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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主角还在和名著斗智斗勇吗》现代言情小说_喵喵滚汤圆

    第321章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 但我知道他


    关于这个“神曲”和那个“神曲”的关系, 以及文学负面体与异能力的关系,就算是放在二十一世纪也是个充满猜测的谜团。


    尤其是对到现在才知道但丁的能力名字同样叫作“神曲”的萨福女士来说。


    但她在严肃思考了几秒后,还是按照自己在希腊神代丰富的生活经验给出了“合理”的猜测:


    “说不定是那个长得很像天使的神曲想要作为你的能力体验生活呢?又或者说你的能力和那个天上的神曲其实都是某个‘神曲’的一部分, 所以拥有同样的冠名权?至少它们两个肯定存在着什么相当密切的关系,否则勒托老大也不至于在这三天里一直用他预言出来的‘神曲’来找你。”


    但丁有些不解地“诶”了声, 抬头用那对相当浅亮清澈的大眼睛呆呆地看着萨福。


    他现在已经完全被对方口中这一连串的“神曲”给绕晕了, 但还是在本能地提出问题:


    “可是天上正在飞的那位‘神曲’明显就和我的神曲是两个存在吧?至少它无法剥夺我名为‘神曲’的能力, 否则我就没法杀死那个骑士了。而且为什么说那诗篇的名字也叫做‘神曲’?之前你不是还说那是对我未来会游历地狱与天堂的预言吗?为什么这段预言同样有着这样的名字?还有之前那些突然流传起来的诗歌果然是要找我的?难道我能在这种事情中发挥什么作用吗?”


    不得不说, 这一连串的问题都相当关键。


    而面对如此关键的连环提问, 萨福女士也给出了相当无懈可击的优质回答:


    “我不知道啊。”她说。


    “唔诶?”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回答的但丁睁大了眼睛,有点不相信地看着这位此时表现得格外理直气壮的“少女”,“不知道?”


    “这些问题的答案只有勒托先生才明白。”


    萨福两只手环抱胸口,对夏章雾的称呼也不知不觉间重新恢复了正常,同时摆出了这种事绝对不怪我的表情:“他根本就没有给我讲过这方面的事情。如果你觉得有办法从他口中问出来, 那就直接问他嘛。”


    但丁用那对很认真的大眼睛看着萨福, 过了几秒后才有些沮丧地判断出来面前的这位女士没有说谎, 她确实对目前的情况所知不多。


    “勒托……”


    他轻声地念叨着这个名字, 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个与周围所有东西都完全不同的存在:


    与用“光辉熠熠”这样的词就很好表述的“神曲”不同,所谓的鲜亮、耀眼、黯淡这类词汇全都无法形容他此刻在地狱火光下勾勒出的身影。


    就像是一个不属于此的造物,错误地来到了这个对他来说过于单调的地方,以至于超出了这个时代用以形容的语言系统。


    “就是指的他吗?”但丁轻声地说。


    ……


    夏章雾并不知道但丁在下面对他的嘀咕。


    在征服骑士被终结的那一刻,他们——或者说对面的神曲就觉得他们失去了战斗的理由,主动放弃了攻击。而夏章雾在意识到自己暂时没有办法通过战斗直接拿下这个对手后, 也相当干脆地终止了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


    无论是战斗技巧还是身体素质, 他们的差距都并不大,短时间内分出胜负都很困难,想杀死对方更是痴心妄想。


    再这样下去也不过是徒增体力的消耗罢了。


    虽然同样对这种可能性早有预料, 但夏章雾还是在拉开距离后眯起眼睛,对自己首次有些失利的武力值有些郁闷地咋了下舌。


    “后期的OOL果然没有简单的通过方法……”


    他低声自言自语道。


    想要用暴力通关的方式来直接解决对方看来是不太行了。虽然他疑似是个唯心生物,理论上只要相信自己有多强,就能表现得有多强,但他终究还是没法完成“自己骗自己”这种要求完全丢掉脑子的操作。


    除非是身处于南美洲那样的环境里,否则他还是觉得自己是很尊重现实的。


    这样想着,在简单地扫了眼下面的战况,发现那所谓的天启四骑士没有在佛罗伦萨造成太多的破坏后,夏章雾就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牵制住了征服骑士,让萨福有机会对其完成关键一击的少年身上。


    对方的身份他隐约能猜得到,想要验证起来则更加简单——


    夏章雾直接拿出笔记本,大大方方地朝里面简单地看了两眼:至于在他看笔记本时被暂时晾在旁边的神曲?反正那家伙都没有说话,想来是对他的无视没有什么意见。


    「Audience:


    但丁出现啦!小少年,异能是神曲,可以用排箫进行无形的攻击,现在在萨福姐姐旁边,那个破骑士被打的落花流水喽!」


    「黄金侓喵:


    好纯良的但丁,这么可爱一定要小心变态啊。」


    「猫回:


    账务,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知目前我与你之间隔了几个秋?(欢迎来到小学数学频道,这里是主持人小明,现在请让我们对准答题人,正在打神曲的账务呢,快来看,这个男人叫小……啊不,是账务,咳咳,目前他正在与萨福和但丁打神曲呢,神曲呢?来人,神曲给个特写!)账务哪,喜欢洛可可时期的服装吗?」


    果然是但丁。


    这个时期和地点能出现并用强大的异能牵制征服骑士的人并不多,但异能力与“神曲”这个级别的文学负面体同名的但丁肯定是其中之一。


    只是没想到竟然年纪这么小……


    夏章雾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视线却不由自主的停留在了某位神秘出现的读者身上,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更是大吃一惊。


    “米迦勒,你还活着啊!”他说。


    “怎么这里有种你觉得猫回已经逝了的感觉。”作者在旁边忍不住说道。


    “实际上差点就说成‘你没逝啊’了,但仔细想想好像有点不太礼貌。”夏章雾思考了两秒,“所以这算是什么情况?既然是临时封的,现在我是不是该把米迦勒的称号给临时撤了?”


    “如果你不想要被读者在评论区骂骂咧咧,我觉得最好别这么干。”作者幽幽地说,“而且你不觉得在这里说要把‘米迦勒的位置撤掉’这样的话,对于不知情的知情者来说很恐怖吗?”


    很恐怖吗?


    夏章雾抬起头,结果看到“神曲”脸上显而易见的惊讶神色,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


    一个身份是天使的存在,口中信誓旦旦地说着什么要撤米迦勒这个天国副君的职。这事情的性质已经不是一般的可怕了。


    “你在和谁说话?”神曲说。


    总感觉这时候要是按照平时的态度,顺口说我是在和上帝聊天的话,整件事的情况还会变得更加复杂啊……


    夏章雾的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然后要相当理直气壮的态度说道:“你猜?”


    神曲身后的翅膀微微扇动,显得对夏章雾表现出的敌视态度不以为意,就像是之前它对夏章雾在对峙时旁若无人地拿出一本书开始看的事情也不是很在意一样。


    “我们都是天使,没有必要如此敌对啦。”


    在最后的征服骑士被杀死,剩下来的三印也被夏章雾强行夺走后,神曲的态度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强硬。它甚至弯着眼睛笑起来,仿佛之前想开启假冒伪劣版末日的存在根本就不是它。


    它用轻松的语气说:“我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其他的天使来阻止我。”


    从第一句到最后一句都错得离谱。


    夏章雾看了眼没有半个天使存在的现场,在心里暗暗地腹诽着。


    同时他也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这次名为“神曲”文学负面体降临于这个世界上的形象,的确就是“天使”。


    这并不算什么特别令人感到惊讶的事情:原著作为宗教色彩浓郁的长篇叙事诗,最令人印象深刻和最具有代表性的形象就是其中的天使、恶魔与罪人。


    占据恶魔的身份已经有红蛇,应该不会再出现相同的情况。而神曲出场时的形象明显更偏向于天使的范畴,甚至这种女性化的形象可能直接来自于《神曲》中引导但丁的贝娅特丽采、那位但丁恨不得用所有美好的词汇来形容的少女。


    不过……


    就算文本中形容得再美好的东西,在作为文学负面体呈现时也只会被扭曲成对人类满怀恶意的形象。更何况,希伯来神话中的天使也并非是绝对温和与友善的。


    启示录里带来灾祸的就有天使,圣经里也确实存在着堕落的天使,甚至旧约里的上帝也是个会对人类进行字面意义上大清洗的存在。


    而目前来看……


    夏章雾眯眼审视着面前的神曲,在心里把对方表现出的态度与自己预期中的“刻板印象里宗教裁判所式的疯子”进行了简单地对比,然后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旧约天使到我们新约天使这里要饭来了?我跟你们说,现在可不流行大洪水了。耶稣前一千年才帮忙背负了所有人的罪,现在又搞大屠杀不是在打神子的脸吗?或者说就算要有大洪水,那上帝还提醒诺亚要造方舟呢。哪有这种上来什么话都不说,直接就零帧起手要给人类表演假冒伪劣版本末日的?”


    还没来得及开口的夏章雾沉默了几秒。


    “你表现得还挺有沉浸感。”他对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的作者说道。


    “谢谢夸奖。”作者不好意思地说,“主要是我今日份的工作刚刚忙完,所以稍微有点闲啦。”


    “喔。那你再加加班,争取多干点活。”


    夏章雾毫无心理负担地进行回复,然后抬头看向自己面前没有表露出多少敌意的神曲,直截了当地询问道:


    “所以你是觉得人类太过恶劣,以至于无法容忍必须等到最后的审判才能决定他们的归宿。所以想要提前清理掉他们,就像是当初上帝给这个世界降下大洪水清理世界一样,让更清洁的生命在大地上繁衍生息。对吗?”


    简单的反问句。


    但神曲的脸上依旧浮现出了惊讶的神情,就算还没有开口,也能够看得出来刚刚的那番话完全戳中它的心思,甚至可以说分毫不差。


    对此早有估计的夏章雾以非常酷的姿态冷笑一声。


    哼哼,不要小瞧我的情报网!


    区区文学负面体而已,莫非以为联系上宗教他猜不出来行为动机了吗?反正这些家伙都是一群不管是以什么身份出现,都无法控制自己对人类仇恨的东西,只要从这一点出发,猜测出对方到底在想什么可太简单了。


    最后神曲也确实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现出的态度甚至多出了几分看到“知己”的骄傲,那对晶莹明亮的眼睛中闪烁着微光。


    “人类在这一千年来的所作所为已经证明了他们根本不值得神子当初的牺牲,就算是神子为了赎清他们的罪而被钉在十字架上,也无法改变人类恶劣的本性。”


    没有任何愧疚或者不安,它的语气只有对这个想法的笃定:


    “一千年前的人在做什么,一千年后的人也在做同样的事:无休止地互相征伐、奸.淫掳掠、欺凌同类、满口谎言、彼此背叛、以主的神圣名义行苟且之事。主不需要这样的羔羊与牧羊者,也不需要为这些生性卑鄙的生物付出牺牲。他们没有任何拯救的价值,也不需要拯救。因此我才要在这里审判他们,而主给了我这份权柄。可见这正是其意志的彰显。”


    作者在旁边点了点头。


    “其实我觉得没问题。”


    它用非常赞同的语气说:“也就是耶稣不是现代网文小说的主角,要是网文小说的男主为人类付出了那么多,人类最后表现得还是这逼样,读者还不得把作者的亲妈给放飞了——毕竟这样真的显得主角的付出很没意义也很小丑啊!”


    你这家伙到底是哪边的?


    夏章雾很无语地看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眼,然后才把注意力放在了神曲身上,花两秒时间考虑了下所谓“主给予的权柄”是不是文学负面体本身自带的那个能力。


    他没有任何反驳的想法,事实上在文学负面体面前任何的反驳都没有意义:就算是你的辩论技术再高超,也没有办法劝说这种诞生自负面情绪中的存在放弃它们对人类的报复。


    所以他斟酌了会儿语言后,选择顺从:


    “人类确实如此。”他用平静的语气说,“但就算是这样,人类中也有义人的存在。所以洪水前上帝提醒了诺亚制造方舟,在焚烧索多玛与蛾摩拉前也让罗德带着家人离开。”


    神曲没有说话。


    这位“天使”的唇角微微抿起,呈现出不太赞同的样子。


    而夏章雾凝视着它,继续用陈述着什么的语气说:“无论善恶,你都要剿灭吗?假若那城里有五十个义人,你还剿灭那地方吗?不为城里这五十个义人饶恕其中的人吗?将义人与恶人同杀,将义人与恶人一样看待,这断不是你所行的。审判全地的主,岂不行公义吗?”


    ——这是《创世纪》里的话。


    在焚毁索多玛与蛾摩拉前,亚伯拉罕请求上帝时所讲的话。


    夏章雾知道,神曲也知道。


    于是在沉默几秒后,神曲突然笑了起来。


    “如果你的想法是担心有义人受罪,那我自然没问题。毕竟我憎恨的是那些屡教不改的人类,并非那些得到神认可的义人。”


    它用轻松的语气说道:“既然如此,我也愿效仿主的言行:只要这座城市能找到十个义人,我就承认人类有继续存在的资格。”


    “如何?”


    第322章 钓鱼执法也是执法的一环 夏某人手痒


    夏章雾轻轻地挑了下眉。


    只要有十个义人, 就不会进行审判吗?


    ——虽然对面前的这家伙竟然会如此干脆利落地选择让步有些意外,但对方会退让本身就在他的意料中。


    但如果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远远不够。


    所以他并没有选择见好就收, 只是继续用严肃的口吻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建议我们先确定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被称为‘义人’吧。免得到时候因为定义上的问题而产生争端。”


    如果面前的存在是真正的天使, 那么谈判到此为止就已经足够了。但很可惜, 现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假冒伪劣的产品。


    夏章雾凝视着神曲。


    这个有着少女与天使模样的文学负面体正在用手指轻轻地绞着波浪形的长发,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优雅色彩。


    在那张有着神圣光辉照耀的脸上, 它正心情很好那样地微笑着, 看上去对夏章雾此刻话语里表现出的谨慎和不信任毫不在意,在听到这句话后甚至轻轻地偏了下脑袋,不经意间露出了那种有些类似于少女的活泼神情。


    “的确是个好建议——首先,我认为那些年纪太小的孩子肯定不能做数的。他们只能说还没有来得及在这个世界上作恶,并不说明他们就有作为义人的资格。”


    它暂时下了用手指玩头发的动作, 用那种有些轻松愉快的语气说道:“所以我希望你寻找出的人至少在十二岁以上, 可以吗?”


    这个要求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夏章雾相当大方地点了点头。


    刚刚接触这个世界, 以至于没有来得及作恶与为善的孩子确实不能被强行纳入义人与罪人的定义范畴。甚至地狱都专门为还没有来得及受洗的孩子创造了婴孩灵薄狱这样的东西。


    那是地狱里唯一没有惩罚的地方, 又或者说其中最大的惩罚就是暂时剥夺了那些孩子在最终审判前觐见上帝的资格。除此之外,甚至可以用安宁和美满来形容那片只有死去孩童的区域。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要求?”夏章雾问。


    神曲的眼睛微微地弯了弯,似乎是对自己的提议获得了认可而感到愉快,然后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


    “首先是最基本的:他们应该遵循主的道路。”


    “也就是爱的道路。”夏章雾眼睛眯起,同时不加掩饰地用审视的神情打量着神曲, “我很好奇你是否还能称得上走在这样的道路上。”


    对于“天使”来说, 这已经算是非常严重的指控了。


    但神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它既没有选择反驳,也没有对夏章雾所说的话做出进一步的补充,甚至唇角依旧带着那么几分轻快的微笑。


    “然后就是一生中没有作恶, 也没有犯下任何意义上的罪行。”它用有些轻松的嗓音说,“虽然这对于人类来讲稍微有一点苛刻,但是我觉得这种完美是作为义人必须的要求。”


    ——不不不,这已经不是苛刻的问题了。


    而是要是真的按照这样的标准来看,整个佛罗伦萨能称得上是义人的存在未必能够凑齐一只手的数量。


    一生中没有犯任何法律意义上的罪行就是很困难的事情了,尤其是在中世纪这种抽象法律遍地开花的时代。更何况看面前这家伙的意思,甚至连宗教意义上的罪行也属于犯罪的范畴:


    那么问题来了:在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人敢说自己生来就没有犯过七宗罪?


    开什么玩笑?这种东西要说不犯就不犯,那也不至于被拔高到“原罪”的高度!


    所以夏章雾在眼皮轻轻跳了跳后,毫不犹豫地提出了反对意见:“不完美是可以允许的。如果是按照这样苛刻的要求,那么被上帝亲自选中的先知约拿也算不上义人。”


    在旁边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作者也煞有其事地点头,用言语充分展现了自己在这场辩论赛事中转进如风的立场:


    “有一说一,耶稣他爹约瑟还差点把未婚先孕的玛利亚给休了,现在还不是把他当义人吗?我看就连宗教裁判所都会觉得这个家伙的想法实在太极端了。”


    神曲轻轻地晃了下脑袋,看上去对夏章雾的说法不是非常赞同。但那位先知约拿的例子实在是太过经典,如果不承认那个抗拒使命的家伙也算得上是义人,那大概也只能承认某位神明在挑选先知上实在是有点欠缺识人之明了。


    对于后者,自我认知尚且算得上是天使的神曲自然不会这么考虑,所以也只能不太情愿地接受夏章雾的理论。


    神曲的手指从波浪的卷发中抽回,脸上轻松到称得上轻浮的表情总算是认真了些。


    “如果并不完美者也可以入选,那你认为具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挑选义人?”它说。


    ——夏章雾等待的就是这句话。


    “只要人能将其所犯过的罪赎清,那么我就认为那个人有作为义人的资格。”


    他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同时面不改色地扯了段经文里的内容当虎皮:“上帝曾因尼尼微人的罪恶而要降罪于他们,但尼尼微人改悔后,他便收回了自己的惩戒。可见就算是不完美的人在选择改悔后也可得到他的认可。”


    神曲没有对这番话表示出赞同。


    但它也没有反对。


    它只是在光辉中静静地思考着,同时等待着夏章雾说出最后他想出来的具体甄别方案。而夏章雾也没有让他等待太久:


    “在我挑选出的十个义人前,你宣读他们这一生中所犯下的罪行,我在旁边宣读他们所行的善果或者对过去所作所为进行的赎罪。如果我宣读的内容比你的要长,那么你就要承认他们确实属于义人的范畴。”


    他说:“你觉得这个想法如何?”


    ——听上去确实是个公平的方法。


    还是那句话:如果神曲真的是天使,那么它肯定会同意这样的赌约。


    但它不是。


    所以它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人能够赎清的仅仅只有原罪。所谓的义人应是受到蛊惑也不主动行恶的存在,所以他们必须不可主动行恶,也必须经受我的考验。否则我无法确定他们是否真的能承担这样的称呼。”


    这应该就是神曲的底线了。


    夏章雾缓缓地眯起眼睛,思考着对方提出这样的限制是否存在更深层次的用意,同时相当大方地选择在这方面退让一步,点了点头。


    “那就让我们聊聊这里的细则吧。”他说。


    ……


    “他们好像在天上交流很久了。”但丁说。


    天空到现在都没有亮起来,自天根据太阳来计算时间的方便手段正式失灵。在没有随身携带水钟或者蜡烛钟的情况下,如今跟着萨福一同爬到房顶上的但丁也只能根据心跳的间隔进行模糊的判断。


    ——辰时经的钟声此刻应该已经开始了。


    这一天已经过去了八分之一。


    “看上去像是在谈判呢。”萨福女士说。


    他们两个同时看着上方,与他们同样看向上空的还有佛罗伦萨惴惴不安的居民们。


    他们都意识到了这次的灾难是上方那位光辉熠熠的天使带来的,同样也知道后面出现的第二位天使是在进行阻拦。他们还知道这次谈判的结果将会影响他们的命运,决定了他们到底是能够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又或者是继续在人间过着平淡乏味的日子。


    他们唯一不太明自的就是为什么现在发生的事情和《启示录》上面记载的不太相同,同时也暗暗地庆幸着真的没有按照那上面的内容发生。


    ——这年头能够坚信自己有资格在最终的审判后复活的人终究是少数。大家还是很清楚自己这辈子到底都犯了什么样罪的,只能说不被丢到火湖里就算成功。


    而天空上的两位“天使”也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很快,其中那位看上去……有着很特殊、无法形容的独特外貌的天使就飞了下来,不知道落在佛罗伦萨的哪个位置里去了。天空上只剩下了那个比星辰还要明亮的天使。


    看到这一幕,不少人心里都“咯噔”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上面到底都聊了什么,但这个情况看起来不太妙。该不会是那位闪闪发光的天使说服了另一位天使吧?


    同样表现出类似想法的还有萨福。


    “等等,勒托先生你该不会是被那个闪闪发光的假冒伪劣天使给说服了,所以决定不管它搞出来的这个启示录末日啦?”


    夏章雾刚刚从空中降落到屋檐上,这位爱神的祭司就冲了过来,那张纠结的脸上显出一副很关心佛罗伦萨居民的样子,绕着夏章雾不断地转着圈。


    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慌慌张张地竖着耳朵转圈的傻不拉几狗子。考虑到这里是意大利,很有可能还是马瑞马牧羊犬。看得夏章雾有点手痒,想要大逆不道地搓搓对方的脑袋。


    最后还是


    “你要是在这里搓了,那我感觉你很有可能在回去后莫名其妙的多挨几阵搓。”作者说。


    这话倒是没有问题,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夏芙女士的记忆力在记仇方面到底有多卓越。


    于是夏章雾很是遗憾地把自己的手按在了但丁的头上,用力地搓了好几下,并成功把这位本来就对现状的发展有些迷茫的少年搓得更加迷茫和晕晕乎乎了些。


    “诶诶诶?”


    但丁有些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应不应该摆脱对方揉来揉去的动作,最后还是觉得这个时候该说正事:“那个,勒托先生。刚刚您在上面和那位神曲是在说什么?”


    夏章雾低头打量了这孩子一会儿,只觉得他这种慌乱中强装镇定的样子还挺好玩,至少比太宰治那种一言不合就撇嘴开始装哭、或者梦野久作一扭头就嗷呜咬上来的态度好得多。


    但他还是友善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试探。”他说。


    “什么?只是试探吗?”


    没有被强行按住脑袋揉搓的萨福探头过来,不小心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我还以为你们刚刚是在谈判,而你成功说服了它,这才志得意满地从上面飞下来——呜啊,说漏嘴了!”


    她直接跳走,跑到了一边。


    夏章雾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只觉得自己的老母亲在十一世纪的时候有些过于活泼,然后耐心地转述起了自己与神曲讨论的内容:


    包括他们关于十个义人的约定,以及甄选与辨别义人与普通人的方式。最后他对刚刚自己做出的谈话做出了总结:


    “不过这个你们听听就行了。佛罗伦萨里就算是真的能找出几百个连七宗罪也不曾犯过、完美无缺的义人,神曲也不会放过人类的。”


    至于让神曲放弃审判人类,并放弃把这些人全部都丢进地狱里?


    呵呵,夏章雾对此只能说:文学负面体可能答应他给出的条件,但文学负面体遵守他们约定的条件有点不可能。


    那群家伙怎么可能因为虚无缥缈的承诺就放弃对人类的报复?更何况就算神曲真的不用它的能力做出审判,光凭它那与夏章雾相差无几的武力值,在和地狱合作的情况下把人类扬了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萨福和但丁互相看了看,并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似懂非懂的神情:


    他们都是第一次接触OOL这样的生物,所以并不是很能想象出这些东西对人类到底有什么程度的深仇大恨。


    在他们的观念里,仇恨总是需要理由的。这种没有任何原因、似乎存在就只是为了向人类报复的莫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萨福托着脸颊,认真发问:“不过既然谈判没有意义,为什么勒托先生你要这么做呢?”


    夏章雾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位天上的“天使”也向全佛罗伦萨的人宣读起了他们刚刚讨论出的内容,包括关于十个义人的事情,也包括了在找出十个义人前对佛罗伦萨人的安排。


    “因为在谈判的过程中,那个家伙表现出的态度能够解答我很多疑惑。而我也确实需要时间来准备专门针对它的计划。”


    夏章雾这样淡定地说道,同时手指也捏住了袖中的猎刀。与此同时,他的脸上也浮现出了非常非常浅淡的微笑。


    “从今日起,佛罗伦萨人不得离开此城。”


    此时,神曲正在空中宣读着决定接下来佛罗伦萨人命运的话语:“地狱中的恶魔将看守尔等。在最终的审判到来前,它们不会伤害和夺走尔等的生命。如我所说,事即如此。”


    它的话语刚落。


    被地狱撕开的夜空中就有数不清的闪烁之物落下:那几乎都是身上缠绕着地狱恶毒火焰的大小恶魔。它们振动着翅膀发出欢快的叫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没入了佛罗伦萨城中。


    “那么多恶魔!”但丁下意识地看向夏章雾,“如果这群恶魔在城市里作乱——”


    “放心吧。”


    夏章雾头也不回地晃了晃手中的刀,眼中透着有着今夜难得的愉快和轻松:“很快那群家伙就会失去全部为非作歹的力气了。正好我也想要问问那群家伙的首领一件事……”


    “比如说,如何杀死一个天使。没有什么比恶魔更清楚这种事情了,不是吗?”


    第323章 现在是!猎杀时刻! 红蛇觉得后


    “厉害啊老大, 还有这种操作的。”萨福说。


    此时她正以无比敬畏的心情看着远方夏章雾那正以极快速度清剿周围那些恶魔的身影,背景中是无数恶魔发出的凄惨嚎叫。


    时不时远方还会传来排箫的声音。


    相当担心佛罗伦萨居民目前生活状况的但丁也加入了这次针对恶魔的围剿。


    无形无色的音乐在对付这些恶魔上显得非常有用,能够非常有效地阻碍那些恶魔见天使就逃的可耻行径, 把他们禁锢在一定的范围内,或者牵制他们的行动。


    唯一的缺点就是排箫悠扬的声音和那些恶魔的惨叫混杂在一起, 让这个太阳迟迟没有升起的夜晚似乎变得更诡异了些, 以至于有点像是恐怖片的内容。


    不过好在中世纪还没有恐怖片这样的东西, 萨福也没有被任何被吓到的迹象。


    她甚至还很悠闲地坐在屋檐上晃腿, 在旁边非常开心地进行着呐喊助威, 顺便给出没有什么实际作用的鼓励。


    “好杀啊,老大!”她朝地狱下的佛罗伦萨挥舞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小旗子,“你简直杀得比之前的天启四骑士还要好啊!”


    一道影子从她面前掠过。


    “我怎么感觉她的说法更像是在骂人?”


    经过萨福女士并听到了这番话的夏章雾忍不住对作者说:“非要拿我和天启四骑士比吗?那四个铁废物好像什么人都没来得及杀,就直接被我们解决了吧?”


    作者对此倒是表现得很淡定。


    “我觉得这个形容没有问题。”它说,“因为你忙活了那么久, 但也一个恶魔都没有杀死嘛。面前的场景简直是蝙蝠侠带着罗宾在哥谭市清扫各路罪犯的中世纪翻版, 甚至连不杀原则都齐了。”


    夏章雾很不雅观地给作者竖了个中指。


    “那萨福是不是还能充当神谕的角色?这样蝙蝠家族就齐全了, 是吧?而且我不杀那些恶魔是因为我想让它们待在佛罗伦萨的时候老实点, 而不是给恶魔群体进行更新换代!”


    他没好气的回答道,顺手把旁边一只胆敢出现在他视野范围里面的恶魔抓住了尾巴,用它的尾巴将其的翅膀捆住,然后掂量两下,将其作为重型武器砸向了另一个恶魔。


    作者看着这一幕,稍微沉思了几秒。


    直到夏章雾用这个恶魔充当重武器, 清扫完了周围所有恶魔, 并把它们绑在一块儿串成了人体蜈蚣的形状,它才用疑惑的口吻说道:


    “为什么萨福不是蝙蝠女侠?”


    “你要不要仔细看看,那家伙表现出的战斗力像是蝙蝠女侠的样子吗?”


    夏章雾把用来当武器的恶魔随手一丢, 用黄铜包角的圣经给这些家伙全都补了一砸后,这才抬头用更加无语的语气说道:“在她的异能力没法起效的情况下,我一直都把她的战斗力当成0.1只鹅来算的。”


    作者稍加思考。


    “这么说征服骑士是被0.1只鹅杀了?”它说。


    “所以我才说他们是铁废物啊。”


    夏章雾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展开翅膀重新在佛罗伦萨狭小的街道中进行新一轮的加速,继续寻找周围游荡的恶魔。


    “不过那群恶魔好像越来越难找了。”他说。


    神曲刚刚宣布佛罗伦萨将由恶魔管理时,他随便在哪个地方都能看到好几只恶魔正在尝试破门而入或者准备什么恶劣的玩笑。但现在他往大街上面一看,只感觉佛罗伦萨与过去那几天的夜晚根本没有什么区别,透着一股宵禁后特有的空空荡荡感。


    没有人,也没有恶魔。


    “因为那些恶魔至少不是聋子。那些被你殴打的恶魔所发出的惨叫,已经足够让他们意识到这里到底有什么了。”作者在旁边忍不住吐槽道,“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夏章雾认真地思考了几秒。


    不远处的位置传来排箫的声音,表示着但丁在那里发现了新的恶魔。于是他非常果断地更改了目标,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直接飞去。


    在飞行的过程中,他回答了作者的问题:


    “如果我找不到的话,可以让恶魔去找。或者让恶魔举报同伴所在的位置。我很相信恶魔的道德素质,它们肯定是无法做到在高强度的审讯下还对同伴的秘密守口如瓶的。”


    “好好好,原来还有让英雄查英雄,恶魔查恶魔的环节。”作者发自内心地说,“但是你觉得怎么才算是高强度的审讯?”


    这次夏章雾足足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思考,这才给出了回答:


    “把恶魔扒皮,然后挂在十字架上浇圣水,然后把那些恶魔发出的惨叫声录制下来,给那些被抓住的恶魔来回播放,提醒他们如果不出卖同伴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结局?”


    作者倒吸一口凉气。


    “吓死我哩。”它满怀敬意地说,“你这是哪个蝙蝠侠?战锤40k里的那个吗?”


    ……


    变了。


    现在事情的性质已经完全变了。


    来自地狱的恶魔正在拼命地奔跑着。以他的脑子完全无法想象这些变化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它最开始听说那位不怎么像是天使的天使宣布佛罗伦萨接下来由恶魔管控时,满脑子都是兴奋的情绪:


    就算是明确规定了不能够伤害人类又如何?恶魔有太多不伤害人类的作恶方法,也能轻而易举地在不伤害人类的前提下带走一个人的灵魂。


    人类本来就是会自己伤害自己的生物,尤其是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只要它们在人群中稍微加以挑唆,这些愚蠢的人类就会为它们所用,对自己的同胞举起屠刀。


    类似的戏码,恶魔已经玩弄了无数遍。而且每次都有人不断地上当。人类永远都无法从过往中获取教训,因此恶魔就算是总在使用同样的把戏也能获得丰厚的回报。


    它最初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自己要在佛罗伦萨耍什么样的把戏。


    与那些能够同人类签订出卖灵魂契约的大恶魔不同,他没有资格在这种事里分到一杯羹。所以它打算坐在那些看不到它的普通人肩头,把那些恶毒的话对着耳朵讲给他们听,让人把这些东西全都传播出去,最终彼此争吵。


    一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能造成的恶果,恶魔就要忍不住地咔咔怪笑起来——不过那都是在他听到那些惨叫声之前的事情了。


    听着耳边萦绕的惨叫,这只恶魔忍不住因为其中的悲惨意味打了个寒颤:平时这种畏惧的动作对于恶魔来说几乎是不敢想象的。但现在它已经遇到了比自己更像恶魔的恶魔。


    不,不能想下去了。


    它用力地摇了摇头,然后尽可能隐蔽地震动残破不堪的翅膀,试图在夜色的掩盖下重新回到那如今对它来说异常可亲的地狱。


    它必须要回去!


    人间比它想象中可怕太多了!只要回到地狱里面,那个可怕的家伙就没有办法追杀过来了!


    但就算是它这样简单的愿望,此刻也没有得到满足:恶魔很快就看到有个身影从屋顶上快速的向它跑来,那相当明显的浅亮色头发与眼睛直接昭显了他的身份——


    是那个可怕家伙身边的孩子!


    恶魔发出一声怪异的尖叫,直接悲愤地转头朝那个人扑了过去,决定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快速地将其杀死。


    它好不容易才从那个折磨恶魔的、比地狱看上去还要更加恐怖的地方逃出来,现在无论如何都不想要回那里!


    但这个愿望同样没有得到实现。


    无形的攻击直接划开了它胸口的伤痕,巨大的创口与疼痛让这只本来就饱受折磨的恶魔直接昏了过去。


    但丁目测了下那只恶魔掉下去的地方,然后直接追了过去,并在看到坠落的恶魔后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只恶魔大半个身子都已经被剥皮了,现在要带回去的话非常麻烦。


    主要是很脏。


    不过但丁还是没有说什么,默默地拖着恶魔朝回去的方向走去,并很快就看到了坐在“恶魔炮制工厂”门口悠然自得的夏章雾。


    那位天使此时正在非常悠闲地喝着牛奶,同时翻看着一本与他本身同样奇特的书,口中还在念叨着什么非常难懂的话。


    但丁再次默默地叹了口气,把那只倒霉的恶魔丢在地上,开口道:“勒托先生,我把那只逃走的恶魔抓回来了。”


    “我说你们怎么全都很在意那个被我丢到海里面的书页啊?那个东西根本就不重要!之前我不是让作者给笔记本加了永不损坏、页数无限和永久绑定的设定吗?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还能从这上面撕纸?答案当然是撕下去的纸就不算是这个笔记本的一部分了,所以撕纸与这本书的设定不冲突。也就是说那张被撕下来的纸就是普通的纸。懂了吗,亲爱的读者们。我才不会做这么冒事的事情。”


    夏章雾正在对着笔记本难得脾气很好地指正着读者们的发言,听到但丁说话才意识到刚刚追出去的人已经回来了,于是抬头把自己的语言系统切换成拉丁语形式:


    “回来了?”


    他轻松写意地说:“我就说我之前把恶魔的惨叫声进行全城播放的主意非常有用,现在你使用能力都不需要吹排箫了吧?我看着恶魔发出的噪声也能算音乐的一种,至少也是挺悦耳的。”


    但丁可疑地沉默了几秒。


    恶魔炮制工坊前片刻的沉默让周围那些恶魔源源不断的凄惨叫声变得更加明显,也更加呕哑嘲哳难为听了些。


    ——事实上他同样不觉得这玩意到底有哪里称得上悦耳。不过考虑到自己的能力名字就叫“神的喜剧”,可能是上帝就喜欢听这种声音吧。


    在这方面,天使的品味倒是和上帝很相似。该说不愧是他的使者吗?


    “所以说不要随便污蔑我的品味和审美!这种东西绝对属于噪音的范畴吧!不要因为恶魔的惨叫比较大快人心,就把这个算成音乐啊喂!”


    作者对此发出了反对的言论。


    但很可惜,在场有零个人在意它的想法。


    夏章雾在惨叫声的背景乐里,继续非常愉快地看着读者发送过来的评论。


    「猫回:


    账务,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笑)我把画你的同人图给我朋友看了哦,她评价你很萌。」


    放在以前,夏章雾肯定要吐槽一句“萌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形容男人的”,但现在鉴于他所拥有的非常好的心情,所以他宽宏大量地发言道:


    “你也很萌。”


    他翻过一页,继续看着其他读者的评论。


    「一熬:


    期末一考完就看到这么大场面我就安心了,寒假期间我要把骚扰账务列进每日必做里。」


    “谢谢,欢迎骚扰。我觉得接下来的场面在作者的不遗余力的努力下还会更热闹。”他说。


    然后就是玧末的评论。


    「玧末:


    感觉天使的存在和你有很大关系——会不会甚至就是你搞出来的?」


    “哈啊,我当耶和华?别太夸张,我现在连个假冒伪劣的天使都打不赢呢。而且我寻思我肯定也没有什么五鱼二饼的本事,更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创造出个人均暴打恶魔的种族。”


    夏章雾淡定地喝了口牛奶,悠然说道,同时把视线下移到了接下来的评论处:


    「阁下:


    所以你什么东西都不是,那是怎么有资格揭示七印的?!」


    哦,这是位和他同样在看到神曲竟然能够揭开七印后感到大伟震撼的读者。不过现在他倒是差不多已经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这七印是假冒伪劣产品,所以也不需要真正符合要求的人去揭开它。至于它到底是谁制造出来的假冒伪劣产品,我想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夏章雾眯着眼睛短暂地笑了下:“不过这里还允许我暂时卖个关子。看到那是谁干的后,我想你们肯定会很惊喜的。”


    至于到底是什么样的惊喜嘛……


    因为要卖个关子,所以不说了。


    有些促狭地这样想着,坏心渐起的主角继续看着剩下读者的评论:


    「Alice:


    神曲似乎挺在意账务翅膀诶,除了看账务怀里的书卷就是“在对方那与自己相似的翅膀上停留了短暂的时间”。」


    “主要是因为顶着半黑半白翅膀出现的天使对于神曲来说,可能也属于猎奇的范畴吧。不过这个问题主要归于作者的奇怪设定,而不是我。”


    夏章雾耸了耸肩,又翻了页看下去。


    「林夜:


    怀疑天使死绝了,一点动静没有。」


    “虽然我也很想这么考虑,但是这种事情不大可能。如果天使真的死绝了,那么恶魔不可能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但现在看来,恶魔们依旧相信天使是存在着的。”


    他非常豁达地摊开手:“所以那些天使单纯就是不能出现或者不想出现。就这样咯,反正我也没有指望最后的这几个OOL还有什么作弊的方式帮忙解决。”


    这种事情在他听作者说后期的难度是就基本上心里有数了。


    抱着相当豁达开朗的心态,他继续翻看着接下来的读者评论,其中就有顺便被作者直接把发言塞进了评论区里的风叶……哦不,拉斐尔。


    「风叶:


    账务要战斗——账务要战斗——目前看来这个约定对佛罗伦萨人最大的作用就是从死刑变成死缓,而且这个OOL竟然真的认为自己是天使,也是,现在好像还没有OOL的概念,不只人类不认识OOL,OOL自己也不认识OOL,它们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底色是对人类满溢的恶意,认为自己完全正常……谁说OOL没有心机,为了一直跟在账务身边,竟然让其它OOL一起去死,红蛇你这家伙心思可太深了,怪不得费佳要把你放在身边呢。」


    “哪里来的野史。我看在这方面你和爱丽丝也是个不相上下的水平,再这样随便造谣小心马上就转公司变成堕天使。要知道,堕天使的待遇可是非常稀烂的,直接变成了和恶魔差不多同样级别的臭鱼烂虾。”


    夏章雾心平气和地喝着牛奶说:“不过既然谈到了这个约定的作用,我就说说为什么非要和它进行约定吧。首先神曲愿意和我谈条件本身,就说明我对它有一定的威胁。既然我只能牵制它,那就说明它忌惮的主要是我背后的其他天使。也就可以理解为,它真信我是天使。”


    笑死,竟然还有OOL信自己这种翅膀半黑半白的家伙真的是天使。视力这方面已经是可以和红蛇一起去坐小孩那桌的程度了。


    “其次,我要展现出我很重视这件事,并且很信任它会遵守承诺的态度。这样我在佛罗伦萨的所作所为都可以被理解为要从中寻找到十个义人而做出的举动,从而减少它对我行动的警惕。我也可以借此暗度陈仓。”


    至于暗度陈仓到底是要干什么?


    ——其实也非常简单。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我打不死那个家伙。”夏章雾缓缓地眯起眼睛,“所以我打算看看能不能复刻南美洲的那种情况。”


    他的种族似乎是个天生的唯心生物。


    那么如果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认知,让自己深信拥有能够战胜神曲的力量,借助别人的认知能不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呢?


    有尝试的必要性。


    而且这种布置也可以起到别的作用……


    夏章雾再次喝了口牛奶,往上看了疑似有去当堕天使倾向的某个拉斐尔,思索着自己接下来要进行的计划,同时继续看着笔记本。


    「猫回:


    大叔,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变成堕天使了,我要去和红蛇在地狱为非作歹了,勿念。——你的拉斐尔。」


    夏章雾沉默了两秒。


    这玩意他得放下杯子看。


    “哇哦,怎么拉斐尔还真去当堕天使了。怪不得编那么多野史。不过米迦勒你也要和堕天使这种东西进行串通吗?”他幽幽说道,同时觉得自己刚刚登基的位置简直是危机四伏。


    “你根本就没有登基过吧。”作者忍不住说。


    夏章雾直接无视了


    「青川:


    难搞哦,九个,符合神曲要求的,不是异教徒,是本地的,感觉很难找到呢,或者我们直接不答应他的条件。但不答应的话有其他的解决方法吗?」


    “有的,青川。有的。”夏章雾鼓励道,“我们直接趁机把那家伙打死就行。什么条件,我们可不是来和那个混蛋谈条件的。”


    「Alice:


    《自我认知尚且算得上是天使的神曲》如果让它道心破碎,那是不是会抛弃作为天使的自我认知进而暴走?」


    “难说,堕天使也是天使啊。你看拉斐尔现在很明显就是要去地狱混的,也不能排除神曲一朝大彻大悟然后选择堕天嘛。”


    夏章雾再次看了看风叶的评论,然后非常认真地这么说道。


    不过说到堕天使。


    最著名的好像就是那个因为圣经翻译错误而二创出来的路西法,后来还当了撒旦。也不知道那到底能不能算是个真实存在的堕天使。


    夏章雾对着笔记本稍微思考了两秒,然后就看到了上面同样在讨论撒旦的某个评论。


    当然,讨论的是那个他和读者都认识且很熟悉的丢人撒旦。


    「黄金侓喵:


    唔,如果这时候这群恶魔的老大是红蛇的话,我真的会可怜它的。已知这不是红蛇的章节,所以它只会被账务折磨还死不掉。而且看未来红蛇的样子,或许折磨不止一次两次……红蛇原来是狮鹫pro max版本啊。」


    “还真猜对了。”


    夏章雾把牛奶喝完,发自内心地说道:“马上我就要去找那条红蛇的麻烦。我刚刚想了想,反正那个家伙命中注定不会在这种时候死掉,所以我打算见到它的时候,狠狠地把它当陀螺来抽。”


    出出气也是很好的嘛。


    反正它也算是魔鬼的老大,那些魔鬼干的糟心事全都可以说是它管教不严。因此想来就算是把它拎起来抽个三天三夜,大家也不会对此有什么意见。


    对吧?


    第324章 撒旦,转瞬即逝了 物理矫正疗


    相当心满意足地达成了道德上的自洽, 夏章雾把牛奶杯子放下来,转头看向了那个正在不断炮制恶魔的集中……咳咳,恶魔工坊, 决定在自己去地狱一趟前先解决掉这里的问题。


    佛罗伦萨的恶魔当然不是靠他和但丁这两个人就能抓完的。但人类的智慧之处就在于他们知道如何使用工具,其中自然也包括恶魔。


    夏章雾悠然地拿出扩声器, 稍微调试几下, 确认没有问题后准备将其投入使用。


    中世纪当然没有这种高科技产品, 但之前他从二十一世纪带来的行李箱中可是有好几个。值得一提的是, 那些恶魔凄厉的惨叫声之所以能够在大半个佛罗伦萨上缭绕, 主要也归功于这些扩声器的功劳。


    “里面的恶魔给我听好了!”


    他拿着那玩意,对工坊里面的恶魔们毫不客气地大声喊道:“虽然你们恶贯满盈,就算是在这里折磨一万年都不足惜,但现在你们还有一个从这里出来的机会!那就是揭发你们在佛罗伦萨隐藏的同类,把他们全部都捉出来, 丢到这里!你们当中捉到恶魔最多的前三名将会得到赦免, 被我立即释放!听到了吗?”


    那些已经隐隐转向半死不活的惨叫声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停住了, 随后工坊中便爆发出一阵尽管显得有气无力、但依旧能听出其中兴奋色彩的嘶吼嚎叫。


    夏章雾满意地眯起眼睛, 举着扩音器继续朝着里面大声喊道:“但是如果我知道有任何一个恶魔敢对佛罗伦萨人出手,那所有恶魔就做好在这里待一辈子的准备吧!哪怕那是还没有被抓住的恶魔干的也一样!对于恶魔,我可不会要求什么证据,只要这个晚上佛罗伦萨有人死去或者受伤或者受到引诱,我就默认全都是你们干的!”


    短暂的安静。


    周围的空气中只剩下部分神志不清的恶魔所发出的痛苦呻吟。但最后这些恶魔还是坚定不移的用各种各样的嚎叫声向夏章雾表达了决心,以至于这个专门炮制恶魔的工坊一时间显得有点像动物园。


    夏章雾对这些恶魔的状态赞许地点点头, 然后看向了旁边的但丁。但丁轻轻地叹了口气, 伸手撤去了自己在周围用异能制造的无形屏障。


    “很好,现在出去吧!”夏章雾下达命令。


    在下一秒,各种各样的黑影从这个本该早已飞去的工坊里面飞出或者跑出或者爬出,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投向了自由的怀抱。安静的佛罗伦萨再次恢复了生机勃勃、万物进发的景象。


    “现在这些恶魔就会主动把剩下的恶魔抓住,并且保护佛罗伦萨人的安全了。虽然这些家伙没有什么道德,但它们还是很惜命的。”


    夏章雾非常愉快地把扩音器放下来,转头看向但丁:“接下来麻烦你在这里监督了,萨福的战斗水平待在这里让我有些不放心。如果真的有恶魔敢伤害佛罗伦萨人,你也不要害怕,直接往死里打就行了。”


    但丁表情古怪地点了点头。


    事实上,他只觉得那些从这里跑出去的恶魔已经完全没有伤害人的胆子了,甚至它们可能还会主动帮助和保护人类,免得在夏章雾回来后受到什么莫名其妙的清算。


    一想到接下来说不定有机会看到恶魔帮居民买菜或者扶着老年人逛街的场景,但丁就觉得接下来佛罗伦萨的诡异程度完全不亚于《神曲》里讲述的地狱。


    “您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这得看地狱的时间和这里有没有差别。我尽可能早一点回来。如果你看到神曲的话,就直接派恶魔到地狱里来找我。放心,知道我能进地狱后恶魔是不敢半路逃跑的。”


    夏章雾随意地摆了摆手,直接回答道:“萨福现在是在哪个屋顶上看热闹吧?我带上她就走。”


    之前在天空中充当星辰的神曲在宣读完对佛罗伦萨人的安排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虽然他对那家伙现在到底在哪里有着猜测,但果然还是让但丁更注重点为好。


    但丁认真地点了点头。


    然后就是主动踩着屋顶跑过来的萨福。


    “勒托先生!我听到你和恶魔说的话了!”


    这位少女模样、但实际上距离少女相当遥远的爱神祭司边跑边挥着手,大声嚷嚷着:“现在你是要去地狱吗?带上我带上我,我其实也想去那里看看——反正但丁命中注定要去地狱的,所以这次就带我去吧!啊呀!”


    话音未落,她就因为崴脚而在屋檐上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差点把自己摔掉下去。但她很快就匆匆忙忙地站起来,顶着灰头土脸的样子快速跑到夏章雾身前,并露出了某种或许可以称为傻不拉几的笑容。


    夏章雾咳嗽一声。


    他有些无语地看向正在用殷切表情看着自己的萨福,突然有点好奇面前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在二十世纪做到把十几岁的自己挂在树上,用铜头皮带抽得如陀螺般旋转的。


    ——时间,真奇妙啊。


    他又看向身边的但丁。


    但丁正纠结地看着萨福,心里还在思考着对方说出的“命中注定要去地狱”这句话。


    话虽如此,但话也不能这么说吧?


    他总感觉这句话里的含义不大礼貌,有一种诅咒他死后要下地狱的美。


    夏章雾叹了口气,伸手怜爱地搓了搓此刻满脸郁闷的但丁,只觉得看到了小时候被夏芙折磨的自己,同时一只手把萨福的衣服领子揪住。


    “那我现在就走了。”他说。


    说完这句话,他就展开身后的双翼,直接朝着天空中显眼无比的地狱豁口飞去。


    这次他们进入地狱不需要进门。


    灼热的火焰气息扑面而来,可怕的高温警告着所有来到地狱门口的生灵。


    夏章雾用带着好奇和探究意味的目光打量了几秒面前只有光亮而没有颜色的地狱,然后便没有丝毫畏惧地直直飞了进去,丝毫没管萨福因为被他带着超高速飞行而发出的惊呼。


    地狱的味道对夏章雾而言很熟悉。


    火与血与硫磺与尸体的气味。


    无非就是这样糟糕的东西,混杂着显而易见的对所有生物的恶意。


    他时常从红蛇的身上感受到这种感觉——在那条蛇吐出的火焰中熊熊燃烧的就是这样恶毒的味道,甚至还要更加浓郁。


    夏章雾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他又想到了那条红蛇。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死了,那条外表看上去乖巧温驯的蛇马上就会大笑着重新回到地狱岩浆的怀抱中,满怀喜悦地继续折磨人类的灵魂,把痛苦与咒骂当做食粮咀嚼。


    魔鬼就是这样的东西。


    就算是真正的魔鬼,诞生自地狱的它们在恶劣程度上也不比文学负面体这样诞生自负面情绪是东西好多少,指望它们身上存在真切的善意还不如指望全人类都能在死后飞升天堂。


    “正因如此,所以我在收拾那个家伙的时候才从来都没有什么负担啊。”


    近乎是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


    夏章雾的眼睛微微地眯起,仿佛在某个瞬间得出了个接近于笑容的弧度。然后他直接展开自己身后那末端沾染黑色的羽翼,直直地朝着最上方的位置飞去。


    读者们说这个地狱是“倒悬”的。


    虽然并不是很明白这种情况的成因,但并不妨碍他利用这个信息做出行动:


    在原著的《地狱篇》里,他想要找的东西位于地狱的最底层。既然这个地狱是颠倒的,也就是说他的目标会出现在最上方。


    于是他振翅朝上飞去,并尽可能地无视了途中邂逅的那些嚎哭与悲鸣,偶尔遇到实在看不下去的可怖场景才短暂停下,用干脆利落的手段送了那些以折磨人为乐趣的魔鬼上路。


    全程萨福都在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


    这位来自希腊的女祭司睁大眼睛,看着地狱里面那些人类受折磨恐怖的场景,呼吸因为紧张而有些急促,指尖微微泛白:尽管很多内容她之前已经在阅读《地狱篇》时看过了,但亲眼目睹的感觉截然不同。


    就算知道进入地狱的人都有各自的罪恶,但同类遭遇的折磨终究是能感同身受的。尤其是看到那些魔鬼从死者身上扒下血管,把那些还在抽搐跳动的血管乃至于人体本身制作成乐器,又或者是把人皮剥下来充当软垫的时刻。


    “不喜欢的可以不看。”夏章雾贴心地说。


    实际上他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只觉得自己要是再看下去,他的主线任务很可能会从杀文学负面体变成把整个地狱的魔鬼都屠完。


    萨福没有对此回答些什么。


    她只是相当顽固地摇了摇头,继续目不转睛地看着周围掠过的那些景象,就像在寻找什么,但又不希望真的能在这里寻找到什么东西。


    直到他们已经经过了很多个地方,看过许多种不同的折磨人的惨剧,这位古希腊的祭司小姐才像是突然起来了他们来到这个地方的目的。


    “勒托先生。”她转头问道,“你来这里是为了找撒旦的吗?那个七印和天启四骑士其实也是来自于撒旦的力量,对吧?”


    正在地狱的天空中尝试着辨认方向的夏章雾挑了下眉,看向萨福:“你竟然能猜得到?”


    萨福的表情一黑。


    “虽然我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与亚里士多德、柏拉图或苏格拉底并列啦,但我好歹也是个智力正常并能够运用自己智力的正常人吧!能够猜出这种事情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她用那种气鼓鼓的语气说道:“更何况之前我和天启四骑士里的那个玩意儿对战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它和恶魔有关系了吧!所以能干出来这种事的当然也只有恶魔里最强大的撒旦啊!”


    虽然撒旦在正儿八经的天使面前也是路边级别的货色,顶多只能和米迦勒打个三七开——这里指的是在三秒钟内被切成七段——但怎么说也是恶魔里面最强大的领头魔了,也只有它才有资格制造假冒伪劣版的七印。


    夏章雾偏过头看了萨福一眼,似乎正在重新评估对方的智力,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样。”他慢吞吞地说,“所以说我的打算就是先去最上方找撒旦。先把它揍一顿,揍到它愿意告诉我这起启示录事件背后的猫腻,顺便再告诉我怎样才能杀死天使为止。”


    萨福眨巴眨巴眼睛。


    “话说回来,勒托先生。”她说,“你不是说神曲是假天使吗?为什么你杀它还要用杀死天使的方法?该不会它真的是你的同事吧?”


    夏章雾沉默了两秒。


    这该怎么说?虽然他们不是真货,但必须要用杀死真货的方式杀死吗?这样说出来怎么感觉有些越描越黑的嫌疑?


    “它们OOL是这样的。”于是他非常果断地放弃了解释的想法,“小孩子不懂就不要插嘴,我有我的节奏。”


    萨福缓缓地敲出个问号。


    她看向夏章雾:“?”


    “不是哥们,你倒反天罡啊。”作者在旁边也用复杂的语气吐槽道,“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夏芙未来会把你吊树上了,这都是你应得的好不好?”


    作者犀利的吐槽显然并没有影响夏章雾接下来的行动。他快速经过异常寒冷的冰湖,顺着风吹来的方向成功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三张咀嚼着人类的面孔自岩浆中探出,庞大的身子搅动着整个地狱顶层的火焰,硕大的黄铜眼睛中燃烧着对整个世界的恶意,狰狞恐怖的巨角在他的头上盘旋成类似荆棘冠的亵渎模样,坚硬的鳞片被岩浆照射得闪闪发光。


    当它看到前来的“天使”,并缓缓从火湖中浮现时,整个九层地狱仿佛都被笼罩在他庞大身躯的阴影下。毫无疑问,面前的存在就是《启示录》中被困于深坑中的撒旦。


    传说中那条巨大的……


    呃……


    蛇?


    夏章雾与萨福的表情在看到对方全貌后忍不住都齐齐变得古怪了起来——甚至面前的这个家伙还是只有三个头的版本,压迫力上简直和经书描述里“七首十角的红龙”相去甚远。


    “勒托先生,我们是不是找错撒旦了?”萨福用有些微妙的语气说道。


    但夏章雾对此显然有不同的想法。


    “这么没有排面,看来找的没错。”他说。


    众所周知,在这本书里,某条红蛇一向是没有什么排面的。只能说它最初的神秘感早就在被夏章雾用来当翻花绳材料时损耗殆尽了,以至于只能在后面作为搞笑角色出场。


    火湖里的撒旦很明显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但这位恶魔深知自己没有办法战胜任何一位上帝眷顾的天使,甚至会被他们吊起来打,所以一怒之下也只是怒了一下,只能用尾巴抽打火湖的岩浆来表示不满。


    “人间的天使。”它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你来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地狱是恶魔的领地,并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


    夏章雾挑了下眉。


    一想到此刻对自己恶声恶气发言的竟然是日后的红蛇,他的内心深处就忍不住油然而生一种奇妙的新鲜感:多稀罕啊,未来就算借红蛇七百个胆子,估计它也不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果然对付恶魔还是得用物理矫正法。


    于是他一翻手腕,握住猎刀。


    “来,打架。”他微笑着说。


    ……


    三分钟后。


    某条只剩下一个脑袋的蛇绝望且奄奄一息地趴在火湖里面,吐着岩浆泡泡。


    “我招了!”它悲愤地喊道,“我全招了!都是那个稀奇古怪的天使跑过来威胁我这么做的!我是被迫的啊,天使大人!”


    第325章 撒旦一觉醒来掉榜二了 撒旦:他说


    被夏章雾在三个回合内就揍成这样的撒旦现在主要想的就是求饶了。它支支吾吾地缩在火湖里吐着泡沫, 在只剩下一个脑袋后,那对本来看上去相当凶恶的黄铜色眼睛也清澈了起来。


    萨福在旁边志得意满地踢了它脑袋一脚,充分地展现了狐假虎威这个词语的含义, 同时用不加辞色的不屑语气开口:“你的意思是这些事都是你被迫干的?你以为我们不认识恶魔吗?”


    说完这句话,她又用相当殷勤的目光看向了夏章雾, 添油加醋地说道:“勒托先生, 我看这个家伙竟然这么快就卖了自己的同伴, 这里肯定存在着什么猫腻。说不定就它和神曲那个家伙串通布置好的陷阱!”


    被异教徒踢了一脚的撒旦本来还打算继续忍气吞声, 结果听到这样的话顿时大吃一惊。


    它连忙用期期艾艾的语气说道:“天使大人您明查啊!如果不是因为那自称天使的家伙跑到地狱里来, 想要乃至于逼我合作,我肯定也不会莫名其妙就搞出这么一出事儿啊!”


    为了证明自己话里的可靠性,这条蛇甚至还绘声绘色地讲述起了当时发生的具体情况。


    按照它的说法就是,本来它好端端的待在地狱里管理着那些魔鬼,顺便亲自惩罚那些在作恶多端的人类里都能算得上作恶多端的存在——然后就听手下的恶魔说有天使打了进来。还没有等到它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打进来的天使就冲进来顺便把它也打了一顿。


    说到这里时, 撒旦只觉得自己眼睛里都要流出硫磺味的泪水了:彼时彼景与此时此景, 真是何其的相似啊。难道他就真的这么倒霉, 命中注定要被直接天使连环殴打吗?


    可恶啊!明明它勉强也能算是在上帝手底下干活的重要成员,只是不属于天堂而已!凭什么那群天堂的天使就能想来地狱就想来地狱、想殴打它就殴打它!


    撒旦越想越气,想到自己竟然还要被迫待在这个无底坑里几千年的事情就更气了,问题是这份气还只能受着——因为它既打不过上帝,也打不过天使。于是它只好闷声闷气、伏低做小地继续给面前的天使讲述当时地狱里发生的事:


    “当时那个家伙直接告诉我想要启示录末日提前发生,我一听就感觉它肯定是个疯子, 又或者是天堂派来试探的, 根本不想答应它。”


    这条巨蛇越说越伤心:“可是它硬生生把我的皮扒了下来做七印,又威胁我必须要它合作,否则当场就把我剁了。我不想死啊!”


    这番话简直是闻者伤心, 见者落泪。


    夏章雾双手环抱,用非常和善的表情看着面前这条被自己揍了个半死不活的蛇。


    “也就是说那天启四骑士来自你的力量?应该不是这么简单吧。”


    面对撒旦的长篇大论,他淡淡地说道:“从我们见面时,你只有三个脑袋就可以看出来了。请问传说中七头十角的撒旦,剩下的那四个头颅到底去哪里了呢?”


    撒旦庞大的身子僵住了。


    “呃,那还挺巧的?”它心虚地说。


    这种做贼心虚的表现非常能够说明问题。


    夏章雾眯起眼睛,发出一声冷笑:面前这家伙莫名消失的四个头颅和之前被斩杀的天启四骑士没有关系?他又不是萨福那样好骗的傻子,怎么可能会相信这种巧合?


    ——甚至萨福也没有被骗到。


    “天启四骑士原来就是你的四个脑袋!你还说你不是主动和那家伙合作的!当时打架的时候你明明就在嘲讽我,还把我往死里打!”


    这位脑袋突然变得聪明了些的祭司小姐顿时气愤地嚷嚷起来:“勒托先生!我看这个家伙被揍成这样还满口谎言,肯定包藏祸心!必须要把它再狠狠揍好几遍!”


    撒旦顿时大吃一惊。


    “别别别!我这就招,我真招了!”这条眼见自己谎言被戳穿的蛇马上喊道,“其实我知道那个冒充天使的家伙全部的计划!不管你们问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事情都可以告诉你们!”


    这番话说得非常及时。


    但根本没有什么用。


    只见夏章雾微笑着活动了两下手腕关节,然后结结实实地把这条还敢耍滑头的蛇脑袋砸进了胸腔里,然后又粗暴地将其脑袋扯了出来,打了个蝴蝶结。萨福在旁边崇拜地鼓着掌,看来是觉得这一幕实在大快人心。


    “勒托老大,我们敬爱您呀!”她兴奋地说。


    现在的蛇真的算是半死不活了。它有气无力地漂浮在火湖上,头晕眼花之际只听到了来自夏章雾温柔和善的声音:


    “这只是个警告。如果你接下来说的内容中有半句假话,我就把你现在的样子画下来,复制亿万份供地狱里所有的魔鬼欣赏。”


    “还可以编成歌!我告诉你哦,勒托老大以前可是当过我们希腊的音乐之神福珀斯的!他创作出的曲目肯定很快就能在天堂地狱,炼狱人间这种地方流行起来!到时候就可以让所有生物一起聆听和传唱撒旦脑袋打结的传奇经历了!”


    ——什、什么?


    此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让脑袋还在嗡嗡响的撒旦清醒了过来。它勉强支撑着身子抬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天使”和人类。


    魔鬼啊!


    上帝那家伙是不是搞错了,明明面前的这个混蛋天使和混蛋人类才更适合当撒旦吧!为什么当初被安排堕天的人偏偏是它?


    心中满怀着悲愤和耻辱之情,撒旦异常屈辱地点了点头,然后老实巴交地讲出了自己和那个被他们称作“神曲”的家伙的计划。


    “它的想法其实就是提前进行末日审判。”


    此时还不是红色的红蛇有气无力地说:“为了能够对全人类进行生前所作所为的审判,必须要杀死所有的人类才可以做到。这就是为什么它想要用我的力量制作出伪造的七印。到那时,就算是早已死去的人也必须重新进行审判。”


    “死去的人也要?”萨福皱着眉说道。


    “如果它揭开了第五印,你们就能看到那些已经死去的灵魂。我之前还专门为这件事清点了那些灵魂的数量。总之,地狱和炼狱其实只是灵魂们临时的住所。那些灵魂最终应该处于什么样的位置,最后还要经过那场审判决定。”


    红蛇蔫不拉几地解释道:“对人类来说,末日审判只有两个结局:那就是上天堂或者被丢进火湖。按照它对人类的厌恶程度,我想除了那些提前在炼狱赎完了所有罪的灵魂,所有其他的灵魂都要在火湖死第二次吧。虽然我很好奇那家伙为什么有主持审判的资格就是了……”


    “连纯洁无暇的孩子也会?”


    萨福突然用有些急切的语气打断道:“如果有人从来都没有犯过罪呢?真正意义上的从来都没有犯过罪。那也会被丢入火湖?”


    夏章雾没有说话,只是看了萨福一眼,并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焦虑的神情。


    撒旦则是瞥了眼夏章雾,确定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后才开口解答:“如果是真正意义上的那个最终审判,那的确是这样。能否从那场审判里活下来只关于生命册上是否有他们的名字。就算再纯洁的人,如果名字没有被写在那本书上,也会被丢入火湖。”


    “但这次终究不是最终的大审判。”


    夏章雾突然开口道。他轻轻地按住了萨福的肩膀:“神曲的能力遵循的是另一种规则。它之所以想要引发启示录末日,应该是因为它的这份能力只能审判死者。它想一口气将所有人解决。”


    根据原著的内容与神曲的行动来看,神曲所掌握的很可能是盖棺定论般的能力。


    但盖棺定论的另一个含义,就是只有盖上棺材板后才有资格评定人的一生。


    萨福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几乎是迫使着自己重新冷静下来,然后朝夏章雾点了点头。夏章雾也放下自己的手,凝视着面前的撒旦。


    “如果它想要先对地狱里的灵魂进行审判,就直接来通知我。”他说,“然后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杀死一个天使。”


    撒旦本来听着还在点头,结果听到后半句话后直接呆住了,转而用那种“你是认真的吗”的表情呆滞地望着面前表情严肃的天使。


    “等一下。”


    它震惊地说出了和萨福性质相同的话,只是在后面增加了一大串内容:“我之前听你们的话还以为那个神曲是哪个假冒天使的异端伪神呢,结果竟然是真的吗!你要杀自己的同伴这件事上帝他知道吗?还有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知道杀死天使的办法?”


    夏章雾意味深长地看了撒旦一眼。


    “上帝知道的啊。他就在看着我呢。”


    他选择无视撒旦开头那段听起来脑子有些不太正常的发言,语气称得上是从容自若:“而且大家都觉得恶魔是天使的宿敌嘛,所以说杀死天使的方法怎么想都应该问你们才是。”


    天使的宿敌?


    恶、恶魔吗?


    撒旦只觉得大脑空空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两个天使揍得痛得快要裂开的身子,忽然发现面前这位天使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已经远超常人乃至寻常恶魔。


    等到这些想法在它的脑海里转悠了一圈后,这位地狱的首领才突然间意识到了夏章雾说的第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啥玩意?”它更加震撼地说,“你能和那……上帝直接进行交流?”


    “是啊是啊。”作者淡定地发出吐槽,“而且我还顺便看到了你内心对我的抱怨呢。虽然那个上帝也不是我这个上帝就是了。”


    “反正你未来也会知道。”夏章雾此时也表现得非常淡定,“早点知道这件事也不是不行。”


    在二十一世纪他就没有掩饰过自己能和作者交流的事情,甚至在红蛇面前都不知道和某位混蛋作者到底吵过多少架了。那条怂不拉几的蛇肯定是知道他能和“上帝”进行交流的。


    撒旦已经彻底萎了。


    这条没有颜色的蛇瘫在火湖上,仿佛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黑白色,憔悴得看上去能马上送进墓地,连带着背景里似乎都响起了“雪花飘飘,北风萧萧”的悲凉音乐。


    “勒托老大,它看上去有一点死了耶。”萨福认真地打量了一番,然后说道。


    “没关系。”夏章雾非常神清气爽地说,“就算它现在真的要死了,也得等到告诉我怎么杀死天使后才能死。”


    地狱之主愈发悲愤和敢怒不敢地咕了声,然后缩着脑袋开始努力思考到底有没有能够把天使给杀死的方法——见鬼!它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哪个天使死掉的事情,被杀的魔鬼倒是挺多的。而且现在看来自己也很有可能成为其中的一员。


    早知道就不堕天了。


    非常幽怨地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撒旦突然觉得脑子里面灵光一闪,然后眼睛也亮了起来。


    “等等等等等等!”


    它振奋地喊道:“我突然想起来到底该怎么杀死天使了!只要让那个天使变成恶魔就行了!只要让那个家伙堕天,它就算是恶魔了,而恶魔是可以被很简单地杀死的!而且天使在没有上帝的眷顾后能力也会衰弱,你肯定能很轻松地把那个家伙给杀死!我就是堕天使!我很懂这个!”


    夏章雾听到后面,微微皱起眉。


    “但你得出最后这个堕天后实力会衰弱的结论的依据是什么?”他用那种怀疑的语气说,“说不定你堕天前的实力就应该很烂了。”


    “我可是路西法,我堕天前很厉害的!”撒旦小声地强调着,“明亮之星,早晨之子呢。”


    “我还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呢。”


    夏章雾没好气地做出了这样的回复。不过他最后还是在稍微考虑片刻后,把相关的计划纳入了自己杀死神曲的方案中,然后看了一眼满脸郁闷和敢怒不敢言的蛇。


    然后他开口道:


    “神曲如果来找你,不管它把你打成什么样子都要瞒住我来找你这件事。反正你不会在这个时刻死掉——嗯,你知道我会预言吧?你应该也知道预言其实就是在传达上帝的旨意吧?现在我就给你一个预言:你至少还能再活一千年。”


    撒旦愣了下。


    然后它支棱起来,兴奋地喊道:“真的?这是上帝的意思?”


    “虽说如此,你最好也老实点。”夏章雾眼睛微微眯起,用威胁的眼光盯着它,“你应该也知道上帝本来想惩罚尼尼微人,但最后撤回了先知约拿预言的事情吧?如果上帝对你的行为不满,也可以随时撤回这个预言。”


    “狐假虎威这一块儿。”作者忍不住说,“你和萨福真不愧是一家子。”


    不知道夏章雾其实根本不是天使的撒旦在听到这句话后,浑身打了寒战,然后立刻满嘴好话地表起了自己的忠心。


    夏章雾也懒得理会它。


    他直接拽起萨福的衣领,然后张开羽翼。


    “走吧。”他说,“关于怎么让那家伙变成堕天使这样的货色,我已经有思路了。”


    第326章 既不神圣也不罗马更不帝国 这就是母凭


    儒勒历十一世纪一月一日。


    佛罗伦萨的跨年夜显得十分祥和。


    这句话完全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在经历了这个过于漫长夜晚中发生的一切动荡后, 多灾多难的佛罗伦萨人终于在强烈的恐惧与不安中等到了宁静的安歇。


    当夏章雾带着萨福从地狱返回时,所看到的就是这样笼罩在温柔夜色下的平静景象。当然,这个“平静”得排除掉循环播放的恶魔惨叫。


    尽管现在已经快要到午时经了, 理论上应该是这座城市最繁忙的时刻,此时静悄悄的样子放在平时怎么想都不正常。但考虑到今天晚上佛罗伦萨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唉, 还是让那些担惊受怕的居民们继续待在自己的小窝里吧!


    对比起之前乱七八糟的景象, 不得不说, 这种安宁反倒显得珍贵起来了。


    整个佛罗伦萨里, 只有教堂还在尽职尽责地敲响着钟声, 提醒着人们现在的时刻。虽然教堂里的人也未必能够在没有太阳的情况下确定有没有真的到达午时,但他们总算是在这地狱临头的情况下彰显出了自己的存在感。


    夏章雾从教堂经过的时候,还听到里面的神父正在讨论是不是应该挨家挨户地分发圣水,并忧愁地唉声叹气。


    显而易见,他们不觉得自己做出的举措能发挥什么作用:毕竟圣水只能驱赶恶魔, 并没有办法用来要给城市末日的天使。更何况作为信徒的他们也不应该阻拦天使, 更应该默默祈祷自己的城市里真的有十个义人, 或者指望上帝在最后收回毁灭的命令。


    被拎着后领飞行的萨福女士对这些神父投去了同情的目光:大概是因为她自己也曾是侍奉和祭祀神明的祭司, 所以对同行的这些情绪也格外感同身受。


    “有时候神明总是会干出一些让我们这些凡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她用追忆往昔的唏嘘语气对夏章雾说:“然后那些摸不着头脑的凡人就会来问祭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他们不知道,祭祀有时候比他们还更摸不着头脑呢!甚至有时候如果不是凡人把祭司围成了一团、七嘴八舌地询问,祭司本人可能都不知道自家的神明干了多大的事!”


    夏章雾尝试想象那样的场景,但不管怎么样都只能想象出“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丈夫出轨但就自己不知道,最后还要要靠围观吃瓜群众才能知道自家丈夫干了这档子事”的无能妻子形象。


    但这个形象疑似有些猎奇, 以至于让整个事件都显得不是很像真的。


    “你们的消息怎么那么落后?”他忍不住问道, “作为神明的祭司是不是有点丢脸?”


    萨福的脸因为委屈和愤怒而鼓了起来。


    “这叫什么话呀?神后赫拉不也往往是最后一个知道宙斯和其他女人生了孩子的神吗?她甚至还是婚姻的保护神呢!”


    她愤愤不平地叫嚷起来:“更何况神明总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显现出薄脸皮的样子,把他们干的那些事儿在祭司面前瞒得死死的!我竟然是倒数第二个知道阿芙洛狄忒殿下和阿瑞斯殿下有私情的倒霉蛋!倒数第一个还是赫淮斯托斯!”


    说起这件倒霉的事时,萨福的脸因为郁闷而变得更圆润了:因为她现在又想起了阿芙洛狄忒的事情在她这里败露后, 自己还不得不去帮自家的神明打掩护,帮她私通阿瑞斯的事情。


    夏章雾怜悯地摇了摇头,显然也是想起了萨福曾提起的这件事。


    ——这下听上去更像是无能的妻子了。


    然后他们继续往街道上飞。


    夏章雾黑白色的羽翼从窗口掠过,并瞥到了一位恶魔正在房子里愁眉苦脸的为一个小婴儿唱摇篮曲。瘦弱的母亲正把担忧又无可奈何的目光轮流分配给恶魔与自己的孩子,似乎觉得只要自己的眼睛闭上,恶魔就会把自己的小孩偷走、替换成别的什么东西。


    萨福的目光柔和下来。


    她轻轻地对着那孩子“啊呀”一声,在窗外伸出手掌晃了晃,把那可爱的孩子逗得在襁褓里露出惊讶又好奇的表情,连带着房间里的恶魔与女人都看了过来。


    夏章雾停在了窗户口。


    这位名不副实的天使伸手阻止了恶魔迫不及待表忠心的行为,然后对那位母亲笑了笑。


    房间里的女人本来正在用惊疑不定又有些惴惴不安的目光打量着夏章雾黑白交织的羽毛,但在看到他的笑容后,也不由自主地回以了微笑。


    “放心吧。”


    名不副实、但确实如真正的天使一样能打的夏章雾用轻松的语气对她说:“这些恶魔不会对你的孩子做些什么的。”


    然后他看了正在哄孩子的恶魔一眼,依旧微笑着提醒道:“我刚刚去地狱里面揍了撒旦一顿。”


    “是啊,把它揍的可难看了。”


    萨福女士在夏章雾手底下帮腔似的说道,同时目不转睛地看着襁褓里的小婴儿,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喜爱表情——这个时候的萨福女士还没有遭受到来自梦野久作的折磨,对孩子还处于有相当高好感的阶段。


    本来就愁眉苦脸的恶魔现在看上去似乎更愁眉苦脸了。它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然后越发卖力地哄着这个孩子。


    夏章雾满意地点头,身后翅膀轻巧地一扇,没有发出半点动静地从窗户口消失,很快又来到了另一栋楼前。


    那里正在进行着一场分娩:有个孩子决定在这个糟糕透顶的夜晚来到这个世界,更糟糕的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过程并不算胜利。


    产房里简直是乱成了一锅粥。很难说这件事的发生到底是孩子更不幸还是母亲更不幸,也许那位不允许进入产房的绝望父亲也挺不幸的。


    不过现在最急的团团转的反而是恶魔。


    好几个绝望的小恶魔在旁边忙前忙后地递着水盆或者沾水的布,忧愁地用恶魔的语言嘀咕着如果这个女人或者这个女人的孩子死了,它们到底会不会被“可怕的天使”剁成肉饼。


    虽然很想要帮忙,但这些恶魔显然对接生的技巧一无所知。然后甚至有恶魔悲伤地喊起了圣玛格丽特的名字,希望这位战胜了龙的圣人能够帮这个女人和孩子战胜死亡。


    萨福在外面忧心忡忡地看着这一幕。但她曾经的身份毕竟只是爱与美之神的祭司,并不是赫拉的祭司,所以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担忧地看了会后随便找个话题开口。


    “圣玛格丽特杀过龙啊。”她心不在焉地说着,同时往那里面不断地看去,“我记得勒托先生在当福珀斯的时候也总是在杀龙,甚至可以说专门追着那些龙来杀。”


    “玛格丽特的那一条龙也有我帮忙。”


    夏章雾同样看着产房里的女人:“当时我把那条龙的肚子剖开来,结果发现还有一个活着的女人在里面。当时的我们两个都愣了好几秒,然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他们的注视下,产房里情况逐渐好转了。


    不知道是圣玛格丽特终于发现了有曾经的熟人在这里,还是因为听到恶魔在喊自己的名字而大吃一惊地过来瞧了眼——那个不幸的孩子最终还是成功的被生了出来,皱巴巴血淋淋的。


    那些产房里的恶魔们发出一声欢呼,饱含热泪地抱在一起,为它们终于逃脱了被折磨的可怕命运而鼓掌相庆。


    忙活了好久的助产士和新母亲的家属们也发出了轻松的呼气声,把外面焦虑的父亲迎进来,然后才在对方的惊呼下发现窗户外面来了两位没有受到邀请的客人。


    那位痛的要命的虚弱母亲睁开眼睛,朦朦胧胧地看着窗外的天使——她对佛罗伦萨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所知甚少,在看到天使时甚至恍惚地笑了笑。


    换做别的佛罗伦萨人可不会这么做:他们现在还在为天使带来的审判而对所有的一切疑神疑鬼呢,更何况他们并不是很能分清楚神曲和夏章雾作为天使到底有什么样的差别,更搞不清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伙的。


    非要说的话,可能夏章雾的这对颜色不大对劲的翅膀让他看上去还更像是反派点。


    这位母亲甚至还往夏章雾的方向虚弱地抬了下手腕,似乎想要这位“天使”到房间里来。


    但夏章雾并没有这么做。他笑了一下,转身就带着萨福从这里离开了,现在飞过了两三个街区后就找到了正在巡视魔鬼们的但丁。


    “那些魔鬼的确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比他们在佛罗伦萨逛了更久的但丁在看到落在面前的天使与异端祭司后,只是用有些古怪的语气说道:“倒是有很多人类意识到恶魔现在不敢对他们出手后,开始使唤起恶魔来了。”


    作为这句话的佐证,隔壁那栋看上去还算是体面的房子里马上响起了女佣命令恶魔打扫卫生的声音。


    但丁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那张年轻而温和的脸上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看上去简直像是在说“没办法,人类就是这个模样”。


    不过这种态度也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这个少年抬头看向夏章雾,问起了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您找到了解决神曲的方法吗?”他问。


    “只要让那个家伙变成堕天使这种恶魔,我就有信心杀死它了。”夏章雾回答得也相当干脆,同时把正在尝试挣脱的萨福给从手中放了出来。


    这位爱神祭司用力咳嗽了两声。


    “其实我刚刚也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稍微纠正了下衣领的位置,用非常自信的口吻得意洋洋地说道。但她很快就发现了自己说出这句话后两人投来的怀疑目光,于是马上就变得恼怒了起来。


    “什么眼神啊,我又不是笨蛋!难道就不能想出点新的解决办法吗?”


    她大声地喊道:“我刚刚路过教堂时产生了个特别好的注意!那就是按照我们希腊的方式,用神器解决那个家伙——不过这里的教会应该更喜欢喊他们圣遗物,但反正都一样。”


    “但什么圣遗物才能杀死天使啊?”但丁皱眉努力回忆着,用不怎么怀抱希望的怀疑语气说,“这种东西不都是和圣水一样用来杀死恶魔的吗?”


    萨福这时候反倒不说话了。


    她哼哼地卖起了关子,脸上摆出一副希望有人求求她的骄傲模样。不过这种神气活现的姿态并没有保持太久,因为夏章雾在朝这个方向认真的思考了几秒后就得出了结论:


    “朗基努斯之枪?”他挑了下眉,说道。


    萨福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什么嘛,这么快就猜到了……”她说。


    朗基努斯之枪,传说中刺死耶稣的长矛,矛尖沾染了圣子的鲜血。


    从理论上来讲,如果这个玩意当初连耶稣都杀了——虽然耶稣似乎是自愿死的,话说回来这到底算不算一种自杀——那么用在杀死天使上显然也毫无问题,甚至有大材小用的嫌疑。


    不过这里面存在着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个朗基努斯之枪在哪里来着?”夏章雾没有什么表情地说。


    “不知道,上次出现都是两百年前的流言了。”但丁诚恳地说,“也许还在罗马帝国吧,至少据说两百年前在罗马帝国。”


    欧洲的罗马帝国有很多个,夏章雾回忆了一番才想起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到底是哪个罗马。


    “哦,就是那个未来既不神圣,也不罗马,更不帝国的神圣罗马帝国啊。”他恍然地说。


    虽然“神圣罗马帝国”这个名字现在还没有被该国采用,但并不妨碍他提前吐槽这件事:当先知就是有一点好,可以随时随地用理直气壮的态度说出一些在别人看来莫名其妙的话。


    “总之我们还是得搞清楚那柄长枪在哪里。”


    最后屡受挫折的萨福还是找到了自己发言的机会,认真道:“就算是我们自己不用那柄枪,至少也不能让神曲得到它。而且我也不认为罗马帝国的人能在神曲的攻击下守住朗基努斯之枪,还是交给我们保管最保险。”


    但丁遗憾地看了看自己。


    “我是佛罗伦萨人。”他说,“按照之前的规定不能离开这座城市,所以没法帮忙。对了,勒托先生你找到十个义人了吗?虽然是权宜之计,但我们也需要用这个来瞒过神曲的。”


    “哦。”


    夏章雾对此的回答很淡定:“你算一个,然后我和萨福路上遇到的那两个女人算两个。剩下来的我们再找个和罗马帝国有关系的,给我们去那里一趟提供足够的理由。还有六个人到时候等回来再说,实在不行就让萨福顶上去——”


    “啊?”


    萨福呆呆地说:“我是异教徒啊,老大。”


    “没事的。”夏章雾淡定地说,“要你上主要是因为我知道你死不了——现在还远远没有到你的故事终结的时候呢。”


    “而且虽然是异教徒,但也可以母凭子贵。”作者在旁边突兀地插嘴道,“这可是天使的养母啊。”


    夏章雾转过头虚着眼睛看去。


    “你闭嘴。”他说。


    “哦。”作者乖巧地回答。


    第327章 当你觉得对方不会鸽时却鸽了 那你就是真


    神曲耀眼的羽毛轻轻地掠过天空。


    这位在宣布佛罗伦萨人命运后就悄然消失在夜空中的“天使”现在又回到了当初和夏章雾谈判的位置。


    它——她——啊, 我们到底该对这个家伙使用什么样的人称代词呢?考虑到这个家伙目前在别人的眼里都是天使,只有在夏章雾的视角里才能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在这无关于夏章雾的场合, 我们还是姑且用“她”来形容吧。


    总之,她在佛罗伦萨的上方飞翔着。


    那明亮的浅色眼眸中倒映着混杂着恶魔与人类的城市:她本来以为自己回到这里时, 所看到的会是一片堪比巴别塔倒塌的混乱场景, 但眼前所倒映出的一切都大大地超出了她的意料。


    佛罗伦萨并没有出现什么混乱, 甚至就像是真正的夜晚一样安宁。幸好大街上没有出现往日那样热闹的人群或者工作的人们, 否则她肯定会怀疑自己带来的夜晚和地狱是一场梦。


    神曲飞得更低了点。


    在低到一定程度后, 她便听到街道上传来了嗓音不怎么样的歌声。这歌声是那么独特,如果说有人的嗓子就像是被天使亲吻过,那正在哼摇篮曲的嗓子肯定是被恶魔啃噬过的。


    神曲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了注意力,打算先去那个方向看看情况。距离越近,那难听的歌声便越清晰。她也能分辨出来更多的内容:


    比如虽然唱歌的人受限于糟糕的嗓音条件, 但至少在唱歌这件事上表现得的确十分用心, 尽可能地让每个发音都在正确的调子上。还比如正在唱歌的那个家伙心情似乎十分苦闷, 在不知不觉间把这首摇篮曲唱的分外凄凉。


    神曲很快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她朝窗户里望了望, 然后不由怀疑起了自己所看到的景象真实性:此刻正有一个长相丑陋的恶魔趴在婴儿的襁褓边——这倒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但令人惊讶的是,这只恶魔竟然既没有想要把这孩子偷走,也没有用怪异可怖的恶作剧去吓哭孩子或者把整个房间搞得乱七八糟。


    正相反,这只恶魔用不知道哪来的破布料包裹住了自己的脸和爪子,尽可能细声细语地唱着摇篮曲来哄那已经酣然入睡的孩子,那铜色的眼睛在布料下闪烁着郁闷的光。


    这可和她最初允许恶魔来到佛罗伦萨里时想看到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神曲对那个不务正业的恶魔皱了皱眉, 觉得这个家伙显然缺少一些爱岗敬业方面的教育, 然后就看到一位脸上已经有着倦容的女人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那个女人推开门后就愣了下,这份惊讶显然不是针对那个正在哄孩子的恶魔,而是正对面的窗户外正在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们的天使。


    不像之前看到夏章雾时还有点犹豫, 这次她马上就认出来了面前发光的天使就是那个把恶魔放到了佛罗伦萨、甚至还要审判他们的存在——只能说那发着光的身姿实在太显眼了些。


    这位母亲先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心脏仿佛都漏跳了一拍:她不喜欢这个给佛罗伦萨带来灾难的天使,因为她还有个孩子。而她根本没办法接受孩子会死去的事情。


    母亲是这样自私的生物:她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够长久地看着孩子长大,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甜甜地喊妈妈,围绕着她跑来跑去啊!为了能看到这样的未来,她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因此就算她的小婴儿有死后上天堂的资格,她也是绝不愿意同意那孩子被天使带走的。


    于是这位坚定的母亲在感受到强烈恐惧的同时直接跑上前去,用身子强硬地挡住了对方看向自己孩子的目光。


    也不知道是什么赋予了她勇气,她竟然抬头看着这位天使,使劲地挥了挥手,用颤抖但又坚决的声音喊道:“去!去!”


    神曲用挑剔的目光看着这个女人。


    她同样也不喜欢面前捣乱的人类,但她并没有对这个人做些什么——因为天使不应该按照自己的私情去随意地杀死人。


    所以她直接振动翅膀飞离了这个窗户口,现在她还是更在意那些恶魔到底都怎么了:总不会它们全都莫名其妙地去做类似的事情了吧?


    恶魔不应该是这样的生物。


    它们被创造出来就是作为地狱的狱卒,无止境地折磨那些可恶灵魂的。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一朝就突然领悟了与人为善的道理,转而放弃了自己对人类的恶作剧或折磨计划呢?


    神曲抬头往上方看了看。


    地狱依旧高高地悬挂在天空上,那充满不祥意味的闪光和硫磺气味铺满了整个被撕裂得异常难看的天穹。


    她想起了自己刚刚在地狱里的见闻:在宣判了佛罗伦萨人接下来要与恶魔同居后,她稍微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然后就去找了撒旦。


    那时候撒旦表现得十分古怪。


    它看上去不知为何地显得更伤痕累累了,就像之前自己对它造成的伤害不仅没有愈合,反而突然变得更严重了。与之相对的是,那条蛇好像失去了对它足够的敬畏,胆子大了很多。


    不过看在这条蛇对配合接下来的计划满口称是的份上,她最后只是简单地揍了那自称地狱之主的家伙一顿,就离开了地狱。


    “该不会这些恶魔的行动全是它授意的吧?”


    神曲厌恶地皱了皱眉毛,提前预感到了自己盟友的不靠谱:“那个狡猾的家伙,是想要在两个天使那里两头讨好吗?”


    她很认真地考虑着自己要不要再去找那条蛇揍一顿,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因为她突然间闻到了被风送过来的淡淡血腥味。


    “说不定这就是哪个恶魔干的。”神曲的眉毛缓缓地舒展开来,“看来还是有恶魔在干正事的。”


    不过她还是打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顺着这缕风的方向飞去,没有花多大的力气就看到了一栋小建筑,并在那个有着浓郁血腥味的房间里看到了一大群载歌载舞的魔鬼。


    只不过房间里并没有发生她预想中尸横遍野的景象。只有好几个人和魔鬼同样兴高采烈,来回传抱着看上去皱巴巴的丑陋小婴儿,讨论着是不是该现在就去教堂给这孩子洗礼的事情。一个虚弱的女人躺在床上很幸福地微笑着。


    又是孩子。


    神曲已经切实地感觉到不对劲了。她很是不满地看着那不知为何与人类同样高兴的魔鬼,同时也意识到了那风中血腥味的来源:只是生产过程中流的血而已。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些家伙,于是在窗户外冷淡地说道:“所以你们需要我来帮这个孩子洗礼吗?”


    房间里热闹的氛围顿时冷却了。


    助产士与孩子的亲朋好友与预定的教母教父几乎同时看向了窗外:他们同样认出了面前的这位天使就是宣告末日的天使,于是红光满面的脸都极快地苍白起来。


    本来还在跳舞的魔鬼们也被吓到了。它们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躲到人类的后面去,还是应该按照另外一位天使的说法去保护人类,最后只能在脸上露出一副绝望的滑稽表情。


    床上那位新任母亲则是发出一声尖叫——天知道她在这么虚弱的情况下,到底是怎么发出这样大的可怕声音的。而那位新晋父亲则很有勇气地冲到了窗户前,把窗户关上,又把帘子结结实实地拉了上去。


    神曲被他们关在了外面。


    这种东西当然挡不住“天使”。神曲那张很符合天使标准的漂亮面孔已经因为不满扭曲了,但她控制住了自己动手的冲动,重新飞到道路中央。


    “人类总是这么神经质又愚蠢。”


    她傲慢地对自己说:“就连恶魔都能学会该怎么好好的对待他们,但这些人却永远都学不会该怎么正确对待一位天使。真是无药可救!”


    虽然这么说,可来自灵魂深处的憎恨与怨毒依旧啃噬着她的心。于是神曲在脑海内恶意地想象了会儿这些人被丢进火湖里时发出的惨叫,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


    不过她也对如今佛罗伦萨里发生的事情彻底失去了兴致,并感到有些无聊。不过她很快就找到了打发这段无聊时光的注意:她决定去找自己的那个同类,看看他在干什么。


    虽然那家伙对人类的同情显得有些烦,但不管怎么说也总比人类要好得多。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点可聊的话题。


    于是神曲就在天空中来回地飞了起来,但无论如何都没有找到对方的身影,就像是对方突然厌倦了这个游戏,于是离开了佛罗伦萨,决定不再管这群人类死活似的。


    正当她因此感到有些疑惑,落在教堂顶上认真地思考起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有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是在找勒托先生吗?他刚刚挑选出的义人在罗马帝国那里有些事情需要解决,于是他决定帮那个义人去一趟罗马帝国。”


    神曲朝下面看去,看到下方带着栏杆的露台上有个少年正在无所畏惧地注视着自己。


    ——似乎是个有些特殊的人类。


    得出这样的结论并没有什么理由,只是单纯的直觉。


    “罗马帝国?”神曲轻声说。


    ……


    “其实我觉得我刚刚的说法也没错。”


    在前往罗马帝国的路上,那位虽然仍然有着非常忙碌的修补工作,但不知为何依旧能够显得异常悠闲的作者又忍不住用怂恿的语气开口:


    “你想想嘛,你甚至不仅仅是个天使,甚至还是被我这个造物主钦定的救世主,也是这本书唯一的主角,就算叫你以马内利也未尝不可。如果生下上个以马内利的玛利亚都能被称为圣母,那我看未来的夏芙女士也未尝不可啊。虽然她不是处女,在这方面丧失了部分优势……”


    如果是未来的夏芙女士,在听到这番话后肯定会骄傲地承担起这个身份,并顺手抓住满脸不情愿的“以内马利”先生进行用力的揉搓,发出听上去就很嚣张又得意的笑声。


    但很可惜,现在能够听到作者胡言乱语的只有夏章雾。而他对这样的说法毫不犹豫地表示了坚定的鄙夷之情。


    而这次他用以表达自己鄙夷的方式是彻底地无视作者。这招非常有效,作者发现自己说了那么一大通话后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夏章雾的对策,并因此而着急和忿忿不平了起来。


    “不要无视我!”它气呼呼地表达谴责,“读者无视我就算了,反正我也习惯了这个——但你这家伙为什么也摆出这副样子!我可是在单独对你说话耶!真不礼貌!”


    夏章雾对这样的评价坦然受之,并相当从容自若地翻看着手中的笔记本。


    现在他背后靠的是柔软的天鹅绒垫子,舒适程度令他非常满意。旁边的萨福女士正在理直气壮地对桌子上的食物大吃特吃,并做着非常有古希腊风味的含糊点评。


    而提供这些东西的东道主——某个不幸遭遇了天使与祭司的罗马帝国贵族正在震惊又不安地消化着有天使拜访或者说强闯自己家的信息,同时努力思考着天使跑过来问他有没有朗努基斯枪的消息到底是什么用意。


    「一熬:


    看到人类和恶魔的相处有种又好笑又难评的感觉。账务加油,你一定能打赢神曲,我对你这方面很有信心!」


    “谢谢信任。不过想要打赢还是稍微有点困难指数在的,这玩意应该是我目前看见过的战斗力最强的家伙了。该说原型不愧是那些以武德充沛而著称的家伙吗?”


    夏章雾对读者的鼓励欣然接纳,然后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继续翻了页笔记本。


    「玧末:


    说得对,它为什么以天使模样,还是你的模样出现就已经有很大问题了……感觉可能是某种投影?它的模样是按某种要求变化的?」


    夏章雾撑着脑袋叹了口气。


    “首先啊,如果神曲的原型就是天使,那么它以天使的模样出现毫无问题。这方面我们都见过非常非常多的例子了。”


    他很有耐心地解释道:“其次,那只是跟我的形象稍微有点像。我自己都没有觉得它是以我的形象出现的好不好?如果我像天使,神曲也像天使的话,相似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总之所谓的投影或者能变化形象从论据上就不存在,还是考虑些别的比较好。”


    说到这里,夏章雾稍微换了个姿势躺着。


    “其实它的形象更接近教堂壁画上的天使。”他稍微回想了下自己看过的壁画内容,“所以你们也没有必要大惊小怪了。”


    在往后面看……


    「青川:


    让神曲变堕天使,感觉好像有点难,它看上去就是那种很在意形象的东西来着,难不成是要激怒它?假传圣旨?」


    「Alice:


    真的不能用书假传圣旨。啊不,在松鼠上帝的见证下把它打入地狱吗(不死心)」


    你们就这么喜欢假传圣旨吗?


    夏章雾无奈地按着眉心叹了口气。


    “我觉得这个方案用处不大。”他说,“事实上作者也不是宗教里的那个上帝啊,顶多它确实在实质上算是造物主与全知全能者而已。而且随便传个话就能让那玩意破防……这种事情怎么想都完全不可能,太天真了吧。”


    更何况神曲提前带来末日审判的行为和串通魔鬼的做法都是违背了上帝旨意,但也没有看到那家伙因为这个就变成堕天使。


    “一般成为堕天使就是和上帝撕破脸,公开违背上帝了吧。至少现在神曲的行为勉强合理,毕竟清扫人类这种事上帝也是做过的。如果它违背约定杀死了义人的话,倒是……”


    夏章雾沉默了几秒。


    “但我也不能因为这个就默许它杀人。”他用非常简单的话作为了这件事的总结,然后看向上方明亮的吊灯。


    “所以你现在想起来了吗?”这位救世主暂时把笔记本搁在旁边,抬头对绞尽脑汁的那位倒霉贵族说道,“朗努基斯枪在不在罗马帝国?”


    第328章 左脑攻击右脑这一块儿 底层逻辑冲


    “这位大人。”


    那贵族毕恭毕敬地弯下身子, 有些为难地用眼角余光偷偷撇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在确认了他们两个对这种称呼都没有什么意见后,这个在政治殿堂中学会了狡猾的贵族松了口气,继续用相当恭敬的语气说道:“据我所知, 陛下确实拥……收藏着圣枪。有几个贵族在觐见的时候有幸见到过。”


    夏章雾缓缓地挑了下眉。


    “我问的不是这个。”他说,“罗马帝国有圣枪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我想要知道的是那柄圣枪到底是不是真的。据我所知, 声称自己拥有圣枪的国家可不少。你们的皇帝就没有对此表示出什么想法吗?或者说过关于这把圣枪的来历?”


    他们没有直接前去罗马帝国, 而是提前在路上找了个罗马帝国的小贵族也是有原因的:朗基努斯之枪在这个时代的行踪实在是扑朔成迷, 罗马帝国只是可能存在的地方之一, 并不说明那柄神器真的存在于那里。


    为了防止白跑一趟, 或者拿回一个比佛罗伦萨的天使还要更假冒伪劣的假冒伪劣产品,夏章雾觉得还是有必要在这里严肃地打探下消息。


    不过说到假冒伪劣产品……


    夏章雾摸了摸下巴,不由想起自己之前在笔记本上看到的风叶给自己提供的消息内容。


    「风叶:


    ……以下为DS生成,看着就不靠谱的样子:具体坐标:勃艮第到萨克森。公元926年或935年萨克森国王派遣使者,用金子和银圣钉盒, 从勃艮第国王鲁道夫二世手里换得此枪。此战利品获得后立刻被带回东法兰克王国, 作为王权的标志供奉在王室领地。十世纪下半叶它伴随奥托一世南征北战, 最可能存放在马格德堡或皇室随营教堂。」


    事先声明一下, 这段AI生成的内容确实正如风叶所言那样的不靠谱,基本全都属于胡言乱语的范畴。甚至把“基本”这个词去掉也没有问题。


    虽然对神学与教会的圣遗物没什么性质,但夏章雾的专业还是让他对这些知名的东西有着一定程度上的了解:


    之前他会问但丁有没有朗基努斯枪的消息,只是因为他认为中世纪生活的人很可能在这方面掌握着什么没有流传到后世的重要信息而已。


    但事实证明,朗基努斯枪身上任何捕风捉影的消息都不缺乏好事者做出记载。这个时代的普通人对这把传说中圣枪的了解也没有比后世的专业研究者多到哪去。


    对于夏章雾来说,关于朗基努斯枪的信息也并不是太少的问题——正相反, 是实在太多了。


    当然, 就算后世关于朗基努斯枪的消息多到让人眼花缭乱,这些精彩纷呈的内容也和AI生成的那篇回答关联不大:因为不管是勃艮第的鲁道夫还是萨克森王朝的奥托一世,都没有在这个传奇圣枪的故事出场的机会。


    真正关于朗基努斯枪的历史是:自从七世纪耶路撒冷遭到波斯的洗劫后, 这把圣枪就被摧毁并不知所踪。枪尖据说被存放在拜占庭的君士坦丁堡,另一部分理论上应该在奥斯曼帝国。未来几十年后的十字军的第一次东征也声称自己找到了圣枪,拉美尼亚也在这里面掺了一脚。


    但最著名的还是那把位于神圣罗马帝国的朗基努斯之枪:虽然不知这把枪的具体真假,但它甚至在后来屡次出现在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加冕仪式上,成为了加冕的一部分。据说拿破仑当初也想要从纽伦堡把这圣枪夺走。


    而在公元整一千年的时间里,还真的发生了一件与朗基努斯之枪紧密相关的故事:神圣罗马帝国的奥托三世前往波兰后,将朗基努斯之枪的复制品赠予了波兰大公鲍莱斯瓦夫一世。


    “然后呢?”萨福好奇地问道。


    她对这些未来注定会发生的事充满了兴趣,尽管她自己从来都没有问过自己的未来。而且她对这些未来发生的事情充满了自己的见解:


    “其实我觉得这些人纷纷声称自己拿到了朗基努斯枪的行为和我们那里各个城邦纷纷宣传自己的创立者和国王是宙斯儿子的事情性质一样。”


    她很有道理地说:“反正宙斯又不会跳出来声明那些人其实不是他的儿子,就像是耶稣不会从天堂里跳下来表示这些枪并不是当初把他戳死的那个玩意一样。”


    不过现在的情况又有变化。


    虽然耶稣的确没有办法从天堂上跳下来,但假冒伪劣的天使要过来查验真假了。


    坐在榻上的假冒伪劣天使无奈地偏过头,顺手揉了把正在与金黄色的肉派进行搏斗的萨福,然后继续降了下去:


    “然后奥托三世在第二年就死了。”


    他用微妙的感慨语气说:“哈,命运的安排有时还真是意味深长。不过也因此,我才能确信这里现在确实存在朗基努斯枪,才能制造出这东西的复制品。只是那把枪的真实性仍然存疑。”


    萨福女士惊叹般地“哇呜”了一声,也不知道她到底在为什么样的东西惊呼。然后她就把烤鹌鹑的腿直接塞到自己嘴里,脸颊鼓鼓囊囊地说:“也不知道那个皇帝会不会为这消息高兴。毕竟他如果提前知道,就有很多时间来做准备了。”


    旁边的贵族已经因为这个过于可怕的消息而震惊得嘴都忘记合拢了。这位自觉给两位尊贵的客人当侍从的倒霉家伙两条腿颤颤巍巍的,背后的布料也被冷汗打湿,紧紧贴在脊背上。


    他完全没有办法想象那位皇帝竟然在明年就会死去。更为可怕的是,啊呀,那位神圣的皇帝甚至还没有子嗣,也没有合心意的继承人。如果他就这么突然去世了,那么接下来……


    这位贵族想了想隔壁那些国家到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行为,结果只在想象里看到了一大片惨烈的战争景象。他不由眼前黑了黑,身子也惊恐地摇晃起来。


    我们的罗马帝国……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就算如此,我也觉得那位皇帝不会开心。但他开不开心也不关我们的事,有的死亡是谁都没有办法阻止的。”


    夏章雾用淡定的语气结束了这场简短的欧洲历史小科普,转头看向那位看上去脸色苍白、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房间里的可怜贵族。


    “所以你有没有想起来什么相关的内容吗?”他用很感兴趣的语气说道,“或者知道什么能够确定朗基努斯之枪真假的人?”


    “其实我觉得这个问题好诡异啊。”


    萨福往嘴里又扔了串葡萄,忍不住吐槽:“明明勒托先生你作为天使就是朗基努斯之枪最好的鉴定者诶,结果还需要别人确定真假。而且这个东西捅一下自己就知道具体情况了吧?反正我们也是用它来杀天使的,稍微尝试不就能很轻松地得出结论了吗?”


    夏章雾转过头。


    他用那种相当无语的深沉目光凝视着萨福。


    ——是的,萨福的这番话没有错:真正的天使确实能够轻而易举的鉴定出朗基努斯枪到底是不是真货。就算是鉴定不出来,在用自己做实验后也可以将其辨认出。


    可他根本不是真正的天使。


    实际上他只不过是一个种族可能有些特殊的普通人,既没有刀枪不入的本事,也没有特殊的伤害免疫机制。别说朗基努斯枪了,就算是用再普通不过的锐器都能杀死他。


    他之所以能够与那么多怪物战斗,也并不是因为只有朗基努斯枪才能对他产生伤害,而是因为他的武力值比较高,基本没有给对手留下用武器杀死他的机会。


    “小孩子不要懂那么多事。”


    他按住萨福的脑袋,直接对方的头按在了果盘里,然后在哼哼唧唧的不满声音中幽幽地开口说道:“都说了我做这件事情有自己的节奏。”


    这番对话他们是用希腊语说的。


    这个语言在中世纪的欧洲并不冷门,贵族自然也听懂了他们的对话,于是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如纸了,忍不住又细思极恐地脑补出了一大串惊悚不已的内容。


    但他意识到接下来轮到自己发言了,于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请原谅我的无知,大人。这个东西被查尔斯大帝收藏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了。我想就连陛下都无法确认此物的真假。”


    他用紧张得有些颤巍巍的语气说道,同时用力揩了揩脸上的汗,绞尽脑汁地思索着什么样的回答才能让面前似乎是天使、但仔细想来表现的又不怎么像天使的存在满意:


    “但我觉得只要稍加打听,肯定能够找到知道关于此消息的人员。如果您愿意相信我,我马上就派人去探听此事。事实上,我马上就能给吃一个关于这些人员的名单。”


    需要打听消息吗?


    夏章雾侧头看向萨福。


    萨福在这一刻也福至心灵,非常遗憾地放下本来想要留到最后吃的烤云雀,知道了现在就是自己出场的时刻。


    “那我就和你一起去吧。”她擦了擦嘴,努力想让自己看上去更符合贵族淑女的样子,“我的能力在这方面正好很擅长。”


    虽然萨福不怎么使用异能,但这份能够把任何人魅惑得言听计从的能力并不会因此就丧失它非常好用的特性。事实上,估计也只有“悄无声息就可以读取记忆”的异能可以在暗中打听情报这方面能做得更好了。


    接下来的事情在两三句话间就得到了解决,接下来要在这里干的目标也基本确定了。


    思考几秒后发现暂时已经没有事情要做的夏章雾重新舒服地躺在了靠垫上,感受着这份自从来到中世纪后就没怎么感受到的舒适感,同时重新把笔记本放在面前翻阅起来:


    「飞蛾就是飞升的蛾啦:


    问题不大,贝奥武夫经常在不属于自己的片场返场,所以红蛇在不属于自己的片场挨打是合理的。」


    “这话听上去总有种红蛇在替贝奥武夫挨了本不该属于它的毒打的感觉。”夏章雾撑着脸,在旁边吐槽道,“虽然这么说,好像就能够理解为什么红蛇特别讨厌贝奥武夫了。”


    不过说到贝奥武夫……


    夏章雾很是勉强地扯了下嘴角,视线朝佛罗伦萨的方向投去:现在他只希望贝奥武夫那个家伙不要掺和进这个烂摊子里,他可不想同时对付两个麻烦的对手。


    但贝奥武夫真的不会出现吗?


    贝奥武夫可能不出现,但贝奥武夫不出现似乎有点不太可能。毕竟红龙貌似也能算是启示录末日的重要组成部分。


    “算了,还是不想那个家伙了。”


    夏章雾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继续看着其他读者们叽叽喳喳进行的讨论:


    「青川:


    类似原教旨主义的天使啊,我记得这种天使的本体是很掉san值的,什么长满眼睛的翅膀啊那种,不过说起这种的话她的弱点会是眼睛吗?」


    “何意味啊?”


    夏章雾看着这段内容,沉默了几秒后终于绷不住地憋出来了这么几句话:“什么叫满是眼珠和翅膀的天使?只有伪经和营销号才有这么诡异的说法吧?我真的要为天使正名了:天使看上去其实很正常啊!”


    要知道当初天使代上帝去探查索多玛里到底有没有十个义人的时候,索多玛人可是想把天使拉着加入他们的大impart的!甚至圣经里可是有人类分不出来天使和普通人的内容的!


    就算索多玛人真的能对长翅膀眼珠下手,那普通人莫非是瞎了才辨认不出来长翅膀的眼珠和正常人类的区别吗?


    “中世纪教堂里的原教旨天使真的很正常,神曲的长相真的也很正常。我被认为是天使也不是因为我是长翅膀的眼珠子……呃。”


    夏章雾默默地按住额头:“等等,我突然好奇我当时被中世纪人们当成天使时,在你们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你们该不会真的觉得我是什么全是翅膀和眼珠的奇行种吧?”


    这下是真的细思极恐。


    主角先生默默地打了个寒颤,继续看下去。


    「猫回:


    这篇文章中的上帝存不存在呢?明明神曲也不是真的天使,账务不是天使神曲也没有辨认出来,貌似只是靠着印象中的外貌来辨认……能不能冒充上帝呢?」


    又是这样的问题啊。


    夏章雾叹了口气。


    “至少耶稣是存在的。萨福也很乐意讲讲当初希腊神代的那群家伙是怎么被打没的,而且我觉得那家伙能把整个希腊神代的神都挑了,称呼一句上帝也没有什么毛病。”


    他用有些疲惫的语气说:“然后冒充上帝这种事物说着倒是简单——比起说服神曲相信我口中的上帝是真的上帝,还是先说服网络对面的神奇网友认同自己的观点吧?要是认同与信任这么轻松就能达成,那OOL与人类的大同社会想来也能轻松抵达了。”


    利用作者来做文章什么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具有可行性的方案。而他也没有丝毫采取这种无异议行动的想法。


    “说得清楚些,让那家伙变成堕天使的方法在我看来只有一个。”


    夏章雾用淡淡的无奈语气说:“那就是让神曲主动选择背叛上帝的道路。也就是利用OOL对人类的厌恶这个底层逻辑,来背叛它作为天使的这一条底层逻辑。”


    而要做到这一点……


    就必须要把神曲逼到绝路上。


    逼到它走到必须要抛弃对上帝的信仰,才能对人类继续进行复仇的道路上。


    第329章 全篇背诵且默写 你那神经质


    佛罗伦萨上方的天空被地狱撕裂着。


    但丁抬头仰望着相比刚刚出现时已经安静了很多的地狱, 站在重新恢复热闹的街道边,于心里默默的计算着时间。


    太阳已经延迟升起多久了呢?


    就算是平时没有什么时间概念的普通人,也早就意识到了这个夜晚的漫长。虽然并不是很想在这种不安定的时刻出门, 但他们还是迫于生计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走上了街道。


    当人们全部涌出来时,那些倒霉的恶魔们就不得不变得更加繁忙了:


    它们甚至还展开了一项专项讨论, 专门用于确定是不是所有进入佛罗伦萨的恶魔都被它们给抓了起来, 然后又绞尽脑汁地谈论起了到底该怎么运用之前在人群中作恶的方式帮助人类。


    没错, 帮助人类。


    不仅听上去颇具讽刺意味, 做出这些事对于恶魔来说也困难得有些过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 它们需要提心吊胆地预防这些人类中突然爆发斗殴事件,还要对各种意外情况提前做出充分的准备,免得这些人类不小心出个三长两短,偏偏还要连累它们。


    但丁的视线微微朝旁边看去。


    他能看到好几只魔鬼正在叽叽喳喳地靠在两个人的肩头上,对准他们的耳朵, 绞尽脑汁地为这两个对彼此有些生气的人说着好话。


    那两个因为推搡而有些气愤的人在魔鬼的花言巧语下逐渐缓和了神态, 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消失了, 甚至两人脸上重新出现了微笑, 互相道歉后和谐地分开。


    那两只魔鬼也同样松了口气。它们飞到空气中激动地互相击掌,为它们再次逃脱了可怕的惩罚而感到热泪盈眶。然后它们胆怯地看了眼在旁边注视着他们的但丁,瞬间就变成烟雾从街上逃之夭夭了。


    但丁在它们那里可没有什么好名声,因为之前帮夏章雾捉魔鬼的举动,他如今在魔鬼看来至少也有个助纣为虐的名号。


    不过但丁也不是很在意这件事。


    他非常宽容地笑了笑:对于这些现在已经不敢作恶的魔鬼,他其实并不讨厌。


    人群从他的身边走过。


    没有人在意这个站在街道边的少年。他们各自出门都是步履匆匆, 心里期盼着回去, 因此谁也没有把关注放在他的身上。


    每个人都表现得和颜悦色;平时市侩的商贩也突然间变得慷慨大方;心有亏欠的人为自己的孩子和妻子购买礼物;有几个流氓四处拽着人,为他以前犯下的错误道歉。甚至佛罗伦萨的贵族们也开设了免费的早餐处,也允许为他们工作的人提前预支工资回家。


    还有人正在给别人朗读《神曲》的片段。


    只不过这次他朗诵的不是地狱篇, 而是天堂篇的内容。有很多人在旁听着,因为其中的某些句子或者内心的某种情绪而眼含泪光。


    如果这个时代有精准可靠的统计技术,那么人们一定会惊讶地发现佛罗伦萨人的道德素养得到了极大的增强——这与魔鬼们的存在无关,主要是在末日审判的压力前,几乎所有人都想要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个好人。


    哪怕他们知道审判不是这样简单的东西,但他们依旧在心中怀抱着微薄的希望,指望自己能因此多一分上天堂的机会,少一分直接被直接丢进火湖里的可能。


    佛罗伦萨的这一整条街道都被忏悔与友善的沟通交织成的声音填充着。被包裹在这样动静里的但丁偏了下头,眼睛在不经意间弯了弯,可以看得出来很喜欢这样的环境。


    “忏悔什么时候都不晚。”


    他轻声地不知道对什么样的东西说了句,然后两只手握在胸前,抬头继续凝望着天空上代替太阳散发着光芒的地狱,依旧在心里判断着到底流逝了多少时间。


    正在他于心中默默数着数字时,上方的地狱终于产生了些许变化:一个发着光的身影从天空的豁口里面出现了,并且用无比自然的态度直直地飞了下来。


    “大概是日落到晚祷的时间。”


    但丁终于给出了准确的时间估算,然后并不意外地发现了那个发着光的不明物体——理论上应该算是天使,但既然另一位天使觉得她并不能算是天使,那么也只能说她是不明物体了——直接降落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微微地叹了口气,然后继续在心里思考这时间到底算不算正常:他算的时间是神曲在地狱里待的时间。这绝对也算不上短了,很难不让人在意到底在地狱里面发生了什么。


    还没有等他考虑完这件事,本来周围一派祥和的人群突然间就一哄而散了。几乎所有人都有意识的与他拉开了差距,用那种敬畏甚至于惶恐的目光凝视着那个佛罗伦萨人都知道具体是什么身份的天使。


    神曲显然对这些人的想法毫不在意。


    她稍微抖擞了两下身后的翅膀,让风中有些凌乱的羽毛重新恢复平整,然后用饶有兴趣的目光看着但丁。


    “在等我?”她说。


    但丁现在越来越有叹气的冲动了: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勒托要在神曲到来前找自己,那位天使口中“命运的纠缠”真的不是开玩笑的。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家伙缠上,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在意自己的哪个方面。


    明明当时只是搭了一句话而已……


    但丁想起前几天——应该是前几天吧,又或者仅仅是昨天的事——自己看到那个假天使在佛罗伦萨飞来飞去地恐吓人,最后实在受不了,于是主动提醒了对方一句的事情,再次非常忧郁地叹了口气。


    “你吓到他们了。”他说。


    不过这也确实是件好事:至少他不用考虑神曲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摸摸地给佛罗伦萨安排什么糟糕的戏码。


    神曲眯起眼睛。


    她微微抬起头,用那种充满不屑与轻慢意味的目光扫视周围的一切——已经没有任何活物待在他们旁边了,人和魔鬼都已经躲了起来。没有人想要面对这位能够决定他们生死的存在。


    “呵,人类。”


    短促的声音从她口中溢出。


    类似的话但丁已经在这段时间听了很多遍,看在对方并不主动伤害人类的份上,他也只是在旁边用敷衍了事的态度点着头。


    “找我做什么?”他问。


    神曲没有吱声。


    她拧了下那骄傲的细眉,用那种有点苛刻的目光看向但丁,嘴角下撇的弧度几乎可以说是把不满这个词挂在了脸上。


    “我真好奇你们这样愚蠢的物种,到底为什么会被主创造出来。”她不无讥讽地说。


    但丁沉默了几秒。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多余:显而易见,这个家伙过来找自己还能有什么原因呢?百分之百就是无聊的缘故。


    如果不是格外地闲着没事做,她大概是永远都不会和人类打交道的。但换句话说,这位假天使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非常有自信,丝毫都不认为她的对手会成功,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做出更多的防范措施。


    ——在地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在去了趟地狱后就摆出了这样笃定的姿势?


    但丁突然有些好奇起来,但他知道自己就算再好奇也没法从对方那里得到什么情报,于是直接换了个话题:


    “你想听听《神曲》吗?”他说,“既然你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的话。”


    神曲的脑袋快速地扭了下,那锐利且充满偏见的目光落在了但丁身上几秒。但丁也坦然地回视着面前的存在,完全无视了本能传递来的那种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的恐惧感,然后发现她的表情看上去变得更不快了。


    真是个永远都不会快活的家伙。


    但丁在心里想着:真不知道造物主创造出这种没法幸福的生物到底是为了什么。


    “神曲。”神曲动听的声音加倍地增加了话语里的讽刺效果,“我记得你的能力也是这个名字,你甚至还拿这个名字来称呼我。你取名字的能力永远都是这么愚钝又贫瘠吗?”


    但丁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不禁觉得自己有些遭受无妄之灾了,于是在旁边强调道:“你的称呼和那首长诗的称呼都是勒托先生取的。其实我也很好奇,为什么正好就和我的名字相同。”


    然后赶在对方说出更尖锐的话前,他又以格外诚恳的态度格外提出了一个问题,试图用这种方式转移她的注意:


    “所以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神曲没有说话。


    她轻轻地把脑袋偏到旁边,好看的眉毛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皱了起来,但最后凝固成的还是傲气十足的姿态。


    “人类没有资格称呼我的名讳。”她说,“用神的喜剧这样的称呼也算是恰当。”


    但丁若有所思地“喔”了声,然后就看到了她突然用恶狠狠的目光盯了过来。


    “你的能力又算是什么喜剧?”


    这位神曲用很是不满的语气说道:“人类上演的只能算是闹剧!滑稽剧!小丑剧!多么丑陋的自相残杀、多么令人作呕的背叛……而且还从来不知悔改!现在的人说不定为了十个银币就能出卖神!就算人类中真的有义人存在,他们的价值也是用自己悲惨的、被抛弃的死亡来凸显出人类到底是何等恶劣的种族!”


    但丁稍微歪了下脑袋。


    “我还以为你会对此感到高兴。”他说。


    神曲愤怒的声音停下了。


    她那因为怒火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但丁,那或许是他距离死亡最接近的一次。可但丁只是对此不以为意地眨了眨眼睛。


    “人类自己就能够杀死自己。你所厌恶的东西会自我消灭,难道不该开心吗?”


    但丁轻轻地说:“至于背叛或者自相残杀——这样讨厌的理由更像是掩饰。你难道就能说自己绝对不会采取这样卑鄙的行为吗?如果勒托先生阻止了你的行动,你难道不会想杀死他吗?”


    他正在思考。


    如果说神曲真的要变成堕天使才能够解救佛罗伦萨人,那么一个天使成为堕天使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是动摇和背叛自己的信仰吗?还是受到上帝的惩罚才能够发生这样的转变?又或者说作为天使却犯下罪行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是堕天使了?


    但丁不知道。


    但他不介意试一试。


    而神曲没有立刻回答。


    她依旧保持着微微抬着头、视线错开的高人一等姿态,然后讥讽地轻笑了一声。


    “愚蠢的人类……”


    她突然用从容不迫的傲慢语气说道:“你们总是觉得所有生物都与你们同样卑劣,但天使之所以是天使,自有其理由。我绝不是与你们同样的东西。”


    这位假冒伪劣的天使轻巧地迈出一步,整个动作轻盈得简直不像是在行走。


    她说:“这种无意义的话题还是别谈了。我宁愿去听那无聊的诗篇……呵,诗歌。有限的思维和有限的语言制造出的有限的作品,有蠢货将其奉为圭臬,有蠢货将其弃若敝履。这就是人类创作出的那些可笑文学的真相。”


    但丁抬头看了看天。


    “但你还是想听?”他说。


    “因为我很好奇,我的同胞为什么认为它有资格被称为神的喜剧。”神曲理直气壮地说,“现在,你给我一字不差的把它给背下来。”


    第330章 宝贝你说话简直像说遗言 今天的大家


    《神曲》已经被但丁读完了。


    至少他所知道的关于天堂与地狱的篇章已经给神曲读完了。


    神曲最初在安安静静地听着。


    虽然这位“天使”在最初充分的表达了自己对人类创作的不屑, 但在刚听到这首长诗的开头时,她的眼睛还是在闪闪发光。


    也许是因为喜爱——但真的会有喜爱这种情感存在吗?——但更有可能只是因为这位假天使从始至终,身体的每个角落都在散发着光芒。


    在听到地狱里人们所受的惩罚时,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机会那样地大笑,对那些罪人们的忏悔嗤之以鼻。在听到还有上天堂的人类时, 她总会露出那种嘴角挂着讥讽的表情, 点评着诗歌中那些幸运儿的缺点, 并发出淡淡的冷哼。


    有这样乐于参与和发表意见的观众, 但丁的叙述很难一直持续下去, 总是在被打断。可他依旧十分耐心地讲完了所有的内容,并得到了不算意外的回答:


    “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句子的优美和那些对罪人的惩罚。”


    神曲高高地抬着头说:“可能还有那些关于星星的句子,除此之外我看不出到底哪里配得上这样的名字。如果说这是献给神明的荒诞滑稽剧,那还算是可取之处。毕竟人类竟然妄想自己有资格上天堂,这件事本身就够逗乐了。”


    它的评价实在是很苛刻。


    “文学关于对人的爱。”


    但丁轻柔地说:“《神曲》也是如此, 你不喜欢也很正常。”


    神曲瞥了他一眼。


    “我没有说不喜欢。”她说, “我只是觉得创作出这个东西的人实在是个天真过头的蠢货, 竟然还觉得人类有上天堂的资格。”


    这其中自相矛盾的程度简直令人敬畏。


    但丁在旁边认真地思考着这句话, 可惜无论怎么思考都没有办法得出逻辑自洽的结论,最后只能相当无奈地将其理解为是神曲新的左右脑互搏的一环。


    “行吧。”他说。


    神曲哼了一声。


    “话说回来……”


    她突然微微地偏过脑袋,那对明亮得如同火苗的眼睛凝视着身边的但丁,嘴角上依旧挂着那抹显得有些轻慢的弧度,仿佛只是随意地想到了什么后偶然提到了一句:


    “勒托是不是去罗马帝国有些久了?那位义人在罗马帝国牵扯到的事情有那么麻烦吗,总不能让我一直因为这种事情等下去吧?”


    但丁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只是继续抬头看着上方的地狱, 用眼睛确认着那里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 语气相当轻柔地开口说道:


    “可能是在路上发生了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事,勒托先生才被拖延住了吧?在这个世界上,不幸的事件发生得太多了。”


    神曲在凝视他几秒后收回了目光, 其中或许有几分饱含深意的味道,也可能并没有。


    但她最终轻微地打了个哈欠,身后的羽翼直接在屋檐上慵懒地摊开,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有些郁郁寡欢的无聊表情。


    “真是难以想象。”她说,“他竟然能够容忍得了和人类待在一起的感觉。”


    说这句话时,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罗马帝国的方向,似乎有复杂的情绪在那对瞳孔中极其轻微地跳动着。


    不解吗?困惑吗?同情吗?


    会不会也可能有钦佩?


    但丁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去——并不是因为她所说的内容,而是因为这是自从他在亲自和神曲交流开始,听到的唯一一句没有任何高高在上和讽刺意味的话语。


    只有发自内心的、无比深刻的怜悯与诧异。


    “你这么觉得?”但丁轻声地说。


    该怎么形容呢?简直就像是她非常笃定,勒托从人类的交流中无法得到任何的幸福,甚至还要承担没有尽头的痛苦似的。


    他用目光表达出了自己的这份疑惑,然而神曲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她舒展着身子,以轻浮而又懒散的姿态把身后耀眼明亮的翅膀张到最大,然后突然转身捧住了但丁的脸颊。


    他们彼此间靠得距离很近。


    在地狱光芒的照耀下,神曲的眼睛如一团暗沉的活火。而但丁的眼睛要显得更清澈和透亮,令人想到半透明的宝石,或者其它质地坚硬但触摸起来相当冰冷的东西。


    但丁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是滚烫的,让他想起了自己童年时大胆地触摸还没有完全冷却的木炭时的感觉。他凝视着对方那对比起天使、或许更接近于女妖的眼睛,感觉到对方心中有些东西正如她的手指那样熊熊燃烧着。


    那炭火般的手在他的皮肤上神经质地颤栗,以无可挽回的姿态不断增加着力道。但丁在心里稍微“唔”了声,以超出他自己想象的平静态度思索着多久后会传来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但没有。


    神曲厌恶地突然抽回自己的手,或者说是直接把自己的手甩了出去,就像是刚刚触碰到的是什么极端恶心的东西。她明亮眼睛中燃烧的火焰或可称之为憎恨、厌恶与愤怒的混合体,嘴唇因为某种激烈的情绪而微微颤抖着。


    “是啊,我这么觉得。”


    她突然抬高了声音,语气前所未有地充满了尖锐的嫌恶:“但说到底,谁在乎他是怎样想的?他到底怎么看待人类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这位并不算是天使的天使用愤恨的目光看了但丁一眼:


    “同类……其实只是相对于人类来说稍微好点的概念而已。”她说。


    然后她就张开翅膀,直接飞离了这里。


    这番动作多少有些突然。被留下的但丁沉默地看着对方离开时那不知为何有些急迫的模样,最终轻轻地叹了口气。


    ——很难说他做出这个动作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样的感情,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办法说清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动作。


    但有一点是很清楚的:


    这声叹息肯定有着怜悯的含义。


    “不过真要说的话。”但丁迎着若有若无的风,喃喃自语般地轻声说道,“勒托先生,看上去确实不是很喜欢与人类接触的感觉呢。”


    而此时。


    位于罗马帝国,且不是很喜欢和人类接触的夏章雾先生正在跟萨福一起整理萨福最近不断出没于各个贵族家中获得的情报,顺便在这个过程中补充一下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未来我们还会见面的。”


    夏章雾努力回想着自己到底要说些什么,才能在未来合理地达成自己被萨福捡到的结局,斟酌着说出那些记忆里的注意事项:“总之在1975年12月12日……嗯,后面要改历。你就跟着改历后的格里高利历时间走吧。我再想想……你还是稍微提前点时间吧,别没有碰到。总之你那一年的十一月份去华夏的魔都,在那里的孤儿院转转。到时候我们会见面的。”


    萨福满脸严肃地整理着自己辛辛苦苦摘抄在凉皮纸上的信息,也看不出来到底有没有听懂。


    “懂了懂了,我会记得的。”她说。


    “还有什么比较重要的来着?哦,还有在未来你一定不要告诉我真实的种族。因为我想要作为人类正正常常地活着,所以你发现我失忆了也不要太惊讶。”夏章雾摸着下巴,认真地补充道。


    这回萨福终于欲言又止地抬起头了。


    “勒托先生,你说话像交代遗言。”她说。


    夏章雾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性质上还真差不多。”然后他说,“都是觉得自己现在如果不说,那以后都没机会说了。”


    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未来还有没有机会见到萨福,所以趁这次相遇把所有该安排的东西全安排上才是真理,也省得作者到时候还要给他安排额外的穿越工作量。


    萨福再次唏嘘地叹了口气。


    “勒托先生你加油啊!”她心痛地点评,“你知不知道先知说这种丧气话其实很危险的?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说‘从这些资料里肯定能找到真正的朗基努斯枪’呢。”


    话刚说完,还没有等到夏章雾做出回应,她就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所以为什么那时候不能告诉勒托先生真正的种族?这和想作为人类生活有什么关系吗?听上去很像那些被说出真名之后就会消失的魔鬼耶。”


    夏章雾本来是想要吐槽的,但听到这句话后还是勉强将想说的话压了下去,并且飞快胡编乱造出了一段看上去还颇有道理的话。


    “因为我的能力是根据我的认知发挥的。所以你见到那个时候的我没有记忆——因为保留着这些记忆的话,我就没有办法作为人类生活。”


    他用严肃的态度说:“懂了吗?”


    萨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表情看上去很让人怀疑她到底有没有理解这段话。然后这位祭司把自己整理好的羊皮纸往对方面前一推,脸上露出颇为自得的表情。


    “搞定啦!”她说。


    夏章雾被她这大智若愚又或者大于弱智的表现噎得喉咙一梗,心里颇为怀疑她到底有没有把这段话听进去。在默默记下以后还要在更严肃的场合和她说一遍这件事后,这位救世主才开始低头翻阅资料。


    放在千年后,这些内容也是极具价值的。


    后世对那把朗努基斯枪真假的讨论就没有平息过,甚至还有人专门测量了那把枪的年代,并信誓旦旦地表示从年限看这个东西顶多是八世纪的仿制品。


    只不过马上又有反驳者说圣枪这种东西不受时间的侵蚀是正常现象,又开始扯起神秘学和魔法这种令人听着头大的东西。紧接着反驳反驳者的人又跳了出来,表示按照这个理论,上周刚造出来的圣枪仿制品更像真货。再然后就是反驳反驳反驳者的人……


    总之,大家在这件事上乱成了一锅粥。而梵蒂冈对这把长矛十分暧昧的态度又让这个东西背后的真相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至于罗马帝国的圣枪到底真不真?


    夏章雾撑着脑袋,看着萨福在这段时间里收集的资料:其中包括了对那把圣枪的记载,包括传说中的查理曼大帝到底是何时得到它的,以及这圣枪初次出现在其他人视野中的时间与场合。


    如果是在后世得到这份资料,他大概会很乐意用它来和那群专门研究宗教的有钱人换取那些他研究领域的文献。


    但现在于他看来,这份资料唯一起到的作用就是证明了这把朗基努斯枪的真实性存疑:虽然传说中是这把枪让查理曼大帝战无不胜,但它真实出现的时间要远在更后面——那时查理曼甚至开始攻打萨克森了。


    比起真正的命运之矛,它更像是查理曼大帝用来确认自己权威的工具。


    其性质相当于鱼腹中书与篝火狐鸣,其中的真实性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把自己绑定成圣遗物的拥有者与被选中者。考虑到当时的历史,查理曼选择编造朗基努斯枪的传说也很合理。


    “所以线索算是断了吗?”


    夏章雾按了按太阳穴,有些无奈地说道。


    说句实在话,罗马帝国的那把朗基努斯枪在历史里为数众多的“命运之枪”中,也是最有可能是正品的那把。


    甚至也是目前为止线索最清晰的那把。


    其他的“朗基努斯枪”要么还处于下落不明的失踪状态,要么就已经变成了“朗基努斯枪碎片”,要么就是尚未被发现,根本就是无从寻起。


    不过萨福倒是还保持着乐观,又或者说是这个挖掘情报的过程让她对自己的能力终于有了新的认识,并充分理解了自己的能力在人类社会中到底能发挥多么可怕的特性。所以她对自己能够找出朗基努斯枪的情报依旧充满希望。


    “只要再找找就行了。”


    她用非常快活的语气说:“怀疑罗马帝国的朗基鲁斯枪是假货的人也不少,说不定他们当中真的有人知道真货的下落。只需要点时间,我相信很快就能整理出接下来的情报。”


    夏章雾闻言,忧心忡忡地看了自己未来的老母亲一眼,只感觉自己似乎正在把对方培养成未来的特务头子。


    “但现在时间就是最大的问题。”他说,“我们能在这里待的时间并不是无限的。神曲必然不会耐心地等待下去,尤其是看不到我的情况下。”


    实际上,他觉得那位性格不是很好的天使现在就有可能不耐烦了。之所以还没有回去,全因为他对但丁有着充分的信任。


    作为三次元诗人但丁的同位体,同时也是三次元《神曲》的主人公,他相信这位但丁也会对这位神曲拥有着非同小可的理解,并可以成功地吸引走对方的注意力。


    想到这里,夏章雾摸了摸怀里的笔记本。


    ——之前他简单翻阅笔记本时,就已经看到有读者在说这方面的内容了。只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到底进展得怎么样。


    “我先看看佛罗伦萨现在的情况吧。”


    稍微思考了片刻,他抬头对萨福说:“看完之后我们再衡量着做决定。”


    毕竟出来一趟,如果真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到就回去,那也太尴尬了。夏章雾还是很希望自己能够找到传说中的那把朗基努斯枪的:毕竟让神曲自己堕天的方案都不怎么可靠,还是这种纯粹的特攻道具看上去更不容易翻车。


    ——总之,希望是好消息吧。


    他翻开笔记本,在心里默默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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