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亮月“ √teg,
“所以你这是什么意思?可以跳过?”
注视着窗外依旧飘落着雪花的街道, 夏章雾在窗前端着自己的热可可,用似乎有些无法理解的语气询问作者。
“是喔是喔。”
作者的声音相当愉快地说:“因为这次的OOL就算不杀死,对人类的危害性也并不大。所以说你可以主动选择是否放弃本次的任务——直接理解为跳过也没有什么问题。”
被作者特地喊来谈话的夏章雾皱了下眉。
“等等, 你让我想会儿。”他说。
然后夏章雾就很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现在距离圣诞节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虽然伦敦的上空依旧还飘着细小的雪花,但确实已经来到了二月的末尾, 距离果戈里的生日还有整整一个月。他还没有想好到底该赠送什么样的成年礼, 刚刚甚至还打算给费……呃, 总之就是给大家都知道是谁的俄罗斯人打个电话问问对方准备了什么礼物。
换而言之, 今天自己这里并不是愚人节。
“所以是你们那里过愚人节了?”夏章雾若有所思地给出了自认为最合理的回答, “你们世界时间过得还真快啊,我上次看笔记本的时候大家还在很高兴地说着平安夜快乐或者圣诞快乐的话。”
短暂的安静。
然后响起的是作者恼怒的声音:“什么愚人节不愚人节的,我们今天也不是果戈里诞辰!我可是很认真地在和你讨论接下来的剧情,给我稍微摆出点认真的态度啊!”
什么?
竟然是认真说出这话的?
本来只想随便敷衍过去的夏章雾愣了下,脸上也终于露出了震撼的表情——更准确的说, 是发现作者被夺舍了的表情。
“你终于进精神病院了?”他说。
“DC编剧都没进精神病院, 我凭什么进?”
作者的回答相当有说服力且理直气壮:“你直接告诉我你有没有考虑好就行。像这种对人类危害性不大的文学负面体可遇不可求, 错过后你接下来就再也没有休假机会了哦。”
听上去很好。
但夏章雾只是谨慎地摸了摸下巴。
“现在剧情已经到中后期了吧?”他问。
作者相当大方地“嗯”了声:“事实上, 现在就是中期的最后一卷内容。”
夏章雾缓缓地点了点头。
“所以在这个时间点,竟然还存在对人类危害性不算大的OOL?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表示我要面对的OOL一个比一个难吗?”他继续问。
“这个该怎么说呢……难度是一回事,具体的危害性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嘛。”
作者的语气听上去有些纠结,似乎正在脑海里寻找足够合适的措辞来解释。
但很快它就想到了该怎么说明这件事,语气也轻松了起来, 几乎是兴高采烈地询问道:“啊!就这么说吧!你应该知道中世纪欧洲的黑死病最后到底是怎么解决的吗?”
夏章雾的眼皮跳了跳。
黑死病, 也即鼠疫。
这种发病极快、致死率极高的瘟疫在发就算是现代科学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救治方式。疫苗能起到的作用相当有限,抗生素局限于早期。现代科学对此能做的最大努力可能就是尽可能杜绝鼠疫发生的可能性了。
那么,当初席卷了整个欧洲的黑死病到底是怎么停下来的呢?
答案是死人。
死到方圆几公里没有一个人存活, 死到没有一个感染者存活,死到中间宿主和感染者全部都消失的程度,那么剩下的人自然就能活下来了。
十室九空,在那个时代绝对不是夸张。
作者果然也用得意的语气这样解释:
“致死率太高的话,那么在传播开来前就会把受影响的宿主杀死,病菌面对无人区反而就没有办法传播了。虽然具体有些不同,但这次OOL的原理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情况。嗯,懂了吗?我感觉我讲的还是很通俗易懂的。”
然而夏章雾只是默默地看着虚空中作者声音传来的方向。
“完全没懂。”
他诚恳地说:“文学负面体又不是病菌,在把周围的人全都杀死后肯定会找新的人群吧?这种靠死人死出隔离带是不是有点不太现实?”
再次短暂的沉默。
“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作者突然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说道,“那我问你,你怎么知道它们的脑子里是这么想的?比如说——你现在搞明白了冰雪女王为什么想要被你杀死了吗?”
确实还没搞明白。
“不过说到这件事……”
夏章雾虚起眼睛:“总有种很强的既视感。”
“咳咳咳咳!”
作者的咳嗽声突兀地传来。
“有、有吗?”
虚空中本来严肃的声音瞬间心虚起来。
“当然有啊。”夏章雾双手环抱在身前,语气幽幽地开口说道,“按照你的说法,能力强但危害并不大的冰雪女王明显也属于没必要杀的类型,但你好像并没有告诉我还能跳过呢。”
作者再次咳嗽了两声。
“这不一样,冰雪女王可是很重要的!你不要小瞧人家包藏的祸心!”它连忙喊道,“而且跳过了大家还怎么看你谈恋爱啊!”
呵呵,谈恋爱。
夏章雾继续用死鱼眼盯着虚空中作者声音传来的方向:“所以你在给我安排冰雪女王任务的时候果然是在看热闹啊。”
“喂喂喂!”
作者立刻假装委屈地抬高声音:“如果没有我当初的努力撮合与善意隐瞒,你这家伙现在可还是个单身狗诶,稍微有点感激之情好不好!”
可以看得出来,某个人真的很想用大声说话和矫揉造作的态度来遮掩心虚,只不过那微微发飘的声音完全暴露了它自己的真实想法。
夏章雾对此的态度是深沉地叹了口气。
“我现在甚至有点怀疑,你写的这本书每个阶段的都有文学负面体都能跳过。”
他摇了摇头,选择从怀里拿出笔记本:“不过这本书总共只有前中后三个阶段,而且马上都要进入后期了,总结出这种内容也没有什么意义。”
作者假装着“嘤”了声。
“其实我个人更倾向于杀掉那个OOL。文学负面体光是存在便拥有杀死它们的理由。”
翻动着自己的笔记本,夏章雾语气平静地说出了自己对这种情况的想法:“而且我还需要从你那里获得每个文学负面体被杀死后的报酬。”
“报酬你都已经积累好几个了呢。”
作者若有所思的声音传来:“自从瓦尔登湖后你就一直都没有要求我给你奖励,所以你真的是打算把它们积攒起来准备个大的?”
“很正常吧?不提前准备是不行的。”
夏章雾把笔记本翻到最近的几页,语气简直可以说是理所当然:“小说总有完结的那一天。到时候你和读者就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不再是主角的我也有死掉的可能。”
这件事他此前从来都没有说过。
但不代表他并没有思考过这件事。
——尤其是在故事已经即将来到后期,所谓的结局已经并不遥远的“现在”。
“我希望就算以后没有我和读者,这个世界的人类也可以解决任何OOL。所以我必须要提前积攒足够的奖励,才能在故事完结前把它从你这里兑换出来。”
夏章雾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笔,头也不抬地询问道:“所以我现在还差多少?”
虚空中稍微沉默了会儿。
似乎经过了不少时间的计算和考虑,作者那充满纠结感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你真的要攒着奖励准备这个?”它问。
但还没有等到夏章雾回答,它就自顾自地叹了口气,好像突然放弃了某种想法。
“算了,反正我也劝不了你。”
它说:“看在我们相处那么久、你还给我送了非常糟糕的圣诞礼物的份上……四个。你只要再杀死四个文学负面体就够了。很给面子吧?至少没有说‘这本书完本你都买不起’这样的话。”
夏章雾眨眨眼睛。
“那——”他说。
“那我也不劝你休假了!”
作者用没好气的声音回答:“因为后期的内容需要你重新回到过去,本来我还打算劝你趁这段在现代的空闲日子好好地和某人谈恋爱呢,但现在看来你果然就不是能做到的家伙。”
这句话说完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作者似乎已经走了。
就像它突然神神秘秘地把夏章雾拉过来谈话真的只是为了聊聊他要不要跳过这次的OOL。搞得像是它想了半天都没有搞明白该怎么写接下来发生的故事,于是只好匆匆忙忙跳过似的。
“话说回来,这次的OOL名字好像是……”
夏章雾低头看向读者们的评论。
「百叶豆腐:
账务君,除了百年孤独这本书以外,作者只留下了一堆口口啊!」
「阴暗社畜A:
哇,这次的卷首语是口口呢,通篇口口。那感觉应该会强调魔幻现实主义小说中魔幻的那一部分了,混乱,抽象……还是说,回归内容,“隐士”的孤独自闭?“命运之轮”的厄运循环?」
「Alice:
扒拉扒拉了一下家族关系,回来看见有更新——什么叫卷首语是完形填空?大叔要不你学声狗叫吧,学了我就帮你比对一下。」
「飞蛾就是飞升的蛾啦:
好消息:这本最近几个月看过。坏消息: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以为我最近几个月看过了就能记住剧情吧,不会吧不会吧?好消息:并非完全忘记剧情。坏消息:约等于完全忘记剧情。总结:账务酱加油!我会给予你精神上的支持!对了,Alice酱已经把卷首语对比出来了,账务酱你还是老实学狗叫吧。」
“哦,所以这次的OOL叫百年孤独。”
夏章雾嘴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但什么叫做卷首语全都是口口,想要解出答案要学狗叫?”
卷首语是口口本身就很神秘了。
当然,爱丽丝的行为比卷首语还要神秘。
“从理论上来说,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句‘你到底是想要我学狗叫还是想要阿加莎的电子签名’?又或者是‘爱丽丝,你也不想要自己的签名出事吧’之类的话?”
夏章雾忍不住吐槽了几句。
但他最后还是没有说出这种听上去就非常有东方某岛国风情的话,而是抬头盯着天花板,很认真地酝酿了片刻。
然后他酝酿出了结果。
“果然还是先看其他读者给的《百年孤独》相关的消息吧。”夏章雾重新低下头,把笔记本往后面翻了几页,“让我看看接下来还有什么——”
「一熬:
呃,其实我还蛮喜欢百年孤独的,如果说负面评价的话,主要是里面男性的名字都喜欢起一样的,分不清人,而且宿命感太强了。好像帮不上忙,还是祝作者和账务圣诞节快乐!」
「风叶:
我不行了,找评论找的我想吐,最后也没淘出成体系的负面评论,如果一定要找大量统一的对这本书的负面情绪的话,应该就是杂乱,冗长,不知所云,让人心生厌烦不想再看吧。我得去缓缓了,账务加油。」
「Cider:
不管怎么说,轮回,命运绝对是这本书的主体,而拉美历史等等是隐喻部分。」
“好像和命运关系很大。”
夏章雾看着评论,尝试着进行总结:“然后就是这本书是拉美相关的?听风叶的描述,而且还是很难懂的作品——听上去像现代派的?”
不过如果这本书是和命运之类的有关……
那么为什么卷首语会那么特殊?
全部空白的卷首语肯定是彰显着这个OOL身上与众不同的地方。既然作者那家伙会选择空白作为表达方式——它大抵也是觉得空白比句子更能说明它的特点。
但命运?
在这种确实存在命运的世界当中,不管怎么想都不该以空白为形式呈现。
“而且命运什么的,是我这个先知和‘书’的专业领域啊。”
夏章雾捏了捏下巴,再次看向天花板,相当不解地自言自语道:“该不会这次真的是和冰雪女王那次的一样是福利局吧?”
第282章 得获中水自图妄如正 猜出主题,
作者有可能安排福利局, 但作者真的给他安排福利局有点不太可能:毕竟按照那家伙喜欢不断增加难度来保持“挑战性”的恶趣味,它凭什么突然在中间增加个简单的关卡?
难道是凭之前送的圣诞礼物吗?
——呵呵,还是别逗他笑了。
夏章雾毫无情绪波动地扯了下嘴角。他连深入思考的意思都没有, 直接丢掉了自己脑海里对作者的美好妄想,重新把注意力投入到了针对这次文学负面体的准备中。
首先就是发短信。
他首先编辑的是给阿加莎的短信:「最近全球有出现什么异常现象吗?」
没有关闭手机, 夏章雾很快就等到了收到短信的震动声, 直接点开了出现在邮箱里的短信。
刚刚发送没几秒, 对方就给出了回复:「目前没有任何异常。你现在有新任务了?」
没有……吗?
夏章雾皱眉盯着这条信息, 思考了几秒。
“这次的OOL应该已经或快要诞生了, 否则作者也不会直接找上门来。但到现在全球都没有出现什么大规模的异常现象啊。”他轻声地说道。
这样的情况,会是作者口中“黑死病”般极端的能力造成的结果吗?
夏章雾并不知晓,但他还是给阿加莎发去了提醒注意全世界异常情况的短信。然后他才继续阅读起了接下来读者们所讲的内容。
「阴暗社畜A:
哦哦,终于有一本我看过的了!——才怪,没看完, 就看了一点点, 但是负面情绪也是有的哈哈哈哈哈!《百年孤独》, 高中课本上有节选一部分来着, 课本上的那部分还是挺意思的,但是大概是魔幻现实主义小说的某种特性吧,某些地方会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大概就是“好扯啊”这种程度吧。……好吧,总结一下感觉这本书最让我抓狂的就是乱七八糟的感情线,可能他们的感情对我来说有点太超前了吧。还有一部分是混乱和微妙的不知所云以及牵强感……」
“魔幻现实主义。”
夏章雾情绪有些微妙地挑了下眉:“好吧, 听名字好像就知道到底有多难懂了。不过这么难懂的书竟然还放在高中课本上面?呃, 不是我歧视高中生,但高中生真的能看懂在写什么吗?”
至于社畜A吐槽的感情线什么的,他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毕竟世界上能有几本关于爱情的名著专注于写的是“正常”的爱情?
不过……
“既然有这样的负面观点, 那就稍微注意下关于爱情方面的内容好了。”他自言自语道,然后直接翻到了下一页。
这页的主要内容是观众搜集的负面评论。
夏章雾先是简单地浏览了一遍,然后被其中的一篇评论引起了注意力:
「6个小时阅读完毕。□□+混乱+莫名其妙空虚+神经质+一堆人云亦云好评的人。最主要这本书的意义究竟在于什么?讲述了什么?大多数也就复制粘贴:象征了哥伦比亚甚至整个拉美的社会现实。漫长的战争,无休止的党派之争,残酷的资本主义入侵,封建统治下的专制愚昧,构成了二十多个国家的百年沧桑。哈哈,然后你就读懂了?此书真的是垃圾,更糟糊的是一堆推这个书的人。」
夏章雾很认真地摩挲着下巴,尝试理解这篇充满着情绪输出意味的评论。
“我想想……是觉得这本书在故弄玄虚,毫无意义的意思?”他说,“然后那些推荐这本书的人全都是在人云亦云?”
有点像是《局外人》那里看到的部分评价。
不过这篇评论倒是额外透露了某些内容:在读者们的世界里,人们都公认《百年孤独》这本书都是和哥伦比亚以及整个拉美的社会现实相联系的——观众好像也提到了这部分的内容。
“但哥伦比亚是哪里?”
夏章雾努力地回忆了一番自己脑海内模糊不清的拉美地区地图,只觉得那些乱七八糟的国家名字简直比南美神明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字还要难记一百万倍:“原来拉丁美洲还有这个地方?”
哈哈。
完全不记得。
怀着有时间在世界地图上查查的微妙心情,夏章雾继续看向下面的评论:接下来的内容好像就是新刷出来的了,之前刚刚打开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读者评论的数量有那么多。
「飞蛾就是飞升的蛾啦:
(大不性能可,然当)!呢遍一走着倒要你次这准没,复往环循,独孤年百!呢位逆的思意面字,耶的着倒是题标的次这,酱务账,酱务账。」
夏章雾看着这段评论。
夏章雾缓缓打出问号:“?”
不过他还是看懂了读者在表达的意思,也就是说这次的标题——
“倒着的?循环?”他有些不解地说道。
然后他看向其他的评论。
似乎是觉得倒着的标题很有趣,评论区有不少读者已经非常欢快地玩上了,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爱丽丝:
「Alice:
上份的诞圣在看,了算。
式格的题标照按
:语首卷
,上唇的你在驻忘遗的力有强。淌流里吻的你在川忘
《川忘》」
「Alice:!叫狗学啦叫狗学快……话的诗全要想,旧依。」
“强有力的遗忘驻在你的唇上,忘川在你的吻中流淌?”
夏章雾很快就翻译出了这句话的意思,并从爱丽丝“学狗叫”的强烈要求中飞快地明白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诗歌就是这次的卷首语,表情也忍不住变得复杂了起来。
“哇,所以还有先用后付环节。”
才被爱丽丝要求学狗叫,但还没有来得及狗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内容的主角先生用相当微妙的语气说道。
不过可以看得出来,虽然免费交出了她翻译的口口内容,但爱丽丝好像对此不太情愿,以至于还在跳来跳去地要求“支付报酬”。
但因为情报已经提前交了出去,现在她在评论区的执着的发言瞬间变得相当没有威胁性,更像是小孩子的嘟嘟囔囔。
“不是,你真不觉得这样威胁人就像撒娇吗?我之前就说你肯定沾点傲娇属性的吧?”
夏章雾为自家读者很是唏嘘地叹了口气:“不过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我汪汪还不行吗?汪汪汪汪汪,行了吧?很好,下一个。”
怀着无奈甚至于有些怜悯的心情,他略过这个标准型号的傲娇读者,继续看着其他评论。
「青川:
诶,这次标题直接跳过了其它有关信息展示出月亮逆位呢。」
「阴暗社畜A:
是月亮,而且有个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三花呈现出来的字体是倒着的,详情可参考评论区其他朋友。」
月亮逆位吗?
夏章雾很快就想起来了这张牌的含义。
“好像是罕见的比正位结果好的塔罗?好像和正位一样也有撒谎和欺骗的意思。”
具体的内容还要到时候再仔细查看。
然后的评论就是……
「……:
众所周知,老师是一个人,人对书籍是有一个根本性上的理解概念的,而老师在设计OOL的时候,应该有很大一部分自己的理解,所以我就是说,在老师其他小说里,对百年孤独的理解有没有用?不行账务我给你截一截应该有用吧。」
哇,还有心理学大师!
夏章雾很期待地往下面看去,然后看到的是一行冰冷的字体:
(以下为另一本书付费内容,为防止有人说作者用同样的内容骗读者两遍钱而特意屏蔽,如有好奇者请移步观看)
夏章雾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夏章雾抬头看向作者。
“喂?你有事吗?”他礼貌地问。
“没事的,这是作者在道德上的基本操守,赞美就行了。”作者的声音飘来,“六点至少还是给了你总结,你看那个就行。”
哦,还有总结。
夏章雾继续低头看去:
「也就是说,老师应该觉得百年孤独这本书最主要的核心是在于忘却。填空的卷首语也很有这个感觉。百年孤独恰好在另一本书里也有所提及。所以我想起来了,我超喜欢那几章的。账务账务,我给你画了圣诞贺图!」
原来如此。
“谢谢圣诞贺图,也谢谢评论。”
夏章雾合上笔记本,重新抬起头:“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和遗忘相关了。卷首语内容很明显,而且如果是遗忘的话就能够解释为什么会用口口的形式来展现内容。”
然后他稍加思考。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真的不打算给我介绍介绍这本书的大致内容?”他很谨慎地询问道,“还有就是作者?是你们所说的哥伦比亚的?”
实在没法找到百年孤独的话,他最后还是得从作者入手。所以这个情报还是很重要的。
然后就是找人……
嗯,给费那个谁发短信吧。
相当熟练地发完短信。
夏章雾看着自己的手机,沉默几秒。
然后他突然说道:“喂,作者其实你也根本就不觉得我会直接跳过这次的文学负面体吧?”
“嗯嗯?是说我吗?”
作为回答的,是虚空中传出的显得异常惊讶和迷惑的话语。
但夏章雾完全没有被对方过于浮夸的演技欺骗的意思。
“很明显吧?”他只是把手机重新揣回口袋,用那种仿佛早有预见的语气说道,“因为如果直接跳过这一段的内容,你精心设计的卷首语谜题和关于标题的谜题就没有意义了。”
每个出谜语的人都不想要自己花费时间精力设计出来的谜语变成毫无意义的东西。因为这样的结局完全匹配不上他们的付出。
所以……
“要么是你笃定我绝对不会跳过,要么就算是我选择直接跳过,名为百年孤独的文学负面体还是会主动找上来。对吗?”夏章雾平静地说。
虽然有反问的句子,但在说出这句话时,他的语气无比接近于肯定的陈述。
“啊呀呀。”作者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嘟哝,但马上就变成了快活的声音,“看来我家的主角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啊,真不愧是我创造的!”
“不过——”
它很快就话锋一转,转而用更加轻松愉快的声音说道:“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件事:其实我设计完全空白的卷首语,其实就是为了跳过这一卷做准备呢?提前把塔罗牌丢出来也是这样,毕竟早点解释也好早点跳过嘛。顺便一提,现在你还有机会直接不管它,直接进入下一卷。”
作者的态度很认真。尤其是最后那句话显得格外诚恳。
“所以这次的文学负面体是你儿子?”
然而夏章雾完全没有被说服的意思,只是眯着眼睛打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你看上去真的很想要我放过它的样子……”
作者似乎有些尴尬地“呃”了声。
“咳咳,肯定是你的错觉!”
但它依旧在很坚持地否认这个猜想:“你少杀个文学负面体对我来说难道还有什么好处?没有证据,你怎么能随意地污蔑我的清白?”
夏章雾没有回答作者的问题。
他只是眯起眼睛,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按照这段时间来的了解,如果对方真的在这方面毫不心虚,此时早就该为自己的污蔑和造谣理直气壮地生气了,绝对不会是这种心平气和地索要证据的架势。
有问题。
这里肯定存在着相当大的问题。
正当夏章雾想要继续追问时,门突然被匆匆忙忙地“砰”地一声推开了。推开门的夏芙女士就站在门口的位置,脸上完全是由大惊失色和不知所措混合起来的表情。
“小章雾你快过来帮忙!”她喊道,“刚刚久作不小心把塑料尺子给吞肚子里去了!现在卡在喉咙里面完全拿不出来!”
夏章雾愣了一下。
“啥?尺子?”他说。
不是,把什么东西吞进去了?
吞灯泡还可以理解,但尺子这种玩意竟然正常人还会吞进肚子里?这是什么异食癖吗?
“其实是因为尺子上面写着禁止幼儿吞食,所以久作突然就想要试试……呃,算了,你到二楼就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夏芙女士烦躁地抓抓头发,尝试解释。但因为她本人也完全不理解这其中的具体逻辑,才说明到了一半就不得不放弃,转而伸手直接把夏章雾给拽出了房间。
“本来我以为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养和最有好奇心的幼崽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更恐怖的——所以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带孩子啊!我应该在意大利对那些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念情诗,在她们闪闪发光的目光中得意地左拥右抱,享受着她们因为我多亲了其中某人一口而撒娇……我为什么会在伦敦这种无聊的地方带孩子!我们阿芙洛狄忒祭司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一边跑,这位曾经的爱神祭司一边特别大声地抱怨着。夏章雾在旁边听得眼角抽搐,不由回忆起了当初看着对方每天都会带不同花样的情人回家的场景。
“我说你能不能别在这里传播三心二意的不良价值观,房子里面还住着未成年人呢!”
“那群喜欢看热闹的小崽子才不在乎呢!”
“问题是我很在乎啊!”
“我又没有给你找别的后妈,你在乎什么啊!”
在他们吵吵嚷嚷的间隙里,作者以见缝插针的架势吹了个口哨。
“看来你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就先处理久作的事情吧。我突然想起来我还要打扫卫生,就先不陪你聊天了。”它语速飞快地说,“再见!”
正在和夏芙女士讨论感情问题的夏章雾猛地朝声音传来的位置看去,这才想起来这个肯定隐瞒了什么的家伙。
“喂!你给我先把事情说清楚……”
没有回答。
作者像是真的走了。
第283章 在存的忘遗觅寻 什么是哥伦
最后夏章雾还是没能把明显是在逃避话题的作者重新揪出来询问问题, 只好陪着夏芙女士以及一大团围着梦野久作团团转的人研究到底怎么把卡着未成年人喉咙的尺子拿出来。
“尼古莱的异能应该有用吧?”布拉姆问。
“但他前两周不是去法国进修了吗,我还特地帮他给圣埃克絮佩里写了封推荐信。现在要赶回来的话无论如何也来不及。”兰波忧心忡忡地说。
“我还是不敢相信尼古莱不在的情况下,这孩子竟然还会主动吞掉尺子。”布拉姆叹了口气, 看着泪眼汪汪地张着嘴的梦野久作,“小孩子的好奇心是不是旺盛过头了?”
“我觉得是你们宠过头了吧?”夏章雾用相当无奈的语气说, “要不直接对喉咙做个微创手术?”
“你的意思是直接把脖子划开?”夏芙女士非常谨慎地询问道。
“这真的不会大出血致死吗?”布拉姆有些纠结地稍微比划了一下。
“所以我们要不要去钟塔侍从那里借一位治疗类异能者?啊, 我这里好像有电话……”兰波看了眼自己的手机通讯录。
正当他想要打电话给自己的同事时, 眼睛里蓄满泪水的梦野久作终于没有忍住, 在知道自己喉咙马上就要划开后立刻呜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尝试着躲到布拉姆的披风里面。
而且是越哭嗓子越被尺子卡得疼,越疼就哭得越发厉害。在这样的恶性循环下,周围的大人自然就是一阵兵荒马乱。
“然后久作的异能就觉醒了。”
夏章雾面无表情地对来到贝克街222号的费奥多尔解释着家里为什么会一片混乱:“再然后我们找来了钟塔侍从的治疗类异能者解决了问题,事情的过程就是这样。”
在他身边,梦野久作此刻正泪汪汪地被挂在圣诞节后还没有被撤走的欧洲冷杉上。他的喉咙里现在倒是没有卡着尺子了, 但从他捂着屁股的样子就可以看得出来现在同样不怎么好受。
费奥多尔看了眼对方, 然后淡定地在已经变成废墟的客厅中喝了口咖啡。
“异能就是您之前说的效果吗?”他说。
“差不多吧, 是诅咒伤害自己的人并让他们陷入痛苦幻觉的能力。”夏章雾同样用非常平静的声音回答道, “不过细节上和我猜测的有些不同,久作可以不通过媒介直接控制异能的使用。不过刚觉醒异能时他没反应过来。”
“呜。”
被挂在树上面的梦野久作眼睛泪汪汪:“我不是故意的嘛,我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有异能……而且我当时被大家的反应给吓到了耶。”
“我知道啊。”
夏章雾语气温和地说道。他心平气和地喝了口杯里的热可可,尽可能地不去看四周已经沦为废墟的场景:“如果不是这样,那大概不是把你吊在这里的树上就能解决的问题。”
这要是故意的,他估计早就把这倒霉孩子带到赛文河谷的歪脖子树上面吊着, 和自己的那些蠢货学生作伴去了。
听懂了这句话里含义的费奥多尔咳嗽一声, 用喝咖啡的动作遮住了嘴角的浅浅的笑容。
“其他人大概全都中招了吧?”他说。
“基本都想到了些不太美好的回忆,现在大概都待在自己房间里面呢。感谢这房子的承重没有被破坏,我可不希望才没住多久新房子就要继续面对过去的危房。”
夏章雾呼出一口气:“这也算是不幸当中的万幸了, 否则我还要去问问柯南·道尔那家伙愿不愿意临时把房子租出去几间给这群家伙住。”
费奥多尔眨了眨眼睛。
“我还以为您会问我在伦敦有没有多余的房间或者房子。”他说。
“如果你很希望自己的房子在三天内被那群到处乱洒窃听器的小崽子们布置成谍战现场,或者很期待那里发生什么火灾、爆炸、急救箱的药物被悄无声息调换、创口贴变成冰棒棍子、藏好的东西被莫名其妙翻出来之类的情况的话,我倒也很乐意把那群家伙塞你那里去。”
夏章雾没好气地回答道:“还是给我留个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吧,真要是住进那群小崽子,我是真的担心以后连睡个好觉的地方都没有。”
费奥多尔歪过脑袋。
然后他再次露出了笑容,不过这次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去年我还以为在我身边时,您永远都没有办法安心睡着呢。”
“那是因为睡觉的时候,身边有个活人的感觉真的很奇怪啊!就像呼吸突然从自动档变成手动档后喘不过气来,睡觉前突然不知道该把下巴缩进被子里还是放在被子外面一样奇怪!”
夏章雾的耳朵瞬间红了,别过头去很大声地反驳起来:“而且我后来不还是努力习惯了吗?总是纠结这种事情半点意思都没有!”
话虽如此,但夏章雾在费奥多尔带着笑意的凝视下明显正在变的越来越心虚,以至于用视线快速地周围搜索起了别的东西,尝试以此来转移话题。
但周围现在基本只剩下了废墟。
不过没有关系,废墟也是可以聊的。
夏章雾突然咳嗽一声,然后用发自内心的感叹和庆幸语气说道:“不过幸好布拉姆和夏芙就算在幻觉里也够理智,没有使用自己的异能,否则我都不敢想象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个话题转移得非常生硬。
但知道自己再盯下去只会把人从心虚状态盯成气恼状态的费奥多尔还是很体贴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并在旁边轻轻“嗯”了声。
对于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人来说,过往的那些回忆和噩梦就算真的出现在面前,他们也能够理智地分辨出自己所见的并非现实,并采取更加理智的手段进行应对——足够漫长的时光足够让人认清很多东西,这就是其中之一。
“勒托先生有看见什么吗?”他很自然地问道,“比如说已经忘记的某些过去?”
这句可能有关对方糟糕回忆的话,如果是最初在这个时代相遇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主动问出口的。而现在,只能说这段时光真的改变了很多事情——双相的、而且是各种意义上的改变。
“我看到的东西吗……”
夏章雾喝热可可的动作稍微顿了顿。他皱着眉抬头看向稍微远了点的地方,就像是在看着某个正常来讲不该出现在现实世界的幽灵,又或者像是在看视网膜中某个挥之不去的顽固黑点。
“并不是过去发生的事情,更像是某个我很担心的未来吧。”最后他这样说道。
费奥多尔稍微想了想,突然问:“所以那个未来里我还在您身边吗?”
夏章雾似乎因为这句话回过了神来。
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在眼前,以有些无语的目光相当明确地看向了费奥多尔,仿佛在无声地传达着某种鄙视的情绪。
“要是在的话,那我看到的就不是很令人担心的未来了。”他说。
费奥多尔也想了想,然后点点头,似乎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很合理。
被吊在欧洲冷杉上面的梦野久作对这两个腻腻歪歪的大人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只感觉此刻的自己简直比圣诞树顶端那个还没来得及拆的迪斯科灯球还要耀眼。
“咕呜……”
他晃了晃身子。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被放下来嘛!
正在梦野久作悲观地思考起被挂在树上的自己还能不能有机会吃到今天的晚餐时,下面的两个成年人也终于结束了这种让单身人士感觉颇为不适的寒暄,进入了正式的话题。
“所以说,勒托先生这次要应对的OOL能力很有可能是与遗忘有关联,同时还可能会涉及到关于命运之类的能力。诞生地点在南美,很有可能是位于哥伦比亚。”
费奥多尔用认真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之前夏章雾用短信发给他的要求:“在这方面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可能是和塔罗牌中的逆位月亮有关。”夏章雾稍微回想了下之前读者们所说的内容,“还有就是这次预言中得到的谶语是反写的,不过具体的还是等我解读出完整的谶语后再说吧。”
费奥多尔扬了扬眉梢。
他明显也对塔罗牌有所了解,很快就分析出了对应的内容:“逆位月亮象征的是黎明前的黑暗时刻。虽然和月亮牌同样有着不安、恐惧和欺骗的含义,但因为黎明即将到来,这些负面含义会少很多。”
夏章雾点了点头。
他在废墟中等费奥多尔时也想了很久:“如果月亮牌代表的是非理性和潜意识,那逆位月亮牌更倾向于对潜意识事物的否认。抽象的事物会浮出水面,并变为真实可感的东西,所以也可以理解为过去悬而未决的某物会重新找上门来。”
不过这也是其中一种解读罢了。
不像是过去的那些逆位塔罗牌。逆位的月亮这些含义总显得有些暧昧,而且很难以解释其中到底哪个含义更加核心。
“说到过去悬而未决的事物。”
费奥多尔轻声地说道:“遗忘的能力正好就是对应着过去呢。不管怎么说,只有已经发生的事情才能够被遗忘。”
夏章雾“嗯”了声。
“但我对遗忘这个能力还有个顾虑。”他说。
“具体是?”费奥多尔很认真地问。
夏章雾再次喝了口热可可,然后才用有些微妙的语气说道:“怎么说呢?但人间失格在死前确实告诉过我,在所有OOL中只有它拥有关于记忆的能力。如果它是对的,那么这次能力明确涉及到遗忘的百年孤独就有些……”
他努力寻找着合适的形容词,但最后还是没能找出来,于是只好无奈地摊开一只手:
“总之就是很奇怪?”
很难言明,但他希望对方能懂自己的意思。
费奥多尔也稍微想了想。
然后他给出了回答。
“如果说——这并非是记忆方面的遗忘,而是更加根本性和彻底的遗忘呢?”
他在说出这句话时的语气非常冷静、也显得非常认真:“至少在勒托先生拜托我去寻找拉丁美洲的哥伦比亚时,我在所有版本的世界地图以及神话传说资料中都没有找到这个国家。”
夏章雾愣了两秒。
“没有哥伦比亚?”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因为震惊而直接站了起来:“你确定?”
“至少就我能查询到的内容来看,哥伦比亚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在历史上出现过。但如果您认为这个国家真的存在……”
费奥多尔看着自己杯中的咖啡,语气显得相当笃定:“那么我们现在找不到它,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在百年孤独的能力影响下,‘哥伦比亚’的名字乃至概念,已经彻底被世界遗忘了。”
夏章雾没有马上回答。
他只是飞快地从怀里掏出笔记本。
“稍微等一下。”
他拿出笔,语气急促地说道:“我现在得确定一下哥伦比亚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形式消失的。在我们的世界它到底是只消失了名字,还是国土和其中所有居民全都无法找到。”
——像是黑死病一样的OOL。
夏章雾深吸一口气,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之前作者对他说的那些话。
可恶,这哪里是拥有着类似“致死率太高,传播开来前就会把受影响的宿主杀死,以至于无法继续传播”这样的原理啊!
明明就是“爆发后短时间内就会把周围所有可以泄露消息的知情人全都杀死,以至于根本没有人发觉这里爆发了瘟疫”类型的原理!
那家伙真的是文字工作者吗,整天到底都是在使用什么破烂比喻啊!
怀着这样的心情,夏章雾强行让自己的思维冷静下来,直接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句话:
「告诉我关于哥伦比亚的信息:包括它到底是怎么诞生的,以及它在地图上的位置以及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自然或人文景观。地图位置请尽可能地精确些,最好能告诉经纬度。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打算直接去南美洲找哥伦比亚。」
希望哥伦比亚只是从所有人的记录和记忆中消失了,在现实位置上还能找得到这个国家。
希望吧。
第284章 中忘遗的在存自 zip→e
“啊呀呀, 小夏。读者们来了。”
作者那相当快活的声音响起:“欢迎大家!虽然说我今天并不怎么想要码字,但现在我还是暂时放弃了打游戏的计划,开始码字了哦!”
坐在前往拉丁美洲的飞机上, 正在打电话的夏章雾揉着眉心的动作停顿片刻。
他朝作者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轻轻点头, 然后继续做自己正在干的事情。
“所以到现在还是无法找到任何有关于拉丁美洲留存的资料吗?”
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睡个好觉的夏章雾按着自己的眉心说着, 依旧在用电话和此时正在钟塔侍从的阿加莎进行着沟通:
“任何形式的记录都没有留下来?任何异常的痕迹都没有找到?”
“我们统计了拉丁美洲各个时期的数据, 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口与地貌形态比例的突兀改变, 也没有任何人记忆里存在哥伦比亚或者知道你说的那些标志性物品。你提及的经纬度地区居住的人也从来没听说过类似的名字。西班牙也表示他们从来都没有在那里建立起你说的那些城市。”
电话那头传来的阿加莎声音有些失真:“女王陛下也使用了自己的异能, 但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于哥伦比亚的信息。就像是这个国家从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
没有任何可以找到哥伦比亚的证据。
对于一个国家的消失,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违和感存在。
靠在椅背上的夏章雾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短暂地闭上眼睛。
“绿宝石呢?”然后他询问道,“原本的哥伦比亚应该有世界上最大的绿宝石矿,世界上应该有很多地方的绿宝石都来自于那里。有没有调查过这些绿宝石的来源?或者说全球的绿宝石时常有没有从哪个阶段开始突然萎缩?”
“你说的这个我们也进行了调查。但实际上你口中描述的绿宝石矿目前应该属于秘鲁。”
电话那一端的阿加莎语气很认真地说道:“虽然秘鲁的绿宝石矿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突然出现了减产的现象, 但这很快就恢复了。目前它还在提供着市场上的绝大多数高品质绿宝石。”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
夏章雾有些疲惫地揉着眉心, 记下这个听上去就很有问题的时间, 强撑着精神问道:“但秘鲁祖母绿的减产可不可以理解为, 在哥伦比亚这个国家突兀地消失后,那里的矿脉被分配给了原本没有相应采矿技术的秘鲁后导致的?”
“有一定的可能性。当年秘鲁的绿宝石矿出现了大规模的辞职潮现象,我也怀疑是不是那时哥伦比亚人也随着哥伦比亚消失后的结果。如果你想追查下去,不妨从这个方面入手。呼……然后就是马尔克斯的事情。”
阿加莎的声音听上去也有些疲惫。这几天她也在帮忙联系各个国家和查找了不少资料,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好休息的时间:“我们没有找到你所说的那个人,各种找人方式都已经试过了。我怀疑他要么是没有出生, 要么是和哥伦比亚一样属于被遗忘的行列。”
夏章雾沉默了几秒。
最后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谢谢。”他说, “没有答案也是一种答案。”
然后他就在告别后挂断了电话,无精打采地直接靠在了椅背上打了个哈欠,同时歪过头去看身边的费奥多尔。
“如果不是事情还没有做完, 我真想躺在这里好好地睡一觉。”
他用抱怨的语气嘟哝道:“这种除了知道前面是个巨大的麻烦,其他什么事情都没法搞清楚的感觉还真是糟糕。”
正在旁边看书的费奥多尔轻轻地眨了下酒红色的眼睛,然后抬起头朝他看去。
“其实您最好可以在飞机上休息一下。”
他用温和的声音说:“等到我们正式来到南美的土地上时,很可能就没有休息的时间了。谁也不知道百年孤独的能力可不可以继续扩张,最终把周围的区域也囊括在其中。”
“我知道……哈唔。”
夏章雾歪着脑袋,再次打了个哈欠,但随后立刻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就像是想要把那些令人困倦的念头全部都从脑海里丢出去似的。
“等我再看看笔记本再说。”他说,“至少在睡前我打算好好地再整理下思路,到拉丁美洲就要正式开始接下来的行动了。嗯……还要把目前的情况告诉给那群一直在帮忙的小家伙。正好他们现在也到了。”
费奥多尔把手中的书本合上。
像是对面前的人没什么办法似的,他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拉了夏章雾一把,让对方能够靠在自己的身上,手臂环住对方的腰。
“那看完就好好休息吧。”他说,“距离到那里还有几小时的时间。”
夏章雾靠在费奥多尔身上,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嘟哝了声谁也听不清的话,但最后只是从怀里拿出了笔记本熟练地翻看了起来。
现在笔记本上除了那些根本没有办法被别人看懂的文字,其中还夹了很多便签和纸条,记录着他根据读者们给出的评论进行的分析。
这次读者的情报确实很有用。
至少让他确定了自己目前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玧末:
哥伦比亚的历史起源于前殖民时期的印第安文明,经过西班牙殖民统治,最终在19世纪初通过独立运动建立共和国;其地理标志以安第斯山脉、太平洋和加勒比海海岸线为特征,位于南美洲西北部,是南美洲唯一同时拥有太平洋和大西洋海岸线的国家……」
“好消息是安第斯山脉还在,坏消息是现在我们已经可以肯定南美根本就没有你们所说的同时有太平洋和大西洋海岸线的国家了。”
夏章雾揉了揉眼角的位置,给这些给他提供了重要资料的读者解释着自己之前用这些情报得到的线索:“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你们口中的哥伦比亚确实不存在于任何行政地图上。不过——”
他往下面的评论看了看。
「玧末:
不过,要是地图上真的突兀缺了那么一大块……总会有奇怪的传闻出现吧?难不成是那种与世隔绝,进去就会慢慢失忆走不出来,里面的历史一直在循环崩坏的地方?」
“不过这并不说明南美洲缺了一块,现在南美洲依旧很完整。我的意思是除了哥伦比亚,所有的东西应该都还好好地存在于原来的位置。之前的绿宝石矿你们应该也听到了吧。”
夏章雾深吸一口气:“目前来看,消失的只有哥伦比亚以及所有的哥伦比亚人。而且我们在调查那些哥伦比亚人消失的痕迹时并不理想,南美在上个世纪的人口管理很……呃。”
说到这里时,他的脸上露出了相当难以言喻的表情。
“很糟糕。”他说,“而且在当地的调查好像也有相当大的瓶颈,总之就是对于‘身边有没有人大规模地消失’这样的现象,所有人都搞不清。等飞机降落后我们还要去亲口问一问。”
拉丁美洲这个地方肯定是有点神奇在的。
抱着这样有些无奈和疲惫的想法,夏章雾轻轻地摇了摇头,继续顺着评论看了下去。
至少目前拉美的这种情况就很神奇,令人不由怀疑是不是百年孤独吃掉了这群人的脑子,才让他们全都变成了健忘症:如果说是发生在几百年前的事情的话,那模糊不清还可以理解。但这种事情就是发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啊!
现在也才二十一世纪初,经历过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人貌似都没有正式死绝吧?至于身边有没有大规模人口消失这种事情都不记得吗?
这肯定是健忘症吧!是百年孤独干的吧!
「玧末:
过去悬而未决的事物……虽然但是,老是想到冰雪女王。」
「风叶:
点头点头,还有被遗忘的记忆什么的。」
“对了。我说的健忘症不包括我,谢谢。”夏章雾说。
除了记不清某位俄罗斯人的名字,他觉得自己的记忆力还算是在正常人范畴内:但问题是记不住俄罗斯人名字能是什么大问题?这种小毛病怎么可能和OOL有关?
总不可能是百年孤独在过去给他下了记不清别人名字的诅咒吧?但明明拥有遗忘类的能力,结果偏偏只让他记不清费那个谁的名字?这不是脑子有问题还能是什么?
光是想想都能被幽默得笑出声。
夏章雾有些好笑地摇摇头,很快就放弃了把百年孤独往自己身上联系的想法,转而继续看着其他读者给出的评论。
「Cider.:
……地理位置与邻国关系:哥伦比亚地处南美洲西北端,经纬度范围大致为北纬4°至12°、西经66°至79°。其陆地边界总长约5900公里,具体为:与委内瑞拉接壤,边界长2219公里;与巴西相邻,边界长1645公里;与秘鲁交界,边界长1626公里;与厄瓜多尔相连,边界长585公里;与巴拿马接壤,边界长226公里。」
“啊……也谢谢观众你给出的情报了,否则现在我们的飞机还不知道具体该往什么方向飞。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绿宝石也是你提供的消息?”
夏章雾用手撑着额头,回忆着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内容:“现在我们打算先去你标注出的经纬度里的绿宝石矿区,后来接手绿宝石矿区的人说不定知道一些关于他们来到这里前的线索。如果你们还有别的建议也可以和我说。”
不过估计读者们也没法给出很好的意见。
因为似乎读者们也对哥伦比亚如今的位置感觉到相当程度的疑惑,而他们对于哥伦比亚目前的情况提到最多的是他们世界里《百年孤独》故事发生的场所——名为马孔多的小镇。
「Alice:
《百年孤独》国籍:哥伦比亚。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篇幅:长篇小说。补充:是拉丁美洲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代表作,被誉为“再现拉丁美洲历史社会图景的鸿篇巨著”。故事讲述马孔多小镇和布恩地亚家族的兴衰变化与传奇故事,记录了家族命运与百年历史,是重复地叙述相同而荒唐的命运,是拉美国家几百年命运的缩影,独具意味地隐喻着人类“文明”史的……」
按照读者们大同小异的描述来说,小说中的马孔多大概就是这样的地方,也就是整个哥伦比亚乃至于南美洲乃至于人类文明史的浓缩。
呵呵,人类文明史的浓缩。
夏章雾深吸一口气。
“需要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吗?”
作者有些同情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很小声地响了起来:“我敢保证《百年孤独》这本书顶多只是拉美历史的浓缩,真的不至于到人类文明史的程度。我说过这次的文学负面体是你不管也不会有大乱子的类型,你也不用太信读者们那些危言耸听性质的话啦。”
夏章雾对此只是面无表情地抬眸看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眼。
“我只希望整个哥伦比亚别真的被浓缩了。”他用不带什么情感起伏的语气说,“否则就算是我找到了那个所谓的马孔多,还要研究到底怎么把那个镇子给解压缩。”
说完这句话,他就把笔记本直接“啪”地一下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睡觉!”他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剩下来有什么事情还是等到了拉丁美洲在想吧!”
如果说现在尚且还有什么好消息的话,大概就是虽然人间失格与哥伦比亚以及拉丁美洲都存在着相当密切的关系,但是拉丁美洲并没有像哥伦比亚那样消失了吧。
从人类的历史、记忆与记录当中抹去一个国家就已经足够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了,但如果消失的是一整个大洲……
“希望醒过来后看到的新闻不是‘震惊!地理大发现!地球上竟然还有人类不知道的大洲!’这样乱七八糟的内容。”
夏章雾闭上眼睛,喃喃道:“我真的不怎么想要充当发现新大陆的人……”
“能看得出来。”费奥多尔在旁边用相当温和的语气说道,“当初您看上去连和哥伦布先生说一句话的想法都没有。”
“那是因为砍龙很烦人,我懒得理别人——”
夏章雾愤愤不平地嘟哝道,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内容,直接拎着笔记本从脸上挪开,狐疑地看向费奥多尔:“所以你当时是跟着哥伦布的船队来到美洲的?”
费奥多尔歪了下头。
他把笔记本重新帮忙盖了回去。
“我还以为您早知道了呢。”他说。
第285章 标题终于恢复了正常! 打开有惊喜
最后, 费奥多尔还是在夏章雾困意明显但依旧显得非常深沉的凝视下,给对方讲完了自己当初跟着哥伦布出海的故事。
他是在哥伦布的第三次航行后加入的,因为当时在西班牙与葡萄牙流传着对方在那次航行后发现新大陆的传说。而当时的费奥多尔也想要去那片从来没有人踏足过的大陆, 去看看那里有没有自己所找之人的踪迹,于是就跟着对方的船队一起出行。
那个时代的航海没有太多事情值得说, 终日面对大海的单调风景, 能够让每天的日子那么乏味的只有突发的噩耗, 以及在陆地上和土著人民那些友好或不友好的接触。
“当时我听说他们的文化里同样存在着类似龙的生物, 于是就在当地停留了下来。后来果然看到了您。那时候哥伦布的船队还没有离开, 如果您当时去海边应该很容易就能看到他们的船。”
“唔,但我好像杀完那条羽蛇就走了。”
“毕竟当时的勒托先生就是这样的呢。如果不是我正好就在现场,在那条龙被杀死后,估计也没有机会和您说上几句话的吧?”
“总感觉你在暗中骂我……”
“只是想起那时的事情,就觉得现在您能靠在我身边打盹的样子很不可思议而已。不过勒托先生既然把这些内容都听完了, 那也该按照之前说的内容好好休息了吧?”
“在睡啦, 在努力睡啦……”
交流的声音逐渐变小。
最后只剩下了衣物布料轻微摩挲的声音。
费奥多尔用单手抱着自己身边闭上眼睛, 呼吸平稳的人, 然后继续低头翻动着之前自己正在看的书籍,似乎想要在这些记录上找到什么。
他翻书的动作很轻。
不仅仅是因为夏章雾睡着了,也是因为这本书过于古旧——每一页都带着枯槁的黄色,就像是秋天彻底干燥的落叶,仿佛稍微用点力气就会在手中支离破碎。
作为能够在这样的世界生活数百年的幸运儿或者不幸者,他要比仅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要更加清楚那些已经逝去的时代是什么模样, 也拥有更多过往时代的宝藏。
许多个世纪前的新闻记录, 许多个世纪前再普通和寻常不过的书籍,许多个世纪前那些还未出名者留下的笔迹……这本书就是其中之一。
费奥多尔的目光扫过上面记录着西班牙与葡萄牙在美洲各地进行殖民统治的内容,在上面寻找着和夏章雾所讲的东西不一致的地方。
圣玛尔塔, 卡塔赫纳、波哥大……
这些城市的名字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殖民者似乎突然失去了对这些地区不断取名的趣味,那些地方的殖民城市只是被用简单的编号称呼,最终直接合并在了其他城市名称中,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历史上。
至于那些只使用过编号作为名字的城市,各种记载都显得相当模糊。其中有的是性质意义上的模糊不清,而有的是字面意义上的模糊:有大片大片的文字被蠹虫啃噬,还有墨迹在泛黄的纸页上面晕染出足够掩盖几句话的污渍,甚至还有无法被祛除的霉斑覆盖在上方。
费奥多尔的手指在这几句简直像是被世界涂去的句子上停留了几秒。最后他突然笑了笑,把这本书轻轻地合拢,然后关掉柔光灯,同样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飞机里面已经黑了下去。
从理论上来讲,接下来的几小时是追逐着太阳落下的痕迹,在漫漫黑夜里的静谧飞行。
只不过这辆被包机的飞机中还有微小的动静在接连不断地响起,就像是还有几只偷偷摸摸的啮齿类动物混了进来——这种事情放在几个世纪前的哥伦布船队上倒是很常见,不过如果是发生在这里……
“这么晚还不睡吗?”
费奥多尔的眼睛没有睁开来,只是用不会把身边人吵醒的音量问道。
那些窸窸窣窣的响动瞬间消失了。
“晚上好,费奥多尔先生。”
过了一两秒的时间,坂口安吾那稍微带着点尴尬色彩的声音才在黑暗中响起:“因为我们倒时差失败了?”
“费奥多尔先生?”这是梦野久作那本不该出现在飞机上的小小的惊讶声音,“我们被发现了吗?”
飞机里再次迎来了一片寂静。
“咳咳!费奥多尔先生你别把我们把久作偷带过来的事情告诉大叔!”没过多久,太宰治的声音紧跟着就响了起来,“我敢保证下次你们约会时我绝对不当电灯泡,甚至给你们主动当僚机!”
费奥多尔叹了口气。
“我感觉费奥多尔先生的意思是让你最好不要出现在他和勒托先生的约会场合。”织田作之助用若有所思的声音说。
“我也这么觉得。”坂口安吾闷闷地说。
“太宰哥哥不如说要在费奥多尔先生和勒托先生的婚礼上面当花童哦。”梦野久作说。
还真是越来越闹腾了。
费奥多尔闭着眼睛,无奈地摇摇头。
“和留在伦敦的兰波说了吗?”他问。
“有写信给兰波哥哥——”梦野久作快活地说。
“那就继续藏好吧。如果勒托先生知道你们偷偷把梦野久作塞到行李箱里面带过来,我想你们就得全部都被遣散回伦敦了。”
费奥多尔用非常平和的语气说:“我还挺期待这件事的。”
回答他的是一片小小的沮丧悲鸣。
但飞机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想来是梦野久作被重新塞到了某个能躲藏的地方。黑暗的飞机室内总算是重新恢复了平静,各种意义上的。
……
夏章雾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彻底回到了明亮的状态。
微微蒙着雾气的晨曦,在天空中铺开弧形的闪亮光线。在纯白的太阳周围,淡蓝色与淡黄色晕染出美丽的粉紫色光泽,如梦似幻地向着周围的一切蔓延。
而飞机已经做好了降落的准备,无比平稳地来到了云层下方的位置。他有些茫然地对着舷窗外面看了几秒,然后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正在身处于飞机上。
“我刚刚已经和别人联系过了。”
费奥多尔就坐在他的身边,用勺子搅拌着咖啡杯里看上去就很提神醒脑的双倍浓缩,可疑的酒精气味也在从那个杯子里飘来:“当地的官方会给我们安排住处,然后有专人会带领我们去见矿场的代表。如果还有时间的话,或许今天还能去走访几位当初被转移到绿宝石矿场的工人。”
“听上去还不错。”
夏章雾撑着自己的脑袋,感觉自己的思维能力正在缓慢地恢复,同时想了想来到南美洲后的行程,很认真地给出了自己在这方面的看法:“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其实我还想要他们帮忙搜查下亚马逊雨林。”
费奥多尔“嗯”了声,把放在旁边推车上的热可可给他递了过去:“您认为消失的哥伦比亚还有可能存在于地球上?”
“只是从最好的角度来考虑而已。如果说拉丁美洲还有什么人类无法踏足的地方,亚马逊雨林肯定就是其中之一。”
夏章雾接过热可可喝了口,然后便有些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如果能够在亚马逊寻找到哥伦比亚的痕迹当然很好,但我觉得现在的哥伦比亚更有可能是在某个区别与现实的空间。嗯,我不认为这个国家就是彻彻底底地被消灭了。至少在感性上并不这么认为。”
读者中有人觉得百年孤独的能力是删除,但他并不这么想。
因为“删除”和卷首语里强调的“遗忘”有个非常重要的区别:删除是彻彻底底的消失,而遗忘只是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被遗忘的事物本身依旧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从这个角度来看,哥伦比亚说不定理论上还是有救的——虽然就算是把哥伦比亚重新带回来也会有一大堆国际政治上的问题,但至少他还可以考虑让百年孤独把吃下去的哥伦比亚重新吐出来的可能性。
“那么关于这件事我会去提醒官方的,不过亚马逊雨林深处居然还没有人探索过,可能存在的东西很麻烦。”费奥多尔点了点头,然后给出了相当客观的推测,“到时候可能还需要您。”
夏章雾对此只是不怎么在意地摇摇头。
“没什么问题,正好我也想要问问南美的土著神话生物有没有受到百年孤独能力的影响。更深处的探索也可以交给它们。”
说这句话时,他突然想起了那只当初不怎么情愿地被喊来在北美大面积降雨的雷鸟,于是眯眼笑了下,只觉得南北美洲的那些本土神话生物自闭的习惯简直都如出一辙:“在如今的时代,它们中应该有相当一部分都聚集在亚马逊雨林里,躲避着人类的视线吧。”
正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飞机也开始朝着机场的跑道上面降落。
伴随着顺利的降落,其他的地方似乎传来了那群未成年人和成年人们乱七八糟的紧张声音与各种各样的动静。夏章雾有些困惑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搞明白为什么后面突然变得那么热闹。
明明都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了。
“那里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他问。
“我猜是太宰先生自杀未遂。”费奥多尔用非常自然的语气说道,“然后被大家手忙脚乱地做心肺复苏时被压得太痛跳起来了。”
夏章雾嘴角扯了扯。
“看上去像是太宰会做的事情。”他说,“不过在下飞机前还有件事——你确定网络上南美真的没有流传任何关于大规模失眠症的内容?”
他问这个问题是有原因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读者们提到的《百年孤独》中的内容。
「风叶:
既然账务提到了高中节选,我就去看了下,发现节选的正好是马孔多“传染病”蔓延的那一段,因为语文书已经扔掉了,所以没办法传原文,只能说一下我印象里的情节了。」
「风叶:
“一开始是有人失眠,然后开始遗忘,期间有外来人员进入马孔多,并带来了新奇的物品,马孔多人内部好像开始产生矛盾,然后失眠的症状蔓延开来,开始人们喜欢这种不用睡觉的生活,他们多了很多时间来做事情,但是马孔多的人都开始遗忘,他们用纸条标记物品的名字和作用,一开始是有用的,但到了最后,他们连纸条和字都不认识了。”大致内容应该是这样,因为找不到原文,所以不知道有没有说错,但反正失眠和遗忘还有传染性是不会错的。」
在这本书的情节里,有关于遗忘的内容直接是与睡眠相关的。虽然文学负面体并不总是按照书里的内容出牌,但并不妨碍夏章雾在这方面提高警惕。
毕竟遗忘可是这次卷首语的核心。
“没有。”但费奥多尔只是轻轻地摇头,“和其他大洲对比起来,南美洲的失眠人群仍然处于正常的比例内,甚至不是最多的大洲。而且失眠者的分布也不呈现为瘟疫那样的扩散式,整体上很符合随着人口密度变化的规律。”
也就是至少现在没有遗忘病的蔓延迹象吗?
“我可是说过这次的文学负面体是就算不管也没有问题的类型啊!不要看扁我!我作为作者在这方面一言九鼎可是没有问题的!”
作者在旁边很大声地发出噪音。
但夏章雾并没有理会它的意思:重视敌人总比把敌人看做无关紧要的小问题好。他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担心它可能需要外来者作为引子。”
他说:“这次的OOL可能与拉美殖民史有关,如果你当初参与过新航路的开辟,它很有可能首先盯上的就是你。而且如果它的能力只是遗忘,你的异能也没有办法起效。无论如何,小心。”
在涉及到《百年孤独》的内容时,读者们有很多都尤其提到了拉美的殖民史。如果说这种抽象的描述还没有办法让他理解故事中的马孔多到底是怎么和殖民史联系到一起的,那么黄金侓关于遗忘病的例子就向他展现了这一点:
「黄金侓喵:
看的时候,我就像猜这次的能力是不是和遗忘有关。毕竟三花说伤害性不大嘛,再加上□□很像是什么东西被抹消被遗忘后的样子,而且我唯一看过的百年孤独片段就是遗忘病的那段……即使马孔多人用了很多办法,都没法阻止遗忘病,最后是吉普赛人带来的药水治好了它。这个病怎么看都映射了拉美在殖民与现代文明冲击下,本土历史、文化与身份的集体失忆。」
如果说遗忘本身就是对殖民的隐喻……
夏章雾叹了口气。
好吧,之前他抓着费奥多尔问当初关于哥伦布的事情主要也是为了确认这个:虽然确定对方并不属于殖民者的行列,但还是有些担心。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是最好的诱饵了。”
费奥多尔倒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参与过殖民事件的人可能真的只有我在拉丁美洲。”
“喂!”夏章雾对这个没什么求生欲的回复发出不满的声音,“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只是相信我就算是被忘记,勒托先生肯定也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并找到我的。”
费奥多尔笑着摇摇头,然后握住了夏章雾的手站了起来:“现在下飞机吧,我想……”
“外面的人们一定等了我们很久了。”
第286章 这倒是提醒我了.jpg 哇,好厚的
当从伦敦远道而来的这行人来到秘鲁时, 拉丁美洲沐浴在朦朦胧胧的晨光当中。跳动着的金色光芒仿佛要在潮湿的空气里燃烧起来,入目看到的是当地部门派来的迎接者。
今天的机场已经被官方包下了。
不过其实就算没有政府出手,今天的机场也会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
自从发现拉丁美洲已经离奇失踪了一个“哥伦比亚”后, 其他洲的国家就开始紧急召唤位于拉丁美洲的海外居民回国。拉丁美洲的国家也是一副大难马上就要轮到自己的紧张模样,根据夏章雾提供的信息全力排查起了所有失眠症人群, 并全面禁止了外国人的入境。
在被提醒了“这次的OOL很有可能与当年的殖民历史有关”后, 这些国家摆出的态度可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理论上最靠近原本“哥伦比亚”位置的那几个国家——他们现在基本已经限制了人员内外的流通, 机场基本已经停止运转。
再往后就是拎着东西进入有官方驻扎但貌似没有什么意义的豪华酒店, 在东西都安顿好后又出现了一个人开着车把他们带到附近的矿区。
矿区现在已经处于被军队驻守的状态。在证实他们的身份并确认无需陪同后, 几个人相当顺利地进入了矿区,并且得到了矿区的相关负责人目前都处于哪里的信息。
所有的东西都被安排的贴心又妥当,而且保持了足够的尊重,充分说明了南美这些国家想要摆脱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OOL的强烈决心。
“我只看到了他们为了活下去的努力。”
夏章雾很是感慨地对费奥多尔说:“不过这也很正常。百年孤独的能力确实很像恐怖片:无声无息地让你消失在世界上,然后这个世界上甚至不会有任何人和东西能够知道你的存在。真是彻彻底底的死亡。”
说这句话的时候, 他们正在矿洞里面散步。
这里四通八达的矿洞道路十分复杂, 如果是普通人进来基本就没有办法出去, 但对他们来说倒也不算是什么问题。实在不行原路返回也是个可以的选项。
至于和矿区代表们谈话的任务, 已经被他们交给了太宰治他们:那孩子在审讯……咳,询问上面有着相当不错的天赋,而且和织田作之助、坂口安吾的异能力组合起来也有不错的效果。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还有夏芙女士在旁边用异能力给他们托底。至于布拉姆则是接过了在周围进行探查的任务——不得不说,会飞的在这方面就是非常方便。
虽然夏章雾自己也会飞,但他在这里还有其他的任务:比如说在这里寻找有没有百年孤独留下的部分痕迹。
在这方面主要起照明作用的红蛇正衔着一口火苗, 在上面很是疑惑地转着圈, 就像出了故障的指南针,指针在表盘上不知所措地打着转儿。
“我不好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降落后我在这里只闻到了异常的味道。就像是地狱里到处都是硫磺气味一样。”
红蛇的声音听上去简直大惑不解:“如果说这里真的有什么问题, 那应该就是它的每个地方都是非常巨大的问题。你懂吗?它简直就像是浸泡在无时无刻的魔法里面……非要说有哪个时期和这里比较像的话,神代?”
它再次飞了圈:“你懂的,就是当初那些自称为神明的家伙还在大地上行走的时期。但这里也很不对劲啊,我根本没有感受到其他任何神话生物的气息或者灵魂。理论上神代应该到处都是这些东西的。”
夏章雾抬起头看着上方绕着转的红蛇。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神还行走在世上?”他问。
“我说不好,但也许就是这样。毕竟当初欧洲的神代结束就是那混……咳咳,就是你懂的那位万军之王带着天使把所有神都解决了。”
红蛇在说起某个名字时差点咬到舌头,于是连忙改了口,用有些讪讪的语气说道:“这里的本地神如果没有被万军之王驱逐,在依旧行走在人间的情况下,神代延续下去也很有可能。”
夏章雾挑了下眉。
他没有太关注红蛇所说的历史里的秘密,而是额外注意了那个半路改口的称呼。
“我猜你是想说‘那混蛋’。”他说。
红蛇被吓了一跳,尾巴尖瞬间绷直了,嘴里的火苗差点被吐出来。
“咳咳咳!那只是个意外!意外!”
它立刻竖着尾巴无比大声地喊道,简直就像是在指天发誓:“我年轻不懂事时喊着玩的!这绝对不代表我的真心想法,不具有任何攻击性,只是单纯的口不对心属性发作了……”
好厚的叠甲。
夏章雾默默地虚起眼睛,总感觉这条蛇性格未免也怂得过了头,最后干脆不再管那条还在拼命解释自己言行的蛇,直接看向费奥多尔。
“你有发现什么问题吗?”他问。
“矿石的开采痕迹。”
费奥多尔此时正低头看着附近的矿石,言简意赅地说道:“有不对劲的地方。”
并不是被开采出来的矿石,而是周围洞壁那些还没有被开采出来的原矿。
虽然此时还在嘟哝着开脱的句子,但红蛇还是很老实地主动飞了过来给费奥多尔示意的那块区域打了光。
那是深陷下去的洞壁,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敲走了一块岩石。这种情况在矿洞内并不罕见,但敲下这块岩石的工具却在洞壁上留下了相当诡异的痕迹。
“非常大而完整的剥离,并不是鹤嘴锄、锤子凿子那样是小工具所能够造成的。”
夏章雾也看出来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伸手抚摸着这块被剥下石块的岩壁,尤其是它凹陷区的边缘部分,喃喃自语道:“比起其他粗糙部分,有三道明显的光滑痕迹从上到下地贯穿……”
“抓痕。”费奥多尔在旁边用笃定的语气说。
“是的,非常大的爪子才能有的抓痕。直接把整块石头从石壁上面抓了下来。”夏章雾认真地凝视着这块缺口,“而且突然抓下一块石头,这在背后肯定有着什么理由。红蛇,照亮周围。”
周围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了。
散发着硫磺味的火球悬浮在红蛇的头顶,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太阳。
夏章雾看向周围的岩壁:那上面并没有其它类似于此的缺口,愈发显得这块突兀出现的缺口相当奇怪。
生物的行动很少会是无缘无故的。
要么是为了生存,要么是为了娱乐。
而这就足够他判断出造成这样诡异痕迹的生物具体的身份了。
“阿里坎托。”他说,“传说中它是黄金与各种珠宝组成的巨鸟,以各种贵金属矿物为食。据说它会在矿洞里出现,引导迷路的矿工,并带着为崇高理由而寻求宝藏的人找到珍宝。它们的特点除了璀璨的金羽毛,就是巨大的爪子。”
在来到南美洲前,他专门问自己国际上几位专门研究南美人类学的几位朋友借了些书,并针对性地对此进行了研究。所以判断出这方面的东西也不算困难。
很明显,这就是阿里坎托寻找食物和进食时留下的痕迹:绿宝石在矿洞的分布相当稀疏,所以才在周围只有这个大洞。
费奥多尔看向矿洞的深处:“您认为这只鸟会和我们正在寻找的线索有关系吗?”
“传说中心怀恶意或者贪婪的人会被阿里坎托带到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我不清楚这种描述会不会与百年孤独存在着关系。毕竟哥伦比亚现在确实是被带走了。”
夏章雾把手从洞壁上面收回,然后很认真地看向费奥多尔:“我们还是先去问问在这里工作的矿工们吧。既然我们刚来这里都能发现和阿里坎托相关的痕迹,他们在这里工作这么多年后说不定知道更多关于这只金鸟的事情。”
费奥多尔眨了眨眼睛。
“我以为您会想着找到它。”他说。
夏章雾无奈地摇摇头。
“在这里找意义不大。传说中的阿里坎托可以改变自己羽毛的颜色,甚至可以到不反射任何光的地步。而且在行走时也不会有任何痕迹。而且就算是以本来的模样出现,人们也没有办法长期注视它身上黄金色的耀眼光芒。”他说。
作为神话生物,这只金鸟绝对是其中最难缠的那种类型:倒不是它非常能打,而是因为它在隐匿自身方面实在过于出色。
不过这也正常。
以人类那无穷无尽的贪欲来看,如果这种浑身黄金和珠宝的巨鸟没有足够强的隐藏本领,那么早就该被人类给抓灭绝了才对。
沿着原路走出矿洞。
位于峭壁的矿洞周围是繁多的圣母神龛。
“就算是阿里坎托有问题,这种只生活在矿区的鸟也没有办法让整个哥伦比亚都消失不见。但我还是认为这只鸟肯定知道些什么。”
在去找那些工人的路上,夏章雾对费奥多尔这样说着:“不过我觉得这里有个问题:红蛇说到南美后到处都是异常,如果只有阿里坎托,那么肯定不至于这样。它甚至在矿洞里都没有办法发现阿里坎托的存在……”
“因为真的到处都是同样的味道,我完全感觉不出来有什么其他东西。”红蛇小声辩解道。
“有一个可能。”
费奥多尔静静地听了会儿,突然开口道:“我们经过的所有区域其实都处于某种巨大的特殊影响下。阿里坎托其实也是这种影响造成的结果,所以红蛇才没有办法把它从周围的这些异常气息中区分出来。”
夏章雾的嘴角扯了扯。
“那个影响的名字最好别叫百年孤独。”他说,“我现在觉得你的思考角度越来越糟糕了。”
费奥多尔偏过头,然后笑了下。
“这也没有办法,有时必须要往最糟糕的地方思考才行。”他用带着笑意的语气说,“尤其是在情况本来就不怎么乐观的情况下。事实上我还有更糟糕的猜想没有说呢。”
夏章雾很不情愿地转过头,挑了下眉。
“比如?”他问。
“比如有很大的可能性,只有被遗忘的人才能找到被遗忘的哥伦比亚。“
费奥多尔的语气听上去非常柔和:“如果我们到最后都没有办法通过正常途径找到前往那个哥伦比亚所在的地方,我之前和您所说的冒险行为就是最后的手段。”
夏章雾“嗯哼”了一声。
“就算如此,又不一定是你。”他说。
费奥多尔对此的回应只是浅浅的微笑。
“如果不是我,勒托先生大概不会放心吧。”他说话的语气几乎是理所当然的,“虽然说出这句话稍微有些傲慢,但换成别的任何人,我想您都不会如此信任他们能把哥伦比亚带回来。”
夏章雾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看向对方。
“但是我也可以去啊!而且这种事情怎么想都是我亲自出手比较合适吧?”他的眼神充满了威胁性与不满的情绪,“你再这么说我就——”
他的话被对方的摇头给打断了。
“我并不建议勒托先生尝试这件事。”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费奥多尔的语气依旧显得温和又平静:“我担心的就是您会主动冒险,就像是在局外人的事件里那样。我永远无条件地信任您做出的决定,但这次不行。”
说到这里,他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在确认无误后才继续说道:
“因为我信任您,但并不怎么信任自己。”
他说:“如果您从我的过去里消失了,您大概想象不出现在的我到底能干出什么样的事。如今能够站在人类的立场上与OOL战斗,所有的理由都是您赋予我的。所以不管出了什么事情,希望勒托先生都最先保护好自己……嗯,就是这样。”
夏章雾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费奥多尔。
“这倒是提醒我了。”
最后他慢吞吞地、一字一顿地开了口:“我都快要差点忘了这事呢:要是没我在,就注定会是个单身一辈子的标准日漫反派先生。”
第287章 关于自家小孩被自家小孩拐了这件事 乐,但总之
走过有着许许多多神龛的山壁, 能够看到的就是矿工们休息的地方。费奥多尔和夏章雾走进去的时候刚好就在午饭前不久的时间。矿工们正在百无聊赖地咀嚼着他们的午餐。
重体力人士标准的高油高糖的餐饮,混合在一起时散发出令人烦闷的腻味。很多人都没有在他们的集装箱房间中吃饭,而是蹲在外面或者干脆坐地上吃着, 彼此间发出嘈杂的交流声音。
还有些人正在抽着烟——或者说别的什么。夏章雾还看到有人正在和同伴们焚烧着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捡来的植物。
在看到朝他们走来的人时,这些或蹲或坐的矿工们间的讨论声止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两个浑身打扮与他们格格不入的外国人, 最后有一个身高看起来格外高大的人站了出来。
作为被矿工们默认推出的人, 他应该算是内部最有威望的领袖。但此刻他却在用紧张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人——围绕着这个矿区突然的变故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周围那些军人以及驻扎的重武器每个都在说明他们遇到了多么严重的事情, 而所有人都被软禁起来不允许进出的事实无疑也打消了这些矿工们最后的侥幸心理。
“两位是来询问的?”
最后是这个高大的男子先开了口。他尽可能地放低了姿态, 几乎低眉顺气地说道:“我们这里没有非法矿工, 每个人都老实本分地工作,了解的也只有那些在矿洞内发生的事情。”
在他身后的矿工们没有说话。
这些在长期软禁下选择抱团的人们在这一刻表现出了惊人的默契:他们只是用警惕的眼睛直直地凝视着来访的两人,一动不动地等待或者提防着他们对此的回答。
夏章雾看了眼费奥多尔,然后非常自然地主动后退了一步,把交涉的事情交给了更擅长这方面事宜的对方。
而注意到自己突然站在前面的费奥多尔则是有些无奈地侧过头看了眼夏章雾, 知道对方此刻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于是直接主动加入话题:
“这件事不必太过担心, 我这次来就是向你们询问矿洞内发生的事情。”他用一如既往温和且亲切的语调开口说道, “你们有人在矿洞里面看到过阿里坎托吗?”
矿工们的群体微微骚动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在听到这句话后这些人的表情都变得缓和了许多,就像他们根本不觉得自己的矿洞里面出现阿里坎托有什么大不了的,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必须保守的秘密。
“你们也发现阿里坎托的痕迹了?”其中一位年老的矿工说道,“那你们的运气真好,我还没有亲眼见过它。但听别人说它的羽毛就像太阳那样金光灿灿, 身上全是各种各样的宝石……”
“贝尼斯特就是喜欢说这种胡话。你该不会真的信他描述的阿里坎托吧?”
突然有人发出了讽刺的声音:“传说中的阿里坎托之所以看起来是金色的, 那是因为它吃的东西可是黄金。但我们这里又没有金矿。我看我们这里的阿里坎托肯定只会是碧绿的颜色。”
“可是我们这里的黄铁矿数量可是比祖母绿多不知道多少倍,不是吗?”但矿工中紧接着就有一个针对此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如果我们这里的阿里坎托也吃黄铁矿的话, 我想它肯定也不比传说中吃金矿的那些阿里坎托差上多少。这两种东西看上去都金闪闪的。”
“黄铁矿!”
马上就有人对此发出了不屑一顾的笑声:“你是说那些长得就像是狗屎一样的矿物,阿里坎托要是吃那种东西的话,我都担心它营养不良!”
“但如果阿里坎托吃这个也能活,那我说不定就能养一只了。毕竟我们这里很缺祖母绿,但最不缺的就是那些黄铁矿。”一个矿工吃着饭,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用似乎有些期待的语气回答。
没有什么激动的声音或者语气。
矿工们的谈话虽然重新热闹了起来,但他们谈起那只传说中的金鸟时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起某种再普通不过的动物,甚至可能还没有看到一只用来表演马戏的猴子惊讶。
费奥多尔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向这些矿工的领袖。
这个高大的男人似乎和那些身后的矿工同样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有些放松的笑容。
“你们是要找阿里坎托的吗?”
他用轻松的语气说道:“来这里的过程中,你们应该也看到了很多圣母像吧?我们相信蓬塔内格拉圣母会派出她的会飞使者来告诉矿洞内迷路的人回家的方式。阿里坎托就是她的使者。”
圣母像。
这路上的圣母像确实有着很多的数量。
费奥多尔轻轻地“嗯”了声。
“所以你们当中真的有迷路的人被阿里坎托带回来了吗?”他这样问道。
这位矿工笑了。
他那满是灰尘的脸因为咧嘴的动作,露出了看上去相对洁白很多的牙齿。
“事实上我们根本没有迷路的人,但有不少人都见过阿里坎托。”他说,“感谢蓬塔内格拉圣母,是她派出的使者拯救了我们。”
虽说如此,但这句话的语气比起崇敬,更多的是几分轻浮的味道。
费奥多尔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外:从这些矿工讨论着阿里坎托的食谱和能不能被饲养就能看得出来,这些人绝对不是某个宗教真正的信徒。
“你们应该都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后来到这里的员工吧?那个时期这个矿区在大规模招人,你们知道在你们来这里前的那些矿工们身上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到了什么地方吗?”他问。
“我听说他们被用子弹给扫死了。”人群里有个矿工突然开口说道。
“我爷爷亲眼看到过那些人全被杀了,血流得把矿洞里面的那条河全都染红了。到现在他们的鬼魂还在矿洞里面徘徊。”另一个人说。
“不不不!他们其实是想要抓住阿里坎托,但阿里坎托非常聪明地飞走了,于是他们摔进了地下的洞里。我上次往下看的时候还看到了他们的骸骨。”有个人信誓旦旦地说道。
“昨天还有个鬼魂走到我房间里来,问我他的凿子被放在了哪里。”有人也想起来了什么,在旁边开口说道,“不过我才不知道这回事,于是让他去别的地方找了。”
在发现来者问的事情似乎与他们无关后,这些人回答问题就变得积极了起来。只不过他们的话题俨然有围绕这个越来越偏离的迹象。
夏章雾在旁边听着,同时也看着自己笔记本上面显现出的那些内容。
首先吸引他注意力的就是这次作者给出的官方性质的提示:
「Alice:
自存在的遗忘中
寻觅遗忘的存在
正如妄图自水中获得
“月亮”」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么这句话本来的样貌应该是正好反过来的。现在这句语序正常的话应该是爱丽丝自己翻译出来的结果。
“遗忘与存在,水和月亮的比喻吗?”
夏章雾用弯曲的手指抵住嘴唇,若有所思地低着头看着上面的文字:“因为水中的月亮并不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水中捞月所象征的东西即为徒劳的尝试。所以在这句话里,被遗忘的存在也是同样的东西。”
在这句话里,遗忘的存在是和水中月亮倒影同样性质的幻觉。而存在的遗忘则和“水”一样,是给人们制造了“可以捞起月亮”幻觉的事物。
“但这句话的意思到底是更加倾向于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彻底被遗忘的事物,还是说倾向于被遗忘的东西是无法被寻找到的呢……”
夏章雾的手指在书页上面轻轻移动着。
他的眉毛已经微微地皱了起来。
从百年孤独的能力来看,这句话想要描述的很有可能是后面那种情况。但是如果真的这么理解的话,那基本就相当于说明被百年孤独带走的东西再也没有办法回到人间。
而他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回答。
而且这句话里面还有个更大的问题。
——这次给出的句子,为什么是倒着的?
夏章雾看着这句已经被转译正常的句子,手指从后向前重新阅读着这句话:”亮月“得获中水自图妄如正。在存的忘遗觅寻,中忘遗的在存自。
“为了和‘水中的倒影’呼应?”他自言自语道。
按照他对那位作者的了解,对方选择这种形式可能确实有这方面的恶趣味。但这绝对不会是最重要的原因。
能让它决定以这种形式去呈现这句话,只能说明百年孤独的事件里肯定有与“逆转”或“镜像”相关的要素。
不过那会是什么呢?
夏章雾抬起头想了想,但最后还是没能想出来这其中的可能性,于是只好摇摇头,继续去看读者们接下来给出的评论。
「玧末:
哦~百年孤独,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其实并没有真的消失,只是无法再和外人互相接触,理解和沟通了呢?就是那种,被世界孤立,也孤立世界?」
「Cider.:
如果遗忘涉及记忆不可能出现,那孤独就成为了切入点……关于你提及美洲过去依旧混乱,当地的情况应该和我们这里类似……不过我也很好奇啊,失踪的人类现在是什么状态呢?生活在连绵不断的雨中?孤独地在阴雨中?失去自我意识?变成一个什么都不认识什么都不知道的无智慧生物?真好奇啊~」
夏章雾歪头思考了几秒。
孤独?
这倒是和遗忘不同的另一种论调。
“我记得你们说孤独也是很重要的主题吧?不过还是很难想象孤独这种东西能够发展到可以把人类记录下来的信息都完全抹消的程度。”他说。
但这依旧是值得考虑的方向。
夏章雾在脑海内把这个关键词记住,决定过会儿再在评论区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涉及到《百年孤独》中“孤独”这个词的描述,然后继续看着有没有其他值得关注的评论:
「玧末:
很好,我们知道,真相时常会被玩笑话的方式传达出来,那么百年孤独,过去历史中的百年孤独可能真的就是夏某一直记不住费佳名字的原因,甚至他只有身为人类记忆的原因咯?」
「玧末:
遗忘范围可能有某种判定……而费佳的名字,或许就是你以某种方式,找到的比较小的承受遗忘代价的结果?」
「青川:
哥伦比亚被遗忘这件事影响范围那么大却无人察觉,是个狠角色呢,它又布局了多久了呢?或者说,它有没有可能和西比尔一样,和账务曾经遇见过,甚至说,现在账务记忆问题就有它的影响。」
夏章雾看完这些评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才缓慢地开口:“我是说啊,这里面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是遗忘必须得有某种东西才能够遗忘呢?但我从最初就从来都没有记住过,我是说费……”
“费佳。”费奥多尔无比自然地帮忙补充道。
“哦,我是从来都没记住过。”夏章雾面不改色地说道,“所以这可能根本就不是遗忘的问题,我怀疑说不定是这家伙的名字被人下咒语了。”
费奥多尔叹了口气。
“我其实并不建议勒托先生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健忘的问题丢给别人。”他这样说,但很快就和面前的那些矿工重新交流了起来。
这些矿工们似乎发生了什么争论。
他们彼此间似乎对上个世纪发生的事情发生了非常大的分歧。最开始只是有的人坚称在这里工作的人全都在可怕的某天死去了,还有人坚称那些人并没有真的死去,他们还看到了那些人活着的证据,甚至其中有人升官了。而到现在,他们就连那天到底是什么天气都没法统一了。
夏章雾只是听了会儿就开始走神。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所以反倒让他们每个人的看法都没有什么意义了起来。夏章雾的关注点也逐渐变成了自己。
“不过如果说我以前真的有段记忆消失了,说不定真的会和百年孤独有关。”
他若有所思地想起了玧末说的另一句话,但很快就摇了摇头:“不过现在想来还是很奇怪啊,虽然是能够作用于人的记忆,但百年孤独的能力并不属于记忆的领域吗。”
至于读者提出的另一个理论……孤独?
还是感觉有些勉强。
“我说,我亲爱的主角啊。”
虚空中,作者那不知为何显得有些纠结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你难道不觉得目前发生的事情非常不对劲吗?”
“不对劲的地方?”
夏章雾停下思考,挑眉把话重复了一遍。
“你说的不对劲,该不会指的是我以前真的见过百年孤独吧?”他说。
回答他的是作者一连串不知道是震惊还是惊恐的咳嗽声。
“啊咳咳咳咳,你到底在想什么东西啊!”
它本来犹豫的声音瞬间气急败坏起来:“我刚刚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发现本卷树立的flag正在不知为何地变得越来越多了!”
它的声音气势汹汹地转了两圈,非常严厉地指责道:“我说你们两个真的有必要在这里塑造出这么凝重的气氛吗?要知道,这只是一个就算跳过也不会产生什么很大影响的文学负面体耶。现在还没有到这本书的后期,真的没有必要采用这种看上去马上就要生离死别的画风……”
夏章雾对此理都没理。
他只是继续认真地凝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继续重复自己之前询问的问题:“我和百年孤独该不会真的以前见过吧?”
作者沉默了几秒。
“如果你说的是在二十一世纪前,那你们两个确实见过!”最后它没好气地说,“但你怎么总纠结着过去的事情?做人可是要向前……算了,反正你又不是人!”
说到这里时,作者大概是骂了句什么。
夏章雾没听清对方说的话,但并不妨碍他继续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一会儿对方,然后继续看自己的笔记本。
「阴暗社畜A:
有一个比较阴间的办法不知道能不能用……梦野久作的能力大概是让人因为恐惧之物而发疯之类的,所以如果真的有人忘光光了能不能试着让他对着忘光光的人用自己的能力……至少能让人记住自己害怕的东西?」
夏章雾刚看到这个评论就“嗯?”了一声。
久作?
为什么要提到久作?
他先是下意识地思索片刻,然后突然意识到了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于是立刻看向费奥多尔。
“太宰他们把久作带来了?”他说。
费奥多尔眨眨眼睛,然后扭过头。
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啊,看来他们告诉您了呢。”他说。
第288章 哎呦这个费佳怎么那么坏! 顺便一提今
众所周知, 如果故事的发展中需要某个角色的参与,那么这个角色就应该出现在舞台上,而不是待在地球的另一端。否则情节中很有可能出现需要某个角色出场, 但此时还需要通知对方从十万八千里外赶过来的尴尬情况。
所以当读者们突然煞有其事地讨论起有关于梦野久作的情况后,夏章雾立刻就猜到了最当前最有可能的情形, 并进行了求证。
——然后他的心就彻底死了。
“我是不是应该把久作送回去?”
他疲惫地按着自己的额头, 只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变成了一团糟:“他为什么要来凑热闹?总不是觉醒异能后突然膨胀到了觉得谁都没有办法伤害他的地步了吧?开什么玩笑, 这次OOL的能力可刚好是失忆啊……”
虽然从读者们的猜测可以看出, 梦野久作的异能或许会在这起事件中有作用, 但夏章雾还是有些没法接受对方也会掺和进来这件事情。
但凡梦野久作和太宰一样是两位数的年纪,他都不至于是现在这幅痛苦的表情:但问题是梦野久作比太宰治整整小了九岁!
甚至前两个月才过完五岁的生日!
费奥多尔对此相当熟练地拍了拍夏章雾,无比娴熟地安抚道:“现在送回去也肯定来不及,不如就把那孩子交给太宰他们。虽然平时总是嚷嚷着要自杀还摆出很讨厌久作的样子,但我们的太宰先生在这方面还是很有责任心的。”
夏章雾抬起眼眸, 有气无力地“呵呵”两声。
“希望如此吧。”他说, “我只希望他们能够好好地看住久作那孩子, 别让他继续随便乱吃像是灯泡或者尺子那样的东西。这次尼古莱可没有跟着我们来。”
而如果还要采取打开喉咙, 把里面的异物取出后再让异能者治愈这样简单朴实的方法……如果太宰治没有办法上手,那就最好指望梦野久作在这种强烈的抗拒心理下也能控制住自己异能本能的反击了。
至少夏章雾自己完全不想再尝试一次被对方的异能力偷袭的感觉:虽然他能意识到自己看到的画面都是假的,但其中糟糕的心情却是真的。
“不过……”他撑着下巴很认真地想了想,“倒是有件事挺令人好奇。”
费奥多尔偏头看了过来。
“是什么?”他说。
“你觉得如果你中了这种异能,看到的画面会是什么样子的?”夏章雾歪着头说道,同时把面前的笔记本翻过一页, “其实挺难想象的吧?至少我就想象不出来你害怕的样子。我一直觉得如果有人连没有尽头的等待都不害怕, 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让他绝望的东西了。”
费奥多尔没有回答。
大概是因为就算是对他来说,这也是个值得认真思索的问题。
夏章雾没有抬起头也没有等待回答,只是继续看着读者们给出的评论, 尝试在里面寻找接下来解决问题的方向和灵感。
「一熬:
所以南美洲的地图没有变化,哥伦比亚的领土现在属于其他国家,那回归后国际局势怎么变想必十分精彩。OOL这么多年就只在六十年代吞了一个哥伦比亚吗?会不会还有其他偏僻的小国家已经被吞了,只是一直没发现?」
“消失的国家不仅仅有哥伦比亚的确有非常大的可能性。但对那些过于偏僻的国家,我们总不可能逐一对比着看它们有没有消失。不如先关注哥伦比亚,如果我们能够找到它,那么找到其他因为百年孤独而消失的东西也不是没有可能。”
夏章雾点了下头,给读者解释道:“哥伦比亚突然回归后的国际问题的确是个很大的麻烦。但考虑到现在各个大国都在带头尝试建立新的国际秩序,所以这件事的过渡很有可能比你们的想象更加平稳。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在“乌鸦”事件中,国际上如今已经达成了某种约定俗成的默契。新的国际秩序也在随着各种新组织的建立和旧组织的宗旨改动诞生出萌芽。
在当今的阶段,其实带头的那几个国家很需要一个足够大的事件来作为展现“OOL越发强大威胁下的国际新秩序”的舞台。
在这方面,哥伦比亚等国家从被遗忘历史中的回归就很合适:在不需要割舍太多自己的利益的同时,而且还能获得不小的声望。
不过这里具体的落实还需要看各方的操作。
因为有几个能够牵扯到国际局势的朋友,夏章雾对这些事情有所了解,但也仅限于了解:他对这种东西并不怎么太感兴趣,只要知道那些复杂的国际关系不会影响他解决OOL就行。
脑海里想着那些政治上的内容,夏章雾继续看向接下来的评论:
「玧末:
哦……阿里坎托,有点好奇,如果在洒满比如面粉的空间里,或者有水雾,然后打光,它还能藏住吗?如果用热感应检测?各种波?它都会像不存在那样检测不出来吗?」
“从神话原有内容看,对这种可以调整自身光线折射率的家伙用光线或波肯定检测不出来。要知道光可也是具有波动特性的。热感应也很难说会对这种矿物金属生物起作用吧?”
夏章雾面色古怪地摇摇头:“面粉之类的东西虽然可以尝试,但矿洞这种地方布满面粉……感觉在自杀的创意方面绝对是可以当太宰那倒霉孩子老师的级别。”
过程中稍微来点摩擦和火花或者静电,想来大家就可以欣赏盛大的山体爆炸工程了。太宰治平时想出的那些炸房子的操作在此面前都是显得那么不值一提。
不过虽然脑海里很是敬畏地想着矿洞里面出现粉尘爆炸相关的场景,夏章雾手上还是在继续翻阅着其他的评论,汲取着里面那些外界到了绝对得不到的、同时他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起到用处的信息。
“哥伦比亚的名字源自当时人们对哥伦布发现美洲的纪念,然后就是这个国家在某些非法成瘾性物质上面非常著名,甚至是最大加工国……”
夏章雾翻阅着笔记本,自言自语:“总感觉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感觉是封书的可能性又增加了呢。”作者在旁边突然幽幽地插入了一句吐槽,“顺便本作者在这里补充一句:打击黄赌毒人人有责,这些信息仅做预防科普用途哦。”
“你也别那么紧张,你这种态度总让我有一种你们那里正在表演文字犭……”
“喂喂喂!说出这句话可是真的会被封的啊!你这家伙给我快点闭嘴!不知道用嘴该说什么的话就给我朗读读者的评论去!”
“好吧,我刚好看到青川说马尔克斯说在哥伦比亚魔幻就是日常生活。嗯,这倒是很能说明周围这些人对于阿里坎托的态度,似乎还能和红蛇对周围的感知联系起来。”
夏章雾说着又往后面翻了几页,同时留意了下费奥多尔那里的事情:
在发现上世纪的事情基本没有人能说出个具体的情况后,费奥多尔就转而询问起了那些曾经亲眼看到过阿里坎托的矿工。
大概有四五个人的样子。他们在人群中的身材有些佝偻瘦削,说话也同样颠三倒四,有时甚至会自己驳斥自己。甚至还有不少人在旁边笑着他们说的版本每次都不同。
就算如此,费奥多尔依旧微笑着很耐心地听着这些人所说的话,然后他突然鼓励周围的人们说出他们在矿区见到的那些稀奇事情:如果说出的东西有别人能证明是真的,那么他就会给说出这件事的人五十秘鲁索尔。
现在这些人就正在踊跃地回答:因为费奥多尔说他们很快就要走了,剩下能够听他们说这些内容的时间非常有限。
夏章雾挑了下眉,抓紧时间看了眼评论区在后面讨论的内容:
「飞蛾就是飞升的蛾吗:
在费佳酱提出可能性之后,非常自然的就想到了,费佳酱和OOL搞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这就是标准日漫反派的含金量吗?人类真的可以撑过100年吗?我是说,在费佳酱真正有了【想要根除异能】这个想法之后。」
「风叶:
有危险的时候费佳就是最可靠的友军,没危险的时候费佳就是最大的危险。」
「鱼淼:
对哦对哦账务,费佳在原著里面是立志于消灭所有异能力的大反派哦!」
只见评论区的字里行间都充满了读者们对于某位俄罗斯人的强烈信任:不管是能力方面,还是人品方面,总之都是非常强烈的信任。
别说他们信任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品,就说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信任的成分吧!
夏章雾看得沉默了几秒。
直到费奥多尔在问完问题后,两个人离开矿工们聚集的地方,他才在漫长深沉的思索后毅然决然地转过头朝身边的人问道:“所以你该不会还想过消灭异能力吧?”
对方在原著里的身份是反派什么的,他在之前读者们兴致勃勃的剧透中就知道了。但对方作为反派想要达成的目标竟然是消灭异能力,这件事还是他第一次意识到。
怎么说呢,这个目标就很……
呃,天方夜谭?
夏章雾摸着下巴,用有些奇妙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看上去很是无害的毛茸茸俄罗斯人,只觉得如果作者在这里,肯定会嚷嚷着“异能力可是异能战斗番的底层逻辑,想要消灭异能的反派肯定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成功的啦”之类的话。
然而费奥多尔面对这个问题时只是看上去有些困惑地歪了下头。
“消灭异能?怎么可能呢。”他说,“在知道还有OOL存在的情况下,做这种事情就像是把鹿群里所有鹿头上的角砍下来,完全无视了周围还会有捕食者的危险。”
夏章雾眨了眨眼睛。
他突然明白了对方在这方面的逻辑,于是试探性地问道:“那如果没有OOL,也没有别的神话生物之类的存在生活在地球上……”
“那现在异能确实对人类的影响弊大于利。”
费奥多尔用平静的语气说:“异能力的存在意义在于可以保证人类就算在极度恶劣的环境中也有与其抗争的能力。但在这种现代社会中,对人类种群来说,科技进步和人类团结带来的收益远远大于个体拥有强大异能带来的收益。”
没有任何个人的情绪,他给出的分析显得冷静且客观:“在这样的情况下,异能力的存在总会不可避免地扩大差异的副作用就会突出。尤其是在研究出异能稳定遗传或继承的方式后,异能只会成为社会固化和走向极端的最大帮凶。人类在发展到一定程度后,抛弃异能是必然的过程。”
对于活了几百年的人来说,看出这一点其实并不怎么困难。
就算是排除异能力带来的那些负面影响,除了能量无穷的特异点外,异能力最大范围仅限于一个星球的特性也注定在人类走出地球后重要性被逐渐淡化。
“就像是人类强大的耐力在物种演化的最初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但在建立起了社会后却变得不那么必要一样?”夏章雾若有所思地说。
费奥多尔轻轻地点点头。
“异能只是人类文明暂时的拐杖。如果人类最终的目标是为了前往天空,那它就只是在天空中飞翔时的累赘而已。”他说。
夏章雾歪过脑袋。
他拖着声音微妙地“唔”了声。
“话是这样说啦……”他说。
但如果在原著里的形象是反派,总感觉对方在剧情里实际上干的是“在老奶奶过马路时突然抢走对方的拐杖并掰成两截”这样的事情啊。
不过这也不重要——反正在这个世界肯定都是不会发生的事情。
夏章雾猛地甩了甩脑袋,重新让更加重要的事情回归了自己的大脑。
“那些矿工们中应该已经有不少人都已经从他们的记忆当中消失了吧。”他说。
“矿区没有事故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真的出现了这样的现象,只能说明那些出了事故的人全都从别人的记忆里面消失了。尤其是那几个见过阿里坎托的人——他们很有可能就是接下来就会消失的人。”
费奥多尔看了眼周围繁多的圣母像,语气接近陈述:“我个人觉得最好的方案是等待这群人中有人消失,这样要更加安全且稳定。而且您可以通过‘书’保留相关的记忆……现在这里所有的矿工数量在五十七人。 ”
“五十七。”夏章雾念出这个数字,“你的意思是这个数字减少就说明这个矿区有问题?如果消失的是那几个见过阿里坎托的人,就可以确定阿里坎托是有问题的?”
费奥多尔没有马上说话。
然后他出乎预料地给出了反对的回答。
“不,我并不认为是阿里坎托有问题。我更觉得是他们有问题才看到了阿里坎托。”
他扭头看向夏章雾:“说起来有件事很奇怪:关于阿里坎托的所有传说,几乎都有在说明为什么普通人都看不到阿里坎托。简直就像是某个骗子为自己编出的看到金鸟的谎言开脱。”
“的确很难不有这种感觉,但如果用这种金鸟正是因为这种隐匿的本领才能让自己不灭绝来作为解释也是合理的。”
夏章雾看向他,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你是想说阿里坎托是假的?但我们看到的那个怪异的痕迹其实也在证明它存在的可能性。”
“可是如果矿洞中同行的两人中突然有一个看到了金鸟,但另一个却什么都无法看到,固然可以用那只鸟可以改变自己的颜色与光来解释。但如果排除掉传说的背景,第一反应应该是看到金鸟的人出现了幻觉才对。”
费奥多尔缓缓说道,然后像是因为什么东西短暂地沉默片刻,然后突然说道:“还有——勒托先生,您知道‘派对眼’吗?”
第289章 有人要被抽得如陀螺般旋转了 但我不说是
派对眼?
夏章雾皱了下眉。
这个词他从来都没有听过。他并不是喜欢参加派对的人, 认识的朋友里面也没有任何一个属于派对爱好者。
但就算如此,他也知道很多派对上面都存在各种乱七八糟的现象。再联系上之前读者们在评论区对他们哥伦比亚的描述,以及对当时那些矿工在交流时的那些眼神的回忆……
“你的意思是, 成瘾药品?”他说。
“这类药物的服用其实能够在眼睛上面有非常明显的表现。”
费奥多尔慢慢地在旁边解释道:“根据它们的效果不同,其中倾向于抑制中枢系统的会使人的瞳孔缩小, 呈现出浑浊呆滞的状态。而致幻效果或者倾向于使中枢系统兴奋的药物则会使人的瞳孔放大。在药效持续期间, 眼球还会出现不自然的神经质转动。”
夏章雾脸上的表情越听越凝重。
他还能记得起那些矿工的模样:其中有不少人身上都出现了费奥多尔所描述的现象, 在其中那几个看到阿里坎托的人身上, 这些异常甚至表现得尤其明显。
“所以你觉得……”他说。
“必须对此展开调查, 至少我们需要明白这些人在被变相软禁起来的这段时间里到底是怎么继续得到相关药物的。”
费奥多尔的语气显得很认真:“以他们的精神状态来看,并没有戒断反应之类的现象出现。但军队也不可能注意不到把这些东西带进来的人。所以更大的可能性应该是他们所服用的并不是现代化工制造出的产品,而是他们自己利用周围材料手工制作出来的……”
“咳咳咳咳!”
“等等等!”
夏章雾打断费奥多尔说话的声音几乎是和作者猛烈的咳嗽声同时响起来的。在此时,他和作者的脑海里难得共享了同样的想法:这家伙要是继续说下去,这本书该不会真的被封吧?
虽然他平时总是拿着封书来威胁作者, 但这本书真的就算是被封起来也不能是现在啊!他还指望着读者能够多说点信息, 让他能够更好地解决百年孤独呢!要是真的被封了, 他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用还不用付款的信息源!
抱着这样有些警觉的想法, 他立刻打断了这个在他和作者看来都非常危险的话题。
“这方面我大概知道具体是什么。”他说,“南美洲的死藤水,你知道吗?这在秘鲁当地有着非常大的影响。一般来讲,卡皮藤和九节草灌木的叶子就是制作这个东西的原材料。”
因为死藤水在南美本地的宗教信仰与萨满仪式中有着重要的意义,所以他在来到南美前所做针对性的研究正好有这方面的涉及。
现在经过对方的分析和排除,他差不多也知道这些人服用的到底是什么了——大概就是这种普通人使用附近草木就可以制作出的东西。
费奥多尔眯起眼睛。
“听起来并不是像什么好东西。”他说。
“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肯定和那些工业提纯出的产物没有办法比, 但只要听听它的效果就知道到底是什么玩意了:呵, 传说中能够让人看到超现实的世界,净化人的心灵并产生对万物的深刻联系的魔药。”
夏章雾微微侧过头,他的目光中闪过显而易见的厌恶与不屑:“如果我看的书里记载的内容没有问题的话, 这种二甲基色胺和生物碱的混合物甚至还会作为当地文化体验项目向旅客推广,甚至有不少书都在宣传它的存在。”
在阅读到相关片段后,他甚至还怀着震惊的心情根据论文的索引找到了不少现代有关于死藤水这类“药物”的论文与书籍。
结果是看到了大批大批的书都在宣扬“死藤水”的神奇效果,并将其赞誉为能够“重新唤醒了人类与生俱来的与世界沟通的方式”,甚至“可以用其进行自我疗愈和自我发现”的圣药般的产物。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这玩意能治疗成瘾和抑郁。
在看到这些琳琅满目的“研究成果”后,夏章雾差点被这群不知所谓的家伙气得笑出声来,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起了这些人是不是都已经喝死藤水把脑子都喝出了问题。
不过也正拜这个荒谬的现实所赐,他现在对于死藤水的印象可以说到了分外深刻的地步。他现在就在认真地给费奥多尔解释着死藤水这种东西在当地文化中的地位:
“简单来说,这种东西一般被巫医掌握,常常在宗教仪式上使用。一般来讲,由于它的效果在当地被描述为‘净化’,所以大多数情况下只在遇到邪恶力量时才会使用。如果他们无比相信圣母的力量会保佑他们,那这里大多数人长期服用死藤水的现象出现在这里并不正常。”
他和对方说着目前情况里的不合理处:“如果只是普通矿工,他们能够知道调配死藤水的方式也不太合理。但也不排除他们是直接拿着那些致幻性植物吞下去的,不过如果他们确实是在调配死藤水的话,那就必须注意死藤水的配方是不是被特意调配出来的。”
这个矿区有很多地方都存在着问题。
无论是从所有人记忆里消失的人,还是莫名在矿工当中扩散的死藤水,又或者说是这些情节严重者所看到的统一的“阿里坎托金乌”幻觉,以及阿里坎托在岩壁上留下的无比真实的痕迹。
仅仅从这个方向他们就调查出了那么多。
更糟糕的事情是,这个祖母绿矿区在整个“原定属于哥伦比亚的地区”里面不过是其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角落。其他地区很有可能也同样存在着类似甚至更麻烦的情况。
毕竟红蛇可是亲口说过,自从下飞机后它在这里的每个地方都只感觉到了“异常”。
夏章雾看向费奥多尔,发现对方脸上同样是稍微有些沉思的表情。很显然,他们都意识到了相同的问题。
“这些人有没有使用死藤水就交给坂口先生来调查吧,他的异能力很适合调查这件事。至于其他方面,我想让布拉姆先生和红蛇配合着去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出现和这里相似的情况。作为飞行单位,他们在这方面都很适合与灵活。”
费奥多尔低头思考了几秒,酒红色的眼睛中透出思索的神色:“然后就是刚刚觉醒了异能力的梦野久作先生,他……”
“久作那孩子没有必要安排任务。这种连异能力都没有办法熟练掌握的小孩子根本就没有算作战力的必要。”
夏章雾有些无奈地转头打断了对方的话,拽了拽自己的卷发:“要不还是放任他跟着太宰他们跑吧?我最大的希望就是那孩子能不在任务里捣乱,只要做到这一点就能让我心满意足了。”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苦恼的气息。
明明是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也不会感到丝毫畏惧的救世主,但在面对小孩子——尤其是这种和太宰截然不同的单纯幼稚的小孩子时,他所能摆出的总是这种笨拙的模样。
正在思考的费奥多尔抬起头,目光瞥见正在揪着头发的夏章雾,嘴角不由轻轻勾起,然后重新看向面前的道路。
“之所以提到久作,主要是因为勒托先生刚刚说的关于死藤水的内容里有个部分我很在意。”他用温煦的嗓音解释道,“勒托先生说:死藤水据说能够让人看到超现实的世界。”
夏章雾本来随意的步伐停下了。
他诧异地看向费奥多尔,突然明白了对方正在思考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问题。
而对方温和的声音此时还在继续说着:“如果说哥伦比亚在这个世界消失了,那么它是不是来到了死藤水带人看到的超自然世界里呢?”
这并非是没有根据的妄想。
之前那些药物反应最明显的人就是在场那些人里仅有的亲眼见过阿里坎托金乌的人。而这些矿工中也存在和哥伦比亚类似的消失现象,联系到阿里坎托传说后并不难有“之前很多看到阿里坎托的人被对方带着消失了”的想法。
死藤水很可能真的与百年孤独相关。
夏章雾沉默了两秒:“所以你想要久作的异能来作为对抗?”
“死藤水给人带来的是美好有毒的幻觉,如果在这种药物发动的同时,对其使用梦野久作先生的异能力,那么那些人感受到的到底是死藤水的净化效果还是异能力带来的痛苦回忆呢?”
费奥多尔歪过头,语气听上去就像是在进行着非常专业的研究:“还有一点很重要:这种时候受影响者到底是会看到自己最不想看的画面,还是看到那个超自然世界呢?我们能不能通过这种方式让人相对清醒地探索那个超自然世界,或者把那些状态比较危险的人拉回来……”
“我感觉到不详的气息。”作者忧愁地说,“我是不是应该在这里对审核说角色想法并不代表作者的想法,然后直接切割说这家伙是反派?”
夏章雾也听到了作者说的话。
他的眼角跳了跳,然后以无比坚定的态度做出了决定:“不行!至少我绝对不允许你给正常人喂服死藤水这种玩意,顶多允许久作在已经服用死藤水的无药可救的家伙身上顺便做下实验!”
在听对方说这种话的时候,他总有一种作者写的书已经是风中残烛的错觉。
“或许这种感觉也算不上什么错觉。”作者用非常深沉的语气说道,“现在你应该理解我为什么不想要你过来解决这次的文学负面体了把?”
是的,完全能够理解。
夏章雾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对于作者来说,只是单纯跳过一个危害有限的文学负面体,相比起整本书都这么莫名其妙地因为敏感话题没了肯定要划算得多。
不过理解归理解,但他依旧不打算放弃杀死百年孤独:就算不说需要杀死对方后的奖励,他也实在没法忍受那些赞扬死藤水疗效的荒谬论文与死藤水本身还能继续存在于世界上。
开什么玩笑,简直要吐了。
“不过这依旧是个很好的思路,接下来我们可以把重心转移到调查死藤水上面。”
夏章雾说:“还有为什么死藤水的服用会导致看到阿里坎托……那家伙从痕迹上看肯定是真实存在的,安吾过来后用异能应该就能够验证。但它怎么会和死藤水产生关系也是个问题。”
“这方面或许可以从别的地方找到答案。”
费奥多尔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更换了接下来的话题:“当地居民口耳相传的怪物,死藤水的大面积滥用,只有滥用死藤水最严重的人才能亲眼见到怪物,以及无人意识到的失踪事件。这是一套非常成熟且可以大规模利用的模式,很有可能在其余地区也能看到类似的情况。”
这倒是……
夏章雾点了点头。
“那就继续讨论接下来人员的行动调配吧。”
他冷静地说:“我的想法是我们两个亲自去寻找这些死藤水配方的来源以及这东西的源头,看看能不能找到百年孤独相关的痕迹。如果人类中难以找到线索,我们就去找亚马逊中那些活了更久的家伙。我不信他们对死藤水一无所知。”
费奥多尔扬了下眉。
“那梦野久作……”他说。
“看那孩子自己的想法吧。”夏章雾非常心累地挥了挥自己的手,“反正那群倒霉孩子真的要添麻烦的话,为也没有办法拦着。更何况如果他们的速度足够快的话,说不定已经开始非常有勇气地实验起异能了。”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也没有错。
在矿区的另一边,刚刚“询问”完几个主要成员的未成年人与成年人——这里成年人仅限于织田作之助——正凑在一起整理信息。
“久作。”只见太宰治非常深沉地开口。
“诶,什么事?”刚刚看到某些儿童不宜的血腥场景后一直在恍惚走神梦野久作迷茫地抬头。
“我突然发现你的异能简直太适合审讯……我是说询问了。”
太宰治的语气听上去非常庄严肃穆:“只不过我有个问题,你确定你的异能不会给别人带来一些精神上的后遗症困扰吗?”
梦野久作思考两秒,呆呆地摇摇头。
“久作不知道哦。”他说。
“我感觉有。”太宰治看着手头的资料,“否则这群人怎么会对同一件事有两种不同的描述,而且还完全相信自己知道的那个版本是真的呢?他们甚至连一句谎话都没有说!”
“而且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东西也完全找不到。”坂口安吾也头疼地看着写出来的报告,“感觉事情完全陷入了僵局的样子……”
织田作之助看了眼手机。
“啊,勒托先生发短信了。”他说,“他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蟹肉料理,谢谢。”太宰治头也不抬地说。
“但勒托先生说他给你只准备了竹丝炒肉。”织田作之助继续念着短信里面的内容。
听到潜台词的太宰治沉默了两秒,然后艰难地缓缓抬头。
“你们说我现在离家出走还来得及吗?”他用无比真诚的语气说。
第290章 恭喜太宰少走好几年弯路 死了吧活着
最终太宰治还是没有被自家大叔变成爆炒栗子河豚。
这主要归功于泪汪汪地抱着太宰治, 表示这次全都是自己想要跟过来的梦野久作:且不论小孩子哭起来对夏章雾的威力,光是挂在太宰治身上的他本人就堪比带刺装甲——不小心受伤后倒霉的还是别人。
但太宰治本人对于这样的结局并没有什么欣慰或者高兴的感情。
被迫接过照顾梦野久作的他只是顶着一对标准的死鱼眼,不太情愿地看着挂自己身上哭得委屈巴巴的梦野久作, 满满的都是不情愿的气息。
“怎么这么容易哭……脸上的眼泪都蹭我衣服上了啊喂,这次为了在行李箱里塞人, 我可没有带多少换洗的衣服。”
他没好气地虚着眼睛抱怨道:“还有为什么非要黏着我啊, 找织田作不行吗?明明刚刚因为乱吃东西骂你的人是我吧’。”
“因为织田作太高了, 挂上去比较困难吧。”坂口安吾在旁边实事求是地说道。
“安吾!”太宰治立刻鼓着腮帮子发出抗议。
作为整个贝克街222号年纪倒数第二的存在, 他的身高也一直断档性地处于仅次于梦野久作的倒数第二位置。这也是太宰治一直以来都有些郁闷的事, 只能用“反正未来还能长高”来自我安慰。
不过这种自我安慰明显没有什么用:每次在被夏章雾极其顺手地敲脑袋或者被果戈里以及织田作搓头发的时候,他就看自己目前矮矮的身高怎么都不顺眼——嗯,现在可能还多了“被梦野久作挂在身上的时候”。
织田作之助也认真地想了想。
“其实也因为太宰是好孩子,所以久作才会很喜欢吧。”他很自然地说道。
“我也不怪太宰哥哥。”梦野久作用袖子擦掉自己的泪水,抽抽噎噎地说, “虽然太宰哥哥生气的样子超级可怕, 但是为我好……咕呜。”
这两句话一出, 太宰治和坂口安吾脸上几乎同时都浮现了快要绷不住的表情。
“呜呃, 虽然知道意思但感觉好恶心。”太宰治不知为何地变得更加有气无力了,“这样的世界果然没有活着的必要,必须早日自杀……”
旁边的坂口安吾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勉强从“太宰治是好孩子”这个可以把夏章雾气昏过去的震撼结论中恢复了神智,并在听到太宰治的话后立刻下意识地回复道:
“可自杀的话,太宰一辈子都会比我矮啊。”
太宰治闻言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差点忘掉这件事!看来这下只能先把安吾的腿砍掉后再自杀了!”
他立刻转头看向坂口安吾:“安吾哟, 虽然作为我的挚友很是舍不得, 但还是请你做好为接下来的伟大事业献身的准备吧!”
“不是,你到底有什么伟大事业啊!”坂口安吾用难以言喻的表情说道。
“而且比太宰高的人也不只有安吾,其实我也比太宰高的吧。”织田作之助看着自己的腿, 同样沉思着说道。
“而且太宰哥哥在我心里是最高大的!”扒拉着太宰治的梦野久作也抹着眼泪,抬头说道。
“高大的话就别挂我身上啊……”
太宰治无奈地按了按额头,突然明白了自家大叔为什么对人类幼崽如此敬而远之:“而且好好听我的话,不要什么东西都随便塞进嘴里!大叔可是说过这里很危险的,要是吃到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这辈子都完了!”
梦野久作委屈巴巴地缩起脖子:“可是我只是不小心把糖纸吃了……”
“重要的是不要随便吃陌生人递的东西!”太宰治对此没好气地又敲了下梦野久作的脑袋,“这里又不是伦敦,到处都是各种危险的!”
他这么不快活主要还是梦野久作这家伙实在是对其他人没有丝毫警惕心:放在动漫里简直就是用自己疏忽大意后的死亡来让主角团寻找到关键线索的标准工具人定位。
这种工具人是别的家伙还不要紧,但梦野久作要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他肯定会被调查完回来的愤怒大叔给做成爆炒栗子河豚的……啊呸呸呸呸,差点被混蛋大叔给影响了,他才不是什么栗子河豚呢!
太宰治猛地甩了甩脑袋,然后瞥了眼就算被敲了脑袋也没有丝毫离开意思、只是泪汪汪拽着自己衣服的梦野久作,郁闷地吐出一口气。
好麻烦。
但不能不管。
想到这里,他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承受着梦野久作靠在身上的分量,重新打起精神。
“总之现在大叔和费奥多尔先生不在,布拉拉先生和夏芙女士也要负责调查别的地区,现在矿区里面的事情就主要由我们负责!”
他用严肃的语气说道:“现在大家汇报一下自己在第一阶段搜集到的资料!”
“我这里确实发现他们正在熬制的是死藤水,并且是掌握了某种配方,并不单纯是把原材料丢进去再乱熬,而是有着严格的流程与用量。”
坂口安吾推推眼镜,首先说出了自己在底层矿工区的发现:“勒托先生的猜测没有错,这种非常专业的流程很有可能是被故意扩散开的。”
“我调查了周围被当地人称为死藤的植物,它们的数量非常多。而且这些植物似乎具有相当强大的恢复力,我在砍断它们造成的缺口基本第二天就能够恢复。而且把砍掉的藤蔓插进土里第二天就能扎根生长出很大一片。”
织田作之助也很认真地说道:“不过这种植物并没有展现出什么异常的攻击性,除了异常的生命力与普通的植物并没有特别大的区别。”
“也就是说这些死藤虽然外表上与作为普通植物的死藤没有差距,但依旧有很大的问题。想来这有很大可能就是百年孤独的手段。”
太宰治摆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说道:“那就把死藤的样本交给惠特曼先生,惠特曼的能力可以与草木交流,或许能够看出更多的东西。不过要提醒他注意控制死藤的蔓延和及时销毁。”
不管是对方真的能够与死藤交流,还是根本就没有办法得到任何信息,对他们来说都算是非常重要的情报。
“我这里也有发现!”
梦野久作也很踊跃地举起了手,发出非常高兴的声音:“我遇到阿里坎托了!”
这句话说出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但其中并不是什么惊喜的目光,可能更偏向于震惊或者惊恐什么的。
太宰治倒吸一口凉气,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栗子河豚的一百种食用方法:“等等,你该不会真的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吧?”
坂口安吾也紧张地凑过来开始研究:“现在还能吐出来吗,怎么现在才说?”
梦野久作迷茫地眨眨眼睛。眼看着同样关心地看过来的织田作之助也要说话,突然意识到自己话语里歧义的他立刻用力摇了摇头。
“不是亲眼看到的!”他说,“我是看到有个人说他看到了阿里坎托就在这里,然后我就趁他没有反应过来,对他使用了异能力。”
这几天里,梦野久作凭借在外人面前乖巧可爱的模样成功混入了那群矿工当中,甚至被默许跟着他们在矿洞里面乱钻。有机会看到这样的场面也没有什么新奇的。
哦,所以只是别人看到了阿里坎托吗?
太宰治听到后立刻重新放松下来,把脑海里的那些菜谱重新封存了回去,然后重新认真思考起目前发生的情况。
“异能使用后有什么异常吗?”他说。
这时候他无比希望自己这里有个“能够看到别人所看到画面”的异能,或者梦野久作使用异能时能看到别人所处于的幻觉模样,这样就不用通过这种旁敲侧击来获得情报了。
但很可惜,目前这只能属于奢望的范畴。
“异能使用前,那个叔叔正在试图把阿里坎托指给我看,还跑过去要捡阿里坎托的羽毛。但我使用异能后,他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突然吓到了,想要往回跑。”
梦野久作托着脸颊,很认真地回忆道:“要是巴别鱼的翻译没有问题的话,就是喊着怪物之类话语的声音。然后队伍里的别人也被他的反应给吓到了,在通道里挤起来乱糟糟的。我赶紧取消了异能,然后队伍里才重新恢复正常。”
这里面很多细节都没有说清楚,但考虑到某个孩子现在才五岁的年纪,已经很不错了。太宰治点了点头,然后听到对方继续说道:
“然后趁大家乱糟糟的时候,我赶紧去摸了摸那个羽毛被捡的地方,结果什么痕迹都没发现。解除异能后,那个大叔也看不到阿里坎托了,但他之前就拿到的羽毛还在。对了,那个羽毛我当时不怎么方便拿到手,但我知道在那里!”
这相比起之前说的内容,梦野久作的这段话信息量就要大很多了。
“既然连羽毛都能够留下来,那群人看到的阿里坎托果然不是单纯死藤水制造的的幻觉啊……”
太宰治双手环抱着,皱眉说道:“但是能留下羽毛的地方突然变得毫无痕迹,而且异能解除后就没有办法再重新看到对方——这看上去又很有幻觉的性质。”
该不会同时既是幻觉又是真实吧?
太宰治想起在布里切斯特大学被坂口安吾拉去听的量子物理以及自己差点没及格的作业,突然觉得有些牙疼。
“所以真实和幻觉太宰是怎么区分的?”织田作之助在旁边有些疑惑地说。
“就是能够在现实留下痕迹的实体是现实,没有办法在现实留下痕迹的实体是幻觉啊。”正在思考的太宰治头都没抬,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织田作之助很认真地想了几秒。
“没明白。”然后他非常诚实地说道。
太宰治无奈地按住脑袋。
“织田作——很明显吧?”他终于抬起头,“因为阿里坎托能够留下羽毛与进食的痕迹,幻觉这种被戳破后就无影无踪的东西是无法做到的。”
“但是但是!为什么太宰哥哥知道这是在现实中留下的痕迹呢?”
梦野久作也在歪着脑袋思考着,并且举着手用小孩子特有的好奇心穷追不舍地问道:“这个现实到底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听起来太宰哥哥刚刚说的判断方法没法运用在上面……”
太宰治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过去。
“当然是因为这就是现实世界——”
他理所当然地说道,然后突然愣了下,突然想起了之前听见红蛇嘀嘀咕咕抱怨的话。
自从降落后,在这片土地上到处都是异常的气味,而且什么差别都感觉不出来。
“到处”。
这绝对不限于阿里坎托身上有问题,或许也不限于只有四处疯长的死藤身上有问题。毕竟机场这样高度工业化的场所,是没什么植物的,更不用说是死藤了。
如果说整片土地上存在着的异常都是几乎完全一致的,几乎没有差异。那么出了问题的更有可能是某个在他们自飞机上降落后无时不刻都在接触的存在。
“这片区域……”
太宰治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他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很有可能不是现实。安吾,联系一下红蛇和布拉姆先生,他们现在对南美洲的探索到什么程度了?是不是依旧去过的每个地方都有问题?”
“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在听到梦野久作的提问后,坂口安吾同样也想到了这一层,听到这话后点头说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知道这种幻觉到底已经在这片土地上蔓延了多少。如果说区域有限,那么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暂时离开,保证安全后再展开对这种异常情况的分析。
但太宰治有种不好的预感。
“希望不是整个南美都出问题。”
他嘀咕道,然后看向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也把这件事告诉给大叔吧。”
织田作之助同样“嗯”了一声。
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任务的梦野久作左看看右看看,迷茫地“欸”了起来,于是只好在旁边认真地提问来增加存在感。
“可如果不是现实,我在幻觉里面受伤也可以使用异能吗?”他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手,问道。
“因为我们是以真实的身份进来的,在这里受到的伤和在现实中受伤没有区别。”这回是坂口安吾给出的解释。
太宰治和坂口安吾对视一眼。
“要去找勒托先生吗?”坂口安吾问,“既然之前那么久这里都没有出现大问题,那说明这就算是幻觉也具有一定的稳定性。”
“的确如此。现在我怀疑这个幻觉可能还有更深层和更偏离现实的部分,死藤水能让人更加靠近深层,哥伦比亚也有可能是存在于那里面,阿里坎托则有时能从更深的地方上浮出。”
太宰治撑着下巴:“你觉得我们去寻找阿利坎托,看看有没有不用死藤水进入更深层的方法怎么样?这样这个理论就可以得到证明了。”
“我不怎么认可这个解释。这个没法解释哥伦比亚从整个世界的记忆当中消失的事。”坂口安吾摇了摇头,“我不认为坠入更深的幻觉中会对全世界的记忆有这种影响,毕竟看样子百年孤独还没有到影响全世界的地步。”
这的确是个问题。
太宰治想了会儿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解释,于是只好叹了口气,看向梦野久作,结果发现对方此时已经开始煞有其事地准备起了什么。
仔细一看,是被折断后满是倒刺的树枝。
“那这样我们就去偷羽毛吧!”
梦野久作把道具准备好,信心满满地说:“这样我们就可以知道这个地方是什么情况了。而且经过我这几天认真的研究,我发现碰瓷也可以算在这个异能范围——”
太宰治没说话。
“等大叔回来后,他会信我没虐待他吗?”他气若游丝地问身边的人。
“呃,不知道。”坂口安吾嘴角抽搐地说。
“我们会作证的,应该不会?”就连织田作之助说话都带上了有些不确定的色彩。
太宰治捂住自己的脸,他在这一瞬间看到了无数非常不美好的未来:比如说被大叔杀气腾腾地关进维生舱里被迫活几百年什么的……
“我以后绝对不带小孩了。”然后他充满怨念发语气说,“大叔说得对,未成年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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