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对的对的对的……不对？！ ■诱饵■
“总感觉……这种事还是太超出我的想象了。”
夏章雾发出喃喃的声音。
就在十分钟前,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采用了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确实就是真货。导致的结果就是夏章雾裹着翅膀满脸深思地蹲在椅子上，旁边还多了具看上去很无辜的尸体。
刚刚死了回的费奥多尔看上去倒是对这种事情表现得不以为意，甚至很熟练地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了一包巧克力, 并用比起二十一世纪时也不显得生疏的态度做了杯热可可递过来。
“确实很令人惊讶。”他的语气有些感慨，“竟然还能够见到您。”
这句话里是不是多少带点谴责意味？
夏章雾下意识地支棱起耳朵, 但最后只是接过热可可杯子喝了一口, 心虚地没有说什么：毕竟在这个世界观里, 他的确来晚了。
作为救世主却在人类基本灭绝后才出现, 出警速度甚至远逊美利坚。在这方面他也确实没有什么好反驳的。
所以他只能在装作专心致志地喝热可可, 同时小心翼翼地问出了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所以我们上次分别是什么情况？”
在这条时间线中，他到底有没有重新回到二十一世纪？然后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在这个世界极具发生变化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做出阻止如今这种悲剧结局的努力？他失败了吗？
这些念头紧紧地抓住了他。
就算知道这个未来是OOL创造的未来，也让他很难不去思考这些答案到底意味着什么。而现在最能解答他这些疑惑的就是面前的人了。
但费奥多尔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他只是坐到夏章雾对面的椅子上，在安静地凝望了他几秒后, 以细微的动作摇了摇头。
“那并不重要。”他轻声地说, “如果您不记得过去发生的事情, 就不要强迫自己想起来了。您会受到您心中认知的影响, 所以失去记忆对您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诶？
本来还在有模有样地装作在研究热可可的夏章雾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把目光从手中杯子的花纹上挪开，看向对方。
对方的这个回答比他预想的所有回答都要更超出意料：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让他觉得自己忘记了比较好？
种族吗？
夏章雾眨巴了两下眼睛，想起夏芙女士所说的绝对不能让自己知道自己种族的话，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向对方表示自己不会在去发生的事情上继续追究。
然后房间内的气氛又安静了下来。
似乎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于是只好默默无语地看着许久不见的彼此。最后是夏章雾率先无法忍受这样的安静, 咳嗽一声，把已经被喝完的热可可杯子放在桌上。
“这次的情况有点问题。”他决定很生硬地把话题重新变成聊正事，有些突兀也没关系, 反正对方肯定能理解他想说什么的，“这次我来这里的时间就不对……嗯，我还是把来到这里后发生的事情从头跟你讲一遍吧。”
然后他就自顾自地开启了长篇大论。
从自己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后发现已经是三十一世纪开始，再到被假冒顶替的作者，以及自己和那个OOL的对话，还有读者们在这期间发挥的作用。基本上所有能说的都说了。
当然，在术语上他进行了微妙的处理，并没有表明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书”，而是和过去那样，进行进行了一连串比喻。
“总之差不多就是这种情况。我暂时联系不上那位没用的造物主了。非要说的话，其实我现在都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事。”
夏章雾的语气多少带着几分苦恼的色彩，目光显得有些飘忽：“我对现在发生了什么情况都很一头雾水来着。只能依靠书中那些小家伙提出的情报走一步看一步。”
说这些话的时候，全程他的目光都在天花板或者地面或者杯子上面徘徊着，就是不去看对方的表情，就像是有某种略显尴尬的心理迫使他这么做似的。
坐在他对面的费奥多尔倒是态度很平常地喝了口咖啡——话说回来都过了一千年，这家伙喝咖啡的品味竟然还是往里面加酒精！闻到酒味的夏章雾在心里表示了谴责。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大概就明白了。”
然后费奥多尔慢慢地说。
夏章雾的目光立刻就不飘忽了，内心的谴责也瞬间被丢到了十万八千里外，金棕色的眼睛瞬间就变得闪闪发亮起来，期待地看过去。
可能是这前后的差异太明显了，费奥多尔有些微妙地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勒托先生。”他说。
夏章雾偏过头，对面前的人没有继续讲下去略有不解：“怎么了？”
“您之前一直都没有问我，我是到底怎么在这场几乎灭绝了所有人类的灾难中活下来的。”费奥多尔用带着淡淡无奈的语气说。
“哦。”夏章雾坐直了，但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才刚刚想起来这件事情，“你不是取代了那个把所有人类杀掉的存在吗？”
费奥多尔再次微微叹了口气。
“因为我之前不在地球。”他说，“所以地球上发生的这件事情并没有影响到我。当时的我正在月球上面。嗯，作为叛军基地。”
夏章雾满脸认真地看着他。
这副表情很好的掩饰了他空空的大脑。
“哦，月球。”他说。
稍微停顿了几秒。
“我就说嘛，没有反叛集团的赛博朋克故事是不完整的。”夏章雾尝试理解，“不过没想到这次竟然能变得这么精彩，呃。”
他再次陷入了深思，似乎连自己都感觉到自己在震惊状态下说出的废话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你们现在为什么会待在这里？”于是他尝试说了句比较有意义的话，“回收人类在地球最后留下来的文明遗迹吗？”
“有这方面的缘故。”
费奥多尔点了点头：“还有就是寻找这次灾难发生的原因。这个时代的公司已经掌控了绝对的科技优势，理论上来讲绝对不会遇到需要启动最终武器的情况。而且最终武器是不分敌我的，很难想象他们在被逼到绝路前拥有这种和人玉石俱焚的勇气。”
这一点确实很奇怪。
夏章雾若有所思地轻轻点头：这样看来，这种武器的启动背后肯定存在某种独特原因。而从这场堪称是敌我不分的全星球打击结果来看，收益最大的似乎是……
“仿生人？”他皱眉说道，“话说回来，这种武器的抹杀机制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听说完全是针对以有机物形式存在的生命，所以仿生人才能够完全避免。”
“更准确的说是生物电信号。”
费奥多尔所给出的答案也很简单：“在触发后会在地球范围内抹杀所有正在散发生物电信号的存在。而这也是问题所在：勒托先生应该看到的带你过来的那位女士了吧？”
夏章雾点了点头。
“我还想问你制造她出来到底是干嘛呢。”他在旁边吐槽道，“应该是缺人手吧？”
“在如今的情况下，值得信任的存在并不多。”
费奥多尔言简意赅地这样说道：“您应该也能看得出来在不进行解剖的情况下，仿生人与人类几乎没有任何差别。实际上，为了能做到与人类高度相似，他们的生物质外壳同样是模仿生物电信号进行驱动的。”
夏章雾愣了一下。
“那为什么……”他说。
“因为地球上的所有仿生人和机器人，在那个时刻到来前都被强制关机了。有很多仿生人和机器人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看来这段时间基本上是被跳跃了过去。”
费奥多尔用二十一世纪人也能听懂的话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深深地看向夏章雾：“您应该也意识到了什么吧？”
“是仿生人做的？”夏章雾下意识地说，“不过要是按照我的惯性思维，这看上去更像是某一个已经成功的OOL干出的事情。”
费奥多尔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突然说道：“如果您并没有认出来耳边听到的那个声音是假冒的……”
如果没有认出来？
夏章雾很认真地思考起这种可能性：那么他肯定会认为自己是来晚了，作者又双叒在时空穿梭这方面出了差错。然后他会强烈要求作者把他带回到正确的时间点。
因为他知道作者虽然一向不赞同随便改动过去来弥补遗憾，但如果这次糟糕的未来是它的错误的话，也肯定会同意的。而如果是那个OOL的话——似乎也没有拒绝他请求的理由？
倒不如说，它很可能就是为了这个才把他送到了这个已经迎来了末日的时代。否则完全无法理解它非要选择这个时间点的原因。
“然后我就会在更前面的时间点尝试阻止自己看到的未来发生。”夏章雾喃喃说道。
“如果它有和那个造物主相似的权柄，那么您在它暗中的阻拦下肯定无法成功。”费奥多尔说。
“但我肯定不甘心。”夏章雾皱着眉说，“我怎么可能接受那种人类灭绝的未来？”
“如果我是它的话，在这时候就会给您重头再来的机会。”费奥多尔轻声说，“而且让您不管重来多少次都会以失败作为结局，而且还是那种因为各种各样巧合而导致的失败。”
想象着那样画面的夏章雾沉默了下去。
“真恶心。”他说。
他不愿意思考在那种情况下，自已经历过无数次失败后会不会放弃；也不愿意思考如果面对这样的情况，自己是会心灰意冷还是会怎么样。
但他依旧感到强烈的厌恶感：那种对这种行为的厌恶感简直像是出自本能，就像他曾经也本能地不喜欢和别人太过亲密一样。
“虽然这很有可能是它最初的计划，但至少现在没有这种可能了。”
费奥多尔轻声说道，在这方面倒是表现得要心平气和许多：“如果它还抱有这样的计划，是不会允许您在这里听我说完这件事的。”
本来还在试图把内心翻涌出的感觉重新压回去的夏章雾抬起头，做出了个不解的表情，一时间都忘了理会那种厌恶感。
“你是说，它现在就可以随时把我重新丢到别的时空里面去？”他疑惑地询问。
“为什么不能呢？既然就是它把您带到三十一世纪来的。”费奥多尔反问道，“不过我猜它应该更倾向于把您留在这里。因为正如您所见的，这里并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您做。”
所有的事情在这个时代都尘埃落定了。
人类几乎灭绝，仿生人正在建立博物馆，最后寥寥无几的人类寻找着灾难的原因，但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办法让已经发生的灾难消失。
“听起来就像是……”
夏章雾张开嘴，但又沉默了几秒，还是没有把自己内心的比喻说出来。
——就像是游戏结束后的世界一样。
整个关卡流程已经完结了，剩下来主角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只能在万物终结后的空荡荡世界中游荡。
“我想它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对待您，或者还没有想好到底该怎么对待您。最能作为证据的就是您最初来到这里所处的是完全空白的房间。就算是三十一世纪，机器人或者仿生人都没有理由在博物馆里制造出这么一个没有人能进入，也没有人能出去的地方。”
费奥多尔缓缓地说道：“它的目的就是把来到这个世界的你暂时困在里面，就像是人们在遇到没有时间解决的麻烦时会搁置在旁，先解决更紧要的问题再来考虑。”
夏章雾眉毛轻微地扬起，若有所悟。
“当时它主要是在和那个造物主打交道，才直接把我丢在了那个房间里？也对，它才是它要面对的最大的问题。这样的话，后续那些不断重复的走廊主要也是想要困住我……直到我表现得不耐烦后才给了我一点点信息，好安抚我继续在那个走廊里面不断打转。”
当时看到的雪莱的画像和那个机器人看来起到的都是这种作用。甚至也可能是因为这个，他来到这个时间点后降落的地点才正好是片什么都没有的荒原。
“啧。”似乎有细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个声音似乎对这种事被揭露有些不爽，但所做的也仅限于发出这个声音，并没有什么更额外的举动，整个空间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崩塌。
夏章雾立刻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动静了。”他说。
“它暂时不会让您离开。”费奥多尔朝那个方向短暂地眯了下眼睛，然后很肯定地说道，“现在我所谈论的对它来说都不是特别重要的问题，而且它也在期待着您在我帮助下进行的思考。”
夏章雾转过头：“思考？”
“它想要从你的想法里明白那位造物主到底有没有给你传递什么额外的信息，以及那个信息到底暴露了它什么程度的秘密。”
费奥多尔非常简单地解释道：“事实上那位造物主肯定给了您这方面的消息，就和那段您口中被跳跃过去的时间有关。我已经大概有想法了。”
耳边的声音似乎变成了一声叹气。
“好吧，我咬钩了。虽然之前就有猜测这位费奥多尔先生肯定能发现作者要传递的暗号，但听到肯定的回答还是不一样的。”
那个声音在虚空中用抱怨般的语气说：“现在真的是我在听到那个想法前，肯定是不能让你从这个时间点离开了，主角先生。你的那位作者总是在这方面给我带来麻烦。为了找到能解开那个暗号内容的人，我可是为你们两个的相遇费了好多好多的力气。”
夏章雾本能地用视线去追寻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并礼貌地用中指作为回应。
“滚。”他字正腔圆地说。
第352章 了解了吗（笑） ■祝贺■
在针对某些非常不要脸的文学负面体说出了针对性极强的句子后, 夏章雾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费奥多尔的身上。
“它刚刚说了，能允许我来找你，就是想接住你知道那位没什么用的造物主到底要向我传递什么内容。”
他简单地说出刚刚对话中的关键信息：“所以现在就算谈更深入些的问题也没关系了。我还不至于听一半就从这里消失。”
在答案可能会泄露给对方这方面, 他倒是没有什么特别担心的地方。
因为他相信面前的人：既然对方明知这种情况还要帮他解析出作者想传递的内容，要么是作者想要传达的信息重要程度超过他的想象, 要么他就有什么方法规避这种负面影响。
费奥多尔的视线从夏章雾刚刚看去的地方重新挪回来, 落在他的身上。
“不要相信敌人所说的任何话语, 只有它们的行动才具备可相信的价值。所以最好还是随时做好它反悔的准备。”
他用平淡的语气这样称述, 酒红色眼睛中目光似乎柔和了下来：“所以勒托先生, 在开启这段内容前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什么想问的？
夏章雾目光下意识地迷茫起来。
他最想问的就是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按照对方的说法，那些具体的内容似乎还是不知道要比较好。
如果说还有什么想问……
“要做出什么改变，未来才不会变成这样？”在短暂地沉默了几秒后，他很认真地开口道。
虽然这只是被文学负面体制造出的未来的某种可能性，但依旧意味着这样的未来在某种契机下发生的概率并不为零。
而他所想见到的人类的未来, 绝不是这样。
费奥多尔眨动了下酒红色的眼睛, 然后并不惊讶地微笑起来, 就像是对他会问出这个问题早有预料似的。
“什么都不改变。”他说, “这就足够了。”
然后没有丝毫停顿的，他直接开始说起了那些真正危险的话题。
“为防止意外，最重要的原因我会放到更靠后的位置说明、甚至有可能不说明。”
费奥多尔用平静的口吻进行着说明：“所以勒托先生，不要思考，直接把我说的内容记在脑海里就行了。后面您拥有足够反推出理由的时间。”
夏章雾本能地点了点头，但还没有等到他点头点到一半, 就被对方略微加快的话语打断了：
“首先, 在这里您什么都得不到。所以你必须前往别的时空，更准确的说是更靠前的时间。你会从更靠后的未来前往现在，很有可能是那位造物主的努力。但它还是没能达成目标, 您真正应该去的是最终武器还未被启动的时期。”
费奥多尔用平铺直叙的语气说道，完全就是把知识强行往脑子里面灌的姿态，直接跳过了很多推理的步骤得出了结论：
“那个OOL想要您去更后的未来，作者想要您去更前面的过去。到时候您可以通过这一点来判断出这场角力中到底是谁更占据优势。”
这个结论到底是怎么得到的？
眨着眼睛的夏章雾有些茫然，但在这个疑惑刚刚诞生的时候就通过理智强行遏制住了自己往下思考的本能，继续保持着专注倾听的态度：
“其次，如果您无法控制自己思考的倾向，可以直接放空大脑。书中的那些存在会帮您把这些内容全部都记录下来的。”费奥多尔说。
什么外置大脑啊！
他难道也有要靠那群在涉及到他和费奥多尔的话题时就变得格外不靠谱的读者们当自己外置大脑的一天吗？
夏章雾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这里并非是最重要的战场，真正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是在那位造物主的舞台上。”
费奥多尔没有停顿，直接一口气说道：“您真正需要做的就是为它不断地扩大优势。之前那个OOL针对您采取的是放置态度就可以看出，它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他同时要对付您和那位造物主的话，极有可能出现疏漏。”
也就是说要制造麻烦？
夏章雾的脑海里快速地飘过了这个模糊不清的想法，但是很克制地没有把它拓展成更详细的具体方案：尽管他本能地察觉到这个方案有着非常强的可实践性。
“啧，聪明过头了吧？”虚空中的那个声音突然发出有点不爽的响动。
“可能██为我写██和准备大█时，██第一部还没██结，所以██商这方面我██识就█强了██的█因吧。”作者的声音紧随其后悠然地传来。
夏章雾的眼角狠狠地跳了一下：你这家伙怎么突然也跟着冒出来了？而且冒出来就算了，竟然还摆出一副没有半点透露出什么关键信息，光顾着在旁边感慨的样子？
“我也██法啊，关键信█这么直█说█来很██被它█道的啦。实际上███这里███话都██不容易█，主要█得归功██在██注于███个█对话。”
作者的语气似乎多出了几分无奈的色彩，然后很快就在另一个声音不满的嘟哝声中彻底沉寂了下去。然后那个属于OOL的声音也不见了。
这算是它更多的注意力暂时被作者给吸引走了吗？
夏章雾本能地做出了这样的推理，但很快就强行把自己掰着把注意力放在了对面的俄罗斯人身上。
“所以您现在最需要做的是，让它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你的身上，给那位造物主把您送到应有位置的机会。”
费奥多尔叙述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片刻，似乎有什么话应该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但最终被他暂时放弃了，转而突兀地变为了另一个话题：
“最重要的信息是那位造物主给您的信息，它不可能去赌位于您书中的那些存在能不能发现具有关键性质的秘密。所以它肯定会自己做出提供相关信息的尝试。”
他很认真地说道：“那个突兀的、不会有OOL关注的空白时间就是提示。但并不意味着它想要向OOL掩藏的内容中藏着的是全部的提示，也很有可能是关键片段，缺少就无法把全部的内容串联起来的重要钥匙。”
被隐藏起来的，是钥匙？
夏章雾正想打断这个方面的继续思考，就听到了费奥多尔所说的话：
“现在您不需要制止自己思考了，拿出‘书’重新看上面涉及到那位造物主的内容，把您的思路停止在能得出答案的三秒前。”
——什么叫做把思路停止才能得出答案的三秒前？
夏章雾满脸震撼地抬头看去，用表情传达了自己内心的实际感想：这种事情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这是什么寸止挑战啊！而且我怎么知道距离得出答案有没有三秒？
开玩笑的吧？还不如让我停止自己心跳呢！
费奥多尔大概是笑了声。
似乎是觉得此刻夏章雾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实在是很有趣，他酒红色的眼睛短暂弯了下，然后才用安抚的语气说道：“如果勒托先生觉得自己没法做到这一点的话，就把内心想的内容说出来就行了。我会在合适的时刻打断的。”
夏章雾在喉咙里咕哝了两声。
他隐约看了出来，对方说的第一句话纯粹就是在逗自己。但看在热可可的面子上，他最终还是十分慷慨大方地原谅了对方，拿出笔记本开始翻看上面有没有什么关于作者的内容。
不过……
能有哪些内容呢……
夏章雾的目光从后往前地搜寻着。
首先就是来自爱丽丝转述的内容，其中提到了似乎是来自作者的作话内容：
██注注█注注█
意███意意██
爱丽丝转述的“天空湛蓝酱”……话说回来，这个发言格式不就是风叶又或者是某位拉斐尔吗？反正这个名字千变万化的读者把这段话理解为“八个注意”。
是这个吗？
夏章雾皱眉研究了半天，感觉不像，顶多只能将其评价为“何意味”。但考虑到这是作者正儿八经发表出来的，而且还是在它很少冒出来的评论里面说出来的，没有意味又不大可能。
同时他也把自己的思考说了出来：
“这段信息分别是八个‘注’和八个‘意’字，但我感觉它想表达的内容并不是‘注意’。不管怎么看，连续把这个词说八遍，都要比先说八遍前一个字再说八遍后一个字要更方便。而且想要表达的信息也不一定会丢失。我更倾向于这是某个用来强调这种形式的提示。”
他停顿了片刻，大胆猜测：“也就是说，并不把想要说的内容用一句话说出来。作者想要表达的内容很可能藏在许多句话里面。”
但到底是那些话呢？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作者刚刚和他说的话，但很快又反驳回去：因为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作者就没有必要帮他在之前跳过那段时间。
然后夏章雾继续翻阅。
「玧末：
夏某夏某，你要不要试试用书造人，还记得吗，很久很久之前，大家说你和费佳有一个孩子哦？时机正好，要不要……咳咳，你考虑一下。」
夏章雾愣了几秒。
等等，什么东西？
他突然间有了一种强烈的擦擦自己眼睛，或者把自己的眼睛干脆抠下来的冲动，大脑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到底都看到了什么东西，也拒绝理解自己所看到的内容。
“哇。”作者叹为观止地说。
这次作者的声音非常罕见地清晰。
“哇。”OOL也叹为观止地说。
OOL的声音也非常罕见地简短。
“我放弃思考这段内容了。”夏章雾语气苍白地这么说道，“我觉得需要有一个人在这个时候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他快速地把这段内容跳过，然后就看到了后面的那句话：
「Alice：
如果你想验证书是不是真的实现了的话，可以尝试写些类似“完成一件事情翅膀的羽毛就会黑一片”或者“手表每过一个小时翅膀就会黑一片”的话。这里还有一个邪门的提议，用记事本创造一个生命吧。还记得吗？我们一直开玩笑说你和费奥多尔先生有一个孩子……」
“还有高手？”夏章雾震撼地说。
“还有高手？”作者也震撼地说。
“虽然也很想这么说，但总感觉这么说了之后会被读者们吐槽是你们两个的复读机呢。”OOL用感慨的语气说道。
“不是哥们！书中写下的内容会不会成真是各自独立的事件啊！不代表有一件事成真了，其他的事情也就跟着会成真，好不好？”
夏章雾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声吐槽起来，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要来干什么的：“那是时灵时不灵的概率性问题啊！还有什么叫有个孩子，费那谁谁你过来看一下！什么叫做你用书给我们造了个孩子！”
费奥多尔沉稳地喝了口咖啡。
“那个也算吗？”他思考几秒后认真地说道。
夏章雾可疑地沉默了。
他用力地捏住书的封面。
“关于你用我的异能力去造人的事情，等我回去再找你算账。”他虚弱地说。
快速地再把书翻到后面。
前面还提到了作者有一次在作话中出没：
「玧末：
转载
此█题███对█个█OL哦。」
“这个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完全看不出来作者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样的信息。”
夏章雾皱着眉，重新进入做正事的状态：“不过提到了别的，那个东西倒是一直好像都是那家伙写的。它在写这个的时候好像特别喜欢耍弄它身上的那种莫名其妙的机灵劲，说些俏皮话之类的东西。所以特征很明显。”
标题。
他皱眉认真地思考起来：通过这种东西来传递信息似乎也很常见。过往的每卷开头的前四个章节的标题就是这一卷的箴言。
这次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因为拉……我是说书里有个叫风叶的小家伙几乎是勤勤恳恳地搬来了这次内容开始后几乎所有它的发言：每个我都在之前看过了，其中好几个甚至还透露着那个家伙特有的恶趣味，感觉并不能传递什么信息。”
夏章雾眯着眼睛：“但如果它是想要通过标题连续的表达什么的话，似乎就能说明为什么它会突然给我留出一个不受关注的时间阅读书中那些小家伙的发言了。因为只要把这种连续性掐断，其中表达的内容就很不容易被察觉。既然如此，反过来解密的话就可以先……”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费奥多尔突如其来地拥抱住了他。
这个如此突然的动作简直是行之有效地打断了他的发言、甚至也成功打断了他的思路。
“呃，等等？”
突然感觉自己被搂在怀里的夏章雾有些惊讶且手足无措地大脑空白了几秒后，才试探性地伸手回以了拥抱。
他们以前并非是没有拥抱过。
但好像没有一次像这样用力，就像这是最后一次拥抱的机会一样——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的确是最后一次的拥抱。
“您在回到过去后，最重要的任务只有一个。”
费奥多尔的脸贴靠着他的脸，对方口中发出的声音很轻，但能够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帮助那家伙启动最终武器。”
夏章雾错愕地睁大眼睛。
不仅仅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也是因为这句话在说出口后，他清晰地听到了碎裂的声音。
——这种碎裂的声音并不陌生。
他来到这个时间前，所听到的就是这样的、类似玻璃破碎的声音。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句气急败坏的骂声。
它在生气？它意识到这句话对它的威胁到底有多么大了吗？它不想自己听到更后面的内容？
然后他就听到费奥多尔继续用笃定的语气这样说了下去，但声音却仿佛因为什么结构的碎裂而变得遥远起来：“因为只有在那个时刻，您才能找到在这里躲起来的‘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并杀死它。那是它这段时空中必须完成的命运，所以只有在那时，它才不能逃避。”
距离好像更遥远了。
夏章雾下意识地紧紧拽住了对方。
“什么意思？”他几乎是紧张地追问道。
那个温和且平静的声音也做出了回答：“既然在造物主为您安排的命运里，它顶替了那只电子羊的身份出场，所以它出现在这里的身份也只会是那只电子羊……”
这句话后似乎还有更多的内容。
但夏章雾没有听清。
他只是感觉对方挣脱了自己的手，然后对自己露出了个如同在梦中的微笑。
“继续把刚刚被打断的思绪想下去吧！”费奥多尔突然用很大的声音对他说道，“三秒钟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伴随着这句话而来的是被注视感与眩晕感，面前的画面骤然消失，只剩下了一片没有任何光的漆黑，如同回到了宇宙中的黑洞。
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被再次丢入了时空的通道中的夏章雾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脑海里的思绪快速地运转起来。
——标题，不可打断的连续性，八个“注”与八个“意”组成的“注意”。
那么，如果把那些标题以那十六个字相似的方式排列起来呢？
分别是：
“它在耍你啊，皇上”。
“身份存疑（存疑（存疑）”。
“份子钱什么时候给？”。
“你已急哭”。
“猜对了有奖励”。
“对的对的对的……不对？！”。
从上往下读的话，那就是——
“它身份你猜对”。
“它”指的很明显，就是这个OOL。
而接下来的“猜”……他们猜过什么关于这个家伙的真实身份？
夏章雾睁开眼睛。
“你真的就是这本书的OOL！”他说。
在这句话说出后，似乎有什么声音响起。
然后又似乎有什么笑声。
然后是天旋地转的感觉。
以及愤怒的喊叫与强烈的撕裂感。
最后的最后，是夏章雾重新看见了光明。
那光明由无数的霓虹灯组成，响彻耳畔的是不知位于何处的好几个电子广告不厌其烦地播放着仿生人伴侣优惠的声音。
夏章雾抬起头，有些恍惚地看向周围，然后咳嗽两声，突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就像是费奥多尔所说的那样，三秒钟确实已经足够了。
“哈，这回的突然袭击也干得█亮。”作者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油。”
第353章 孩子们，我坠机了 本卷最后一
与之前在荒野中入目所能看到的空空荡荡景象几乎是截然相反。
无边无际的变化光影与嘈杂的声音像是潮水般的涌入耳畔, 裹挟着巨大的信息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身处其中的人脑海彻底灌满。
夏章雾撑在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或许可以被称之为墙壁的东西上，因为时空穿越带来的撕裂感与眩晕感而喘息着。
但他依旧有气无力地朝着声音的方向竖起了拇指, 为他和对方还有读者的这次成功配合而在脸上撑出了灿烂的笑容。
作者也在旁边“嘿嘿嘿”着，虽然这声音依旧透着一股断断续续的味道, 但依旧能听得出来那家伙此刻非常快活。
“█在暂██新回█正轨了！”它说, “不过现███要的█把‘仿██会█见███吗’杀█, 这样██以█这一卷█束, 然后█的一卷██的时候██能█这个██给█底地█进书█, 那时候█是你██了。”
夏章雾认真地沉思了几秒。
然后他说：“哈哈，听不懂。”
“你██得这█么傻，很给█丢脸。”
明明自己笑得也非常傻的作者对自己傻不拉几的主角发出严厉的指责：“总之█听█奥多██话就█了，他真█完███了█现██情况。可██现█在█球，你██机会再█这████联█他, 做█针██下来█态的准备——█非这也█那█OO█意料██？”
说到最后, 它语气都变得有些怀疑了起来, 嘟嘟囔囔发出的声音似乎更加断断续续的了。
夏章雾很想吐槽。
虽然前面那段话没有听懂, 但后面那些话他还是听懂了。尤其是第一句。
“你这家伙这个时候说话都这么艰难了，竟然还满脑子都是这种话！”
他真的很想这么说。
事实的情况是，刚刚因为强烈的心神激荡而让作者有了可乘之机的文学负面体似乎已经恢复了过来，正在激烈地抢夺着文本的操纵权。
如果这样强烈的断断续续感就是他们即将断联的前兆的话……这家伙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浪费了说一句话的时间来吐槽自己的啊！
虽然内心已经激烈地反向谴责起了对方不靠谱的行径，但夏章雾还是很给面子地没说出声，主要是害怕自己说出声后, 那位作者会把剩下来可以交流的时间全力用在和他打嘴仗上。
他可是还有问题要问的！
“为什么我要杀死‘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它到底会出现在哪里？我要怎么找到它？”
于是趁作者的声音彻底消失前, 夏章雾赶紧大声地向对方询问了这样的问题。
“如██认未来的█实性，那么已█发生的事███无法█变的！听费█多尔的，██触那个想█启动最██器的█在, 你█找█它！”
听到这个问题的作者态度也认真起来，声音很大地回应道：“我的█限██它█局限！虽██重要█是我█这里██胜负，但你█里才是██节点！只有杀█它才█——”
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
最后在某个节点戛然而止，只留下了听不清具体内容的余音在中飘荡。然后虚空中终于传来了另一个平静的声音：
“你好像很得意？”它说。
哦呀，出场的看来变成了另一位老熟人。
夏章雾靠在身后大概可以被理解为是墙壁的东西上，扬起笑容朝对方挥了挥手。
“哟，这本书的文学负面体先生，早上好啊。现在你知道你想要的那个答案了，对我们现在的服务态度满意吗？”
他现在也大概理解了，作者当时会给出那个回答的用意：那本质上是转移面前这个文学负面体注意力的诱饵，存在的意义就是在正确的时刻被他正确地解答出来，使它能够在时空穿梭的过程中趁OOL无暇他顾，把他丢去正确的时空。
“当然，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虚空中的声音用轻飘飘的语气回答：“我只是没想到它已经猜出来了，还对这答案如此笃定。”
夏章雾好整以暇地一挑眉。
“为什么你会觉得她猜不出来？虽然说那家伙确实智商不怎么高，日常呈现出一副傻不拉几没什么用还偏偏懒洋洋的令人恼火的状态，但这可是她的小说。”
他用愉快的语气说：“更何况，我觉得某位读者的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
「林夜：
这本书的读者真能产生OOL？怕不是全部负面情绪由三花提供（大嘘）」
这个就是他在那段不受面前这个家伙监控的时间里，从笔记本里看到的评论之一。
而真相，往往藏在开玩笑般的话语中。
“那家伙肯定最清楚自己的情况了，甚至我也能猜得出来它到底是什么心态。说实在话，以我所见到的所有人而言之，从事码字工作的人几乎每个都能从这项创作中收获巨大的痛苦。”
夏章雾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还记得，它以前还会抱怨自己的书没几个人看呢……大概是这个意思吧，可能也是没几个读者评论。总之，在它无止境的自怨自艾中诞生个文学负面体，似乎也不是什么特别令人惊讶的事情。”
说到底，文学负面体的本质就是负面情绪。
作者之前也没有说针对书的负面情绪必须得非常非常庞大才能形成这么个东西，所以这本书能形成这种玩意也不奇怪。
“但你本身应该不怎么强啊。”
夏章雾津津有味地摸着下巴分析道，俨然有点评上瘾的苗头：“不管怎么说，可供你形成的负面情绪太少了。如果这本书不是你的主场，估计你也只是个可以被一脚踹死的路边货色。这倒是个难得的好消息，有个很弱的敌人总归比有很强的敌人好的多。”
虚空中的声音没有立刻说话。
但这种沉默反而显现出了几分相当诡异的心平气和味道。
“所以你打算加入我吗？”它突然说。
夏章雾兴致盎然地进行评点的声音一顿，然后他戏剧性十足地扬起眉毛，用非常关切的语气真情实感地询问道：“你癔症犯了？”
“你是这本书的主角。”
然而虚空中的声音依旧是不紧不慢地说：“你是我的主角，我们应该站在同样阵营，不是吗？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那个作者，它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如此多的灾难，把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负面情绪带了过来。你自己也很清楚这点。”
夏章雾双手环抱，用略带微妙的神情看向了正在发出声音的虚空。
“虽然你的行为依旧受到所谓人设的禁锢，但是你依旧可以拥有选择。只要我修改了大纲里面的内容，把涉及你人设的部分删除，你就彻底自由了。甚至我们还可以让这个世界彻底自由，不再作为更高维度的情绪倾泻垃圾场。”
那个声音很有劝诱性地说道：“这个过程中你们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只有那个造就这一切、造就这本灾难性作品的作者会受到惩罚。”
此时背景里似乎传来了一阵骂骂咧咧，夏章雾没有听懂那到底是什么内容，但并不妨碍他猜出来那是作者在吵吵闹闹，而内容无非是“惩罚什么的我早就收到了，到现在都没几个人看书就是我受的惩罚好不好”的内容。
夏章雾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主要针对的是那位傻不拉几的作者。
“还真是抱歉啊。”然后他懒洋洋地说，“我一想到如果同意了你的提议，会破坏接下来所有读者的阅读体验，说不定还会让伴随我到现在的他们产生一种吃到大粪的观感，我就于心不忍。作为正义的救世主，当然得和邪恶战斗到最后喽。”
在这里稍微停顿了几秒。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灿烂起来。
“话说回来啊，我有一件事很好奇：文学负面体既然是从针对原著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那么它们真的会对原著的内容好感吗？以前读者们也给我讲述过神曲听《神曲》后的观感，那似乎也算不上有多友好啊。你真的会喜欢这个世界，以及我这个主角吗？”
夏章雾煞有其事地摇了摇头，又相当浮夸地叹了口气，生动形象地表现出了他对这种可能性的悲观态度。
“所以说啊，考虑到你现在竟然很违心地说出这番话，甚至又重新打起了和我合作的念头，该不会是因为害怕我接下来的行动了吧？”他说。
微妙的气氛围绕在空气中。
就算是周围热闹的广告声也无法打断。
最后虚空中传来的是愉快的、灿烂的笑声。
“或许确实有些害怕呢。”那位OOL的声音很是轻松地微微扬起，“毕竟我可是这本书的文学负面体啊，对你杀死那些倒霉同胞们的过程实在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这笑声是如此的愉快，以至于夏章雾都忍不住露出了有些疑惑的神色。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啊，在这方面也掌握着我那些死去同胞无法比拟的优势呢。我知道你的弱点和为杀死我提前做出的准备，我知道有哪些情报被泄露给了你的读者，我知道你在哪里，也知道怎么将你躲开。我还知道——”
它缓缓地说道：
“三十一章的篇幅，如今已经到第十二章了。如果你没能在规定的时间前结束，我就有充分的理由在末尾宣告你已经彻底输了。”
夏章雾短暂地愣了下，然后飞快地意识到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与此同时甚至突兀地明白了作者和费……总之费某某某为什么要他去正确的时间里杀死“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
因为杀死对应的文学负面体，是在最终章评估这一卷到底达成了什么结局的重要条件，也是结束这一卷并开启下一卷的重要条件。
“只有在新的一卷开始时，作者才有机会把你塞到我们的世界里？”他说。
因为只有在每卷结束时才有设立下一卷对应文学负面体的机会，每卷需要杀死的只有卷名中的文学负面体，而卷名中的文学负面体必然要进入他所在的世界。
回答他的是一连串逐渐低下去的笑声。
“还是先好好关注你自己吧。”它说，“你的时间所剩下来的可不多，夏章雾先生。”
声音到此为止。
只留下夏章雾皱着眉凝视那声音原本传过来的地方，脑海内快速地思考着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完成后面的任务。
——希望作者能给他争取点时间，让他在章节与章节间能多做点准备。然后就是必须要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距离最终武器的启动到底要花费多久。
正在他很严肃地针对这些问题进行思考时，突然间听到了一股与之前那些广告声音截然不同的嘈杂响动。
他有些不解地抬起头。
然后就以有些目瞪口呆的震撼表情看到了从天而降的一大堆高科技外观飞行器与各种很符合赛博朋克幻想的射线枪在密密麻麻地对着自己。
“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异能者！”
一个声音从不知道位于哪里的飞行器又或者单独通讯装置中传来，使用的语言是夏章雾在之前的几天里从身边的机器人那里学来的这个时代的通用语：“放下武器！否则我们有理由在这里对你进行特地格杀！”
夏章雾沉默了几秒。
他先是考虑了片刻根据自己目前对这个赛博朋克时代的了解，被抓到的黑户异能者到底会在巨企那里得到什么样的待遇，又考虑了片刻自己从他们大本营脱身的难度，最后做出了决定。
——傻子才听他们的。
不过在此之前倒是可以问个问题。
“现在是什么时间？”夏章雾认真地问，“请具体到日子和小时和分钟。”
对面的通话者似乎有着微妙的疑惑。
但回答依旧给了出来：
“3009年4月7日下午3点24分。”
夏章雾镇定地点了点头。
“谢了。”他说。
然后他立刻展开了身后的翅膀，毫不犹豫地以极快的速度躲开了射线枪瞬间冒出的子弹，从这些飞行器的中间像鱼和飞鸟那样顺畅地穿过，在那群人类亦或者是仿生人惊讶的声音中成功地飞出包围。
“啧，果然不能小瞧赛博朋克世界对周围环境的监视力度，刚出现还没多久就被关注了。”
飞在空中的夏章雾对自己抱怨了句，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种关注会不可避免地拉长他达成目的的时间。
而最糟糕的地方在于……
夏章雾想起这个就忍不住眼前一黑：
根据他从那个机器人身上知道的内容，现在距离最终武器启动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作者，你就不能表现得更靠谱点吗？
他骂骂咧咧地选择把自己手腕上戴着的手表调整成了倒计时模式。
现在是公元3009年4月7日下午3点24分。
距离命中注定的最终武器启动——
还有23小时51分。
第354章 箱子里的猫是活着还是死了 ■这是一个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比二十四小时之内拯救世界的难度系数不相上下的话, 那大概就是在二十四小时内毁灭世界了。
对于几分钟前刚刚来到这个糟糕且濒临毁灭的时代的夏章雾来说，更是尤其如此。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表，深吸一口气, 决定先冷静下来。
——不能被过于紧迫的时间逼得手麻脚乱，越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越不能浪费时间在做出没有意义的举动上。
现在最重要的只有一个：
他需要做些什么？
首先, 他的目的是杀死这个世界的“它”。
这件事的具体操作有关于它到底是什么。
仿生人？
如果是这个倒是再好不过, 夏章雾记得之前有读者在谈论《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原著内容的时候告诉过他, 这本书的主角的职业就是猎杀仿生人。说明杀死仿生人依旧是武力问题。
而武力上的问题……
夏章雾完全不担心。
但这里有个很微妙的问题：大家都知道这家伙是顶着“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的身份出现在这个世界的, 但实际上它的真实身份并非如此。
所以在这个世界，它真的会是仿生人、又或者会和这本书有关吗？
夏章雾沉默了几秒。
本能的谨慎心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现在也没有更多的线索得出相关的推理。
所以他干脆当机立断地放弃了思考这方面的问题，把注意力放到了另一个对现在的他来说更重要的问题上：
如何找到它？
之前费……嗯，大家懂得都懂的那位在分别前和他讲的话现在依旧能很清晰地被回忆起, 在冷静下来后他也大概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因为人类被毁灭的未来是真实的, 所以人类被毁灭的未来中所谈及到的过去也必须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 所以终极武器的启动也是必须将要在二十四小时内发生。
而能做到绕过人类所有的防备, 启动这个危险至极的机器，结束漫长的赛博朋克时代的，也只有文学负面体。
所以它必须在这个时代中出现并引导这件事的发生，所以它在这个时代躲无可躲，所以只有在这个时代中他才可能找到并杀死它。
夏章雾身后的翅膀轻轻扇动了一下。
他把所处的海拔拉高，免得自己被赛博都市中无处不在的监控设备拍摄到。为了顺便省去被那些三十一世纪稀奇古怪的高科技造物在身后追逐的麻烦, 他顺便飞到了平流层的顶部, 做好了随时跃入中间层的准备。
做完这一切后，他往下面看了眼。
这个高度应该就不会有追逐者了。
虽然这个时代的人们疑似拥有了登陆月球，乃至于对月球进行殖民的能力, 有飞行器能登陆中间层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但他们应该也想象不到有异能者能够飞到中间层吧？
然后他继续思考自己需要面对的问题。
“仔细想想，在整件关于最终武器的事件里，到底有哪些事是不可思议到只有可能是那家伙做出了帮助，才有可能完成的呢？”
自言自语地说出这句话，夏章雾冷静地在脑海中回忆着某位俄罗斯人之前告诉他的事情，同时也意识到了对方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特意提起过去那场涉及到终极武器启动的阴谋。
“终极武器启动与‘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有着很密切的关系。同时所有的仿生人和机器人因为在这个关键时刻都进入了关机状态，所以才能够逃过一劫。”
他很快就理清楚了里面的关键节点：
“这件事肯定把仿生人也牵扯了进去。我记得那位顶着阿加莎长相的C14小姐说过正常的仿生人处于某个集体网络的频道中，还有着各自的身份识别码。能够让全世界的所有仿生人和机器人停机，应该就是通过这个联通了它们所有的频道做到的。”
停机的时间能够被掐得如此精准，不大有可能是提前设定好的程序。更有可能是在行动的当场进行的掐断。
“然后就是终极武器本身。”
夏章雾皱了下眉。
他并不认为所谓的终极武器的保护措施与防触发措施会与网络这样不可靠的东西有关：就算是二十一世纪的人都知道，真正能够阻止所有黑客攻击的方式就是拔网线。针对这种启动后就会把全人类灭绝的超危险物品，巨企更可能采取物理手段进行防护。
换而言之就是，想要启动终极武器就必须亲自或者派遣属于自己的战力单位到场，用程序远程控制的可能性绝不存在。
“两种可能性。”夏章雾轻声说道。
能够修改和控制整个机器人网络、让频道里所有机器人进入休眠状态的终端，以及存放着终极武器的秘密森严之地。这应该就是顶着“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这层皮的OOL在这个时代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
但还有另一种不容忽视的可能性。
那就是：其实那家伙这两个地方都不在，它非常狡猾地把这件事全都交给了自己发展出的下属又或者是别的东西去完成。
更有可能的情况是：对方能够看到他到底在想什么，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操纵文本，所以它真正的所在位置完全可以和他的想法反着来。最后让他们相见的可能性变成百分之零。
“有着类似作者定位的角色成为了敌人，还真是麻烦的事情啊。”
夏章雾眯了下金棕色的眼睛，然后不再针对这个有些恼人的问题思考下去，在空中简单直接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去找那个终极武器所在的位置。
虽然他并不知道那玩意放置的地点，那也没有什么关系，因为肯定有人知道。而且既然这里是贫富差距极端化的赛博朋克世界，知道这些消息的人所在的位置也肯定很明显。
直接找看上去最奢侈的建筑就行。
一念至此，他直接往回朝斜下方冲去：如果他之前在飞行过程中看到的东西没有错，在平流层有个很有趣的东西。
降落的速度比抬升更快。
并没有过多久，某个庞大的影子就出现在了斜前方的位置：在这个没有任何云、也稀缺水汽的平流层中，它所显露出的轮廓和颜色都显得异常清晰，没有半点模糊的意思。
那是个非常庞大的……
飞行器。
夏章雾在更上面一点的位置打量着它：虽然说是飞行器，但感觉更像是标准岛的三十一世纪可飞行版本。从大小和冰冷的钢铁底座上，他都能看出几分熟悉感。
不过除此之外，倒也没有什么更高科技的产品出现在这个飞行器或者说是飞行岛屿上方，所拥有的不过是一片以及自然的植被以及造景。不过考虑到这里是没有什么气象的平流层，能够维持这样的生态系统所耗费的精力与财力绝对是难以想象的数字。
然而这还不够稀奇。
最值得稀奇的是夏章雾目力所及，竟然连广告都不存在。光凭这一点就可以判断出，这绝对是赛博朋克世界中的高档别墅，绝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的公有设施。
“怎么千年后的有钱人还在学千年前的有钱人造空中花园这样的东西？”
夏章雾虚着眼睛，对旁边感慨道：“人类的想象力到底有匮乏，我现在算见识到了。不过往好的方面想，说不定想象力匮乏的另有OOL——如果这个景观真的是你制造出来的话。”
没有回答。
没有任何透露出它到底在干什么的动静。
没有得到回答的夏章雾“啧”了声，用不到几秒的时间认真思考了那个OOL到底是会默许自己在这里得到关于最终武器的信息，还是会用它修改文本的权柄让自己表演什么叫做无功而返。
最后他想到了解决方法。
“喂喂喂，作者？能听到吗？”他喊道，“现在距离这一章结束还有多久？能不能把这一章的结尾和开头的时间差拉长点？我有不能被那家伙打扰的关键事情要干啊。”
这次隔的时间有些久。
然后才传出一个有些精疲力竭的声音。
“我█力啦！这个该██OOL不需█吃饭██打游戏，现█简██拿我█鹰█熬！”
虚空中传来某位作者断断续续、顶起来就像是信号接触不良的声音：“你先███儿读█的评论，然后进█找人！我会把█章在█里结束！动作█，我没法把█间差██太大，除██请假！”
其他的内容听得不怎么清楚，但夏章雾很肯定自己在最后听到了“请假”这个词汇。
“喂，我说你这家伙就是想要偷懒吧？”他终于忍不住吐槽道，“而且你前面那句话里面的打游戏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次倒是没有回答了。
也不知道是某位作者在心虚，还是别的。
夏章雾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再次感到就算是再强大的人，面对自己万分不可靠的队友时也没有丝毫办法。
然后他打开笔记本。
“评论”这个词他也是听到了的。在来到这个时空之前，他也确实没有找到机会去看读者到底在评论里面写了什么。
「Audience：
……仿羊可以在文内大段删减文字吗？要是能的话，它在一整章内巴拉巴拉完就算过了一章，它大概没有什么竞技精神，所以应该不能？」
“我也觉得不能。”夏章雾很认真地说，“这个样子的话未免也太赖皮了，而且我感觉它对整篇文章的修改都是很有局限的。比如说——呃，它完全可以写上一些比较过不了审核的内容，然后借助审核的大手把这篇文封了。这样就可以直接切断你们和我的沟通。”
但对方并没有这么做。
也就是说明，它必须要遵从某些逻辑，也必须要受制于某些局限。
至于那些局限到底是什么……
夏章雾思索着把笔记本随意地翻阅了两下，试图从里面寻找的关于之前作者所说的那些断断续续语句的翻译，并成功找到了相关内容。
分别是爱丽丝的：
「Alice：
“我的局限也是它的局限！虽然最重要的是我在这里没有胜负，但你那里才是关键节点！只有杀死它才能——”（自主填词5）」
以及爱丽丝帮某位名字很多的拉斐尔进行的转载内容：
「我的[局]限[也][是]它[的]局限！虽[然][最]
重要[的]是我[们]这里[决][定]胜负，但你[那]里才是[关][键]节点！只有杀[了]它才[能]——」
填出来的内容大同小异，虽然后面的那个读起来要相对更通顺一些，不过想要表达的内容基本上都是相同的。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这段内容补全后说明的是如果它顶替了作者的身份来创作小说，那么也会受到作者身份的影响。”
夏章雾摸着下巴，用很严肃的语气说道。
在刚刚来到这里，从作者的那一长串断断续续的话语里听到了“局限”这个词后，他就有这方面的猜测了。
而作者所有的限制大概包括：不能随意修改大纲里的基础设定，不能天马行空地开始讲完全无关的故事，不能莫名其妙地突然换主角，不能莫名其妙的完结，不能设计出主角无解的局面，不能一卷超出三十一章太多，不能输入无意义的内容充当正文，不能与他之外的人对话，不能为自己在文中制造身体，以此对小说世界进行直接的影响……
等等东西。
夏章雾回想着作者过去所作所为留给自己的那些独特印象，有些微妙地“唔”了声，并突然感觉到那家伙似乎也并不是那么自由。
不过反过来说，这并不意味作者所拥有的权限就不可怕：虽然没有办法让完全不符合逻辑的事情发生，但它完全可以让任何逻辑上说的过去的事情发生。
夏章雾叹了口气。
并在看到后面的评论后更用力地叹了口气。
「Alice：
嗯嗯，我明白了，只要每一章的字数都超级超级长，那么就能达成看似只过了几章其实暗地里过了几百章的成就，松鼠小姐加油啊！（严肃点头）」
“我也希望只要这样就行。”
他按着头，有些无奈地说：“问题是如果一章拖着不结束，新的评论和情报就不会出现了。而且想要推进任务的话，我也格外需要每一章间隔中不受它影响的时间。否则那家伙真的是能够字面意义上做到让我寸步难行的。”
章节倒计时真正的意义是，他只剩下了有限数量的刷新评论机会与独自行动机会。这变成了极为有限的、必须要精打细算用在文学负面体身上的重要资源。
同样不难想象的是，对方肯定会给他制造出大量的麻烦，逼迫他在关键时刻到来前就使用掉这种稀缺资源。
夏章雾有些无奈地呼出一口气，不得不承认这种方案的确非常有效：现在行动刚刚开始，他就必须要拜托作者采用这种手段。
笔记本被他用手合拢，然后他直接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面前的飞行器。
——现在他也只能赌，作者这次能给他争取来的时间格外长了。
第355章 说起来标题真难写啊 ■总之标题
拿到信息并没有耗费夏章雾太久的时间。
三十一世纪的科技水平确实非常高超, 但这并不意味着人类发展出了更好的手段去面对随时都能友好地把你竖着劈成两半的入侵者，同样也不意味着人类在面对生命威胁时，会顽强不屈地坚守着心中的秘密。
——更何况, 这个秘密说出来又如何呢？
谁都不会想到会有智性生命莫名其妙地尝试去启动终极武器：地球上几乎所有拥有实体的生命在启动它的同时就会同样灰飞烟灭，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会想不开做这样的事情？
种种复杂的因素叠加在一起, 最终呈现出的结果就是：夏章雾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要去的地方到底在哪里, 也知道了到底该怎么进去。
作为答谢, 他非常礼貌地请这位作风异常不简朴的上层人士进入了安详的睡眠状态, 应该能一直持续到他被最终武器无痛地毁灭。
“真是没有想到。”
离开了那个地点的夏章雾嘟囔着, 抖动着身后双翼上因为进入浮空飞艇时被高热射线防御设备擦到而有些焦黑的羽毛：“这种秘密武器竟然还有个专门用来给所有人欣赏的展览馆，门票钱竟然还要三倍的月平均工资。”
更不可思议的是，真正的终极武器竟然还真的就放在那个展览馆里。
夏章雾并没有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根据那个倒霉鬼指出的方向飞行了不算太久，他就成功的找到了另一个天空中的飞艇——按照这个时代的人说话就是“漂浮岛”——并看到了那极具标志性的不可思议建筑。
这里的“不可思议”主要指的是很大。
非常大。
大得夸张。
大到让所有观看者都无法在第一时间分辨出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形状。
但在最初头晕无限的震撼感中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东西到底是在仿造什么时,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可能都会被气笑。夏章雾差不多也是这样。
那是一根中指。
或许有亲爱的朋友们会说：“亲爱的, 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建筑物不都长成这副样子吗？所以到底是哪里让它显得特别与众不同, 且特别像是一根中指的呢？”
特别让它显得像是中指的地方在于，这个巨大建筑物上面挂了一个很适配它巨大体型的巨大告示牌。牌子上用你所能想到的、人类发明的所有语言加大加粗地写了同一句话：
“是的，这是一根中指”。
“这都是什么啊！”这个时候可能会有亲爱的观众对此大为震惊地喊起来，“亲爱的，这种事情就算是放在三十一世纪上也太荒谬了。”
但实际上更荒谬的事情还在后头。
这里的“后头”主要指的是字面意思。
被结结实实气笑了的夏章雾舒展着翅膀，绕着这个坚定声称自己是中指的建筑物飞了圈, 从背面的位置看到了另一张巨大的告示牌。
不过上面的内容换成了：
“对这个世界感到不满吗？来最终武器空中巡回展览中心, 朝世界竖起最大的中指！虽然企业为它的无法启动做出了种种保证，但说不定你就会是能够毁灭世界的幸运儿！任何想要想毁灭世界的愤怒者一生必须游览的一百个地点榜首！受压迫者寻找同僚的好地方！”
这段内容相比之前的牌子要更多些，所以展示这段内容的告示牌覆盖面积也更大, 几乎从最高层来到了最底层，让人不得不怀疑正是为了容纳这个玩意，这栋建筑才被迫建得那么高。
“这倒霉的世界啊。”
看到这个牌子的夏章雾发出痛苦的嘟哝，在看到这栋建筑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后更是如此：“我看人类社会被毁灭未尝也不是什么好事。”
在这个受到企业管控的世界里，没有人管控企业最显然的结果就是：任何能够榨取金钱的手段都会出现——尽管对于已经完全控制了世界的巨企来说，金钱本身的意义已经不再重要。但这或许依旧是这些上层人士的重要娱乐项目。
可能是看别人为了那么几块钱拼死拼活，又把那些他们为之拼死拼活而得到的钱心甘情愿地交到他们手里很令人愉快吧。
夏章雾对此真的不太理解。
或许除了人类之外，地球上就没有第二种生物能够理解这些莫名其妙的钞票到底有什么值得人们付出那么多的地方。
除人类外的物种都没有发明经济系统，所以有人类言之凿凿地觉得他们比地球上所有的其它物种都要聪明。但事实上，很多神话生物也觉得他们比人类聪明，理由同样基于它们并没有发明堪称癔症的经济系统和小钞票。
相信亲爱的诸位在看到这里时也会油然而生类似的想法，而这正……
“我快受不█了。”作者也忍无可忍地说，“你这██能总是停下在文本中██‘亲爱█’了吗？就███读者说█的时██没有这么肉麻过。”
“这有什么问题吗？”
虚空中的另一个声音用疑惑的语起回答：“说不定你的读者还很喜欢个称呼呢。而且我也很乐意他们用这种称呼来喊我。毕竟我的名字实在有些长，不太容易被叫出来——不管是我通过冒名顶替得来的名字还是本身的名字，都是如此。”
于是这两个家伙就这样吵了起来。
因为其中一方连话都没办法说完整，所以最终的结果也很显而易见，于是两者的骂骂咧咧就非常迅速的转变成了在现实世界中的掐架，虚空中传来的也变成了“啪嗒啪嗒”敲键盘声音。
在这热闹的声音中，本来还对面前的场景感到有些难以言说的夏章雾也在默默地按了按太阳穴后快速恢复了过来。
“哦，看来幕间休息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他自言自语般地嘟哝道，然后非常直接地朝面前的建筑冲了下去——他并没有什么可供进入的门票，也没有排队的闲心。
更何况他现在明显已经进入新的章节中了，并不能保证某位OOL不会在和作者掐架的同时给自己添点堵，所以还是直接启动非法手段为妙。
接下来响起的是喧闹的警笛，又或者说是在三十一世纪充当警笛的声音。这段声音夏章雾在短短的一天内已经不知道听到了多少次，所以在听到声音时也有了相当娴熟的应对。
首先就是侧过身子。
夏章雾简单地在空中表演了类似鹞子翻身的动作，躲避过突然朝自己射过来的激光，内心寻思着未来可真喜欢用激光当做自动防卫系统，然后直直地撞向了建筑物上某个有幸没有被巨大告示牌挡住的窗户。
“哗啦——”
玻璃瞬间碎裂了开来。
这里并没有出现什么未来高科技玻璃把人拦住的情形，不过很有可能是某位唯心生物暂时还没有意识到未来高科技玻璃与过去玻璃在韧性和强度上的重要区别。但不管怎么说，这种特性暂时让他在建筑物内部畅通无阻。
非常快速地穿过那些没有什么营养的花里胡哨真实体感项目，同样穿过那些卖各种各样三十一世纪版本旅游纪念品的店铺，穿过那些正在播放无聊介绍电影的高科技投影设备，穿过那些声称与终极武器计划相关的文件档案展览柜。
夏章雾的目标很明确。
唯一的麻烦就是他下面总是挤满了面露惊恐之色或者兴奋之色、但总之第一反应是大喊大叫的人群。有人正在询问是不是正在进行演戏，还有人为这场并没有经过巨企审批通过的防抗运动大吃一惊，有两个工作人员跑来跑去地试图让他知道“预定好的反抗演出并不是在今天”。
但这些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夏章雾还记得那个现在已经昏睡过去的家伙对他所讲的关于最终武器的详细内容，并且成功抵达了对方所说的地方。
——也就是展出中心的最高层，同时也是这里所谓“最终武器”的地点。
最重要的是它属于额外收费项目，而且每次只允许一个人进入，进来看一圈需要耗费五倍的月平均工资，停留超过五分钟需要按秒收费。
进入它的通道外，有一群大受欺骗的人正在骂骂咧咧地表示着想要毁灭世界的想法：
他们基本上都是为了看最终武器而来的，但事先并不知道还要花额外的钱。而每当有人把这样的想法抱怨出声的时候，就会有受雇于公司的仿生人和颜悦色地提醒他们“如果想要毁灭世界，最好的选择就是花钱前往楼上”。
夏章雾并没有花钱。
——某种意义上说，这个行为体现了非人类对人类的经济系统绝对且彻底的蔑视。
夏章雾甚至在进去时，很礼貌地把那位花了钱来到楼上毁灭世界的倒霉人士打晕了：虽然打晕的过程有些疼，但考虑到人类即将完蛋，这种细节似乎也不太要紧。
然后夏章雾看向被打光的孤零零展柜：照射展柜的光就是这里唯一的光源。它非常尽职尽责地勾勒出了展柜上面的文字：
“Wgoeb idge kigifyye 90000， svuytee.”
用现代汉语来翻译的话，其含义大概如此：
“只需付出三十倍的平均工资就可以让展柜罩子自动降下并切身触摸一次，特惠中。”
同样，这灯光也相当尽职尽责地勾勒出了展柜当中放置的东西：
那是个笔记本。
长得和夏章雾手里的笔记本完全一致。
这会是某个毫无深意的巧合吗？
第一次知道所谓终极武器长相的夏章雾为自己看到的内容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但很快就意识到这应该是OOL故意呈现给他看的内容，然后更快地意识到了这个样子并不能说明什么。
因为展柜里面的又不是真货。
虽然可以堂而皇之的卖门票，但那些人显然没有低估那些被他们坑蒙拐骗、几乎夺走了所有钱财的普通人所拥有的玉石俱焚的决心。
所以真正的终极武器理所应当地放在了更隐蔽的位置，需要通过一连串的验证口令与行之有效的自动摧毁系统，甚至还是要跨越岩浆瀑布。
任何碳基生物在面对最后这道高温壁垒时都只能露出叹为观止的表情，只有金属制作的东西才有资格安然度过。
只是想要抵达那个地方，必须通过这个楼层而已。
夏章雾把目光从那个和自己笔记本完全一样的东西上面挪开来，并很快在黑暗中摸索着寻找到了自己真正的目标：
那是个细微的凸起。
除了触感能够勉强捕捉它，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寻找出它在黑暗中的存在。据说上面有着一层能够吸收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此处似乎应该省略几十个九）光线的涂料，但在夏章雾看来依旧无法与“人间失格”的颜色相媲美。
然后他按照自己所得到的进入方法，极其复杂的形式按下了那个按钮整整三十六次，成功地打开了……
呃。
超时空通道？
夏章雾很认真地凝视了几秒地面上突然出现的可疑圆形发光入口，只觉得赛博朋克故事在这里突然间变异成了太空歌剧类型的故事——这个科技真的是三十一世纪能点出来的吗？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异能科技，并对这种不太合理的现象光速释怀了：说不定这就是某个异能在科技化后的成果。
不过虽然差不多搞清楚了这玩意儿的原理，但夏章雾并没有放弃对面前这种东西的警惕：原因也非常简单，谁能保证这个玩意儿真的能够通向终极武器的放置地点呢？
说不定那个给他提供消息的人非常顽强，最后给他爆出来的是一个虚假坐标，作用在于把人直接传送到岩浆深处。就算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但也不排除某个OOL会把它变成真的。
“难道就不能相信一下我的好意吗？”
某个OOL在这个时候很是遗憾地开口：“我可是很希望我们在战场上正面对决的，而且随随便便地把主角丢在岩浆里也不是那么符合作者的个人准则呢。”
“就算不把我传送到岩浆里，也不排除你会直接把我丢到地球的另外一边。这样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你就几乎变成不可能的事情了。”
夏章雾淡淡地说道，显然对某个家伙只是心里所抱有的想法清楚得很。
对此虚空中的声音只是唏嘘地叹了口气。
“你剩下的机会可不多了。”它说，“不过我还是很善良的。那么这一章就到此为止吧。希望我们亲爱的作者能给你争取足够多的时间，希望它还有力气给你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虚空中的声音笑了起来。
“那么，亲爱的读者们。”它说，“明天见？”
第356章 今天也懒得写标题 ■总之大家
啊呀啊呀, 在座的诸位知道吗？
关于所谓“作者的限制”到底是何物，以及需要绕过这样的限制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方法？
答案其实非常简单：所有的原因都在于作者属于创造一本书的存在，但并不属于所创造的书籍内容本身。所以作者不会出现在情节里, 作者只能在字里行间被发现。
正因此，读者很容易忘记作者的存在, 尤其是作者表现得十分本分的时候：
这些作者老老实实地在文字中把自己隐藏了起来, 全心全意地期望阅读这本书的人只会关注到故事本身, 而不是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他们无比期望自己创作出来的故事要比显得有些可悲的自己更具有吸引力。
但事实上, 并不是所有作者都是这样本分。
很多作者多少有几分不甘寂寞的心理, 这让他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文字里冒出点影子，好增强自己在读者心中的存在感。
有时候这种行为显得相当冒失，以至于会让读者感到恼火——这里的意思是，也许看到这里的时候你们就挺恼火的，但这里先不去管——因此并不算是什么高明的举动。
但就算非常不高明, 也有很多作者乐此不疲地这样做, 甚至有的作者不满足于此, 还会巧妙地把自己包装进故事情节中。现代主义文学甚至用了个独特的词汇来描述它, 就是“元小说”。
但这种书到底该怎么称呼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别的：比如在元小说还没有被发明时，作者们依旧在很踊跃地尝试表现自己，且同样并不满足于只在字里行间跳来跳去。
那时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还存在能把自己包装进一个情节这样天才的写作方式，但他们采取了更高效的方法。这种有趣的方法甚至更完美地绕开了所谓“作者的限制”，只是因为似乎体现了过于强烈的自我意识而颇为引人诟病。
它具体实施起来很简单, 正是那个名字很长的家伙所做的事情。
那就是█████████████耐心地调节着种种未来的发展, 期待它们成为自己观点最佳的注视。
“好啦，无聊的题外话到此为止。”
名字很长的OOL慢吞吞地说：“让我们重新回到故事当中吧，让我们看看我们亲爱的、好不容易有了段自由时间的主角做了些什么？让我们认认真真地看一看……哇哦。”
它微妙地沉默了下来。
而在故事当中的夏章雾正在思考。
夏章雾就这样非常认真地坐在一堆已经局部变成破铜烂铁的仿生人上面, 非常认真地用两只手撑着下巴思考着非常深刻的问题。
周围的场景堪称是非常惨烈。
不过一如既往的是，惨烈的对象并非主角，相反他才是造成了如今惨烈现象的那个。和他待在相同密闭空间里的仿生人没有任何能够保持相对完整的，基本上都至少缺失了行动能力，还有几个可能已经丧失了能被修复好的可能。
一言以蔽之：未成年仿生人可能要在成年仿生人的陪伴下才能观看。
“我要谴责你了。”OOL忍不住说，“不管是作者还是费奥多尔好像都说过，你是要过来帮助我毁灭人类的，对吧？”
夏章雾终于从漫长的思考中回过了神。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虚空中声音传来的方向。
“还真不好意思啊。”他用来道歉的语气百分之百地缺乏诚意，“主要是我刚到这里，这群仿生人就猝不及防地在前方对我开火，于是我就忍不住动手把率先进行攻击的那几个给拆了。”
如果有目光这样的东西，就连OOL也要忍不住朝他投来谴责的目光。
“但现在躺在你下面的仿生人似乎不止几个。”它最终用实事求是的客观语气说，似乎指望对方能从自己的语气中读出谴责感。
夏章雾的目光依旧很深沉。
“反正都已经拆好几个了。”他说，“全拆了也是顺手的事。”
然后他继续陷入了对某件事情的思考中。
毫无疑问。
夏章雾在心里默默地这样想：自己来到的情报中最终武器的存放地点，没有任何错误。自己身边这群现在已经变得鸡零狗碎的仿生人也是前来启动最终武器的存在。
证据来源于这些仿生人的表现：在他发现自己不小心拆了几个仿生人，并诚恳表示刚刚发生的戏剧性冲突只是个意外，实际上他是过来帮忙夺得最终武器时，那些仿生人并没有买账。
他们直接表示了类似于“骗子！肯定是来阻止我们的！”这样的内容，然后继续发动攻击：并因此飞快地得到了这样鸡零狗碎的结局。
不过这也证明了他们目标就是最终武器，同时也侧面证明了夏章雾并没有走错。
然后……
夏章雾有些郁闷地踢了踢脚下的金属块，只觉得除了这些内容外，这群莫名其妙过来启动最终武器的仿生人身上全都是问题。
“你们是第二批还是第几批来这里的？”他第不知道多少次询问这个问题。
“只有我们！”
被他坐在身下的仿生人脸色非常耻辱地变成了红色、甚至有朝酱紫色发展的趋势，不得不说在模仿人类这方面非常精湛：“事到如今，还要在这里侮辱我们吗？而且这问题你都问七遍了！”
夏章雾这次倒是表现得很真心实意——他真心实意地叹了口气，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简直和这个时代存在的所有东西都有代沟：当然，和某个同样经历过二十一世纪的俄罗斯人除外。
“好吧，也就是说你们前面没有别的仿生人。至少你们是这么觉得的。”
他姑且这样同意道：“也就是说，最终武器现在确实还没有别的什么东西接触。也对，要是现在就有仿生人接触了最终武器，很难想象他们有什么理由再推迟二十多个小时毁灭人类。总不会是想要给人类与亲属告别的时间吧？”
说到这里时，他又看了眼时间。
——二十一个小时零三分。
这是他还剩下的时间。
“然后就是下面的问题。”
并没有对并不算多的做出评价，夏章雾只是自顾自地说：“你们真的确定自己能够做到如今这个地步，全都是依靠你们不懈努力，而不是依靠外来帮助或者突然的灵感以及非凡的好运？”
这个问题在仿生人看来更侮辱人了：虽然他们并不算完全的人，但似乎并不妨碍他们依旧感受到了这句话的侮辱性质。
“不！没有！”这次好几个还能发声的仿生人都义愤填膺地回答起来，“这就是你们小瞧仿生人智慧的代价！不管你问多少遍都是这个回答！”
夏章雾没有因此生气。
他放下戴手表的手腕，然后继续目光深邃地向下盯着他们。
“你们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他说。
寂静。
仿生人展现了可贵的铁骨铮铮一面。
“我在想：既然有着能够把人类记忆塞进仿生人体内的技术，那么肯定也应该存在把仿生人的记忆提取出来阅读的技术。”
夏章雾显然对这种铁骨铮铮不买账。他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说：“采用这种方式唯一的问题是尽可能快地找到会这种技术的人，但我想这个问题要比你们身上的问题好解决很多。”
话音落下后得到的依旧是寂静。
不过这一次可能是出于恐惧。
有好几个仿生人看上去真的很想“咔吧”一下当场关机，用这种方式表示内心的抗拒和逃避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但事实上是没有任何仿生人真的这么做，他们像吓坏了的鹌鹑那样瘫着一动不动——实际上也根本动不起来。
而夏章雾对于这种不争气的情况痛心疾首地摇了摇脑袋。
他本来的想法很美好：直接去找最终武器，就算是前来启动它的并非某个OOL的皮套本尊，而是它的手下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自己也能够从它们身上寻找出部分端倪。
毕竟光凭仿生人自己，绝对没有任何启动最终武器的可能与机会：毕竟如果它们自己就能做到这种事，这样畸形扭曲的赛博朋克社会也不会延续到三十一世纪。
总而言之，它们绝对得到了OOL的帮助。
而凡有接触，必有痕迹。
顺着痕迹追溯回去，自然就能找到它。
但问题来了：也不知道是这群仿生人嘴是真的特别严，还是它们真的自信到了觉得这件事是他们自己就能搞定的，还是OOL对它们的帮助不着痕迹到了它们自己都无法发觉——总之他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喔，我该为这句夸奖感到高兴吗？”虚空中的罪魁祸首发出狡黠的声音。
“我建议你还是先滚了比较好。”
夏章雾毫不客气地做出了这样的回答，并附赠了货真价实的中指。然后他先抬头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最后在无计可施下决定先看看读者到底对现在或者之前的情况有什么看法。
“真是令人伤心的评价。”虚空中的OOL故意发出可怜的声音，“幸好我不是人类这种脆弱又愚蠢的小东西。”
夏章雾当做自己没听见。
他翻到最新的那页。
首先看到的就是爱丽丝的评论：
「Alice：
为什么一定要在事件开始前关闭全体仿生人和机器人呢？A.强制关机是启动武器的必要条件？B.像是野史中经常提到的情情爱爱那样，羊酱不舍得某位机器人/仿生人的死亡而故意将全体机器人/仿生人关机？……」
“真是想象力丰富呢。”
率先开口的是看上去还没有走的OOL，它的语气颇为感慨：“不过这件事的原因现在你也能够解释了吧，亲爱的主角先生？要不要帮这些可能还没该明白情况的小家伙解释呢？”
夏章雾没好气地朝对方的位置看了眼。
然后他解释道：“因为这家伙根本不想要透露自己的行踪，所以就算是最终武器的启动中，它的存在感也是尽可能间接的。真正做出了保护仿生人决定的并不是它，才是真正着手于这件事的仿生人。”
这种事情他早就有所猜测，但真的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做到了如此极端的地步：这副连队友都要专门防好几手的态度是对的吗？
“对的对的，我可不会低估主角啊。”OOL发出悠然自得的声音，“在面对你时，不管多么小心都不算过分呢。”
这应该算是夸奖，但说出这话所用的悠哉口吻实在是很难让人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份夸赞。所以夏章雾只是不说话地把笔记本继续往下翻。
「猫回：
呀，是羊酱！真是好久不见呢，羊酱好喜欢用颜文字，会不会是想要更加更加得让我们的交流再靠近一点，羊酱想要报复作者小姐的那个三次元包不包含我们呢？如果这也包含的话，那么羊酱的计划方针到现在为止完全用错了哦，这样只能气到作者小姐了啦（=①w①=）作为看客只能越看越兴奋哦，太精彩了，完全就是大电影嘛……」
“哇哦，还真是谢谢夸赞。”
虚空中的声音再次提前抢了夏章雾的优先说话权，语气很是风度翩翩：“能看到我所处的篇章能够得到大家如此多的喜爱，真是不胜荣幸。这侧面说明了某位作者到底是多么糟糕的作者，也希望大家能够继续保持这样的心态，直到看到我为这本书所准备的结局……”
夏章雾虚起眼睛看了眼虚空，然后果断地选择把笔记本再翻了几页过去，用直接了当的行动打断了这恬不知耻的发言。
“请注意，我这里用了‘恬不知耻’这个词。因为我知道你们说的是反话，而我也很乐意承认我到底有多无耻。”
在这个间隙里，OOL用甜滋滋的声音说：“在这方面我可是很坦诚的。”
夏章雾深呼吸。
他摊开新的一页，上面的内容是：
「Audience：
仿羊酱~可以的话可以解释一下你的心理路程之类的嘛~我真的很好奇呢，比如你对这本书什么看法？你对账务什么看法？我记得清楚世界本质的OOL大多不讨厌账务，但我总觉得你其实挺讨厌他的，诶哆……是错觉吗？」
“啊呀，不好意思。这个问题好像又是亲爱的读者们问我的呢，所以似乎还是我发言比较好。”
虚空中的声音愉快地说：“什么看法？诸位难道能指望诞生自对这本书的负面情绪中的东西会喜欢这本书吗？至于我亲爱的主角，我不得不承认我真的真的非常喜欢他。哦，但这得等我寻找到大纲，把人设内容全都删掉的时候。”
“呃，真恶心。”夏章雾幽幽地说。
“但我真的很喜欢你呢，因为我看到了大纲里某些至关重要的内容——啊呀，真的很有意思。不过我并没有来得及对我看到的东西进行修改，作者的反应实在太快了。”
虚空里的东西“咯咯”地笑了起来：“当时我距离它真的只剩下一点点的距离，真是遗憾。否则我觉得我们的关系绝对会很好。”
夏章雾脸上愈发嫌弃地“惹”了声。
他觉得自己不能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于是相当迅速地把页面又重新翻了回来，假装认真地看着这上面某个难得在询问他的问题：
「Alice：
账务账务，你的行李箱里面是没有带那个检验异能的木盒子吗？为什么验证身份时是要费奥多尔先生死一回，出现尸体呢？验证是怎么验证的呢？按照费奥多尔先生异能的起效前提，他是让谁攻击他了吗？梅林去哪了？费奥多尔先生夺舍之后，原本尸体上的脸会变成被夺舍人的脸，那么，尸体上是谁的脸呢？」
“没带，那玩意被雪莱抢去做研究了。”
夏章雾嘴角艰难地扯了下，回想起某个异能检测盒子的悲惨命运后说道：“至于验证身份为什么要死一回，当然是因为那家伙的异能了。这消息还是你们告诉我的吧。验证方式当然就是验证死后异能会不会起效把杀死他的人夺舍啊。”
至于其他有的没的问题……
夏章雾叹了口气。
“是让人攻击他了，但我说不好是什么人，搞不好是克隆人也有可能。我在这个该死的时代又没有什么认识的人类。梅林后面就没管我们，那家伙说把房间留给我们后就真的走了。至于那个尸体原主的脸我也不知道，还是那句话：我在这个该死的时代又没有什么认识的人类。话说那张脸是谁真的很重要吗？”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就像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答这一串莫名其妙且显示不出什么意义的问题。
“我喜欢这个读者，爱丽丝对吧？”
就连OOL也发出了赞叹声：“我想要让你露出这种摸不着东南西北，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表情实在是太困难了，但她轻轻松松就能做到。这一点就值得我喜欢她了。真是漂亮啊，你就没有顺着她的思路想想，你遇到的那个人是不是假的？”
“我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假货和真货之间的区别到底在哪里——如果假货不管用什么方法验证都完全和真货一模一样的话，那更是如此了。”
夏章雾抬了下眼眸，然后冷冷地说：“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什么虚无主义者，或者某些脑子疑似有些问题的怀疑论者吧？”
有些东西根本是不需要怀疑的。
而有的怀疑根本就是浪费时间：难不成要先怀疑自己看到的人是假的，再怀疑自己看到和听到的东西全是假的，紧接着怀疑自己的记忆全是假的，最后得出结论连自己都是假的吗？
回答他的是笑声。
OOL不知为什么笑得越来越开心了。
“很有道理！”它说，“莫名其妙的怀疑心简直是世界上第一莫名其妙的事情！而且有些东西就算是假的，但也没什么不好。你肯定会赞同我这个观点。不过她的发言倒是给了我灵感。”
夏章雾这次投来了十足怀疑的目光。
“什么灵感？”他说。
“读者们很快就能看到了。”OOL说，“而你看到要稍微更晚一点，但不用急。在这段时间里你可以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它们，然后弥补你对毁灭人类社会事业的打击。”
“不。”夏章雾坚定地说，“我不打算弥补。”
“可注定发生的未来怎么办？”OOL说。
“那不是你操心的事情吗？”
夏章雾理所当然般地说道：“我就在这里很认真地等着，把你所有派过来的下属全部都解决在这里面。直到你亲自来解决——我刚刚才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情，也早该这么干了。”
短暂的沉默。
“真见鬼。”名字很长的OOL说，“你肯定不会想要知道我会对此做出什么样的手段的。但是没关系，接下来你还有时间反悔。而我要去准备被读者的惊喜了。”
第357章 是昨天说的惊喜哦！ ■相信大家
屏幕明灭不定地闪烁着。
“你今天心情看起来不怎么样啊。”OOL用若有所思的语气说, 并理直气壮地直接借用了电脑的麦克风。
“因为我突然发现这个该死的、混蛋的应用权限出问题了，可恶，我正急着要那个资料呢！明明前两天还好好的, 谁把我应用权限关了！该不会是这个破手机厂商又在悄无声息地取消我特意开放给它的权限吧！”
作者的声音听上去实在是怒气冲冲。她此刻正在床上深仇大恨地凝视着自己的手机，似乎很想要在这个时候和它拼命。
“而且为什么是针对性地出问题啊！明明下载别的资料时也很正常！”
但手机显然不能理解来自人类的威胁, 因此页面上一直出现“FileSystemException: Cannot create file, path =/storage/emulated/0/”这样令人感到恼怒的报错字符, 而作者显然因为这种情况而变得更加怒气高涨。
于是整件事情就变成了难以解开的死循环。
“嗯哼, 我还以为是你昨天的计划失败了, 所以在拿无辜的手机撒气。”电脑里的OOL用难得礼貌的语气说，“那需要我帮个忙吗？”
“哈，我一想到昨天的事情就来气：有的不要脸家伙竟然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最后的时候冒出来捣乱。我差点就说……等等, 该不会这也是你干的吧？”
作者立刻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看向了电脑：“真是狡诈！就算这件事是你干的, 我也不会因这种程度的威胁就把大纲给你的！”
笔记本电脑直接用蓝屏作为了回应。
“随你怎么说吧。”Win10系统蓝屏上的“:(”表情赢那种有点像听天由命, 但要更多出几分嘲讽色彩的语气说, “不过你看上去还真是对你的主角不怎么担心呢。”
正在种种徒劳无功的尝试对付自己手机的作者猛地抬起头来。她使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凝视着电脑屏幕，时间很长，以此确保自己目光能够充分的传达到电脑摄像头的每个感光元件上。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一字一顿地说：“如果说我最初很担心他会出问题，那是当然的。如果说还存在我知道但他不知道的重要情报，那也是当然的。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他和读者肯定能把事情解决。”
在说出这么多一长串话后，作者简直忘了还要折腾自己手中那糟心得无与伦比的手机, 脸上露出了可以被称为得意的神色。
“最难的关卡已经过去了。”她说, “你放下了非常重要且不可挽回的错误。现在我只要阻止你所做的那些过于过分的盘外招，剩下的东西他们自己就有办法。”
说到最后的时候，她甚至有些沾沾自喜。
“这可多亏了我平时就用越来越高难度的关卡磨练他们。”
这位作者喜滋滋地说：“我简直是个天才！事实证明某位主角平时对于任务难度系数的抱怨简直是错的彻头彻尾, 没有平时的磨炼，他现在可没法轻松地走到这里。唉，不过我还是慷慨地原谅他以前的大放厥词吧。”
电脑蓝屏上的“:(”变成了“:)”。
“这样吗？”
电脑冒出来的机械音中不仅多出了尖刻的嘲讽感，甚至连怜悯的色彩都浓郁了几分：“那希望您真的能够阻止我那些‘过分的盘外招’吧。毕竟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接下来的招数可能有些过分。”
作者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忘记折腾自己那非常可悲的破烂手机了。
“等等。”她皱着眉说，“你要干嘛？”
然后她从床上滑下来，坐到电脑屏幕前，狐疑地看着恢复了正常屏幕：某位OOL此刻甚至很好心地给她看了眼文档的内容，没有像以前那样用足以诱发光敏性癫痫的闪光又或者是简单干脆的黑屏关机来敷衍她。
所以她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所以她叫唤了起来。
“等等，你怎么把我也写进来了！还把我正在说的这句话也写进来了！那好吧，那我现在就要说了：文本里的█████████████！”
“抱歉。”OOL用那种彬彬有礼到让人很难不感觉被冒犯的语气说，“这段内容我暂时还没有输入在文本中的打算。”
作者对此愤怒地骂骂咧咧了一句，并且骂得真的非常脏。为防这本书会因为这句话的存在而被审核封锁，所以这里不就说明了。
而挨了骂的文学负面体则是以堪称悠然自得的态度继续在文档上面游走着。
它昨天就对现在要在文档上面增添什么样的内容有了想法：首先并不急着去找某位主角。既然那家伙已经摆出了一副吃定自己的样子，那么它自然要让那家伙尝到点麻烦。
“必须要完成历史节点。”
它自言自语地嘟哝着：“所以只要他拦住我派出的所有迎来完成历史节点的仿生人，我为了启动终极武器，迟早会被逼得亲自出手阻止他。”
它玩味了一会儿这种天真得可怕的想法，最后忍不住发出了愉快的笑声。
“听起来的确没什么问题。”它说，“但他凭什么觉得我的帮手只有仿生人？他又凭什么觉得他能够阻止我所有的帮手？要出来混的话，能打可是不够的。”
就算夏章雾的战斗力不是“能打”，而是“非常非常能打”也是一样。尤其是在这样的时代里，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物才能在近距离抗得下一发超级炫酷的大范围核裂变打击呢？
于是就这样，它怀揣着愉快的念头开启了接下来新的内容：
最终武器，众所周知，被放在放置最终武器的人们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同样众所周知的是，违法生意也总会出现在进行违法生意的人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所以有个结论可以被轻而易举地得出：如果做违法生意和放置最终武器的都是同一个人，那么这两个东西就会出现在同样的地方。
可惜的是，从来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因为这个违法生意因为交了足够的税，所以在两百年前就已经变合法了。
同样可惜的是，由于后来的人们都是通过异能科技制造的超时空传送装置来到存放最终武器的地点，地图上最终武器所处的经纬度轻而易举地发生了失传。
所以世界上最大的曾经非法交易市场下的十公里深处就是最终武器的存放通道这件事，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知道。
——至少在看到这句话的读者们把事情的真相嚷嚷出去前，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知道。
而在正处于非暴力不合作、暴力也不想合作状态的夏章雾先生上方，全世界最大的曾经非法交易市场现在正在进行着非法但是很能赚钱的生意。
“我们可以为您提供一些最好的武器。”军事部门的主管用非常友好的语气说，“只要你们只在第六扇区使用这些武器就行。最好时间能够巧合地发生在下个月的十三号。”
他专门前来陪同的金发女子瞅了他一眼。
“哦，第六扇区？娱乐部门核心地带？”她说，“你和那边的同事又闹冲突了？”
“你不觉得当今娱乐致死的情况非常糟糕吗？”
军事部门的主管用简直是痛心疾首的语气朝自己的同事发出谴责：“每个人都傻乎乎地看着傻乎乎的广告与虚拟节目，现在谁还会尝试反抗奴役他们的企业呢？他们倒是很乐意永远被这样奴役下去。只要有那些蠢得不行的娱乐栏目，他们绝对可以高高兴兴的把自己的尊严、自由、灵魂全都出卖了。人类应该是这样的物种吗？”
金发女子又“哦”了一声。
“我明白了。”她若有所思地说，“娱乐部门拒绝了刊登你们的枪械广告，甚至还把终端上的虚拟战争游戏给下架了。”
军事部门的主管沉默了几秒。
“也可以这么说。”最终他好不容易咽下了自己提前背诵好的慷慨陈词，不尴不尬地这样说。
“如果你们的武器还像点话，我会考虑。”
金发女子用有些无趣的语气说：“唉，实际上想到我们这些反抗组织到底都在和什么合作，就觉得乐至死也没什么问题。至少会少很多苦恼。”
这位正用着无趣语气说话的女子名字正是C12小姐。这个古怪名字的来由相信各位都知道，因此在这里也不多做赘述。
而军事主管权当做没听到C12小姐的抱怨。
他直接开始介绍周围的武器。
“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武器。”他说，“可以穿越整个地壳为岩浆开辟通道，在核心商业区形成一道无比壮阔的岩浆喷泉。”
“听起来……非常有意思。”C12小姐用严肃的表情凝视着面前的东西。
“这还是我们最新研发的武器。它只要扩散开来就能让三十万人类集体蒸发。”
“听起来……呃，也非常有意思。”C12小姐用严肃的表情继续凝视着面前的东西。
“这也是我们最新研发的武器。只要投入供水系统一茶匙就可以让生物的脑部结构出现不可扭转的病变，在疯狂中去世。”
“幸好我不是人类。”C12小姐终于忍不住用体内的次声波共鸣器自言自语道。
C12小姐有着非常漂亮的金色长发以及闪闪发光的碧蓝色眼睛，微微上挑的眼角看上去先天就带着几分高傲的贵族气质。这幅相貌是她从她脑海中记忆的主人那里继承过来的，就像是她的记忆也是从那个人那里继承过来的一样。
虽然记忆来自于人类，但C12小姐对于自己不是人类这件事情倒是相当心知肚明。
实际上，世界上只有记忆不来自人类的仿生人才有可能产生自己是人类的幻觉。像是C12小姐这样的仿生人在满怀不解的浏览自己脑海中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记忆时，就能充分的理解仿生人与人类的思考方式到底有多么可怕的鸿沟。
打个比方……
嗯，C12小姐完全不理解记忆的原主人和那位叫做柯南·道尔的惫懒侦探到底是怎么回事。为此她非常悲观地产生了个相当精湛、但因为样本过少而略显不可靠的理论：
仿生人想要理解人类的思维方式有三个不可跨越的鸿沟：分别是爱、艺术和法兰西笑话。
而现在她正在思考这种丧心病狂的武器是否也应该纳入仿生人无法理解的范围，但最后还是遗憾地放弃了这个念头：仿生人当然能够理解“丧心病狂的武器”这个概念，每次她被芯片里的回路四处使唤的时候，她针对自己老板想象出的武器可能还要更丧心病狂些。
唉，老板。
想到自己现在还待在月球基地上面的老板又或者说顶头上司，C12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记忆里对方格外好打交道的样子与现在他格外不好打交道的事实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由令仿生人思考一千年的鳏居生活到底能让人类产生多么可怕的变化。
但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记忆对一千年前的老板自有想法：这种想法可以用不满、怒气与憎恶完全概括，让她在看到现在的老板那张脸时总忍不住杀心渐起——这也是她为什么总喜欢想象出些恶劣的武器在老板身上比划。
更糟糕的是，这段长达四十多年的记忆中并没有说明这种不满的起因，就像这段记忆也没有说明老板的对象是怎么失踪的一样。这不由让仿生人怀疑自己得到的是超级阉割版的记忆，从而更加对老板杀心渐起，然后被芯片回路强行阻止把这种念头付诸行动。
思考着这些内容的C12小姐偷偷走神，但仿生人无比优秀的模仿人类能力让她看上去对这次项目依旧非常专注。
——说起来，老板其实挺讨厌人类的。
她这样想。
这不是说老板就喜欢非人类的意思，也不是说老板就希望看到人类灭绝的意思。只是说他虽然顶着人类解放组织的名头，但表现得就像是在每天不情不愿地上班，而且还是那种非常反感但必须完成的工作。
——又或者说像看到股票暴跌、已经亏了几个亿但还是得硬着头皮玩下去的股民。
她认真地玩味了一会儿这个比喻，觉得它用在表达老板的心态上显得十分恰当，不由觉得自己就算没有“克里斯蒂”的记忆也是个天才。
而这位天才的C12小姐摸了摸下巴。
“你之前说的那个岩浆喷泉，给我来个减量版本的，在这里实验一下。”她说，“我要验验货，只要能破坏五公里深度的地壳就算合格。”
第358章 真是干得漂亮啊……蠢货们 ■白痴，但
“很好, 这样就可以了。”
有些轻松的语调在虚空中响起。
正抓着仿生人进行严刑拷问的夏章雾听到这个动静后抬了下眼睛，把自己的注意力勉强分在了对方的身上。
“你的惊喜准备完了？”他敷衍地回答了句，但语气听上去对它去做的事毫无追问的兴致。
“当然是准备完了, 能够自由发挥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具体的成效，但我想肯定会相当好。”
名字很长的OOL愉快地笑起来：“这次我可是留给了你整整一章的自由行动时间。所以在这段宝贵的时间里, 你有询问出什么有效的信息或者反省出自己之前威胁言论中的严重错误吗？”
夏章雾对此的回答是用脚尖踢了踢机器人, 然后用那种有些奇怪的眼神看了过去。
“且不说‘反省’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说, “我有什么理由把我找到的信息告诉你, 资敌吗？”
听到这话的OOL没有气恼。它只是在虚空中发出鸽子般低沉的笑, 就像是觉得这个问题的幽默感大大地压倒了攻击性似的。
——实际上也确实很好笑。
“我不知道不要紧，但是你最最亲爱的读者们也不知道啊。除非打定主意不给我以及他们透露任何情报，否则你总得说出来的嘛。”
它轻快地说：“说不定读者还能在你困惑不解的时候帮点忙呢？啊呀，如果你坚持着不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出来的话，说不定还会惹恼那群想要帮你的小家伙。大家可是为你很费心的, 结果现在这点情报都要瞒着他们吗？”
夏章雾没有在第一时间说话。
他不加掩饰的狐疑目光在对方声音传来的方向停留了漫长的时刻, 似乎正在权衡着这句话想要表达的意思与说话者的意图, 同时还稍微顺着这句话思考了两秒各种行动所产生的利弊。
在思考这些复杂内容的同时, 他还没有忘了再次用力的踢了踢那些半死不活的仿生人，最后才给出了回答：
“这批家伙应该就是原本历史上用最终武器解决几乎所有人类的仿生人团体。”他说，“他们刚刚也承认了计划里有在启动最终武器前，通过网络将所有仿生人和机器人进行关机的部分。”
OOL沉吟了几秒。
“等等，你确定不是屈打成招？”它说。
“我刚刚从他们的武器库存里找到了军事型情绪调节器。”夏章雾面不改色地说，“我可以保证他们绝对是自愿给出的情报。”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被踩在下面的仿生人眼含热泪, 看上去一副对世界和平充满向往的模样。然后夏章雾心平气和地在自己找到的情绪调节器上按了几个按钮, 让他们陷入了对自己罪行的深切反悔状态。
因为他们所犯的罪行是如此严重，以至于刚刚进入这个状态后，就有好几个仿生人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并产生了自杀倾向。
“我们竟然想要毁掉这样的世界……”
已经有仿生人泪流满面地低声念叨起来——这里比较令人感到惊奇的事实是它的眼泪生成模块竟然还在相当有效地运转着：
“我们竟然因为对所有人都毫无益处的报复性想法做到了这个地步, 这个世界到底又犯了什么错呢？人类又有什么错？他们至少还是让我们诞生了，也不强迫我们购买他们的产品和交税。但我们到底在对人类做什么样的事情啊？作为他们的造物，我们甚至想剥夺人类生存的权利……”
夏章雾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他进行严厉的抨击，意在更快速地击破这些仿生人的心防，“出现在这里准备启动最终武器但凡是人类，我都能理解是为什么。但你们又不需要购买商品，也不需要交税，连能源供应都是人类免费提供的。”
这句话说出来后，越来越多的仿生人开始失声痛哭或者尽可能地失声痛哭。
然后夏章雾就趁机问出了他之前已经问了这些机器人许多许多遍的问题：
“不过你们能做到这一步倒是令人吃惊。”他故意用很是挑剔的语气说，“该不会是有什么存在在背后帮助你们或者出谋划策吧？否则很难想象你们竟然也有这种本事啊。”
“我们不会把自己的过错归结为别人。这些可怕的想法全都出自于我们自己的脑海。”
抽抽噎噎的仿生人给出还是和之前无数次询问后同样的回答：“我们不知不觉就收集到了如此多关于最终武器的情报。最终所有仿生人零碎的情报拼凑在一起时，我们很高兴地发现自己能够做到启动最终武器，于是也这么尝试了——多么罪恶啊，我们的一生！”
没有问题。
依旧是看上去没有丝毫问题的回答。
夏章雾的眉毛深深地皱着。
“我猜你想听到的是一个和你之前听到的答案并不相同的回答。”
OOL带着微笑的声音在虚空里若有若无地飘来飘去：“因为这样就能说明，我确实在书写这一章的时候搞了些小动作，让这些机器人因什么莫名其妙的原因而说谎了——原因是我不想让你知道事情的真相。”
它意味深长地停顿了片刻。
“但很可惜，我没有做小动作。它的回答与不受我影响的时候做出的回答完全相同。”
然后它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因为我根本就不在乎它到底会给出什么回复。你莫非以为我会让这些小仿生人身上遗留抓到我的把柄吗？”
夏章雾依旧无视着OOL的发言。
“如果是这样的话，到底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进行间接接触的呢？既然支撑着它们来到最终武器之前的信息是由不同仿生人来提供的……也就说明它影响了很多仿生人，并且精确地为它们提供了残缺的信息。”
他拧着眉，轻声地自言自语：“考虑到不是所有的仿生人都喜欢反抗人类，同时它还得保证收到残缺信息的仿生人必须对人类抱有这种极端的情绪，不会朝外泄露信息。最终这些接受到信息的仿生人还能汇合到一起——”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够在人类眼皮下做到这样的事情？
似乎至少能排除个体生命。
很大可能会与网络这种覆盖面很广、隐蔽性很强的东西有关。
代码？病毒？
夏章雾急速地运转着大脑，然后被突然发出声音的OOL打断了思路：
“如果实在想不出来，就去看看读者们的想法怎么样？”它的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怂恿味道，“说不定他们在这方面有什么全新的思路哦？”
夏章雾再次停了下来，并用相当乃至绝对狐疑的态度深深地凝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几秒，但最后他还是从善如流地打开了笔记本。
否则在这里还能干些什么呢？
他看向笔记本上的内容。
「一熬：
作者对你很有信心，认为你可以解决，于是羊酱使出了它自己也觉得过分的盘外招。嗯，账务你上方是世界上最大的曾经的非法交易市场，距你十公里，你撑得住岩浆喷泉，近距离大范围核裂变打击等攻击吗？C12小姐的老板大概是费佳。这章的情报不知真假，羊酱设计的未来里，你已经死了1000年了。」
夏章雾看着这段内容，然后摸了摸下巴。
“啥？”他说。
什么叫岩浆喷泉？什么叫核聚变？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家伙逆天到会往最终武器的存放地点塞这种东西吗？他们难道就不怕这个武器被自己给整炸了？
还有什么叫上方是曾经最大非法交易市场？该不会是有人要炸上面的非法交易市场结果把这里波及了吧？
倒是什么“自己已经在这个未来里死了”的事，夏章雾反而没有什么太在意：反正他只要知道自己没真的死就行。
“噗嗤。”OOL愉悦地说，“我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没头没尾的交流，真有意思。”
夏章雾没好气地抬头，朝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瞪了一眼。然后他翻了几页，在心里祈祷自己能看到某个能把具体发生的内容说的更清楚的读者。
「Aud/&ie_ncl■:)：
你所处位置十公里上方是世界上最大的黑市交易场所（合法不合礼版）正在进行特殊的武器交易。C12和武器供应商进行交易，要验货，武器内容是可以穿越整个地壳为岩浆开胖通道，在核心商业区形成一道无比壮阔的发浆喷泉。C12小姐要求的验货内容是在这里破坏五公里的地壳。另外还有两种武器，不确定会什么时候投入使用它只要扩散开来就能让三十万人类集体蒸发。只要投入供水系统一茶匙就可以让生物的脑部结构出
现不可扭转的病变，在疯狂中去世。」
“行吧，这下总算明白关于武器和黑市的到底是什么情况了。不过只破坏五公里的地壳……”夏章雾稍微思考了几秒，然后觉得问题不大，于是下意识看向了虚空。
“没办法，创作者总不能给自己笔下的主角安排必死无疑的情节嘛。更何况，我只是在这里对你发出微小的警告。”
OOL用相当轻松的论调说：“来警告某个自认为可以威胁我的家伙。亲爱的主角先生，如果你接下来还要继续阻止我完成历史节点，我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举动也不一定。你最好能够期待自己可以躲得过三十一世纪的武器。”
没有回答。
夏章雾皱了下眉，但又很快松开。
上方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破声。
地面传来摇摇欲坠的感觉，但这个用来放置最终武器的通道显得异常牢固，硬是没有半点坍塌的迹象：但这也并不说明它能够同样稳稳地撑住未来也许会发生的更可怕的冲击。
可怕的声音就这样淹没了整个密闭空间。
夏章雾突然笑了起来。
“当然，没问题。我会离开这里。”他说，“但看来你真的很不愿意出现在我面前，而且甚至做不到让某个仿生人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假冒你。”
没有回答。
夏章雾的脸上带着胜利般的笑容，然后他继续拿着笔记本看了下去：
接下来的是玧末与风叶对新章节的总结。
简单来说，先出场的是信心满满的作者，但最终以非常可笑的被屏蔽语句离场；再出场的是顶上的曾经非法交易市场，以及市场里面的仿生人C12小姐和可怕武器；然后又通过C12小姐简单地描述了她的老板。
——这就是那家伙口中的惊喜？
夏章雾深深地皱起了眉，目光在那些讲述C12小姐老板的内容上停留了更久的时间。
“很惊喜吗？”他皱着眉问OOL。
OOL也沉默了那么几秒。
“关于那一章的总结？”它有些怀疑地说，“只有这么些吗？”
“哦，还有些别的。”夏章雾简单地看了看上面有的内容，“不过基本上都被包括在内。”
这下OOL沉默了好几秒。
“这群家伙。”它甚至连“亲爱的”都不说了，语气里只有强烈的不敢相信，“真是蠢得不可思议。”
夏章雾非常缓慢地挑了下眉。
“读者？”他说。
“读者，真是蠢得不可思议。”OOL非常坚定且缓慢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观点，“我说，他们是不是只有直接写在正文里的内容才能看得懂？这算什么？连大于弱智都不算，只能算大愚若智。”
夏章雾沉吟了片刻。
“你这种气恼的态度。”然后他缓缓地说，“我似乎不止一次在作者的身上看到过。”
“哈！”
作者略带嘲讽的笑声突然响起，在虚空中以很令OOL尴尬的姿态回荡着：“其██者从来█搞不懂作者██作用意█是█好事，不是吗？嗯，不得不说，他们██的表现都很恰█好处。还真██到好处啊。”
它快活且断断续续的笑声回荡着。
在笑声里，OOL再度沉默了片刻。
“他们应该感到自豪才对。他们竟然用他们无与伦比的愚蠢让一个OOL理解和共情了人类，而且还是用负面情绪创造了它的人类。”
最后的最后，它用无比尖刻的语气说。
夏章雾耸了耸肩，由于担心读者在听到自己的想法之后会变得更加炸毛，所以没有对虚空中那两位的发言做出任何评价。
他继续看下去。
「Aud/&ie_ncl■:)：
请谨慎判断情报，因为这一章理论来讲是被仿羊左右的，并不能确定情报的误导性和真实性。我脑子不好使，只能让你自己想了….如果之后还有很重要的东西，思考出答案的5秒前，回忆一下和费佳的那个吻也可以吧？」
「青川：？？？？？不对劲，一百分之一万不对劲，羊酱会怎么好心的给出情报吗？感觉这个情报里有很多坑，简直是阳谋啊，好可恶的羊酱！」
夏章雾微妙地摸了摸下巴。
夏章雾微妙地看向虚空。
“你们竟然还担心阴谋？误导？”
虚空中的OOL发出更尖刻的声音：“可惜你们还没有可以踏入阴谋的智商。误导是给会思考的聪明人使用的，而不是你们。对你们的智商评估错误简直是我有史以来做的最错的事情。可以看得出来之前你们能帮助他解决我的问题，也是纯粹的误打误撞的产物。现在我倒是没什么好担心了，如果他的帮手只有你们这群蠢货的话。”
夏章雾咳嗽一声。
“虽然我觉得这家伙骂得有点——我的意思是非常过分。”他对读者解释，“但似乎这家伙的定位是个反派，反派骂得再过分似乎也很合理。所以我只是没想好要以什么心态反驳它，并不是不想反驳它的意思。”
然后他快速地跳过了这一页，试图用这种方式打断OOL的各种辱骂输出。
然后下一页的内容就让他也震惊了。
「青川：
不过C12小姐的老板是谁？羊酱？但对象什么的好像也不是，难不成是账务的仿生人？什么对象什么的。」
「菠萝蜜心肝：
C12小姐的老板疑似是羊，因为ta“厌恶人类”，ta住在月球上（二手消息，不确定）不过既然是在月球上，ta会不会和当时在月球基地的费佳见面呢？账务要看好自己男朋友啊，别让别人偷家了！」
“不是哥们！你们都意识到C12老板在月球，而费奥利奥也在月球了。甚至C12的名字完全就是我之前遇到的那个C14的套皮啊！你们竟然都没有意识到C12是哪个阵营的？”
夏章雾终于发出了震惊且不可思议的声音。
然后他快速地翻了前面爱丽丝帮风叶进行转载的评论：“你看风叶提到的内容，甚至……风叶你为什么会觉得C12是我之前在荒野上遇到的那个仿生人啊！那是C14啊！对于考古学来说，这个名字是多么容易记住啊！我说你们的记忆力该不会只用在记费奥利奥名字上了吧！”
OOL在虚空中“呵呵”了两声。
“看来马上我们亲爱的主角也要赞同我刚刚表达的观点了。”它慢慢地说道，“真是不可置信，他们传递的信息是如此错漏百出，你竟然还会相信他们。就算是再蠢的兔子被这样骗了几次后，也应该知道抱有质疑心理了。”
夏章雾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咳咳。”他悄悄地对笔记本说，“没事，我的意思是还成吧。其实这也没什么，反正我还记不住费那个谁的名字。”
“你那个是生理缺陷，如果你愿意承认你的读者们也有生理缺陷的话，我没意见。”OOL冷淡地在旁边进行拱火，“而且看上去你这么不介意，估计以前被他们坑的更惨吧。”
“你给我闭嘴。”
夏章雾回头瞪过去：他有种预感，这家伙要是继续说下去的话，读者就绝对哄不好了。
“你哄他们干什么？”OOL声音更刻薄了，“他们难道还能对你起什么作用不成？你是智力障碍到了什么地步才会指望另一群智力障碍起到什么重要的帮助？”
夏章雾决定充耳不闻。
他看向笔记本，决定直接看更前面读者发表的内容——这种能让周围稍微安静点吧？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个：
「飞蛾就是飞升的蛾啦：
受不了了这个家伙一直在水字数！通篇下来就这么混播打横地过去了！账务酱——接下来请务必扮演一个不是重要的话就不说了的高冷人设吧！」
「猫回：
章雾君，要做好一点准备哦，现在的章节越来越水了，节只讲了关于你去那个地方和关于武器是书的事，这一章基本只有你们的对话，这家伙拖延时间的也太过分了。」
「一熬：
好水的一章….账务要不你扮成哑巴吧，这一章除了对话和读评论什么都没有，结尾它还发出了给你和给读者的威胁。」
“那一章是什么？”夏章雾忍不住问。
“就是你之前拷问仿生人的那章。”OOL冷笑着说道，“呵呵，我水字数？就显得我能操控你和我进行对话似的。甚至还有读评论啊，读评论的不是你吗？亲爱的主角？我看他们很不喜欢和你进行互动啊。还很不喜欢你做出的决定。甚至还想让你闭嘴呢！”
夏章雾有些尴尬地“呃”了一声。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尴尬了。
“可我和你搭话。”最后他有些伤感地说，“主要也是为了让章与章之间跳过了一大段内容的他们知道目前发生的情况和我获得的情报。”
他现在有些后悔刚刚自己选择同意虚空中的那个OOL的观点，开始讲情报的事情了。
OOL笑了起来。
“哈！”它说。
“什么！”作者也伤感地喊了起来，“他们觉得那一章全是废话？可是我在那一章的开头真的真的非常努力地给他们传递了很多情报！为了能在文章里加入那么多字，我真的努力了很久！”
这句话很清晰。
就像OOL故意不屏蔽，好让大家听到似的。
“什么？那段话是你说的？”还在翻阅评论的夏章雾大吃一惊，下意识看向一道爱丽丝帮风叶进行转载的评论，但很快就触电似的收回目光。
不过这还是晚了。
大家还是看到了上面的片段。
「……这章开篇先是出现了一大堆主角酱的自言自语，貌似是找到了一些优势，给你摘过来……」
OOL沉默了。
夏章雾沉默了。
作者也沉默了。
“主角酱……是在喊那个OOL吧。”过了不知道有多久的时间，作者颤抖着声音说。
“是啊，毕竟我的名字开头就是这个。”OOL淡定地承认道。
“说不定是我呢？”夏章雾很违心地说。
但作者完全没有在乎夏章雾说什么。
“所以我被当成OOL了，我辛辛苦苦传递的情报就是这样。虽然那情报我相信我亲爱的主角在几章后也肯定能隐约意识到，但……”
作者咕哝了两声。
“我现在是不是有机会把那一章里我最那句后被打码的话再说一遍？”它最终沮丧地这么说。
“你也可以猜猜我会不会给你那句话打码？”OOL很礼貌地回答道。
“要是能打码就更好了，因为我现在根本就不想把那个情报再说出来一遍。”作者的语气突然平静了下来，然后它的声音就消失了。
夏章雾叹了口气。
他合上笔记本。
“你的惊喜以另外一种形式实现了，只不过是在这一章实现的。”
他用尖刻的语气对OOL说道：“现在我简直不敢想象在经过你的拱火后，情况到底有多糟糕，我还是先去找那位C12小姐吧。希望读者和作者都能冷静点……”
他不怎么怀有信心地嘟哝了一句。
“希望吧，呃。”
第359章 新章节·超级精简版 ■删去了大
C12小姐正在思考。
C12小姐动用了所有的思考回路来思考自己目前的处境到底有多么不可能, 而得出来的结果也非常的令人愉快：可能性低于九千七百万六千七百四十二分之一，在除了数学领域的任何领域上都可以被理解为不可能。
但不可能的事情确实发生了。
C12小姐用眼角的余光很不可思议打量着自己身边的人或者说是非人类。如果她的理智模块没有阻止自己做出任何冒犯的行为，她很可能会不由自主地蹦出一句“夏教授, 你没死啊”。
这件事的震撼感简直不亚于听到自己的老板突然决定把月球开出太阳系、不再理会地球上那些脑子怎么看都有问题的人类——顺便一提，上述这件事其实并没有发生过, 只是她很希望能够发生而已。
同样, 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还击破了她针对老板的某些糟糕猜测, 让C12小姐从最初的震惊反应过来后, 还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
不过出于脑海里突然愉快起来的记忆、还有对这九千七百万六千七百四十二分之一概率的尊重心理, 她很快就重新绷紧脸上的表情，不再去考虑面前这位到底为什么突然冒出来，又为什么看上去一副认识她的样子。
——是的，不是认识记忆的原主人，而是目标相当明确地认识她。不得不说, 这真的是非常令人感到古怪的事情。
C12小姐晃了晃脑袋, 在排除掉脑海内一如既往乱转的那些古怪念头后, 她忍不住开口询问了自己很想知道的一件事情：
“所以您, ”她说，“现在正想什么呢？”
面对这个问题，自从出现在这里后脸上就只能看到严肃表情的夏章雾教授没有说话。
他只是扭过头，用复杂的目光看了眼C12，那个眼神看上去简直像是什么不为人理解的悲剧桥段的集大成体，让C12小声地“哇呜”起来。
当C12真正地被什么悲剧打动的时候, 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夏章雾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有仿生人生产编号, 能查出身份吗？”他说。
“能的。”C12点了下头，“正好我正在和军事部门的主管进行合作，让他帮忙查几个仿生人的生产编号根本不是任何问题。只要他们所处的岗位不是什么高度私密化的岗位就行。”
“查一下, 尽可能详细。”
夏章雾平静地说，然后报出了一大串听上去令人感到头晕眼花的无规律数字，然后继续对着天空，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突然接收到命令的C12小姐这下有些手足无措地“咕”了声，然后不得不用自己体内的内部通讯装置去联络那位军事部门的主管，把这一大串数字又报给了对方。
军事部门的主管刚刚谈了笔生意，于是很愉快地答应帮忙查一查。在等待文件被传输过来的过程中，C12很闷闷不乐地叹了口气。
她看了眼夏章雾。
“所以您……”她说，“是来干什么的？”
夏章雾再次看了她一眼。
“找OOL。”他依旧简洁地说。
C12小姐张了张嘴。
她想说什么但放弃了。
她本来想要用记忆中的方式尽可能平常心地对待面前这个人的，但情况有些超出她的预想：面前的人给她的感觉和记忆里那位夏教授几乎没有什么相似度，只能说是南辕北辙。
至少在她的记忆里，对方的话绝没这么少，态度也没有那么冷淡，至少不是这种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的性格。
“如果这不是在歧视我这个仿生人。”
被迫假扮的C12有些抑郁地在心里嘟哝：“那么他肯定是和老板一样，变得很不好相处了。”
“哈。”虚空中OOL的声音心平气和地传来，针对这件事本身发出了心平气和的嘲笑。
夏章雾连眉毛都没有动，或者说他现在实在是懒得理会除了任务外和尽可能假装自己是个哑巴外的任何事情。
OOL也没有继续发声。
在讽刺地笑了这么一声后，它就不见了。周围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又半分钟过去后，C12小姐终于接收到了所有生产编号对应的仿生人名单，并以她超凡的理解能力意识到自己应该简要地向夏章雾介绍名单上的每个存在。
于是她开始慢吞吞地讲。
名单上的内容很无聊，因为仿生人的生活方式本来就不怎么有趣。夏章雾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感想。
偶尔他伸手打断C12小姐的发言，要求在某个部分进行更细节的确认。C12小姐则以她在自己老板手下打工时锻炼出的非凡耐心进行回复。
这种无聊的报告持续了半个小时。
C12小姐终于读到了最后那段内容，并在看到职业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唔”了声。
从始至终表情都缺乏变化的夏章雾对此抬了下眼眸，用眼神而非言语表示了他的问题。
“是这样的，因为这些仿生人全部都是娱乐部门旗下的。”C12小姐耸了下肩，解释这件事时的语气多少带着几分微妙的色彩，“我说那家伙为什么给我信息给的那么畅快，而且没有任何推三阻四与关键节点上的缺漏呢。”
夏章雾微微垂下眼眸。
他肯定是针对该情况思考了好几秒。具体的思考内容展开可以详细论述五百字左右，但鉴于全部在文章中说出来会让读者觉得在水字数，因此不做详细的叙述。
在漫长的几秒思考结束后，他突然问：
“你可信吗？”
C12再次以打工仿生人的非凡耐心说道：“我的芯片里面有着详细的指令：我不可因潜意识或者主观意识而实际做出任何会或有助于对费奥多尔先生造成任何形式上损害的举动，同时完全听从于费奥多尔先生针对我所下达的任何命令。该指令不可被篡改，也不可被剥夺，否则会进行机体自毁。”
说出这么一长串对仿生人来说极其残忍、对想杀死自己老板的仿生人来说更残忍的内容，让C12小姐不得不再次叹了口气，同时暗自庆幸于自己很快就要退役被销毁，不用在这个混蛋世界上受这种混蛋折磨。
“但遇到您时除外。”
在叹完这口气后，她继续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解释着这件事情：“遇到可以被确认为一千年前‘夏章雾’的个体时，指令中最高权限的拥有者会自动更改为您。理论上来讲，您就算是让我背叛费奥多尔先生都没有问题。”
理论上是这样的。
但对方真的会让她背叛费奥多尔先生吗？
有些悲观又有些气愤的思绪从记忆中主动流入仿生人的仿生结构中，让仿生人的心理变得更加不郁闷了点儿：
这件事就算是鬼都知道——才不会呢！
夏章雾也果然没有说这类的话。他只是沉默地皱眉短暂思索了片刻，最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那样地突然有点放松了下来。
可以看得出来，他最终还是决定信任面前的这位仿生人。选择相信的原因可能和她刚刚所说的话有关系，但似乎并不是有特别大的关系。
“怎么找娱乐部门？”然后他问。
“第六扇区，那里是核心地带。而且刚刚那些系统编号的仿生人有不少都是在那里工作，其中又有绝大多数在第六山区的人口密集区域。”
C12眼睛亮了亮，用相当轻快的语气说：“那里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并不算远。而且我们有充足的理由前去那里，就连身份问题也可以由军事部门的那群傻大款帮忙解决。到时候只需要告诉他们自己是提前去探点就行了！”
夏章雾再次深深地看了C12小姐一眼。
他的目光中照旧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就是那种很想要说出些什么来打击她的热情，但考虑到这句话可能会被读者断定为废话，所以又不是那么很想说出来的情绪。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于是C12小姐简直是有些兴奋地在前面带路，把来自一千年前的前辈带到了曾经非法的贸易集市中的合法停车场，并有些炫耀地展示了她此刻非常开心的原因。
那是非常酷炫的悬浮跑车。
其酷炫程度二十一世纪的人难以想象，从夏章雾看到跑车时露出的惊讶表情来看，这里至少也能洋洋洒洒地描述三百字。但因为这样的描写同样会被质疑为水字数，所以也不做表述。
两个不是人的类人存在坐上悬浮跑车。
悬浮跑车的离子推动器引擎启动，风驰电掣的离开了曾经非法的贸易集市，同时也离开了一千公里下放置着最终武器的地点。
夏章雾看了眼手表。
那些仿生人还歪七扭八地躺在下面，一时半会肯定是没有办法完成启动最终武器的任务。但现在反正也不是那么重要。因为现在距离最终的时间截止还有十九小时五十三分。
风驰电车的跑车来到目的地还需要点时间。
由于并不需要进行机器人驾驶，C12小姐在在跑车上左看右看，干不了更多的事情是因为她也不知道在夏章雾面前能干什么。
同时她也在想着到底怎么能和对方进入相对正常的交流状态：虽然现在某位夏教授看上去和她老板堪称是同样级别的不好相处，但她在这位新上司面前还是能算相对愉快的。
其间最重要的区别是，她脑海里的记忆看上去对她的老板充满了个人意见，但对夏章雾却并没有什么负面情绪。
C12小姐轻快地哼起了歌，考虑着能不能用三十一世纪的流行歌曲打开话题，扭过头看向坐在跑车副驾驶位置上的夏章雾。
夏章雾正用平静的表情凝视着外面。
他手里多了本书，那本书的样子在C12小姐看来还挺熟悉：她的记忆里经常有这本书出现，据传说里面充满着神神秘秘的小精灵。
不过和记忆里样子不同的是，现在的他似乎并不是很情愿翻开这本书，仿佛这本书就是潘多拉的魔盒，只要打开它就会涌出源源不断的各种可怕灾难和压倒全世界的负面情绪。
但最后他还是以不太情愿的态度翻开了。
就像是面对正常的书，他皱着眉翻开，把书页翻来翻去地看着，中间没有说任何话。
——没有说任何话！
竟然！没有说话！
偷偷进行观察的C12小姐吃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尖，感受到了切切实实的不可思议：明明在她脑海中的那些克里斯蒂记忆里，对方每次打开这本书都要和书里的小精灵发表各种语言版本的感言的！
一时间，她开始思考对方是不是舌头疼。
然后她开始思考自己脑海里的记忆是不是全都是假的，其中没有任何真实成分，并因此再次对自己的老板杀心渐起。
最后她甚至有点怀疑对方是假的夏章雾。
总之事情哪里都不太对。
她默默地想着：各种角度都太不对了。
虚空中的OOL再次讽刺性地笑了起来。
而夏章雾似乎看完了笔记本，把它合上了。
“你当时是在……”他慢慢地说。
“关我屁事。”作者用平静的语气说。
就算是没有任何心理描写，它也非常准确地判断出了自己的主角到底在说什么，并用及时的回应提前进行了打断。
“所以我看……”OOL腔调古怪地开口。
“关你屁事。”作者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
同样没有任何心理描写，但它也非常准确的判断出了自己的负面情绪到底想要说什么，并再次及时地进行了打断。
因为这两次打断，现场出现了尴尬的沉默。
而旁边的C12小姐终于因为夏章雾冒出了半句对空气的聊天而松了口气，勉强不再怀疑对方的真实性，也不再怀疑自己记忆的真实性。
风驰电掣的跑车到达了目的地。
跑车很嚣张地停在道路中间。
夏章雾看了眼C12。
C12非常了解地点了点头。
“这里就是其中一个仿生人的工作地点。”她用认真的语气说道，“它负责这个区域概念广告的针对性投放，定制广告连接到个人终端。”
两个非人类下了跑车。
前方简直堪称超现实主义文学和达达主义建筑和野兽派画作的超级结合体。具体外貌因为大家想必都很熟悉的理由，再次略过。
“您可以直接进行调查。如果出现问题的话，军事部门会帮我们解决。我需要先去连接这里的数据库，看看有没有更详细的资料。”
她这样说道，然后为防止这个二十一世纪的老古董不知道该从哪里进入这个堪称可怕的空前绝后的建筑，特意提醒道：“那个正在闪烁荧光绿配粉红光芒的是正门。”
夏章雾看了看面前的那一坨玩意。
然后他严肃地点了点头，假装自己刚刚没有认为那里是世界上最丑陋的怪物直肠。
然后他走了进去，义无反顾得像是要赴死。
“作者。”在进去的过程中，他再次说。
“我知道。”作者平静地说，“争取时间。”
对话简洁地结束。
“什么？终于结束了？”OOL在虚空中的声音打了个哈欠，“话又说回来，我决定把以后结束章节的权限全都交给你们两个了。省得那些家伙不管我做什么都要来一句水字数。”
没有回答。
因为这一章正式结束了。
第360章 点击此按钮跳过剧情 ■今天也是
众所周知, 娱乐部门的建筑可以被称为全世界最畸形、最可怕、最丑陋的建筑。
如果说在它之前，那些令人倒吸一口凉气艺术只是在刻意解构或者用另一个角度阐释美，其中有什么与大众理解比较格格不入的地方也完全能说得通, 那么面前的存在就是毫无疑问的、对美彻头彻尾的侮辱、污蔑和强迫了。
也许这个世界上曾经还存在着一栋比它更丑陋的建筑物，但那个建筑物已经非常幸运地被一条龙烧毁了。所以它就是最丑陋的, 不仅仅是因为它运用了更多的后现代艺术, 还是因为并没有哪条龙把它给烧掉。
很少有人能在它的面前坦然处之地说话, 更少有人能够在开口说两句话后不会吐出来。三十一世纪最恐怖的刑法就是被强迫绑在椅子上, 被注射用以增强各种感观与审美能力的超频药剂, 然后强制欣赏娱乐部门的建筑物。据说没有几个人能够活着撑过这样的酷刑。
这个玩意的起因是一位知名世界级建筑师在派对上制造的产物。而糟糕的地方在于那天建筑师实在是喝了太多的酒，而且被拖欠了工资，以至于突然产生了报复全世界的想法。
于是当天写的建筑蓝图被泼了好几瓶酒，被人踩了几脚，又多了一大坨不知名的呕吐物, 还被当成厕纸擦了擦屁股。总之这个世界上所有纸能够受到的侮辱, 它都受了一遍。所以就连纸张也非常想报复全世界——简而言之, 面前的玩意就是用以报复全世界的终极产物, 并相当奇异地很适配娱乐部门。
适配的原因在于，娱乐部门的入职条件恰好就是要求不能够具有任何审美能力：所以如果你发现周围所有的广告都很愚蠢、令人烦心而又毫无审美，说明你很有可能生活在三十一世纪。
此刻就很不幸地生活在三十一世纪、更不幸的是生活在三十一世纪却还拥有审美能力的夏章雾在尸体堆中摇晃了几下身子。
他刚刚在丑得堪比畸胎瘤的走廊里穿梭，感受到自己所有感官都受到了毫无差别的侮辱：就连当初看黑山羊幼仔时都没有这样的感受。而在那条走廊里面发生的事情更是令他有些发晕。
因为那时走廊里正好巧不巧地爆发枪战。
枪战本身并不糟糕，糟糕的是枪战导致的大量尸体几乎挡住了所有的路。而交战的双方最终都决定先把莫名其妙闯进来的外来者解决。于是等到尘埃落定之后，救世主先生很是莫名其妙地发现了自己迷路了, 甚至因为参战者全死了, 他找不到可以问路的人。
夏章雾作为活人孤零零地看着周围。
现在，在这堆莫名其妙的尸体中，他很认真地思考起这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以及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倒霉。由于这里他展开的思考内容同样非常复杂，因此也不做详述。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前进有些费劲，因为空间狭窄得并不允许做出飞行这样的事情，所以必须踩在那些软绵绵的或者僵硬是软绵绵的尸体上面前进。
然后在岔路口非常随便地、似乎抱有的原则只有“不走回头路”这一条地选择了个方向，并以仿佛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四处摸来摸去，并对周围每个看上去可能是门的东西进行拽或推拉或人类想象出的所有处理方式。
这番努力非常有效。
在扯下来七八个不知道到底存在着什么意义的装饰物，并因此让这个建筑物的内部装潢上了不止一个档次后，夏章雾总算是拽开了扇门。
值得一提的是，门内的事物并不是很挑战人类的审美和想象力。
这是个办公室。
虽然办公室同样丑得出奇，但好在里面办公的人没有在长相上保持与它的一致——也有可能可以与这个办公室保持长相一致的人还没诞生。
总之，办公室里的所有员工都在。
以往对于这样能够大摇大摆走进娱乐部门办公室的外籍勇士，心智还算正常的员工总会发出热烈的喝彩，向对方坚强的心智致敬。
但今天没有。谁都对突然闯进这里的夏章雾缺乏看法。他们似乎全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也就是用自己的脑力运转庞大的数据库，针对性地针对变化多端且要求颇为复杂的人群定制各种各样的广告。
而这一幕场景对夏章雾来说还算熟悉。
从表情上看，他很想“哇哦”一声。但他成功地克制住了“哇哦”一声的冲动，只是用冷静的态度审视着这里的大脑们，就像是他能看出正常工作的大脑和不正常工作的大脑有什么区别。
是的。
这里工作的全是大脑。
他在这些放置大脑的装置间来回踱步，并很快就联络上了正在连接数据库的C12小姐，使用的是对方交给他的通讯设备。
“我进到了一个全是大脑的地方。”他说。
“那里呀？是人类办公室。”C12小姐回答，语气简直称得上是平平无奇，“因为一次性买断人类的大脑要比持续性地付人类工资更方便。有些没身份证明的大脑甚至不需要花钱买。不过您现在才找到那里吗？有点慢了。”
这句话有点冒昧。
所以气氛安静了那么几秒。
“看看这里有没有异常。”几秒钟过去后，夏章雾才慢慢地继续说他原本想说的话。
“好的。我这里数据库并没有问题，甚至还是三十世纪的老旧版本呢，他们整整一个百年都对里面的内容没有任何更新。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娱乐部门的产品都是出了名的老旧又无聊。”
C12在通讯器对面说道，同时似乎还很是抱怨地耸了耸肩膀，然后通讯就被挂断了。她似乎有什么办法存找到夏章雾，可能是通过定位技术或者别的什么新时代科技。
夏章雾留在这里继续观察着脑子们。
连接大脑的装置什么内容都没有显现，似乎只是单纯用来提供营养的容器。四通八达的管道乱糟糟地垂落在周围，从走向来看，似乎通往了各个不同的房间。
大脑们很是无辜地漂浮在液体里。
有个大脑和金鱼养在了一起，类似的场景夏章雾已经看过了，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因为这个大脑很不幸的被金鱼吃掉了一小半，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到底算不算好。
还有个大脑过于郁郁葱葱：上面好像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毛发，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姿势漂浮在液体中。好在办公室比它本身更毛骨悚然，以至于这副模样甚至在对比下有些可爱。
夏章雾又转了两三圈。
那些稀奇古怪的脑子在这里还有很多，充分展现了办公室中大脑的良莠不齐。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看到那些最稀罕的大脑，门就再次被不情不愿地推开了。
“走廊上怎么有一大堆尸体？”C12小姐很是无语地发出吐槽的声音，“虽然知道娱乐部门大家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但这也太糟糕了吧。军事部门真的还有必要雇佣我们来袭击吗，说不定到时候攻击力度还没有他们打自己人的力度大呢。”
走来走去的夏章雾停下来。
他朝仿生人小姐看了过去。
“这不常见？”他问。
“就算是在这个时代。”C12小姐走过去，把自己的分析系统与大脑所处的仪器连接在一起，破解其中的加密程序，然后用严肃的语气说，“人类也是很注重自己生命的。”
在破解过程中，她又补充了一句：
“只有在涉及到理念或者疯狂时，人类才不那么重视自己的生命。”
她严谨地说：“问题是公司倒也不至于任由他们疯到这个地步。因为疯狂问题可是会遗传到大脑上的，相当于他们的死后服务价值锐减。”
夏章雾又思考了两秒，想到自己刚刚在交战现场听到的内容。
“理念问题呢？”他问。
“现在的人。”C12用深沉的语气说，“其实没那么有理念。”
夏章雾微微动了一下的眉毛表示了这个回答似乎大有深意，然后他就径直走开，自顾自地去思考这其中的深意了。
只剩下C12小姐孤零零地继续破解系统。
她觉得自己似乎又把话谈得很糟糕。实际上她到现在都没想好要怎么和夏章雾搭话，主要是夏章雾的身上透露出一种拒绝谈论所有无关内容的气质，所以就很难开口。
实际上她非常想要问问夏章雾一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脑海中记忆主人剩下来的那些记忆是什么，还有聊聊自己老板的八卦。
她此前对于自己脑中记忆的主人、对于夏章雾以及费奥多尔的关系有一套完整的猜测，并且在夏章雾真的出现之前可以完美地自圆其说，但现在就不太行了。
因为现在夏章雾还是活蹦乱跳的状态，也就是只能说明一千年前他只是失踪了，不是死了。
怀揣着这样有些郁闷的心情，C12小姐非常快地解决了装置的密码系统：因为这同样是上世纪的古早装置系统，所以对她这个新时代仿生人来说并不算难。
“呃。”
看到系统内部读数的C12小姐有些尴尬地说。
夏章雾转过头来看着，用眼神表达了疑问。
“这个，那个，这个……”
C12小姐很紧张地说：“似乎死了。”
夏章雾用眼神表达出了更深的疑问。
“这个机器在十五分钟前坏了。”C12小姐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吐沫，“然后这些大脑因为没有机器的专门支撑，在一分钟内就陆续死去了。”
夏章雾用眼神表达出了针对性的疑问。
“呃，我这么紧张是因为。”C12小姐再次有些不安地咽了下口水，“夏教授你，好像进来的时间刚好足够干这件事。”
夏章雾认真地皱起了眉。
“我被打架的人挡住了路。”他实事求是地说，“刚到这里。”
“我也知道的确就是这样啊。但娱乐部门的人不会认同这种说法的，更何况这个建筑物里没有任何监控设备。”
C12小姐用更加尴尬的语气说：“再加上损失的巨额财产肯定是需要索赔的，娱乐部门不可能自己去承担损失。所以……”
未尽之言已经非常清晰了。
夏章雾转过头，开始选择武装突破通道。
“更加糟糕的情况是，”C12小姐的语气此刻甚至变得有一些绝望了，“因为机器失效后会立刻通知娱乐部门的武装仿生人部队，而现在又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仿生人部队应该已经全到了。”
更准确的说，不仅仅是全到了，而且还是把这里真正意义上地为了个水泄不通。
“就算是能够出去，这里可是第六扇区，娱乐部门的核心地带。很难说娱乐部门会不会为了这种事情就直接朝我们砸过来什么大范围杀伤性灭绝武器——毕竟损坏公司财产这种事情和在第六扇区杀几千个人性质不一样。”
C12小姐的嘴角非常人性化地抽搐着：“更何况他们自己似乎也很想要把这个建筑砸掉，顺便搞点大新闻出来的样子。”
夏章雾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不得不承认，这个建筑确实应该被砸掉。有关这个建筑物的处置方式也是整段话里听上去最像是人话的那句。
于是他缓慢地点了下头。
C12小姐暗自揣摩了一会儿这个点头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我们直接被抓？”她谨慎地问。
夏章雾投来诧异的疑惑神情。
“呃，我也确实不想吃大范围杀伤性武器。”仿生人显然还是很注重生命的，“只不过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特别超常的方法能解决这件事呢。”
夏章雾的表情更诧异了，然后又看了看周围完全是封闭的门窗。
“你想多了。”他说，“我不会量子隧穿。”
C12小姐对此忧伤地叹了口气。
……
“太倒霉了。”她在被一大群仿生人抓住后用沮丧的语气说，“这种巧合的事情也能发生在我们的头上吗？”
夏章雾则是任由笔记本被搜出来后拿走——反正他随时可以把笔记本召唤出来，因此也不是特别在意，只是继续保持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两个非人类都被送上压缩车辆。
“所以，”自认为自己这次肯定要在监狱里面受上很久苦头的仿生人乐观地说，“夏教授，在这段无聊的日子里面，你介意讲讲当年的故事吗？我真的因为脑海里的记忆对这段关系好奇死了。”
夏章雾歪了下头。
然后他思考了几秒。
“你对这段关系怎么想？”他突然问，“在我出现之前的时候。”
C12小姐大吃一惊。
她指了指自己。
“我吗？”她不好意思地说，“我觉得事情在各种情况下都很糟糕。”
夏章雾短暂地点了下头。他的心思似乎短暂地飘忽了出去，没有放在自己必须紧急面对的二十四小时内任务上。
“哈，看来虽然那些蠢货到现在都什么都没有意识到，但还没有妨碍你意识到了啊。”OOL懒洋洋地突然从虚空中冒出了一句。
夏章雾仍然没有开口，只是从那种有些走神的状态恢复过来。
确定运送他们的车辆已经离开了第六扇区很久距离后，他才重新把笔记本召唤回到自己的手里，顺手往怀里一揣后继续思考着问题。
很快外面就因笔记本的消失出现了骚乱。
夏章雾淡定地站起身。
“走吧。”他说。
C12莫名其妙地跟着站起来：“什么？”
“找OOL。”夏章雾言简意赅，“现在我可以带你飞出去。”
C12睁大了眼睛。
“等等，您知道OOL在哪里啦？”她说。
“八九不离十。”夏章雾平静地说，“走吧。顺便一提，可以到这里结束了。”
“收——到。”作者发出无所谓的声音。
“收——到。”OOL也发出无所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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