心。”


    他俩一来一往,隔着云杪聊的很是开心,云杪无奈,只能咳了一声,强行扯开话题:“道长适才怎么不在观内?”


    无为这才注意到他:“哦,云杪神君也在啊……你还没把遁世珠还回去吗?怎么还是没气息?”


    云杪心道你话可真多啊!他避而不答,说道:“我听沂兄说您最近经常去皇宫?”


    无为一脸惊讶地说:“这不是神君您走之前给我的交代吗?”


    云杪一怔,这才恍惚记起,他前往鬼域寻找红颜之前,确实拜托无为到皇宫去接替青焱来着,之后又遭遇了太多,他差点儿把此事忘了。当下脸上一红,赶紧向无为拜了拜:“真是多谢道长费心。”


    无为倒是很无所谓:“难得凡间的事让神君如此惦念,该是无为道谢才是。我本就是大虞子民,看顾小皇帝也是职责所在。”


    他话音刚落,沂参就像怨灵一样飘了过来,幽幽地说:“你不是方外之人,不染红尘之事吗?”


    无为深深叹了口气:“我怎么就是和你说不清楚呢,大将军的事和皇帝的事不同,一个是朝堂争斗,一个是鬼魅作祟,我是道士,你觉得我会管哪个?”


    沂参叫道:“我家将军的事也很蹊跷啊,是有妖魔幻化成我的模样,在庆典上捣乱才引起的,这也归你们道士管吧?”


    无为颇有耐心地解释:“我再和你说一次,虽然如你所言,有妖族掺和其中,但那是安王爷请回来的,说到底还是朝堂争斗。”


    沂参掐起了腰,也是一副非要把道理讲清楚的姿态:“那小皇帝那边不也是安王搞的鬼?”


    无为道:“不,据我观察,小皇帝受邪气所侵,还真不是安王的安排……”


    “那是你的臆测,要我说分明就是安王……”


    “好了!”红颜觉得头都要大了,捂着耳朵大喊道:“别吵了!说了半天净是些废话!”


    云杪也揽住沂参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沂兄,你先别急,目前京师的情况,咱们四人中,无为道长最熟悉,还是听他讲。”


    无为赞许地点点头,而后一脸殷勤看向红颜:“需要我讲什么?”


    红颜也不客气,当即问道:“小皇帝现在情况如何?”


    无为道:“我本以为人皇出了这么大的事,鬼王能亲自来呢,结果就派了几个连我在房梁上蹲坐着都感受不到的小鬼来。不过他们带来的药还算管用,小皇帝的魂魄正在逐渐集聚,不再有性命之忧。”


    红颜点点头,有些不满地说道:“鬼王到现在都不觉得发生这么大的事与他治下不严、管理疏忽有关,真是个刚愎自用的草包。”


    云杪虽然对鬼王的印象也不佳,但毕竟是鬼王,还是不好随意议论,他怕红颜再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忙向无为问道:“天牢那边的情况,不知道长是否清楚?”


    无为摇了摇头:“不知。不过现在朝野上下都传遍了,派去拘拿卢衡的人传回了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文书,说是卢衡已自杀,死前写了一封万字奏言,称此事与凝玉公主、大将军均无关,是之前强抢民宅、逼死人命,遭安王弹劾,被削去近一半封地的赵王诸喻指使他干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疑惑 红颜一


    红颜一时愣住, 她只模糊记得除了安王,还有个野心勃勃觊觎皇位的王爷,但没蹦跶多久就被安王解决掉了。


    云杪与赵王有过几面之缘,印象深刻, 他当即脱口而出:“不可能。”


    其余三人都看向他, 异口同声道:“为什么?”


    云杪很干脆地说道:“他没那个能力。”


    看众人还是一头雾水, 他接着补充道:“这个赵王诸喻,文不成武不就,但有个貌美如花的娘。宣德皇帝晚年很喜欢这位贵妃,爱屋及乌也比较宠爱这个小儿子, 以至于让诸喻误认为自己很厉害。先皇即位时,他就很不服气, 在封地养了一群巫师,暗地里做法诅咒先皇, 这在大虞律令中属大不敬, 一旦事发,轻则夺爵, 重则身死。当时有御史揭发此事, 闹得沸沸扬扬,但先皇仁慈, 一句‘大抵是误会了’,便免了他所有罪责,只是私下敲打了敲打,之后诸喻也确实老实了几年, 一直待在封地。”


    “他久居封地,在京师毫无根基,无兵无权, 没钱又没脑子,就靠着他身居后宫多年的母妃那点人脉,就想和安王斗,结果安王只伸了伸小指头,就把他的封地削了一半。就这样一个人,他拿什么做局,把凝玉长公主、大将军、禁军统领都拉下水?”


    “所以……是有人想救大将军和长公主,栽赃嫁祸赵王……不是,这是个好事,不能说栽赃嫁祸……不对,这也不能说是好事……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沂参越说越乱,终于把自己绕进去了。


    红颜压根儿没理他,只看着云杪:“连你这个初入朝堂的人,都知道赵王没能力,那些老狐狸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个栽赃可不高明。”


    “朝堂之争,不需要高明,管用就行。”云杪道:“八百里加急送回的这份文书,当属机密,怎么会传的朝野上下人人尽知呢?”


    “是被故意传出来的。”红颜恍然:“就是要在民间造成舆论。”


    “对,赵王的名声本就不好,说他有谋逆之心,百姓们很容易就接受了,他们可不会想赵王有没有能力,在他们看来,那可是王爷,皇亲国戚,自然有能力。”


    “可……这会是安王的安排吗?这样做,是在为大将军脱罪啊,他费尽心思才将大将军送进天牢,就打算这么放了?”红颜很是不解。


    “个中缘由,我也不敢乱猜,只能去听听安王怎么说了。”云杪道。


    “咋问?”沂参又把头凑了过来。云杪伸手把他的脑袋推了回去:“你就别管这些了,就算大将军能很快出狱,你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刺杀皇帝的人,这罪名可不好脱。你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等一切都风平浪静了再说。”


    沂参倒挺开心:“只要大将军没事,我怎么都行!”


    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无为一脸平静地开了口:“我管的闲事已经够多了,之后要留在观内好好照顾阑疏神君,二位请自便吧。”


    红颜连忙说道:“还是要多谢道长,不过我还有一事,得请教完了才能走。”


    无为笑眯眯问道:“姑娘有话请讲!”


    红颜道:“大将军府赶出来的那个腊月,您最近有留意吗?”


    无为沉吟片刻,道:“事到如今,有些事情也不便隐瞒了。”


    他叹了口气,道:“那位腊月姑娘,是我们天师观的香客,经常会来,有时为自己,更多的是为慕夫人。”


    红颜就是想知道这个,她严肃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无为接着说道:“她第一次来,是陪慕夫人来的。说起来有两三年了,当时慕夫人私下来见我,说要为父母立亡者灵位。我当时请慕夫人在大殿内选一个摆放灵位的地方,或者请回家中。可她却想供奉在我观后院。你们二位之前应该已经见到了,那里的灵位……我与她讲她的父母灵位不适合摆放在那里,可她执意如此,还给了一大笔钱财,我便同意了……”


    他有些尴尬地拽了拽衣袖:“虽说钱财对出家人来说,与粪土无异,但……这道观建在人间,里里外外都是花销,我们也需要进账……”


    “理解,很理解。”红颜适时点了点头。无为轻轻松了口气,接着说道:“之后慕夫人再没来过,只有腊月姑娘几乎每隔一月就会来一次,祭拜祭拜慕夫人的父母,同时捐赠一大笔香钱。”


    红颜觉得有哪里不对,问道:“慕夫人只见过您一次?”


    无为点点头:“不错,她只来过一次。虽然我喜欢云游,经常不在观内,但像她这样的大主顾,只要来过,我的弟子们会将她的行为、诉求记下来,等我回来了告诉我。”


    红颜又问道:“慕夫人见您那次,只是为了她父母的事,没有提子嗣的事吗?”


    无为一怔,想了想,道:“子嗣?大将军不是没有子嗣吗?是我记错了?”


    “不,你没记错,大将军没有子嗣。他们成亲多年却没有孩子,所以慕夫人私下见您,重金求子,您告诉她,大将军杀伐过重,命中难有子嗣……”


    她话还没说完,无为就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没有这样的事。”


    红颜心想,你这么爱喝酒,许是忘了吧。她说道:“是不是您见过的香客太多,记不得了……”


    无为笑道:“大将军上阵杀敌,为国为民,何来杀伐过重之说?我怎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红颜点了点头,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小丫鬟冬月那天和她说的话,到底是从谁那里听到的谣言?腊月吗?


    无为说道:“这个腊月姑娘来观内参拜慕夫人的父母,就像参拜自己的父母一样,每次都哭得双眼通红。我还想这可真是个忠仆啊,却不想她竟然被慕夫人赶出了府。”


    沂参插嘴道:“腊月是夫人最喜欢的丫头,对她像对亲妹妹一般。腊月平日里对夫人也最是尽心,我们也想不到她竟是这样一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腊月与大将军关系如何?”云杪突然向沂参问道。


    沂参被问懵了:“啊?腊月和大将军?能有什么关系……一个是夫人的丫鬟,一个是夫人的夫君,就这关系。”


    云杪哭笑不得,道:“我的意思是,大将军和夫人在一起时,腊月是不是经常在一旁伺候?你们想啊,安王要对付的是大将军,可不是大将军夫人,腊月手上若没有大将军什么把柄,她凭借什么投靠安王?”


    沂参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毕竟是个男子,虽然有着二管家的头衔,也不好总往后院去。”


    “看来腊月的事,也要去问问安王了。”红颜道。


    沂参终于忍不住,直愣愣问道:“你们一会儿一个问问安王,怎么问?你们要去劫持安王吗?”


    红颜叹了口气:“行了,沂管家,你且歇着吧,其他事都不用管了。”


    云杪对无为道:“还得烦请道长通报一声,我们既然来了,得去拜见一下阑疏神君。”


    无为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随我来吧。”


    沂参急吼吼跟在后面向外走:“怎么聊得好好的,说走就走,话都没说开呢,大将军那边要怎么办?你们又要怎么见安王?我说……哎哟!”


    他刚到门口,就撞在了结界上,捂着脸后退了几步,对着已经走出好远的三人喊道:“放我出去啊,诶,别走,放我出去啊……”


    阑疏的气色好了许多,见到红颜安然无恙,她很是高兴,拉着红颜坐在床边,笑道:“万没想到真有人能逃出灭魂崖,真让人欣喜。”


    红颜看到她也很是感慨,她已经有了曜月之战的记忆,面前这位差点命丧曜月之战的神君,就像她的战友一样,很是亲切。她也反握住了阑疏的手:“看到您恢复的很好,我也很高兴。”


    阑疏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你们可在天庭见到执明了?他……可有受罚?”


    云杪道:“见到了,他没有受罚,只是被扶桑大帝训斥了几句。现今和我姐姐明烛一起去了魔界,大概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见您了。”


    “这样才好。”阑疏松了口气:“我就怕他整天紧张兮兮地围着我转,把什么事都耽误了。”


    她从一旁的桌上取下一个匣子递给红颜:“虽然执明什么也没和我说,但我猜得到,大概又有什么危机要发生了。我尚未恢复,帮不了你们什么忙,这个你拿去,大概能用得上。”


    红颜轻轻打开了匣子,只见其中有一团银白色的纱布。


    “这难道是……”云杪上前两步,惊讶地叫道:“玉英襌衣?”


    “不错。”阑疏道:“这是我的看家法器,倒也没什么攻击能力,只是能抚平神元耗损,修复内里暗伤。我希望你们永远用不上,但如果……它也能帮上点忙。”


    云杪连忙推辞道:“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可不能要!”


    阑疏笑道:“要?谁说给你们了?我可不舍得。是借给你们,事后还得还给我的。”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是个标题废,起标题好难啊……打算找个时间修一下所有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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