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别急,有反转 读者竟然真
是所有知性生命都具备的东西, 同时也是和三次元名为《乌鸦》的诗篇紧密相关的东西,同时也是与死亡密切有关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答案,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真相的前提正在你面前闪耀。”
那个难以区分性别的声音正在夏章雾的耳边轻轻地笑着, 它用轻快的嗓音说道:“所有的线索都摆在了你面前,开始推理吧。”
在耳边响起的属于作者的笑声当中, 夏章雾短暂地闭上眼睛, 然后又重新睁了开来。
所有的线索都出现了吗?
在非常短暂的这个瞬间里, 他想到了“因恐惧注定的命运”这句话, 他想到了梭罗用异能复活的死人对渡鸦的畏惧, 他想到了初次遇到的渡鸦说它们相当耐心,他想到了渡鸦们口中那句仿佛是在嘲讽的“永不复焉”,他想到了“常常像你们一样涂上没药”这个来自卷首语的句子。
在犹太人和埃及人的文化里,没药是用于尸体防腐的药物。在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后,也有人想要拿与酒调和的没药给这位人子镇痛。
但无论在哪个故事里, 这种药物都在扮演逃避死亡的装腔作势的手段:它并没有真正意义地带来让发人远离死亡的办法, 只能用来保存尸体或者止住痛苦, 在面对死亡的恐惧和绝望时进行这种自欺欺人的安慰。
所以死神才会惊叹和讽刺。
所以死神才会承认人类的可笑和疯狂。
然后, 夏章雾再次想到了当初自己从风叶那里看到的读到的那个评论:那个关于爱伦·坡的作品带来的那种沉重而阴郁的感觉的评论。
“比如说,恐惧或者绝望?”
最终夏章雾思考着说道:“对注定的、无可挽回的死亡命运所产生的恐惧和绝望,那些渡鸦大概就是这样的东西吧。”
虽然用的并不是完全肯定的语气,但这个结论刚好能在解释之前渡鸦身上种种异常的同时,也能解释读者给出的来自三次元的负面评价与作者给出的提示。
但说出这样肯定词汇的夏章雾心头并没有任何轻松的情绪。
听到夏章雾说出这个结论的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轻松的态度。除了费奥多尔依旧保持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的态度,其他人看上去态度还更加凝重了些。
“等一等, 如果说它所象征着的就是所有知性生物对死亡的恐惧和绝望。那也就是说, 现在我们要面对的问题是……呃,如何消除人类与所有神话生物对死亡的这种情绪?”
本来还在凑热闹性质地围观着的布尔加科夫就意识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于是非常谨慎地开口询问道。
“且不说这种事到底能不能做到, 但对死亡毫无恐惧本身貌似就是非常可怕的事情。”治疗类的异能者也相当简洁地发表了自己的感想,“我可不想到处救助每天都在找死的人。”
这句话说的没错。
就算是真的能够把所有人类乃至于所有知性生命对死亡的恐惧和绝望消除,但对死亡失去了恐惧的社会真的还能够正常地维系下去吗?
“所以那家伙才会那么有恃无恐啊。”
明显也知道这个道理,夏章雾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怪不得它明明知道人类正在针对它进行实验和行动,但到现在都没有做出任何阻止的举动。”
因为乌鸦已经笃定了。
人类没有任何方法对付它。
就像是之前胡桃夹子的事件那样,发现它真身并不会给人以什么启发,只能让所有人再次陷入了一个更大的死胡同。
而比胡桃夹子那次更糟糕的是,胡桃夹子只是被杀死后,还能从人们对“永动机”的追求中再次重生而已。所以太空可以作为永远的囚笼,把它彻底地隔绝在人类社会之外。
但作为每个人内心对死亡恐惧和绝望的化身,乌鸦并没有办法被驱逐或者囚禁。它永远都会存在于人的心中,而人类不能也不敢将其与自己分离。
“所以属于我的倒计时才也是无限。”
在旁边一直露出思索表情的费奥多尔突然说了另一件事:“大概是因为之前死过很多次了,我对这种事情实在没法再恐惧起来。”
夏章雾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然后回想起自己对于死亡的看法。
“所以无限的标准就是对死亡毫无恐惧?不过我确实也对死亡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主角先生相当严肃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过话说回来,这岂不是说明……”
“嗯,太宰先生还是有些害怕死掉呢。”费奥多尔非常淡定地说道。
“虽然从一直没有自杀成功就能看出来了,但明明家里最喜欢自杀的就是他。还真是个不坦率的家伙。”
夏章雾很是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用相当唏嘘的语气说:“如果是金色头发的话,绝对是很标准的傲娇。但这年头傲娇早就过气了,还是织田那样的直球型人设比较受欢迎。”
“有吗?”
费奥多尔看了眼夏章雾,意有所指地说:“口是心非的样子其实也是很可爱的。”
夏章雾耳朵突然红了,随后猛地转头看向了费奥多尔,似乎想要摆出恶狠狠的表情,但非常不幸地失败了。
“怎么啦?我可是几千万年前就在围观恐龙灭绝的老古董,是过气人设又怎么啦!”
“没有问题。因为我姑且也算活了几百年,所以作为古董正好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类型。”
“喂,不要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和我说话!你该不会是觉得我没有看出来吧!”
于是事情就这样地进入了夏章雾单方面相当怒气冲冲的争吵环节。
“啊呀,看上去完全不担心呢。”辛波斯卡看热闹似的站在旁边,然后戳了下布尔加科夫,“所以你家长辈以前也是这样的?”
布尔加科夫默默转过头。
“并不是长辈。”他第不知道多少次纠正同伴对自己家庭的奇怪错误印象,“实际上更多算是我老爸追星路上的一生之敌。”
但就算是老爸,大概也没想到费奥多尔先生是直接奔着把人拐回家去的吧?
布尔加科夫可疑地沉默了几秒,然后非常勉强地按下了自己下次回家族墓地时顺便把这件事告诉老爸的冲动:他暂时还没有把自己养父气活过来的想法。
更何况就算是气活过来也只能当败犬,这又是何必呢?作为半路出现的金毛败犬,想打赢人家不知道认识了几百年的青梅竹马很难的啦。
在脑海内已经给包括自己养父在内的三个人想象了一场完整的关于青梅与天降与败犬的神秘戏份后,布尔加科夫才意犹未尽地回过神来。
然后他就发现话题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变成了非常正常且正经的话题。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性我们没有考虑:那就是这些渡鸦到底是我们要找的OOL乌鸦本身,还是它用能力制造出来的衍生物。”
夏章雾非常严肃地说道:“这种错判我们在局外人那里就经历过了。现在想想,如果只是乌鸦有着引动人类内心恐惧和绝望的能力,那么它也可以制造出现在的情况。如果这么想,要杀死的也不一定是对死亡的负面情绪这样无解的东西。”
费奥多尔看上去同样也是在聊正事的态度。
“但如果要朝这个方向考虑,我们就不得不面对另一个重要的问题。”他冷静地指出,“那就是我们到现在见到的只有这些渡鸦,并没有看到任何可以被指认为‘OOL乌鸦’本体的东西。”
布尔加科夫看着这很正常的一幕:“?”
他花了几秒钟来判断自己并没有因为想象得太过深入而跳过几十分钟的时间,然后转头看向旁边似乎同样在围观的黑塞。
“所以他们怎么又不吵了?”他问。
“什么……哦,你怎么又走神了啊。这种情况当然是因为勒托先生看上去很好哄啦。”
黑塞本来对突然丢过来的问题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关于同伴的老毛病,于是用轻松的语气解释道:“不知为何,只要把话题扯回正事上就意外地很有耐心的样子。”
正在说话的时候,被带去做异能力精准测试的爱伦·坡也昏头昏脑地回到了这里。
看样子他被钟塔侍从的专业人员用各种测试手段折腾得不轻,走路摇摇摆摆的,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至于被夏章雾十分顺利地抓住了。
“坡先生,你觉得如果有个东西能够引发人类对死亡的恐惧和绝望,把它们变成乌鸦飞来飞去,那那会是什么东西?”夏章雾很认真地问。
虽然这位的异能力叫莫格街的黑猫,而不是莫格街的乌鸦,能力看上去也和乌鸦目前表现出的能力八竿子都打不着……
但好歹也是和写出《乌鸦》的作者有着同样的名字,也能算是个同位体,说不定就能从中分析出什么结论呢?
爱伦·坡有些茫然地晃了晃脑袋。
对死亡的恐惧和绝望?乌鸦?
实际上他还没有搞明白情况,之前做的那串测试让他的脑袋到现在还是嗡嗡的,但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第一反应:
他说:“能够引发人类对死亡恐惧和绝望的,难道不是只有死亡吗?”
短暂的沉默。
夏章雾松开抓住爱伦·坡的手,然后非常真诚地对着费奥多尔说道:“要不我们还是把乌鸦当成对死亡的恐惧和绝望吧,至少我感觉杀死这玩意的难度比杀死死亡本身要简单得多。”
至少前者用笔记本也不是不能尝试……
想到这里,夏章雾几乎是下意识地看了眼一直被自己放在心脏位置的笔记本。
“你的笔记本上没有相关的建议吗?”费奥多尔的视线也随着夏章雾的目光落在了那里,“说不定会有什么重要的建议。”
重要的建议?你是说读者?
夏章雾的眼皮跳了跳。
说句实在话,他并不认为读者能够在这种时候给出什么具有惊世智慧的建议。但说实话,面对这种情况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很好的措施,所以反而不如看看读者们有什么看法。
“看一看吧?说不定会有惊喜哦?”就连作者也在旁边很愉快地怂恿着。
在两者的催促下,夏章雾最终还是很勉强地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不得不说,里面还是有不少看上去非常严肃地在讨论着东西的内容的。
「青川:
而且到目前为止好像还没有看到乌鸦真正的杀死一个人,是间接杀人的,他会不会不能直接杀人?依靠人的情绪来弄死自己什么的,毕竟有时候自己就是自己最大的敌人嘛。」
“不,我觉得不直接杀人只是因为只凭渡鸦的力量和体型不足以杀死正常的成年人而已。”
夏章雾简单地摇了摇头:“除了杀人外的攻击行为它可都不吝啬于做出。而且那只把人砸死后又消失的乌鸦雕像,我可不认为那不属于乌鸦直接杀人的范畴。”
它们很显然没有什么禁忌,或者说没有禁忌才是正常的。至少夏章雾是想不出来除了轻小说和怪谈里,还有什么东西不能主动杀人。
这样想着,他看向后面的评论。
「玧末:
每个人都有对应的乌鸦→乌鸦并非真实之物→乌鸦诞生自人类本身/被剥离的一部分?→倒计时和乌鸦与死亡有某种联系→倒计时是乌鸦的倒计时而非人?→没有前往未来的其实是乌鸦?→成功救下倒计时归零的鸦就违反某种程序要寄了?(开始乱猜)另,前面说到有部分白光,像灵魂的白光被叼走了,是否发现部分异常,特殊的人群?这个是否为突破口?」
“我们得出的结论是倒计时是跟着灵魂进行绑定的东西,所以在叼着灵魂的乌鸦出现后才会突然消失。要知道,此前乌鸦也有不少出现,但并没有出现倒计时消失的现象。”
夏章雾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而且灵魂明显也和特殊的人群没有关系,只要是有足够智慧的生物其实都是有灵魂的……”
他继续往下看去。
「Cider.:
恐惧吗,但动物不是也会恐惧吗?」
“这个还是同样的问题:因为倒计时是根据灵魂出现的东西,所以没有灵魂的动物并不会在乌鸦们的视野当中,不过……”
夏章雾很自然地解释着,但说到了一半却突然皱起眉来。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这个被读者突然提出的问题也突然抓住了他。
“灵魂?”他自言自语地说着,“是的,倒计时是绑定在灵魂上的,乌鸦也是要抓回因为梭罗而短暂逃离了它们爪中的灵魂。这样也能解释它们为什么不关注动物,但是……”
代表着对死亡的恐惧和绝望的乌鸦,为什么会想要抓住人类的灵魂?
如果它们只是单纯的恐惧和绝望,那么不应该对没有灵魂的动物也一视同仁吗?如果它们只是单纯想要人类死亡,那为什么会把人的灵魂带走?为什么会因为丢失了灵魂再次出现在人类面前?
如果它们渴望灵魂只是因为本能的憎恨,想要对死后的人类继续进行无限的折磨,那么它们为什么也会对神话生物打上倒计时?明明它们也不想让神话生物和人类联手,不是吗?
所以灵魂对于乌鸦来说意味着什么?
夏章雾没有立刻得出结论。
他只是继续认真地看着下面的评论:
「玧末:
就像来收走死者灵魂的死神一样…明明是个完全亵渎了生命的死神。」
是的,乌鸦拿走灵魂的样子就像死神。也正是因为它非常像死神,所以带走灵魂的样子实在是太过于自然了。自然到让大家都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死神收走灵魂是因为死者将在死后的世界里继续生活。而乌鸦——这个肯定不会让人类的灵魂就这样继续生活在另一个亡者国度的东西带走灵魂到底是为了什么?
夏章雾抿了下唇。
然后他看到爱丽丝也围绕着灵魂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Alice:
话说红蛇能不能试试鸦口夺魂(突发奇想)」
「Alice:
渡鸦有个类似集合点的地方?毕竟看灵魂能被召回,应该也不是被撕碎吃掉了。当初它们往一个方向飞,那那个方向是东西南北?」
难得很有建设性的两个方向。
夏章雾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合上。
“好消息是,现在我们要搞清楚的是关于那些乌鸦为什么会要带走人类灵魂的问题了,看上去肯定要比讨论怎么杀死对死亡的恐惧和绝望简单。”
他抬头看向费奥多尔,语气认真地说道:“我需要红蛇帮忙。现在那条蛇的情况还可以签订有关灵魂的契约吗?我们需要下一个受害者直接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他。”
费奥多尔对此只是笑了笑。
“它大概等了这句话很久了。”然后他并不意外地给出了回答,“按照以前它所签订的那个契约的内容,它还能和一个人类签订最后的契约。”
第262章 在世界上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特性:群聚
有关灵魂的事情需要上报给各国。
对乌鸦的研究方向需要调整。
那些对灵魂有所了解的人以及神话生物也有必要集中起来, 群策齐力地对乌鸦渴求灵魂的异常情况进行讨论。
虽然费奥多尔口中的红蛇已经等待了“这一刻很久”,但是足够可靠的实验品依旧需要进行严肃的筛选,那些涉及到灵魂的新实验流程也需要更准确的调整:毕竟就像费奥多尔说的那样, 红蛇只能再和一个人类签订契约了。
到最后,虽然大家都为此做好了准备, 但这个计划正式展开事实上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
几乎所有能赶到这里的人都赶到了标准岛上围观实验的结果, 赶不到的人也都通过雪莱博士的发明保持着投影上的实时联系。
同样来到了这里的夏章雾看了看周围, 只觉得几乎所有人都到得很齐。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地讨论着这两天里他们负责的内容, 似乎想要趁现在的时间再确定些什么。
这两天里大家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干。
获得了人造卫星的部分权限, 神话生物最近已经带着各种普通动物开展起了针对全球的监察活动。从普通人生活的世界,再到各种各样的秘境与仙境之类超凡生物的世界,它们很严谨地调查着那些渡鸦有没有集中聚会的地方,以及它们带灵魂去的地方在哪里。
同样的还有乌鸦首次出现时在伦敦——或者说全世界掀起的乌云。根据卫星云图,这些漆黑的鸟儿当初其实是在一个极大的范围内以漩涡的形状飞翔着。神话生物最初就调查过那几个漩涡的中心, 只是一无所获。
美国的代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搭上了线, 甚至还请到了密斯卡托尼克前几个月玩召唤仪式搞出来的洛夫克拉夫特。
经过一番谁也不清楚的流程, 他们非常成功地得到了如今就算坟墓里早已死去的人灵魂也被全部抓走的事实。然后又经过梭罗对这些死者的暂时复活, 他们才确定这些灵魂同样也是被渡鸦们抓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法国的代表那里则是在尝试着真正意义上地抓住一只渡鸦。流程大概可以理解为:先利用将死之人让渡鸦出现,然后把加缪丢过去,让他眼疾手快地丢个异能把渡鸦给套住。
现在的结果是他们确实抓了只渡鸦,但对这只渡鸦毫无办法:如果对它做什么实验,那么渡鸦绝对会趁机逃走。但如果不做实验,这只渡鸦被抓来好像又没什么用。而那个即将死的倒霉蛋还是没有保住——袭击的渡鸦不止一只。
至于英国这里……
随着日期的逼近, 钟塔侍从正在发疯似的给自家的女王增加各种各样的防御措施, 看样子恨不得把阿尔贝蒂娜的周围方圆百里都打造成任何威胁都不会出现的模样。
谁也不知道乌鸦到底有什么样的自信才会把英国女王选做自己的目标,谁也不知道乌鸦为了杀死这位女王会准备什么样的手段。所以钟塔侍从干脆直接朝着能够防御所有手段的方向做出了全部的准备,甚至专门请了隔壁的巴黎公社来给他们的防御工程挑刺。
“所以你们那里的防御到底怎么样了?”现在巴黎公社的社长雨果就在很好奇地问着阿加莎。
“只要那只该死的渡鸦没法丢出黑洞、反物质湮灭炮之类的东西。”阿加莎咬着牙说道, 充分展现了钟塔侍从在面对这次事件时的决心,“我一定会让那家伙死着回去!”
“等等,你们在说反物质湮灭炮?”
在旁边的道格拉斯·亚当斯捕捉到关键词,于是很感兴趣地加入了这个话题:“我也会造的!而且你看我还能制造泽塔射线混合物,一茶匙就可以毁灭一整颗行星……”
两位当世最大异能组织之一的领袖沉默地同时看向了表情相当兴致勃勃的道格拉斯。
“他怎么还没被你们关进默尔索?”随后雨果非常认真地问阿加莎。
“你不担心我们把他抓进默尔索前就用某种方式直接毁灭一整颗行星吗?不过放心,他不会用异能制造这东西的:他舍不得地球上的海豚,他和夏教授一样对这种动物爱得要命。”阿加莎按了按额头,似乎也有些无语地回答道。
很好,今天又是海豚拯救世界的一天。
从在场嘈杂的人声中听到他们这段谈话的夏章雾微微侧过头,嘴角努力下压,然后便感觉到有人搂住了自己的身子。
“红蛇已经来了。”费奥多尔说。
“啊呀,我确实是刚刚到了,老大。”
红蛇有些尴尬地从座位后面弹出脑袋,很是讪讪地飞了过来:“我是说,我刚刚应该没有打扰到你们两个吧?”
“我想应该是没有的。”
卡夫卡的声音跟在后面响起。这位明明学习的是法律,但脾气偏偏好到有些接近忧郁的教授朝夏章雾微笑着点了下脑袋:“我负责顺便把蛇先生带到这里,钟塔侍从那里还需要我帮忙。”
卡夫卡的异能城堡能够将某段距离无限地延展成无限,虽然不能解决所有的危机,但在保护人免受威胁上无疑也非常适合,被钟塔侍从喊去帮忙也很正常。
“那就谢啦,顺便帮我给阿加莎问好。”
很快就反应过来具体情况的夏章雾也用很轻松的语气说道,顺手捏住了红蛇的尾巴,把这条蛇拽着在空中很悠闲地晃了晃,看上去颇有当初拿这条蛇翻花绳的闲情雅致。
至于被晃的红蛇明显是相当眼晕。
但它依旧畏畏缩缩地不敢说出半个字,甚至直到夏章雾把它放下来后,整条蛇看上去还是这副不敢吱声的样子。
欺负一条不反抗的蛇明显没什么乐趣,夏章雾非常遗憾地松开手,直接说道:“情况怎么样?”
红蛇猛地甩了甩脑袋。
“报告老大!一切正常!”然后这条蛇以相当狗腿子的姿态大声喊道,“根据契约,目前为止我只感觉到那个灵魂正在遭到折磨!”
负责这件事的费奥多尔侧过头:“准确吗?”
让“红蛇把灵魂半路抓回来”固然不错,但事实上他们还有着更加方便的方法。
比如说在灵魂被渡鸦们抓走前,就用魔鬼的契约得到这个灵魂的所有权。
“没问题的。把灵魂交易给魔鬼后,灵魂就成为了我们的战利品。理论上来说,任何力量都没有办法把人类的灵魂从我们的身边夺走,我们享有对这些灵魂的最高支配权——呃。”
说这话的时候,本来还有些神奇的红蛇突然有点紧张或者提心吊胆地用余光快速地瞥了眼旁边的夏章雾,心有戚戚然地给自己刚刚说的话加上了不是很情愿的补丁:
“当然,得到上帝眷顾的人除外。”
在旁边围观的夏章雾挑了下眉。
“看着我说这话干什么?”他没好气地说,“前两天我才和那个家伙吵了一架。”
拍马屁没成功的红蛇:“……”
它可怜兮兮地缩了缩脖子。
费奥多尔则是用非常怡然自得的态度接受了这条蛇委屈的讨好,直截了当地说:“总之,你现在随时都可以把这个属于你的灵魂召回吧?”
红蛇立刻用力点了点脑袋。
“那就这么做。”
费奥多尔用非常温和的语气说:“然后让我们看看那个灵魂到底带来了什么样的成果。”
只是提前从乌鸦那里截走灵魂,能带来的情报永远都不如让灵魂在乌鸦那里待了几天后得到的情报多。只要他们能够让那个灵魂说出自己在乌鸦那里的所见所闻,那么就相当于乌鸦的队伍当中出现了一个内鬼。
还有什么能比这个带来更多的信息呢?
红蛇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它直接飞到会议的中央,从虚空中拿出当初那个人签订的契约,开始念念有词地对那个不幸的灵魂进行着召唤。
夏章雾看着面前的召唤仪式,然后目光落在周围那些凝视着红蛇的人群身上。
其中有单纯对即将解开的谜题的期待,但同样存在着对红蛇这种属于地狱恶魔的能力的贪婪和畏惧,渴望和厌恶。
现在自己和这些人参加的只有把灵魂召回的仪式:至于如何挑选适合的人签订契约,以及如何让那些渡鸦不生疑虑地把这个注定成为内鬼的灵魂带到自己的大本营,都不是他负责的。
就像是过去所作的约定,所有夺走别人生命的事情都是费奥多尔主动接过手。而费奥多尔这次也做到了他应该做的事情:在所有人知道前选择了合适的人类,将他的灵魂卖给了红蛇,没有让他人或者寄居在他人体内的乌鸦察觉。
夏章雾轻轻地叹了口气。
“本来还稍微有些疑惑,为什么我当初签订契约的内容是让它只能再带走一个人的灵魂。明明当时已经看到了这样的场景,也知道多准备些空缺还能有更多的容错才对。”
他对着费奥多尔这样说道:“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我预见到了更遥远的场景了吧:如果没有这种限制,人类绝对会以应对威胁的名义,把这个针对灵魂的能力发挥到滥用的程度。”
费奥多尔微微地笑了下。
“对于名为人类的群体,用最糟糕的可能性去考虑才是最稳妥的。”他说,“人类中确实存在着值得付出信任的个体,但也只有个体而已。”
夏章雾有些无奈地同样笑起来,随后把注意力放在红蛇举行的仪式上。
人类啊。
就算是他们的确是自己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保护的东西,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就像是看到什么东西都要摸一摸进行尝试的婴儿,总是会带来各种各样让人提心吊胆的麻烦。
——不过从文明的长度上来看,对这个美丽而又残酷的世界来说,人类说不定还真的只是刚学会了跌跌撞撞爬行的婴儿。
在这样的念头里,夏章雾看到红蛇喷吐着硫磺气味的火焰,成功地在虚空中拉出了什么闪闪发亮的人形小东西。
然后它就低头开始“嘶嘶”地低沉询问着这灵魂各类问题,并且给所有人进行着翻译。
“它说自己被带去了巨大的山崖。”
红蛇嘶嘶地说着,在询问的同时毫不客气地翻阅着这个灵魂的记忆,寻找着里面存在意义的段落:“那些渡鸦们聚集在那里。已经得到了灵魂的渡鸦会日以继日地撕扯它们,用各种手段折磨着自己已经到手的灵魂。而没有得到灵魂的渡鸦则是依旧在外面寻找自己的猎物。”
每只渡鸦都对应着一个人类,这是现在所有人都通过重复实验得出的结论。
所以红蛇说出的话也变得很好懂了:对应的人类已经死去的渡鸦在无休止地折磨着死者的灵魂,而对应的人类还没有死去的渡鸦则是依旧在外面耐心地等待着——
等待着人类在倒计时中死亡,等待人类在约定的时间被自己杀死,等待着人类因为倒计时而陷入疯狂并且自相残杀。
“有没有看到神话生物的灵魂!”
同样在围观的凯西猫焦急地对着红蛇喊道。
红蛇摇了摇尾巴尖,更深入地通过灵魂的视角观看着对方所见过的一切,继续用低沉的声音说着这个灵魂所看到的东西:
“运气不错,能够看到……看来前些日子你们把一批邪恶生物上路的策略还是有效的。这些神话生物看上去也和人类得到的待遇差别不大,同样是在那群渡鸦的折磨当中惨叫。”
同样的折磨。
如果说单纯对人类的折磨还是私人恩怨性质的报复,那么乌鸦把神话生物也牵扯进来,很显然就涉及到了它自身的性质或者个体爱好。
也就是说——
它本身就和痛苦折磨之类的东西有关?
夏章雾的脑海内短暂地浮现出这个念头,然后他就听到红蛇继续说道:“等等,我要修正之前的错误:确实是折磨没错,但这些乌鸦在折磨这些灵魂时看上去是要吃掉它们。嗯,不过我不认为这有用——上帝创造的灵魂是不灭的,它们被吃掉也不算什么。所以它们为什么这么干?”
红蛇说到这里时似乎有些困惑,然后更加深入地搜索起了这个灵魂看到的内容。
“听起来……不灭的灵魂岂不是说这些灵魂落到乌鸦那里就会遭受永远没有尽头的折磨?”太宰治突然扭过头,非常谨慎地问坂口安吾。
“看上去好像是这么回事。”果戈里眨眨眼睛,然后非常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么看太宰最近还是别死比较好哦。”
“其实我想说的是世界上怎么会有不灭的灵魂这种东西啊!”太宰治郁闷地鼓了下脸,“怪不得大叔很讨厌上帝的样子,真的很讨厌啊。”
“除了这些,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阿加莎也出声提醒红蛇说道,“任何不同寻常的都行!”
“我在找……我在找……虽然灵魂是不灭的,但这个灵魂受到的伤害太深,记忆和情感都已经完全崩溃了。想要在里面梳理出时间线,区分清楚幻觉和真实真的很麻烦!明明只有两天,那群乌鸦是怎么把灵魂折磨成这样的……”
红蛇有些费劲地抱怨着,但最后还是不负众望地从里面找到了折磨以外的新内容。
“等等,这些乌鸦还可以变形?”
它先是因为这个超乎想象的画面而有些迷茫地说了一句,但很快就肯定了自己通过灵魂看到的东西不属于这个灵魂的臆想范畴,赶紧抬起头对着周围的人喊道:
“等等,那些渡鸦聚集在一起后还可以变成新的样子,那个灵魂被折磨得发疯了,根本看不清楚是什么,但它们是可以变形的!这次需要警惕的东西不仅仅是渡鸦!我怀疑渡鸦的样子只是它们最常见的样子和故意为之的陷阱!”
第263章 你们别打了这样是打不死蛇/鸦的! 现在作者已
能够变化自己样子的渡鸦……吗?
理论上来讲并不是令人吃惊的答案。
但夏章雾听到这话后就皱起了眉:红蛇的说法莫名地给他带来了几分熟悉感, 但并没有想起来这种感觉到底来源于何处。
应该是某地民间传说的内容,同时并不是自已经常接触和专门研究的地区,属于偶尔会在查询资料时顺便看到和了解的东西。
——是美洲或者澳洲的神话吗?还是欧洲比较偏僻的地区?
就在他正在思考时, 坂口安吾那带着思索意味的声音不解地问道:“所以它们不是渡鸦?而是伪装成渡鸦的其他东西?”
夏章雾从繁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不。无论如何,它们肯定和渡鸦有关。”
他给出的回答非常斩钉截铁:“没发现吗?能改变自己的外形其实我们早有预计。当初砸死人的乌鸦雕像就可以被理解为渡鸦变化的结果, 所以你看周围的人, 大家其实都不怎么惊讶。”
的确如此。
坂口安吾下意识地看了眼周围, 发现虽然在听到红蛇所说的话后, 大家都露出了稍微有些凝重的表情, 也开始追问起了红蛇问题,但他们全都没有表现出什么诧异的样子。
很显然,这种情况也在他们的预料当中。
“根据红蛇的说法,那些东西就算是把灵魂带走折磨时也保持着渡鸦的形态,就足以说明它们的确会习惯性地保持着这个形象。甚至说这就是它们原本的形象。”
夏章雾按了按眉心, 决定不再过多思考脑海内那份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直截了当地说道:“更何况, 我知道的所有OOL名字都是来自某位混蛋救世主的, 不可能有错。既然它名字是乌鸦,那肯定和乌鸦有相当深刻的关联。”
既然脱胎于名为《乌鸦》的诗歌,要说和渡鸦没有关系根本不可能。
稍稍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绪,他继续抬头听着那些人对红蛇追问着有关渡鸦变形的各种问题。
“具体变成了什么样子能大致描述吗?”
红蛇老老实实摇头:“不知道。”
“变成其他模样有必须的前置步骤吗?”
红蛇老老实实摇头:“不知道。”
“只有很多渡鸦汇聚在一起时才能变形吗?”
红蛇老老实实摇头:“不知道。”
“那些渡鸦有说突然变幻形态的原因吗?”
红蛇老老实实摇头:“不知道。”
“在它们改变形态前有发生什么事吗?”
红蛇老老实实摇头:“不知道。”
“这个也不知道,那个也不知道!要你何用!”
“拜托,这个倒霉的灵魂本来都已经因为折磨而发疯了!在意识和思维这么混乱的情况下, 你们知道找到这么多线索有多困难吗!”
红蛇终于没法假装自己很老实了, 尾巴一甩就发出了不爽的声音:“有本事你们就自己去研究这团残渣!我就不信世界上还存在第二个能够在灵魂造诣上和我媲美的东西!”
世界上大概也确实不存在能够和撒旦在玩弄灵魂方面相媲美的东西。
所以在红蛇说出这句话后,之前还在提问题的人纷纷都沉默了下来,非常不甘心地承认了目前只能得到这么多消息的现实。
他们都很清楚:虽然面前这只红蛇模样的魔鬼现在表现得很无害, 但说到底它表现得这么无害只是因为畏惧夏章雾,而不是畏惧他们。
“我们还能用一个人的灵魂再做次实验吗?”突然有个人犹豫地询问道,“这样我们说不定能够得到更多有效的信息……”
——早有预料的提议。
费奥多尔抬眸用平静的视线扫了眼对方,然后看向会议中那些流露出意动神色的人群,将他们的名字和所属的派系全部都记到心里。
“受限于契约,红蛇先生现在没有办法再收取别人的灵魂。而且那些渡鸦现在肯定也得知了我们可以派遣内鬼的消息。更何况,就算我们有更多的灵魂可以作为间谍,它们在经过渡鸦长期折磨后能带回来的信息也是有限的。”
然后他才语气平静地回答道:“同时我们的时间也并不充足。阿尔贝蒂娜女王的倒计时现在是我们最优先要解决的问题,需要时间超出这个倒计时的计划是没有意义的。”
有理有据的回答。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更务实的参与者便和熟悉的人讨论起了这些新消息是否可以用来做些什么新准备。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夏章雾就在对费奥多尔很认真地说着:“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乌鸦针对阿尔贝蒂娜的计划吗?它们明明知道钟塔侍从能够很快解决导致女王身体虚弱的罪魁祸首,但还是选择优先杀死这个保护相当严密的目标。”
费奥多尔也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渡鸦已经算是凶猛的鸟类捕食者,但如果只凭借渡鸦的力量,我并不认为它们有方法在钟塔侍从的保护下杀死那位女王。”
他低头稍微思考了片刻,然后说道:“您的意思是它们能变为更有威胁的模样,然后利用我们对此的盲点进行猝不及防的突袭吗?但如果只是这个样子的话……”
“同样可能性不高。”
夏章雾的语气非常凝重:“如果有这种级别的能力,就算是无法刺杀顶级异能大国的领袖,渡鸦直接刺杀几个保护不那么严密的要员还是很有可能的。那样对舆论产生的影响也不低。”
“最重要的是,如果它有自己能够用某种手段杀死那位女王的自信,那么肯定也有自信对那些超越者并不多的国家领袖下手。这样甚至能够更快地把人类社会推入崩溃的边缘。”
费奥多尔看向不远处的阿尔贝蒂娜:“但只有那位女王的时间如此之短,我并不认为是它特地对人类大发慈悲的结果。”
“它对阿尔贝蒂娜的计划是极有针对性的,针对性强到没有办法在其他人身上生效。所以它用来杀死阿尔贝蒂娜的绝非它自己的力量。”
夏章雾锐利的目光同样看向女王:“那肯定是来自于其他存在的能力。有可能是某些能力极端强大和危险的神话生物,也有可能……”
“是人类。”费奥多尔说。
是的,人类。
能够威胁到阿尔贝蒂娜这位英国女王生命安全的存在并不多。但是人类中的超越者,以及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数量的巫师、炼金术师、奇形怪状异教徒肯定被包含在内。
夏章雾似乎是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你知道有谁曾经刺杀过女王吗?”
“据我所知,并没有。自从七个背叛者表演了把各国重要成员绑架的事故,各国都对这些人做出了更严密的保护。尤其是钟塔侍从。”
费奥多尔回答得很肯定:“毕竟他们本来就是女王的骑士和亲卫。没有人会尝试刺杀女王这样有很大可能性失败的事情,也没有哪个势力有自信承受钟塔侍从的怒火。”
夏章雾没有在第一时间说话,而是露出了仿佛是在考虑着什么的神情,然后指了指被自己放在胸口位置的笔记本。
“他们说,魏尔伦做过。”他说。
虽然读者照旧没有说出非常准确的情报,但他还是在笔记本里根据魏尔伦的名字发现了部分蛛丝马迹:
「玧末:
刺杀?反正魏尔伦榜上有名。」
「Alice:
上一个差点成功的,现在把他前搭档吓到意大利去了(唏嘘)」
似乎都是在聊魏尔伦曾经的经历。考虑到最近他只谈起过关于阿尔贝蒂娜的刺杀,很显然指的就是这件事。但很显然,夏章雾并没有任何阿尔贝蒂娜被人刺杀的印象。
费奥多尔在听到夏章雾的话后皱了下眉,似乎在针对读者提到的这件事进行回忆,但他依旧肯定地摇了摇头。
“从来没有这件事发生过。”他说,“我更倾向于这其实涉及到了未来。而且非要说的话,魏尔伦突然来到伦敦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
“也对,如果只是为了兰波来这里……”
夏章雾想表示赞同,但话还没有说完,属于渡鸦的沙哑凄厉叫声就突兀地在会议室响起,成功打断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
“啊!嘎啊!”
一只渡鸦的身影在会议室中出现,就像是过去那些被抢走了灵魂的渡鸦那样,它直直地朝着本该属于自己的灵魂扑了过去。
这只渡鸦的出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理论上这些渡鸦应该已经知道这个灵魂完完全全地属于魔鬼了,它们肯定没有办法夺回。所以放弃这个灵魂的归属明显是更合适的选择。
还是说这个被折磨得发疯的灵魂很重要?又或者说灵魂对这些渡鸦的重要性其实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高?
但如果真的很重要,为什么本来就能够集体出动的渡鸦却仅有一只过来抢夺灵魂?其他的渡鸦为什么没有出现?是在准备偷袭吗?
但好像根据美国人的实验,抢夺被梭罗暂时夺回的灵魂时,也永远只有一只渡鸦出现……
在看到那只渡鸦后,夏章雾短暂地愣了不到一秒的时间,脑海内全是这些念头。但他很快就把所有的疑惑都抛之脑后,果断选择了最给敌人添堵的方案:
“别让它把灵魂抢走!”他说。
“我知道!”红蛇回答。
它反应相当迅速地把那个属于自己的灵魂塞进了肚子里,然后毫不客气地朝着自己所有物冲过来的渡鸦吐出了来自地狱的硫磺火焰。
火焰在渡鸦身上点燃。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在迅速变成了一团火的渡鸦身上响起,很快就显露出了被烧成焦炭的翅膀和变成漆黑颜色的骨骼。但浑身缠绕着火焰的乌鸦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毫不畏惧地朝着红蛇冲了过去,用尖锐的喙尝试啄去蛇的头颅。
红蛇也急促地“嘶嘶”叫了几声,冰冷的赤红蛇瞳此刻已经被显而易见的愤怒点燃,身形陡然膨胀成巨蟒的样子,有力的尾巴毫不留情地朝着面前朝自己扑过来的东西扇了过去。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但这并没有阻碍渡鸦的行动。它伸长脖子发出凄厉沙哑的喊叫,转眼化为雾气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位于了红蛇的身后。看样子如果红蛇不把那个灵魂吐出来的话,它无论如何也要把这条蛇开膛破肚。
不过渡鸦的体型很明显地没有办法对已经变为巨蟒模样的红蛇产生威胁:事实上从红蛇当初还能和贝奥武夫过几招的样子来看,这玩意肯定没有能打得过红蛇的能力。
但红蛇很显然也没有办法结束这场战斗:被困住的乌鸦随时都能通过变为雾气消失,同时就算是受到再大的伤害也依旧能够进行攻击。以至于现在直接在空中陷入了僵局。
“它到现在都没有变形。”费奥多尔凝视着天空中那一红一黑的身影,突然说道。
现在谁都不会怀疑这个灵魂对面前这只渡鸦来说的重要性,而渡鸦没有办法打得过红蛇也同样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而明显非常渴望这个灵魂的渡鸦明显不敌红蛇的情况下,到现在都没有主动变形成更加强大的模样。这件事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有可能是现在的模样就是它最强的样子,有可能是它们的变形无法继承变形对象的能力,有可能只是想要拖延时间。”
同夏章雾也眯起了眼睛,缓缓说出了最有可能的情况:“还有可能是……它现在做不到。”
缺少的是哪种条件?
是更多的渡鸦吗?还是说——
夏章雾想起红蛇口中那个渡鸦们用来折磨着灵魂的悬崖:那里的渡鸦很显然和他们常见的绝大多数两爪空空的渡鸦不一样,它们全都有属于自己的灵魂。
“需要灵魂?”夏章雾轻声地说。
那种熟悉的感觉在他的心中回荡。
但带来这种熟悉感的并非是灵魂这个字眼,而是“需要某物才能完成变形”的既视感……
“瓦尔拉文。”这回是费奥多尔首先说出了这个词。
终于意识到自己想要寻找的记忆是什么的夏章雾猛地抬起头来,诧异地看向费奥多尔。而费奥多尔朝他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丹麦歌谣中吞咽尸体的乌鸦,在吃下孩童的心脏后能够变为怪物的模样。”他说,“当初为了寻找您的踪迹,我在北方生活了很久的时间,在那段日子里听过有关这个的歌谣。”
第264章 你会后悔的,我才是先知! 鉴定本书血
拉尔瓦文的传说并不是特别久远时代里就开始流传的, 相较于很多人熟悉的、那些真正扎根在民间的那些古老传说,这个故事的年轻程度简直有些可怕。
它诞生在19世纪的丹麦民间,那时丹麦和德国间的领土冲突爆发的战争中, 无数乌鸦在战场上寻找着可以食用的尸体。于是在那个时代浓郁的死亡中便诞生了“战死者乌鸦”的传说。
名为瓦尔拉文的乌鸦在战场上寻找尸体。它渴望心脏,渴望沐浴着鲜血。当这些漆黑的不祥鸟儿吞下心脏后, 便能够变为新的模样。
但夏章雾此刻的注意力不在这个故事上。在想起来有关拉尔瓦文的传说后, 他关注的更多是这个故事诞生的时间。
所以他短暂地愣了一下。
“所以十九世纪你还去那里找过我?”他问。
费奥多尔很轻松地笑了笑。
“因为想着您会不会回到那里看看, 反正我在哪里居住都是一样的。”他语气温和地回答, “说起来瓦尔拉文在当地的故事, 和您在相遇时告诉我的寻水兽其实很像。”
夏章雾的注意力终于从时间上转移了,开始回忆脑海里有关于瓦尔拉文的传说。
很像吗?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确实是很像的。这是他在内心给出的回答。
就像所有在民间传播中失真和衍生出各种版本的著名故事一样,瓦尔拉文的故事同样有很多不同的描述:在其中某个故事中,这些乌鸦被描述为那些痛苦而又彷徨无依的灵魂。
它们深受诅咒,只有在消耗鲜血后才能褪去野兽的容貌, 重新变为人类的模样。但这种鲜血并不能完全维持瓦尔拉文的样貌, 于是它们永远都在寻找着孩子, 渴望将他们的心脏撕开, 喝掉其中的鲜血。
就像是永远忍受着无穷无尽的干渴,所以永远奔跑着寻觅下一个水源的寻水兽,身上背负着没有终止日期的刑罚。在永恒面前,它们所有的努力都是饮鸩止渴般的徒劳尝试。
“可是那些渡鸦并没有喝掉死者的血,也没有啄食死者的心脏。”夏章雾揉了揉眉心。
这也是他一开始没有意识到这些渡鸦会和丹麦的战死者乌鸦相关的原因:这些渡鸦从来都不会破坏尸体,看上去对人类的尸首别无所求。
“它们只是带走了灵魂, 灵魂……”
如果它们真的是瓦尔拉文的话, 行动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转变?
夏章雾有些困惑地皱眉思考着,然后他便听到了身边费奥多尔轻轻地开了口:
“因为上帝赋予的灵魂是永恒的。能够与永恒对抗的东西,只能是另一种永恒。”
永恒?
本来还在很是不解地揉着眉心的夏章雾诧异地睁大眼睛, 抬头看向费奥多尔,瞬间就明白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它们是在用永恒的灵魂对抗这种诅咒?”
这句话几乎是从他喉咙里脱口而出:“鲜血总是会流尽的,但是灵魂永远都不会消磨。甚至就算是它们日复一日地啄食和折磨着灵魂,也不会这种永恒的事物产生影响!”
怪不得红蛇会说这些渡鸦总是在毫无意义地啄食着灵魂,怪不得这只渡鸦那么顽固地想要夺走属于它的灵魂。
因为永恒的灵魂无法被损毁,渡鸦通过啄食灵魂能缓解诅咒的时间甚至比传说中更短。就像数学题里同时放水和排水的水池,一旦失去灵魂的供给,渡鸦很快就会变为野兽的样子。
夏章雾看向天空中还在彼此缠斗的红色与黑色的影子。
“没有得到灵魂的渡鸦会合作夺走灵魂,但得到灵魂后它们的合作就不是那么可靠了吗?”
他轻声地说道,但眉毛很快就皱了起来:这里面存在着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但为什么它们不再进行合作?”
对正常的文学负面体来说,它们真的会对“把人类灵魂抓回来折磨”这种事无动于衷,只象征性地让一只渡鸦孤军奋战吗?
要知道,它们对人类的厌恶与恨意可不单单只是针对名为人类的概念,还包括所有个体。这些诞生自负面情绪中的被抛弃者平等且深刻地憎恶着每个可以算得上是人类的东西,哪怕是一个灵魂也可以成为它们袭击的理由。
如果说梭罗那里是因为它们知道,梭罗的能力并没有办法永远夺走灵魂,所以合不合作都完全无所谓,那么现在没有渡鸦帮忙是为什么?
夏章雾思考了几秒:
按照他对这类东西的理解,或许只能归结于文学负面体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从魔鬼的手中夺得自己想要的灵魂,所以选择了放弃。
或者说它们虽然有办法把灵魂夺走,但因为图谋更加重要的事情,所以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的能力。
但如果是前者,是否可以理解为那只渡鸦脱离了文学负面体本该有的、为了灭绝人类而冷酷衡量的思维?如果是后者,那件更重要的事情难道就是杀死阿尔贝蒂娜?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们面对的这些渡鸦并不是文学负面体,只是单纯的衍生物。所以它们的行为并不完全受到文学负面体的控制,对人类也没有那么深刻的厌恶……
夏章雾撑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着,最终在手机上面敲了一行文字,直接给通讯录的某只俄罗斯仓鼠发了短信:
「所以你觉得目前哪种可能性最大?总感觉现在我们还是缺少了很多信息。」
轻微的振动声响起。
费奥多尔看向自己突然亮屏的手机,打开短信看了眼夏章雾发过来的信息,稍微想了想,很快就给出了回复:
「法国昨天抓住了一只渡鸦,只是他们到现在都没有从那只渡鸦口中问出情报。」
夏章雾看着对方发过来的信息,有些恍然地挑了下眉毛,抬头看了费奥多尔一眼,然后快速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出回复:
「你打算用那个灵魂引诱它开口?」
费奥多尔回复:「如果它们每个个体都有自己的想法,那么在自己得不到灵魂的前提下,估计它们并不介意抢走本属于同类的灵魂。剩下的就交给我,应该能够得到不少信息。」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用短信交流着。
因为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渡鸦可以存在于除了他们这两个头顶无限符号的所有人身上,所以出于保密的必要,他们都没有选择直接开口说出这样的内容。
夏章雾用食指戳了条短信过去:
「好吧——反正你就是负责这个的。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注意。」
对面的短信依旧来得很快:「(∩_∩)」
夏章雾看着发过来的表情包,又看了看表情似乎很严肃的费奥多尔,大脑不是很能把这两者联系到一起去:“?”
这次他用劲地戳了戳对方的肩膀,并且对疑似在恶意卖萌的俄罗斯人投以了不赞同的目光,结果只得到了对方非常无辜的表情。
于是接下来,某位救世主戳人肩膀的力度明显带上了几分不爽。但费奥多尔很快就找到了解决的方法:他直接环住了对方的腰。
于是正在戳人的救世主立刻耳朵泛红,瞪了他一眼后就偃旗息鼓,转而把内心的不爽全部都倾泻到了短信里面:
「和渡鸦交流时注意一下:虽然说这次很有可能是瓦尔拉文,但从传说中吃心脏到现在啄食灵魂的转变很奇怪。虽然永生永世地啄食灵魂确实是最终级的折磨,也很符合OOL的思路,但以往都没有这么明显的变化。」
「而且目前了解的内容很奇怪。让我想到了普罗米修斯在悬崖上被鹰啄食肝脏的故事,充满了戏剧化的刻意感。或许就像普罗米修斯的惩罚是来自于神明的旨意,渡鸦背后说不定也存在着别的东西在驱使着它们。」
飞快地传过去两条信息,夏章雾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眼身边的人,最后抿了抿唇,又恶狠狠地在屏幕上额外戳了一句话发送过去:
「还有:你根本不适合用颜文字!不要再用这种东西啊!-_-#」
然后他就听到了耳边仿佛压不住的轻笑。
是费奥多尔的声音。
当然也混杂了来自作者看热闹般的笑声。
“我会记得的。”费奥多尔笑了两声后才说。
这句话贴得很近,夏章雾甚至能够感觉到来自对方的呼吸声,甚至还能感受到自己的耳朵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碰了碰。
“!”
夏章雾眼睛睁大,下意识坐得更直了些。
“哇哦,耳朵红得真厉害!”
作者此刻还在愉快地“咯咯”笑着,用充满调侃意味的语气快活地说着。
这个难以分清性别的独特声音像猫咪似的在夏章雾身边绕来绕去,用仿佛在恶作剧的语调在他耳边问道:“亲爱的,想不想知道刚刚碰到你耳朵的东西是什么?想不想知道?”
而主角先生只是抿着唇角,把手机息了屏。
然后他就目不斜视地拿出笔记本翻起来,努力装作自己对此事毫不在乎的样子。只不过他的努力很快就被作者拆穿了:
“笨蛋,你拿反了哦。”它说。
夏章雾微微一愣,连忙想要把书反过来。
但这个动作还没成功,看到笔记本上字迹的他就意识到自己最开始拿的方式才是正确的,于是立刻朝作者声音传来的方向投去了杀气浓度前所未有的目光。
恶作剧成功的作者吹了下口哨,然后瞬间就销声匿迹。
“我去冬眠了,再见!”它说。
事实证明,人还能对一只跑去冬眠的松鼠做什么呢?难道还能提前抢走秋天它在随便什么地方藏着的松果吗?就算是抢走了有什么用,它说不定自己都记不清松果埋在了哪里。
夏章雾很显然也是对松鼠没招的人,只能愤愤不平地咕哝两声,然后继续正襟危坐地翻看着手中的笔记本,指望读者能给出什么正经回复。
结果理所当然的,第一眼看到的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正经回复!
「Alice:
认为标准傲娇是金发的勒托先生,事到如今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吗——当初青森看番的那几个小时已经在你的灵魂烙下了挥之不去的印记!你!已经是怎么看都是二次元的二次元了!(震声)」
“怎么可能啊!”
然而夏章雾虚着眼睛立刻就表示了鄙夷:“按照二次元的标准,我怎么看都是和二次元水火不容的现充吧!你们甚至不觉得我的现实生活已经变得有些过于充实了吗?”
甚至要说很多二次元角色都没有他的生活那么充实……不对,他好像也是二次元角色。但不管怎么说他肯定也是二次元角色里生活特别充实的那一批现充吧!
总之前面忘了后面忘了,但居然说我说二次元中的二次元!何等恶毒的诅咒!
夏章雾在内心进行了一番严厉批评,然后以严格批判的心态看向了后面那条评论:
「Alice:
nonono,布尔加科夫先生,青梅竹马?太浅薄了!明明是天降加君生我未生加高塔版天使降临在我身边加追逐着灾难,如同追随着你的脚步加安全装置加不论你失忆多少次我们都会重新认识加永生者和时空穿越者……加青梅竹马啊!」
夏章雾的目光停留在这串长难句上。
夏章雾觉得自己的头顶正在浮现问号。
虽然在这里对这堆二次元术语展开批判总感觉会让爱丽丝更加确定自己就是个二次元,然后开始胡乱造谣,但是……
“我看布尔加科夫现在已经完全是个没救的二次元毛子了。”
夏章雾转头看向费奥多尔,冷酷地说:“所以我们找个机会抄家吧:有漫画就拿漫画,有手办就拿手办,然后分给久作这些真正适合看二次元的小朋友。”
费奥多尔若有所思地偏过头想了想。
“但小孩子最好别碰二次元。”他说,“否则青春期会很难管的。”
“说的也对。”夏章雾仔细一想觉得也是,“那还是把抄家得来的东西送给凯西猫吧。总感觉这只猫是很喜欢这种东西的类型。”
“那就这样决定了。”费奥多尔温温和和地说。
此时的布尔加科夫还不知道自己家的珍藏即将真正意义上的大难临头。而夏章雾在解决完一位造谣者后心情很好地看向了更后面的评论。
「正在进行:
啊,我想着对死亡的恐惧是任何生物都有的就没往这思考。」
“人之常情。一般要么就是注意到灵魂,要么就是注意到它们与恐惧的关联。很难想象这个不同的条件限制还可以同时存在吧。”
夏章雾耸了耸肩,有些感慨。
如果没有读者的思路提醒,他还真的不容易发现这方面的问题,可见读者在很多时候也是非常有用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夏章雾翻过一页,果然发现了读者当中智慧层次突然上扬的评论:
「Alice:
其中一个难道是普罗米修斯?日日鹰啄食其肺腑。如果是变形的渡鸦,搜到的是瓦尔拉文。如果是变形的怪物,下意识想到的是博格特。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个变形和受害者恐惧的事物相关。」
「一熬:
怪物是两个神话的融合版本,其中一个应该是普罗米修斯,另一个是阿米特?但阿米特吞下的灵魂会消逝。」
两个神话的融合版本?其中一个?
夏章雾首先抓住的就是这个关键词。
“这涉及到了两个神话母题的融合?”他毫不犹豫地抬起头,朝作者询问道。
他知道作者现在肯定还在这里,之前只是假装自己消失了而已。而作者的声音也果然在虚空中给出了回答。
“这要看你怎么理解啦。‘融合’可也是能有很多种解释的呢,说不定是意外好懂直接的类型。”
非常愉快的声音这样说:“不管怎么说,来源肯定不仅仅是一个神话!”
“……”
又是奇怪的谜语人环节。
“不过来源竟然和我想的差不多啊。”
夏章雾把注意力重新挪到笔记本上面,摸了摸下巴,表情有些微妙:“话说回来,我总不至于在这种方面被你们给追上来了吧?”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从最开始就不知道就为什么显得有些呆呆笨笨的读者诶!思路突然被追上以至于想的都差不多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未免也太没有面子了吧!
想到这里,夏章雾的目光立刻锐利起来。
不行,作为主角怎么也得不能变成和读者们同一个档次!
一念至此,他立刻重新翻回开头,开始看起那些重要的信息,想要从里面找到些什么:爱伦坡的生平、负面评论、乌鸦原文、卷首语、塔罗牌象征、和塔罗有关的谶语……
等等,谶语?
夏章雾扫过去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停下来再次仔仔细细地看了眼:
因恐惧注定的命运,永恒停滞之物,方可避免死神。
恐惧注定的命运。
——恐惧。
永恒停滞之物。
——永恒?
夏章雾突然睁大眼睛,他突然想到了这句话两个他之前从来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因为恐惧注定的命运而永恒停滞之物,或许能够避免真正的死神,但并没有办法避开这些黑云般的战死者乌鸦。因为它们并不诞生自死亡,而是诞生自对死亡的恐惧当中。
通过停滞而逃离了死亡的东西,永远都没有办法逃离对死亡的恐惧。
这是这句话中隐藏的含义。
但如果渡鸦们在这句话中扮演的是“不可避免”的角色,那么自然不会在同时充当前一句提到的“永恒停滞之物”。
那么这个词指的会是人类吗?
几乎没有可能。
毕竟人类不可能逃离死亡——夏章雾就算是用翅膀尖都能想到:如果人类真的能找到避免死亡的方式,那接下来的OOL就不用写了。作者的这本书也可以顺势堂堂完结。
所以只能是第三个角色。
“永恒……吗。”
夏章雾念着这个词汇,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之前发的那个短信推测中那个隐藏在幕后驱使着渡鸦的东西,眉毛也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会和另外一个神话原型有关吗?
仿佛有很多思绪在脑海内生出。
但最后他只是突然向天空的方向喊道:
“停一下!”
愤怒地在空中吐着火焰,妄图把那渡鸦变为的雾气燃烧殆尽的红蛇身子一僵。它用尾巴抽走想要趁这个机会偷袭的渡鸦,转过头看向突然对它发号施令的夏章雾。
天空中那只漆黑的巨大渡鸦被甩出,然后重新变为了雾气。在再次出现的时候,这只本来伤痕累累的鸟已经重新恢复了正常。它用漆黑的眼睛凝视着夏章雾,显然是知道夏章雾是能够决定自己今天能不能把灵魂带走的人。
夏章雾缓缓地眯起眼睛。
在这一刻他心里有了很多念头,也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面前的这只渡鸦。但最后他却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说出了一句陈述:
“我看到了他的死亡。”
他平静地说:“以先知的身份。”
在人称代词上,夏章雾特意模糊了音节,稍稍加快了说话的语速。
本来在英语当中,男性女性的人称代词本来就有着相似的发音,在经过这样的模糊后,到底表达的是男是女也只能看对方如何理解。
那只渡鸦的脑袋一转。
那对漆黑的眼睛中似乎第一次多出了某种难以被人类看懂的情绪,某种或许可以被解读为讥诮或者愉快的情绪。
然后这只渡鸦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就在那个瞬间,一只爪子从天而降。
一只突然落下的渡鸦抓烂了它的脑袋,毫不留情地把半个头颅都撕扯开来。但天空中只有半个脑袋的渡鸦依旧在发出仿佛是讥诮仿佛是大笑的声音。
它一遍又一遍地说着:
“永不复焉!永不复焉!”
紧接着就是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渡鸦……没有人意识到到底是如何多出了这么多只黑鸟。但考虑到现场的人数,有这种数目似乎也很合理。
只不过在场没有人露出畏惧的神色。
在场的基本都是强大异能者起步,超越者不封顶的存在,害怕几只渡鸦自然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这些渡鸦来这里很明显是因为夏章雾的那句话而临时起意。没有精密的筹划作为支撑,只能把差距拉得更大。
“嘎啊,嘎啊——”
后面出现的渡鸦似乎没有管人类的意思,只是一拥而上地围绕在那只之前在和红蛇争斗的渡鸦身边,撕扯着它的羽毛。
而那只渡鸦被啄食得格外凄惨,但从那几乎完全残破的身子中依旧发出那种仿佛是在讥诮又仿佛是在大笑的声音,直到被自己的同伴彻底地撕扯成烟雾。
而当它再出现时已经重新恢复了沉默,重新飞回了鸦群的队伍中。
然后天空中的所有渡鸦便把自己的视线投向了刚刚说出那句话的夏章雾。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到简直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仿佛某种意志在此刻尽数接管着它们的身体。那些和羽毛同样漆黑的眼睛中似乎有着暗红的光泽流淌。
“你以为你是先知?”一只渡鸦说。
“先知只有一个。”另一只渡鸦开口。
“会有先知死去,但只会是你。”沙哑的声音从刚刚还在被啄食的渡鸦口中说出。
“我将看到你对今天说出的话后悔。”最后出现的乌鸦说,“以先知的身份。”
夏章雾挑起眉毛。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头顶的无限符号。
“哦,要杀我?那我头顶的倒计时呢?莫非被你们吃回扣吃了吗?”他很真诚地问。
没有针对这句话的回答。
因为渡鸦们在说出那些话后就已经消失在了雾气中,作为回应的只有渡鸦那尖锐的、沙哑而又可怖的鸣叫。
它们说:
“永不复焉——”
第265章 旧情未了恨海情天这一块儿 兰波觉得不
永不复焉, Nevermore.
就像是过去每一次出现时那样,盘踞在会议室上方的渡鸦给人类们留下了这样的词汇,在红蛇吐出的火焰焚烧到它们前便消失不见。
“那群渡鸦似乎格外喜欢这个词汇啊。”
虽然这已经算是大家默认的共识了, 但事后道格拉斯去贝克街222号蹭饭的时候,在提起这件事时还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如果不是此前它们还和你进行了比较正常的对话, 我还以为它们只能说这一句台词呢。我敢打赌那群抓住渡鸦的法国人最初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唔唔, 所以这个蛋饺可以吃了吗?”
道格拉斯神非常熟练地用筷子戳了戳浮上来的蛋饺, 然后用非常期待的表情看向夏章雾。
伴随着气温的下降, 现在贝克街222号的冬季标准食物配置已经无比顺滑地变为了鸳鸯火锅。
无论是蹭饭者, 住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对这种变化表示非常满意。其中织田作之助负责独享辣锅的那个部分,而另外一半则是在番茄锅底、骨汤锅底、清汤锅底、菌菇锅底这几种当中根据今天买来的食材随机刷新,由其他人享用。
此时正在把大量金针菇往两边的锅底里塞的夏章雾简单地看了眼蛋饺的状态,肯定地点头。
“浮上来当然就可以了。那些渡鸦天天说这个说不定只是在装神弄鬼。”
他这样说,在收回手的同时顺手把一块虾滑捞进碗里:“不过说到法国抓住的渡鸦, 昨天费奥利奥你去那边问出来了什么可靠的消息吗?”
“是费佳啊笨蛋。”
作者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从空气中飘了过来, 似乎还带着点抱怨的味道:“今天中午只吃到了普通的饺子, 结果现在还要在这里看你这个笨蛋自在地吃火锅……真是太过分了啊!”
“完全算不上自在吧!”夏章雾吐槽道, “我们这里可是还有两天就要面对乌鸦对阿尔贝蒂娜的袭击了耶,不管怎么想都比你紧张吧?”
“我可是还有两个小时就要面对不得不更新的困境了!怎么想都是我这里更加恐怖吧!”
其他人显然对于夏章雾和某位造物主的拌嘴节目早就已经习惯了,只是自顾自地在火锅里面搜刮着自己想要的食物。只有费奥多尔在被夏章雾提到后稍微停住了动作。
本来他也在非常自然地从火锅里打捞着各式各样的丸子:贡菜丸子、鱼丸子、香菇丸子、牛肉丸子之类的东西被很矜持地每种选了个,整整齐齐地堆在了碗里,看上去就像丸子开会。
“在法国那里确实得到了有用的信息。”
费奥多尔看了眼碗里的丸子:“渡鸦背后确实存在能主宰它们的东西。而且在渡鸦变为雾气的重生过程中,它可以接管渡鸦的意识。”
换而言之, 如果渡鸦一直不变为雾气, 而是长期地作为渡鸦的模样存在着。那么它们就能够享有着相对独立的思维和意志。
不过之前那只被同伴啄到不得不溃散成雾气的渡鸦景象还历历在目:想来那个能够接管渡鸦们思维的东西也是有办法解决队伍内部“纯洁性”问题的。
——只不过对于现在这只已经被关在彻底牢笼里的渡鸦,它显然处于无计可施的状态。
“渡鸦有说那个东西长什么模样吗?”夏章雾若有所思地咬了下筷子,然后有些好奇地问道。
“并没有说出这方面的内容。因为那只渡鸦似乎也是很厌恶人类, 所以面对我这个人类时,在某些方面绝对不会让步。”
费奥多尔微微地笑了笑,把碗里的丸子拌着蘸料搅了搅:“不过就算这样,它还愿意告诉我这些情报,可以看出真的很厌恶那位控制者。而且根据之前的观察,这在渡鸦群体当中大概并不是罕见现象。”
夏章雾也赞同地点点头。
之前那只和红蛇争斗的渡鸦就很明显地厌恶着那位控制者,再加上法国这只渡鸦的态度,总不可能是他们随机找来的渡鸦都是那个巨大渡鸦群体当中的罕见派。
“不过指望它们因为这种厌恶就和我们合作还是不太现实。就算不考虑OOL的因素,瓦尔拉文也天生就需要人类的灵魂和血。它们只能被我们利用而不能成为盟友。”
夏章雾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这样说着,这位先知顺手飞快地把火锅里面最后的蟹□□从满脸不可置信的太宰治筷子下面抢到了自己碗里,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粘上酱料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补充了最后一句:“而且我现在已经有了非常合适的、或许也认识那位幕后控制者的人选……”
食物被抢走的太宰治:“?”
他忍住了咬大叔一口的冲动,郁闷地继续扫荡起火锅底部的料理,结果只在里面捞到了一大堆软绵绵的金针菇。
“哦呀,所以是魏尔伦先生吗?钟塔侍从好像正在隐蔽地搜索着他的身影。”
道格拉斯非常好心地把自己捞到的鱼丸塞给了正在寻寻觅觅的太宰治,然后非常认真地思考了起来:“不过要说服他可能也比较麻烦?”
夏章雾肯定地摇了摇头。
“相信兰波,他肯定能做到的。”他说。
当然了,他心里想的其实是:
相信读者,反正读者说兰波能做到。
他可还记得读者在笔记本里说的话呢:
「Cider.:
魏尔伦……兰波!召唤兰波!!!!!兰堂兰波真的魏尔伦魏尔伦以前的搭档你快回来啊!轮到你做安全绳了!」
看上去就非常激动,非常信任。
再加上兰波一直都是所有人中最有可能说服魏尔伦和最了解魏尔伦的那个,虽然以前差点因为理念分歧领了便当,但一回生二回熟,说不定这次兰波就能说服成功呢?
“真是谢谢信任啊……”
正在愁眉苦脸地吃着涮羊肉的兰波在听到有关自己的话题后非常忧郁地叹了口气,把自己在厚厚的衣服里面裹得更紧了:“呜,在这种事情上面果然毫无自信。勒托先生,真的不会造成当时镭钵街那样糟糕的情况吗?”
“要相信你们作为搭档的羁绊啊!现在兰波你也想起来不少的记忆了吧,这种时候就应该喊着爱啊友情啊之类的冲上去打直球!”
夏章雾非常热情地鼓励道:“而且这次你们周围又没有放置中原中也那样的危险物品,完全不用担心自己出事情的!”
果戈里深沉地叹了口气。
“总感觉最后那句话才是重点哦?”他说。
“但是如果在谈恋爱的时候,身边有非常容易引爆的装置确实会很危险。”织田作之助倒是非常赞同夏章雾的说法。
“就算不是在谈恋爱的时候,这种东西出现在身边也很危险吧!”坂口安吾忍不住吐槽道。
“总之不管怎么样都只能试试……呼。”
兰波面露难色地接受了夏章雾的安慰,然后握紧了拳头,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又或者只是在努力催眠自己最近看的《如何与人友善交流》非常有效。
“不过夏芙女士……”但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向某位精神类异能者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不行不行!我不对有夫之夫使用异能的!那样不就是有牛了吗?”
正在吃鱼籽福袋的夏芙女士瞬间明白了兰波想要表达的意思,于是连忙摇摇头:“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三个算是什么关系啊?就是小章雾也肯定会反对家里这种混乱的人际关系的!”
“其实我早就放弃理清楚这里复杂的人际交往和辈分关系了。”夏章雾顶着死鱼眼说道,“自从久作上次喊了声织田爸爸开始……”
罪魁祸首的梦野久作正在布拉姆膝盖上“呀呼呀呼”地吹着热汤,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兰波再次忧郁地叹了口气。
“所以说还是得自己上。”他说,“不过勒托先生到底是怎么知道保尔会和这件事有关的?”
“怎么说呢,因为本来的命运轨迹应该是魏尔伦在未来女王的登基仪式上行刺的。而且取得了相当优越的成果,甚至杀死了女王替身。”
夏章雾摸了摸下巴,回忆着读者不久前才告诉自己的内容,这样说道:“再加上突然出现在伦敦的事情很可疑,于是有了这样的想法。”
主要提供了这些情报的还是爱丽丝和玧末:
「玧末:
来个地狱想法:已知,魏尔伦在女王登基时行刺,而至今并没有他行刺的传闻…那么,会不会是在新女王登基时行刺。」
「Alice:
原来如此,是原著中太宰十三岁的时候发生的。地点:英国大教堂冕期厅。死亡人数:四人,其中三人为女王最高级别的近卫兵,隶属英国国务“钟塔侍从”……替身于仪式结束后死亡。外部检查:外表无明显破损。体内骨头被切为1228块(伤口几乎同时发生)。补充:无任何人发觉的前提下实施犯罪行为。」
结合这两段内容来看,如果按照正常的历史来发展,小女王未来不久后就会死去,然后在新的登基仪式上,魏尔伦将会对新的女王刺杀。
不过现在来看,历史肯定已经发生了改变。
首先就是异能者追踪装置这种由异能检测盒子发展出来的科技,让钟塔侍从直接找到了让女王虚弱的罪魁祸首。然后就是OOL的出现让钟塔侍从都提起了防范。
不过刺杀女王的任务似乎还是兜兜转转地回到了魏尔伦的身上。嗯,该不会是因为只有魏尔伦这种家伙才有胆子接这种任务,去和整个钟塔侍从公开宣战吧?
夏章雾默默地这样想着,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似乎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比如——
原来兰波都已经叫起“保尔”这种称呼了吗!
夏章雾异常震惊地看过去,震撼得就像是看到了平时班级里每次都能在一群卧龙凤雏中脱颖而出的全科倒数第一突然考了满分试卷,让人不禁怀疑面前的人是不是被伊斯人夺舍了。
不过很显然,现场没人能理解夏章雾内心浓郁的震惊之情。
“所以是预言啊。是因为没有说出口,所以预言到的内容并没有变成真的吗?”
道格拉斯倒是对夏章雾说的内容很感兴趣,突然开口说道:“说起来,渡鸦们口中的永不复焉其实很有预言的感觉来着。”
nevermore.
如果只是从组成它的两个单词来看,这个词汇身上有着显而易见的诅咒意味:再也不会出现更多的东西,再也不会出现期待的东西,所能看到的不过是早已变为陈词滥调的重复。
就像所罗门所说的那样:太阳底下已无新鲜的事物。
接下来只有在过去已经发生无数次的事情依旧在发生,而未来永远都不会给予再次改变和修正的机会,逝去的东西没有任何办法挽回。
就像是预言本身。
说出口后就再也没有新的可能诞生,说出口后就再也无法收回,说出口后就所有事物都不能够违背它的发生。
——永不复焉。
就像是能够预言的渡鸦所做出的宣判那般。
夏章雾轻轻地眨了下眼睛。
然后他突然笑了起来。
“只是说起来很像而已。”他说,“对真正的先知来说顶多只算是拙劣的模仿。你说对吧,某位造物主?”
“我可从来没有选择你之外的第二个人,告诉它所谓的未来哦。”作者也很配合地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如果不能被创造世界的神明选中,就不能算先知吧。”
“对吧?那个通过渡鸦发声的家伙不过是个拙劣的伪造品罢了。如果真的是先知,那就不用如此费尽心机地试图实现自己说的预言,用渡鸦把那些倒计时变成死亡的威胁。啊,现在想来那家伙非要选择倒计时这种花里胡哨的方式,只是想要‘证明’自己是先知吧。”
夏章雾也用很轻松的语气说:“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伙才这么地想要成为先知,但那种畏惧着死亡的家伙永远都不可能的吧?连所有生命注定的未来都不愿意去面对的家伙……”
他看向窗外。
冬天已经来了。
每年一度的,树木迎来了暂时的死亡,伦敦失去了其他季节那种热闹的景象。
死亡是注定的未来。
它总是或迟或早地到来,就连宇宙都因为死亡而变得有限。甚至创造世界的作者都无法逃避死亡的存在。
他轻轻地笑起来。
最后,这位世界上唯一的先知只是说:“不愿意去接受自己的未来,却假装出一副自己是能看到未来的先知模样,说着模仿先知的话,只能让真正的先知觉得可笑啊。”
第266章 老大好耍啊! 可见脑子已
伦敦的雪总是在冬季悄无声息地落下。
绝大多数时候是在夜晚。
在这种隐秘的时间, 沉默的时间,悄无声息且被死亡钟爱的时间里,就像死亡那样, 雪落在每个生命上。
在2007年即将死去的这个日子里,在每一年的终末, 冬季就像死神的镰刀那样地割断了岁月的咽喉, 从喉管和动脉中喷溅出的血液就是天空中旋转飞舞的苍白雪花。
兰波就站在已经有了薄雪的街头, 他的肩膀和头发上也有一层薄薄的雪。
他看着正在落着雪的天空, 长久地凝视着那些在风中胡乱飞舞的雪, 只有厚重衣服下面微微起伏的胸口和正在呼出的白气还能证明他确实就是个活人。
这件事本身罕见到可以让所有认识现在兰波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恨不得把房子挪到活火山上的超越者到底有多怕冷。这种下雪的天还出现在外面简直是不可想象,尤其是他现在还没有任何躲进温暖房屋的意思,看上去宁愿在雪地里待一辈子。
“是的。勒托先生是毫无疑问的先知。”
看着面前距离自己已经不远的、据说是魏尔伦临时据点的地方,正在和耳机对面的人们进行交流的兰波深深地吸了口气,把目光转移向在雪花中闪耀的路灯, 最终还是心情复杂地对耳内的微型耳机说道:
“所以说敬爱的先知先生, 您能告诉我接下来和保尔的见面能不能成功吗?呃, 我觉得我真的很需要这方面的安慰……”
“放心啦, 兰波。虽然说我确实是可以用‘书’的力量提前确定这件事的未来,但我可不会随便插足别人的感情。”
或许是考虑到两者间的距离已经长到了超越者都没有办法用其异能进行针对的地步,夏章雾的声音在耳机里显得异常理直气壮:“所以我完全没有提前预言这次的发展!接下来你们两个人的谈话结果只出于你们俩的自由意志,绝对不会有其他人插手的!”
不不不,这种时候不要说自由意志了,我甚至都想要找个人假扮我去见他啊!
兰波不忍直视地用手遮住自己的脸, 只觉得自己越发没法想象在见到魏尔伦的时候到底会变成什么情况, 更没法想象事情如果真的向最糟糕的方向发展,自己耳机里面的这群“智囊团”到底会给出什么样的支援。
“那你们总该告诉我,进去之后到底怎么和保尔打招呼吧!”
最终这位超越者还是自暴自弃了, 选择把自己现在最痛苦的问题丢给别人来痛苦:“我想不出来就算了,你们加起来可是有好几个人呢!明明是智囊团,但这点意见都没有办法给出来吗?”
耳机对面似乎沉默了几秒。
最后开口的是太宰治。
“可是兰波先生,我们这些人加起来的恋爱经验和对魏尔伦先生的了解好像都没有你丰富。”
太宰治的声音幽幽的:“虽说兰波先生就算有着如此丰富的经验和了解,最后还是莫名其妙地被自己的搭档甩了,但这只能说明……”
兰波痛苦地捂住脸。
“这种事情就不要说了啊!”他说,“所以说你们这些智囊团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啊!”
这回大家回答得都非常果断。
“看热闹。”夏章雾直言不讳地说。
“缓解心理压力?”这是比较有良心的安吾。
“增加写作素材!”这是语气愉快的道格拉斯。
“用和平方式谈不拢就把魏尔伦立刻绑了。”这是费奥多尔替自己旁边心情不是很快乐的阿加莎进行的委婉回复。
兰波:“……”
他沉默了好几秒。
在这几秒里,这位不知为何在涉及魏尔伦的问题时态度一直都很悲观的超越者大概是终于明白了自己现在已经沦落到了不能指望任何人的可悲境地。
到了这样的情况后,他反而不再犹豫了,在最后一次深呼吸后就果断地走上前,以破釜沉舟的心态上前敲了敲门。
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兰波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内心涌现的大概就是这样的想法。他非常耐心地等待着房间里的人开门,并在从敲门到开门的间隔中惊讶地发现周围的环境原来那么冷,而他之前竟然一直都没有感觉到。
门把手被扭动的声音。
“有没有心脏停跳的感觉?”夏章雾问。
“我有一种回去后就把你们统统变成可以被我通灵的尸体的感觉。”兰波怨念地吸着气小声说。
然后门打开了。
里面的并不是魏尔伦。
是这间屋子的房东。这个睡得很早的老妇人睡眼惺忪地看着兰波:她把自己多余的房间出租给了魏尔伦。因为房主一般在出租这些房间给外地人时并不会会检查身份,所以很多杀手临时前来伦敦时都会住在这种地方。魏尔伦也是这样。
至于所谓的安全屋……这就别想了,钟塔侍从的眼皮子底下是不可能存在这玩意的。
兰波的心脏刚才确实差点停跳了,但在看到这不是自己要见的人后终于又勉强塞了回去。他努力地冷静下来,用友善的语气说服了这位老妇人自己是魏尔伦的朋友,约好了在这里见面,并让她给魏尔伦发个短信来验证这件事。
“其实虽然兰波总是说自己很有可能和魏尔伦闹掰第二次,但我觉得他很有自信啊。”
耳机的那一头,兰波听到夏章雾正在耳机那头和同伴们嘀嘀咕咕:“他真的非常信任魏尔伦在知道兰波过来找他后,会同意这次见面。如果没有这样的信任,这次谈话都没有机会发生。”
“和恋爱对象有这种默契很正常吧?哪怕是前任的关系。”
太宰治非常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只有大叔这种经常性就会失忆的人才会觉得和恋爱对象拥有这样的默契和了解是很罕见的事情……嗷呜!”
最后发出的声音变成了可怜兮兮的样子。
大概是又被勒托先生给敲了脑袋吧。
兰波微微地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太宰治被敲成栗子河豚的模样,心情不知不觉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平静了下来。
“对了喔,兰波。”
在敲完了太宰治后,夏章雾似乎变得神清气爽了起来,说话语气也变得正经了很多:“因为这件事非常重要,所以之前说的话是开玩笑的。我当然是在‘书’上面确定了这次事件的结局。所以接下来就放心地说出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吧,不用担心失败了会是什么样子。”
刚刚有些放松的兰波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这个时候似乎是魏尔伦刚刚发来了短信,作为房东的老妇人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很快就露出了笑容,主动邀请着兰波进入房间。
兰波有些恍惚地“啊”了一声,拍掉身上的雪赶紧跟了进去,只不过这次他脸上的微笑和步伐都似乎变得轻松了很多。
屋子里要比外面温暖很多。
但兰波并没有关注这些东西,在端过房东递过来的茶并说了谢谢后,他就开始思考等会儿见到回来的魏尔伦到底该说些什么。
只不过这次他轻松了很多:虽然到最后他还是只想出来了自己应该怎么打招呼,对于后续怎么说服魏尔伦简直没有半点的头绪。
“你们觉得用‘好久不见’作为开场白怎么样?”
兰波询问自己的同伴们。但很显然,他们都对这么朴素的开场白存在着比较大的意见。
“所以就是这样吗?之前纠结那么久我还以为会是什么更加石破天惊和充满创意的。”道格拉斯似乎发出了有些遗憾的声音。
“实在想不出来的话喊名字就行了啦。”果戈里非常快活地说,“根据我的魔术表演经验,大家在相顾无言的时候唯一能说出口的就是名字!”
“大叔倒是没法用这种方法呢……”太宰治幽幽的声音在大家踊跃的意见中响起。
只不过这次似乎因为声音太小而没有被揍。
“我还以为兰波你要假装自己已经死了。”夏芙的语气听上去同样很遗憾,“然后说自己现在只是个幽灵什么的,感觉能让魏尔伦先生产生非常巨大的心理冲击……”
“问题是魏尔伦一直当兰波是死的,看上去也没有多少冲击啊。”布拉姆忍不住说道。
“兰波你等一下!我去问问专业人士:所以说这种时候到底说什么比较好?”
夏章雾轻松的声音从耳机那头传来,但是很快就变成了无语和不满的感觉:“喂喂喂,什么叫做你觉得夏芙那家伙的提议很有意思!作为造物主至少稍微给我靠谱点吧!”
在这么一大团嘈杂的声音里,兰波有些头疼地按着自己的脑袋。
“我说——”他用无奈的语气说,“果然还是用好久不见来开口吧。”
“不要!”“好没意思!”“而且好久不见后面到底要说什么你也没有想吧!”
耳机里乱哄哄的声音毫不负责表达着属于他们的意见。而就在这时候,费奥多尔轻缓却清晰的声音突然在耳机中响起:
“魏尔伦回到这里了。”他说。
下一秒便是开门的声音。
什么,这么快的吗?
兰波放在桌子上的手指下意识地缩起,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好像只考虑了见面后要说什么,并没有考虑见面时要不要主动抬起头看对方。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兰波猛地吸了口气,最后在传说中先知的预言支撑下视死如归地抬起头来,看向默不作声地走向自己并坐在了对面的魏尔伦。
首先看到的就是对方那对淡蓝色的、仿佛冰川般的眼睛,然后就是对方的面容——看上去和记忆里没有分毫的区别。那顶熟悉的帽子就戴在对方的头上,只是因为沾了雪而稍微有些潮湿。
兰波眨了眨眼睛。
稍微……有些恍惚。
甚至有种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现实中还是记忆中的感觉。
虽然对自己来说,已经并不是第一次在记忆之外的地方看到这个人了,但确实是在现实生活中来到这样近的距离,甚至发生对话。
不过他还是在这一刻发自内心地感谢了当初在美国故意找魏尔伦进行委托的果戈里:如果不是提前就远远地见过了,自己现在的心态肯定还会更加糟糕。
“这时候是不是该说话了。”耳机那边压得非常低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不知道,可能是他们在深情凝望。”另一个压得非常低的声音在耳机里面响起。
兰波很想对这话扯扯嘴角,但没做到。
谁都没有立刻开口。
在这个互相对视的时刻,兰波觉得自己的脑海里面掠过了很多东西,其中绝大多数都是让他更加没有办法说出接下来话语的糟糕念头。
但他最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观众朋友们,你们觉得我能够成功说服魏尔伦并且让他说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过来行刺阿尔贝蒂娜女王吗?
兰波觉得不行。
但他想到夏章雾给出的承诺,最后还是勉强支棱了起来,打算至少说点什么作为开始。
可是真的说出点什么比他想象中更困难,到最后兰波没有做出自己预想中的任何行为。在可能是费尽浑身解数后,他只是垂下眼眸说出了一个简单的句子:
“我很抱歉,保尔。”
这句话听起来是那么忧伤,以至于兰波说出来后都被自己的声音轻微地吓到了。但这种心情很快就被耳机里的哇声一片毁了个七七八八。
“所以现在是受害人朝加害人道歉环节吗?”太宰治用很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
“爱情可能就是这样吧。”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地说出了看似非常有哲理的话。
果戈里也叹了口气,用很遗憾的语气说:“谈恋爱果然是好——可怕喔。”
“咳咳,两个本来关系不错的搭档突然变成这样的情况也不可能是一个人的错啦。”坂口安吾很勉强地进行着打圆场。
而更旁边的大人们则是凑在一起啃着瓜子。
“骗兰波说你在那本书上写了东西好吗?”道格拉斯津津有味地嚼着瓜子,同时好奇地问。
“你看兰波现在做的不就很好吗?”夏章雾同样啃着瓜子,听着话也只是理所当然地说道,“要我是魏尔伦的话,听到爱人失忆后变成现在这样还要对作为罪魁祸首的自己道歉,我肯定……”
“肯定怎么样?”阿加莎啃着瓜子问。
夏章雾努力地想了想,同时瞥了正在旁边云淡风轻地剥瓜子的费奥多尔一眼。
最后他只能老实巴交地说:“我肯定觉得对方脑子肯定坏得厉害。”
费奥多尔这时也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他说。
第267章 信这东西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V我50奖
耳机对面险恶的成年人们聊得很轻松, 同时吃着道格拉斯带过来的各种口味的瓜子。在这个下雪的天气里面颇为悠闲自得。
而此时兰波裹着厚厚的衣服,坐在并不是非常温暖的房间中,面对着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的前搭档, 没有零食吃的同时还不得不面对复杂的感情纠葛。
更重要的是还不知道自己是被骗了。
这位全靠先知的虚假“预言”而鼓足勇气的超越者再说出这句话后就挪开了视线,有些不安地等待着魏尔伦对自己道歉的回答。
脑海里的记忆正在不安地翻涌着。
那些自己和魏尔伦相遇以来的记忆:在实验室里相遇的记忆, 成为搭档的记忆, 在异能大战期间共同做任务的记忆, 任务的间隙相处和教导他认识世界的记忆, 还有最后在日本的记忆。
其实几乎所有的记忆都已经恢复了。
只是兰波之前本能地不想接纳这些记忆, 就像人总会拒绝回忆起自己的黑历史那样。
从如今能够更加冷静的角度来看,过去的自己似乎总是生活在一厢情愿的幻想当中。作为魏尔伦的引导者,但他却是那种虽说关心孩子,但从来都没有真正地了解过对方到底喜欢什么和畏惧什么的类型。
一直到最后分裂的时候……才发现竟然对自以为很亲密的搭档内心什么都不理解。
真是失败啊。沦落到之前那种结局,说不定也是罪有应得的结果。
正在兰波身上的自我嫌弃的沮丧和孤苦伶仃的气息越来越浓时, 在兰波对面坐着的魏尔伦也终于开口了:
“没有用的。”并没有接过兰波的话, 魏尔伦的脸上似乎露出了冷漠的笑容, 但是声音听上去有着某种真实的冷淡, “就算是伪装成了兰波,你也没有办法骗过我的。”
兰波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魏尔伦,而耳机里面立刻再次响起了哇声一片。处于耳机另一端的人们似乎都对这超乎想象的发展非常感兴趣,甚至兰波能感觉到有不少人都兴奋地主动凑了过来。
“这时候就应该表示自己不是假扮的,而是兰波的幽灵!”有人兴致勃勃地出馊主意。
“难道不应该是套话吗,问问魏尔伦觉得自己到底是被什么势力派来的?”还有人试图给本来就复杂的事件添油加醋。
另一个兴奋的声音响起:“不不不, 这时候应该用异能验明真身啊!然后告诉他, 自己是对自己使用了异能才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哦哦哦,是不是这时最好再加上一句:其实当初在镭钵街的时候兰波就已经死了,现在控制着身体的是彩画集?”有人已经发挥了想象力。
还有人已经假模假样地抹起了眼泪:“已经死掉的兰波为寻找搭档魏尔伦, 加入了消灭OOL的组织回到欧洲搜寻。这么想,这剧情简直太刀了大剑了斩斧了双刀了……”
“不要突然半路玩起中文谐音梗啊!”夏章雾的吐槽声无奈地响起来。
本来还有些诧异的兰波被这群在耳机里面吵吵嚷嚷的家伙闹得回过神来,很快就勉强恢复了镇定的样子。
为什么会觉得是伪装……
兰波看向魏尔伦,同时悄悄松了口气:不过对这次见面紧张的人貌似也不是只有自己,知道这样的事实后就能放松很多了。
甚至不能说是放松。
更准确的说是在知道当初离开的搭档貌似也还在意着自己后,甚至有些轻快的心情。最后他选择直接抛开那群不靠谱的同伴建议,直接使用了自己的异能。
淡淡的金色光晕的空间方块展开,房间被这淡淡的金色光芒所照亮。
“是我哦,保尔。”兰波轻轻地说。
那张因为外面寒冷的天气或者内心的情绪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终于浮现出了血色,倒映着金色光辉的蓝绿色眼睛中像是涌动着歉意的情绪,又像是涌动着期待。
——魏尔伦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兰波。
不管是相信还是不相信,但此刻确实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甚至说出口的还是道歉的语句的兰波。
没有说话。
似乎有一段非常漫长的沉默突然降临到了这个房间里面。但实际上魏尔伦只是在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人几秒后就说出了话。
“不可能。”他说,“如果是兰波的话,他绝对不可能说出的是道歉。我背叛了他,并且把他抛弃在了日本,他应该憎恶着我才对。”
耳机里面的夏章雾突然嘀咕了起来。
“我就说有这种想法才正常吧。”这位先知非常笃定地嘟哝着,“我感觉接下来就是:魏尔伦觉得自己搭档脑子坏了或失忆非常彻底……”
听到这话的兰波抿了下嘴角。
他差点没有绷住,连忙偷偷看了眼魏尔伦,然后在对方说出这种台词前飞快地开口,尝试提前遏制住这种可能性:
“没有的事情。”他说,“事实上,我觉得我才该为当初的事情向你道歉……”
“你的脑子坏掉了吗,兰波?”
但是魏尔伦冷冷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兰波接下来想要说的话:“是我对你开枪了!如果当初我没有这么做,你现在就应该待在法国,在战争结束后继续自己的生活。是我背叛了你,毁掉了我们的任务,我甚至背叛了你的祖国,兰波!你难道不应该憎恶我,想杀了我?”
兰波用看似平静实则呆滞的目光看着语气突然激动起来的魏尔伦,感觉自己就算是在记忆里都没有看到过对方情绪这么激动的样子:“呃?”
“耶!我果然猜中了!”
耳机里夏章雾的声音非常得意地传来。紧接着传来的就是其他人“都说先知这种作弊的家伙不能随便参与这种项目”的抱怨声。
兰波被他们打岔得差点忘记要说什么。最后他只好看着魏尔伦,在努力思考了好半天后干巴巴地说出一句话:
“其实我事后确实是失忆了。”他说。
然后他就观测到了魏尔伦那似乎变得有些微妙的目光,于是赶紧补充了一句:“但是现在我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关于道歉……其实是我在恢复记忆后做出的决定。”
并没有更多思考的时间,为了防止魏尔伦的胡思乱想,兰波努力地用还算是连贯的措辞说完了自己对于当初那些事情的想法,还有自己失忆后的事情以及恢复记忆后的事情。
没有什么好对搭档隐瞒的,而且不管是阿加莎还是勒托都不介意把这些内容告诉魏尔伦……虽然在严格意义上是前搭档,但兰波依旧相信和信任着面前的人。
“总之就是这样!自从知道过去的事情后就一直在思考着到底是什么才造成了当初的情况,最开始没有和你见面,主要也是因为没有勇气去这样做吧。明明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但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补偿,肯定无法得到原谅。于是只好内疚地躲开……”
兰波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想法,然后红着耳朵猛地呼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他的视线再次有些紧张地从魏尔伦的身上挪开了,有些飘忽不定地凝视着这间房子朴素的墙壁。
“很抱歉,保尔。”他说,“不仅仅是因为当初的事情,也是因为一直都没有来见你。”
耳机里依旧传来喧嚷的声音。
那群不靠谱的小伙伴们似乎对他的事情依旧非常感兴趣,似乎已经围绕着这个问题展开了专项的讨论会:
“所以说兰波先生那种对魏尔伦莫名的责任感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太宰治问。
“因为魏尔伦是人造人,当时兰波是负责教育和引导他的。这种心态大概类似于,自家孩子走上杀人放火的道路肯定有部分原因是在自己吧。”
阿加莎·克里斯蒂女士严谨地分析道。
“哦,就像是我天天追着大叔咬,大叔作为监护人肯定也要反思自己吗?”太宰治很快就找到了例子并且积极地提出了问题,并且飞快地得到了来自夏章雾的镇压。
“我怎么就没这种感觉。”夏章雾一只手压着太宰治的脑袋,另一只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当初就是我把费奥利奥捞出来的,但我感觉我完全没必要未来他干的那些事情负责……呃不对,如果我当初要是知道他就是未来的费奥利奥,我肯定会把人丢下自己就跑掉……”
“说出了非常不靠谱的话呢,勒托先生。”
费奥多尔似乎很伤感地叹了口气:“而且您在一段话里竟然说错了我的名字两次。”
“唔!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吗!”
“这种时候装傻不太好吧,该不会接下来我们还会看到家庭暴力……哇。”
紧接着又是大家感慨的声音:
“哇!”“哇喔!”“唔哇哇哇哇!”
似乎耳机那头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兰波忍住了吐槽和询问的冲动,重新抬眸看向了魏尔伦:其实他根本没有指望魏尔伦能说出什么对此的回应,毕竟记忆里魏尔伦从来都不怎么表达出真实的感情。
但是——
不知为何地,兰波这次并没有挪开视线。
而魏尔伦微微抿着嘴唇:自从兰波突然长篇大论地说起了自己的事情后他就是这幅表情。
想要说什么的样子,但是并不知道在这样的时候能说出什么样的内容。
最后反倒是他移开了视线。
“在离开日本后,我没有回法国。应该也算是背叛了那个组织。”
魏尔伦突然开口说道,只是他说的并不是自己内心的想法,而是同样说起了在当初的事件后自已经历的事情,那些自己从间谍来到暗杀行业后所做的事情和完成的任务。
其中同样包括了这次的刺杀任务。
“委托我的人身份我并不知道。”
魏尔伦用平淡的语气说:“只能看出是衰老得很厉害的女人,很多乌鸦落在她的身上,像被控制那样地露出同样的神态。她说她是个先知,要求我在准确的时间去刺杀阿尔贝蒂娜。”
兰波静静地看着魏尔伦。
然后他呼出一口气,明白了原委。
他这样询问道:“所以报酬是……你现在身上没有倒计时吗?”
和过去一模一样。
这不仅仅指的是过去的模样,还是指的是并没有任何显眼的数字浮现在上方。
耳机那头稍微安静了几秒。
“没有吗?”夏章雾轻声地说道。
“在无限符号都出现了的情况下,这个没有倒计时的例外情况怎么看都是乌鸦特意的安排。也就是说这个委托果然就是乌鸦的后手。”阿加莎的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因为如果有明显的数字,肯定是没有办法很好地完成暗杀的。在认为所有智慧生命头顶上都有数字的情况下,这反而是最好的伪装。”
费奥多尔平静的声音响起:“如果没有提前发现还存在着这种异常,钟塔侍从在最后出现失误也不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可恶的狡猾乌鸦……”阿加莎似乎是咬着牙,发出了有些气闷的声音。
虽然说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但如果敌人真的突破了这些前置防御后突然发生这种情况,是真的有可能反应不过来的!
确实是非常狡猾的选择。
兰波很想要表示赞同,但此时自己是在魏尔伦面前,所以只能收敛心思。然后他就听到了魏尔伦的声音:
“不,这只是她为了让我在刺杀中更方便行事而给出的一部分帮助而已。”
魏尔伦说出这句话后便沉默了许久,似乎是在思考着自己是否该说出接下来的话,但最后他还是选择把目光重新挪向兰波。
本来以为已经死去的搭档。
因为牧神而去美国时意外得知消息的搭档。
不知道其到底是来自别人的伪装,还是来自别的什么东西的搭档:而他更愿意相信那就是别的什么东西的伪装。
因为不明白兰波为什么并不憎恨自己,或者说不愿意去思考为什么兰波不会憎恨自己:明明背叛就是该遭到厌恶和憎恨的,明明这种情绪才是应得的东西,但当时“兰波”那里传来的消息中却从来没有这样的情绪。
“她告诉我,她在很久前曾带生者进入冥府,并从冥府中返回。”
在最后的最后,魏尔伦只是对兰波自嘲般地说道:“也许是骗人的,但我答应了她。”
答应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
或许是希望在死亡的领域中将人找到,也许是希望自己在那里一无所获。也许是希望对方能够表达对自己的憎恨,也许是希望能看到对方像过去那样地微笑着,也许只是要说出一句没有来得及传达的话。
坐在对面的兰波似乎有些诧异地睁大眼睛。
在耳机里那炸哄哄的“这是诈骗吧”“这什么欺骗青少年的手段”“考虑到魏尔伦的心理年龄是不是应该算是欺骗婴幼儿”“这都能被骗到吗”“别问了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的声音里,兰波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被带偏的想法:
“保尔你可是当过间谍的诶!”
他震惊地说:“没有我在你身边,这种莫名其妙的诈骗分子你都能信的吗?你应该只被这种不法分子骗过一次吧,当初刚进入暗杀界的时候有没有被骗去做白工。都怪我当初没有教给你如何预防诈骗分子的内容……”
第268章 什么时候打赢复活赛? 我要举报有
——事实证明, 通过科普教育来减少诈骗的必要性简直是刻不容缓。
帮忙给兰波做恋爱参谋、但实际上没起到半点作用的这群人对着通讯器唏嘘半天,最终得出的就是这样的结论。
夏章雾甚至都开始教育起了梦野久作。
“知道通讯装置对面的人吗?”他很严肃地对懵懵懂懂的梦野久作说道,“不要学他。就算是个超越者有什么用, 最后还是被骗了。绝对不要相信陌生人,否则你被别人买了还要帮他们数钱。”
梦野久作看上去很是不解。
“为什么要帮忙数钱?”小朋友眨巴着仿佛有星星的眼睛, 迷茫地问道, “难道大家的钱都不是和勒托先生一样, 一眼就能知道数量吗?”
一眼……就能知道数量。
夏章雾沉默了片刻。
这回轮到其他人忍俊不禁了。
“你也别学那个家伙。”夏芙怜爱地摸了摸梦野久作柔软的头发,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小章雾那样找到有钱的对象, 学他只会让自己变成穷鬼。”
夏章雾终于找回了声音:“喂!我钱包里可是还有两百英镑呢!”
可惜这句话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反而使房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快活气息,就连费奥多尔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最后夏章雾被这群家伙气得咬牙切齿地搓乱了费奥多尔的头发:没有搓梦野久作主要是因为他担心把小孩子给搓得哇哇大哭。
最后费奥多尔揽着好不容易才消气、但依旧显得哼哼唧唧的夏章雾,把事情重新拉回了最重要的话题:
“你们觉得委托魏尔伦进行这件事的人在事后还会和魏尔伦见面吗?”他问。
“肯定不会,就算是我们真的让女王陛下被魏尔伦刺杀成功也不可能。”
阿加莎在听到正事后也迅速敛去了嘴角浅浅的笑意,用严肃的语气说道:“且不论那个委托魏尔伦进行刺杀的存在到底会不会遵守承诺, 我们也无法阻止今天发生的事情传入她耳中。”
人类如果想要做什么大动作, 几乎不可能瞒过那些无处不在的渡鸦。
“所以想要见到对方乃至杀死对方, 那么就只能通过别的方式找到她了。”
本来还在啃着香蕉的道格拉斯若有所思地说出了他们的困境:“话说回来, 红蛇当初从灵魂口中问出来的悬崖有被找到吗?”
“卫星云图上没有找到类似的地方。神话生物正在带着那些对灵魂感知比较敏锐的动物四处搜寻有大量灵魂聚集的地点。不过渡鸦也并不是只会停留在同样位置的蠢货,它们肯定也会改变自己的聚集地。”
说这话的是布拉姆。
这位吸血鬼伯爵最近不知为何地很受到神话生物们的欢迎:很有可能是它们觉得这位看上去很像人类的吸血鬼并不属于人类范畴。虽然布拉姆对于这种观点本身颇有微词,但这并不妨碍他直接被人类封为神话生物外交大使。
“如果说还有什么的话。”
布拉姆稍微沉默了几秒:“孤听说狄更斯家里那只叫做格里普的渡鸦说着要去卧底,然后带着伦敦的一大堆渡鸦直接跑掉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包括趴在坂口安吾作业本上面的红蛇都震撼地看了过去。
哇,这都有无间道看的吗?
“怪不得昨天路过伦敦塔的时候, 听到伦敦塔上的渡鸦一直在骂格里普。”坂口安吾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原来是出了这种事。”
“但那只渡鸦骂格里普的原因是它女朋友被格里普带去玩了吧。”织田作之助也回想了下昨天自己路过那里时听到的内容,纠正道。
“可后面还有只乌鸦说它没有女朋友。因为没有母乌鸦会看得上伦敦塔上被剪羽毛的乌鸦。所以它只是因为暗恋对象和格里普飞走了,自己却还待在伦敦塔上恼羞成怒而已。”
坂口安吾很认真地解释道, 但很快就觉得自己在这里认真纠正伦敦塔上那群乌鸦的感情关系仿佛是有什么大病,于是默默地闭上了嘴,继续写起这周的课余作业。
其他想要听八卦的人很遗憾地收回了目光。
“听起来好有意思。”太宰治叹了口气,“为什么我没有办法使用巴别鱼呢……”
制作巴别鱼的道格拉斯很遗憾地搓了搓太宰治的脑袋。
他说:“那也没有办法,毕竟巴别鱼是必须要和人体接触的。但是下次我可以给你玩上次我用异能做出来的混合宇宙射线枪……”
“我的建议是你别把地球玩炸了。”夏章雾有些绷不住地开口道,“到时候人类死了还好,别把我最喜欢的鲸鱼也给炸死。”
道格拉斯也很认真地想了想。
“有道理。”他说,“那就算了吧,而且我到现在还都没有见过蝠鲼呢。”
今天的救世主又成功地拯救了一次世界。
但夏章雾并没有对这个感到满意的意思,他在费奥多尔的怀里挣扎了一下,重新坐正身子。
“虽然说没有办法见面,但我们也可以考虑用别的方式杀死那个东西。”他用认真的语气打破了现场有些凝重的气氛,“比如说我之前提到的那个日本的异能者。”
日本的异能者?
几乎所有人都微妙地沉默了一下,然后想到了之前夏章雾说的堪称奇葩的异能:被那个异能者知道的罪犯必然会因为一系列的原因死去,死亡如影随形的压迫感甚至比渡鸦还要恐怖许多。
绫辻行人。
这个名字在被夏章雾说出来后,就被这些所有或多或少都犯罪过的人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并做足了看到这个异能者就转头开溜的准备。
除了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依旧淡定地捋着夏章雾的头发:反正他就算是因为绫辻行人的异能死了,倒霉的人也绝不会是他。
“那个异能具有两个前提:首先是犯人必须得被他知道确切的身份,其次是必须被他亲自揭开罪行,仅仅是在内心判定罪行是不行的。可能还有一条就是‘必须得有犯罪的概念’。”
最后还是阿加莎先整理好了思绪,冷静地说出了他们针对这个异能研究出的成果:“我们之前给他看了某个抢劫案的监控,并让他配合做出了揭发的行为。但是被拍到的劫匪却并没有死去。同样的还有那些渡鸦。”
渡鸦的世界很显然没有犯罪的概念,至少这个异能并不承认渡鸦也会犯属于人类的罪。所以它非常不幸地没有办法对不属于人类社会的渡鸦采取死亡的措施。
虽然是非常可怕的异能,但有这些限制后也勉强算可控。不过唯一令人担忧的是:拥有这种异能的绫辻行人太过敏锐了,搭配上这个异能后简直是敏锐得让人害怕。
需要高智商才能发挥的异能往往都会被分配给拥有高智商的异能者。
这是柯南·道尔开玩笑时说的话,而目前看来确实是半点没有错。而柯南·道尔现在就正围绕着绫辻行人打转:如果不是这个异能,这位名侦探大概很乐意收下一位学生。
“关于那家伙的罪行我们已经有了。”
果戈里也兴致盎然地加入了大人的谈话:“兰波先生刚刚已经在通话里说了,要拿走一件当时跟着魏尔伦见到那个存在的饰品。有安吾在,那个肯定能够作为犯罪的证据。”
坂口安吾的能力搭配上绫辻行人的异能简直堪称走到哪里就能杀到哪里的杀器,如果再搭配上可以根据描述锁定他人身份的异能,大概是能将世界上所有犯罪清除的程度。
不过很可惜,目前这个超级组合的最后一块拼图还没有被凑齐:大家也发自内心地希望不要出现能凑齐的情况。
“也就是说只要知道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玩意就行了。”太宰治也很感兴趣地说道,“大叔之前说要兰波先生和魏尔伦接触也是这样想的吧。”
“具体的身份肯定是要知道的。知道底细的敌人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敌人好对付。”
夏章雾两只手环抱在胸前:“绫辻行人的异能确实可以作为我们对付那东西的绝招。但我之所以没有在此前就立刻提出,是觉得就这样把那家伙直接杀死或许也不是最好的主意。不过至少掌握着一种杀死那东西的方法是有必要的。”
毕竟——那东西似乎很怕死的样子。
“所以我们接下来就是等我看一眼物品上面的记忆,给出更准确的描述,然后进一步根据这个推测出他们的作用吗?”坂口安吾问。
“现在其实就可以做出猜测。”夏章雾说,“前提是那家伙所说的自己去过冥府并离开过的描述确实是真实的。”
“去过冥府的人吗……”阿加莎嘟哝了一声。
虽然在很多神话中都存在着冥府,同样也有着许多活人出入冥府的传说。但如果这句话是真实不虚的,那么也能够将范围缩小很多。
然后夏章雾就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有些好奇的目光看向了费奥多尔,而费奥多尔也如有所感地看向了过来。
夏章雾眨眨眼睛,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内心的探究欲,伸手戳戳对方:“你去过冥府吗?”
罪与罚的效果是让人死后重生在杀死他的存在身上。因为发动条件就是死亡,所以理论上异能的拥有者虽然在事后会复活,但还是会切身经历常人的死亡过程。
也就是说,费奥多尔很有可能真的去过冥府这种性质的地方,说不定也会知道相关的信息。
“我只去过地狱。”
费奥多尔当然知道夏章雾在想什么,有些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每次都是还没有来得及真正经历些什么就回来了,倒是地狱入口很熟悉。”
“利维坦的嘴就是地狱的入口。”
红蛇本来正在给坂口安吾解释这个学期的宗教专有名词,听到这方面的内容后也忍不住帮忙补充了一句:“从地狱中复活的死人是有的。不过我还没有听说过有哪个活人能进入地狱。”
作为疑似撒旦的存在,红蛇的这句话还是相当有权威性的。于是希伯来神话相关的角色是第一个被排除掉的。
“其实我更倾向于是希腊罗马的冥府。”
排除掉一个选项后,夏芙女士突然托着自己的下巴说道:“虽然说瓦尔拉文是北欧的传说,但是当初那些灵魂在悬崖上被鸟啄食的场景实在是很像普罗米修斯的神话。很难说这里面真的没有故意为之的成分。”
夏章雾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一幕和普罗米修斯在悬崖上受刑的样子确实有着高度的相似性:评论区里的很多读者也都能看得出来。那么幕后主使和希腊罗马神话存在着部分关系也是很有可能的。
“但问题是完全想不到啊,记忆里那群能出入冥府的家伙没有几个是符合老妇人描述的。总不可能是他们变化了样貌吧?”
夏芙女士按着脑袋,苦恼地说道。
作为爱神阿芙洛狄忒的祭司,她也是认识那个时代很多神和人和怪东西的。但她却完全没有听说过类似的存在。
而此时夏章雾已经翻开了笔记本。
他的内心此刻已经有了答案,目光停留在笔记本上面搜寻着。
「一熬:
魏尔伦和兰波,不管三次还是二次,都纠缠不清呢……话说老太太为什么丝毫没有觉得魏哥头上没有倒计时。不对劲啊,不会是幕后黑手的爪牙。」
“这个啊。倒计时会出现在所有人身上,是因为你们站在我们的视角上,得知了人类的整体情况才能得出的结论。但普通人很容易被蒙骗,也没有追究真相的心思。如果再付出足够的钱财,追究的可能性只会更少。”
夏章雾笑了下,主动解释道:“放心,这些人的情况肯定会进行监控的。你们不用担心涉及到的人会被我们遗漏。”
然后他翻过这一页,看向后面的内容。
「风叶:
先知——乌鸦自诩先知——因为命运吗?“将会有一个先知死去”是乌鸦看到的命运吗?乌鸦是否在恐惧?恐惧被死亡吞噬的是它们的先知?叼走灵魂是为了对抗它们身上的另一种永恒.……它们是自诞生以来就能够叼走灵魂吗?不太像耶。是否有一个“先知”出现集中了它们?不清楚——账务加油叭。」
这个评论前面的内容已经被事实否定了:渡鸦们厌恶着那个自称先知的控制者,同时那个家伙也绝对不是真正的先知。
但是后面的那半句话确实有些微妙。
“不太像是诞生以来就能叼走灵魂,这个结论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夏章雾有些古怪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虽然说瓦尔拉文在传说中确实没有叼走灵魂的记载。”
今天的救世主也不知道读者那些突然出现的想法来源到底在什么地方。但他还是顺着这种可能性想了想:如果渡鸦叼走灵魂的行为真的是后来学会的,甚至和控制它们的先知有关呢?
似乎能解释渡鸦们憎恶控制者的原因了。
本来只要啄食心脏和喝下鲜血就能暂时性地摆脱身上的诅咒,但现在却需要时时刻刻地啄食着灵魂才能做到。就像是从正常的吃饭变成了每时每刻都必须要吃饭一样,很难不对造成这种情况的家伙心生愤懑。
“姑且先加入猜想当中吧。”夏章雾自言自语着说了一句,看向了下面的评论。
然后他便笑了起来。
「Alice:
啊……啊!!!被阿波罗所赐予永生祝福与预言能力,而未授予青春,最终衰老而因为女性身份说出的预言也不被认同的西比尔???不对不对,她不应该是在瓶子中吗……那还有哪种女性先知?卡珊德拉?亚拿?户勒大?米利暗?」
「Alice:
……库玛的西比尔,这是库玛的西比尔吧?或者谁伪装这样的角色……既然是两个神话故事融合,那就不太应该出现第三个故事,除非有一个是混淆视听?渡鸦也是太阳神阿波罗的圣鸟,瓦尔拉文传说最初也是一只普通的渡鸦。西比尔——库玛的西比尔的预言能力和永生也是阿波罗赋予的。它们不会是平级吧?」
“直觉这种东西还真是作弊。”
夏章雾摇摇头,很是无奈地对作者说:“你真的没给那群家伙开挂?甚至还处于根本没有意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直接就猜中了最有可能的那个答案了。这合理吗?”
作者在虚空中噗嗤笑了一声。
“没关就是开了?小开不算开……哈哈哈,我开玩笑的。不过你要知道,你的这群读者个个都是灵感拉满的家伙哦。”它说。
古米的西比尔。
夏章雾当然知道有关这位女先知的故事。
但夏章雾最终把自己注意力放在这位女先知的身上,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些,而是因为他还知道一件和她有关的事情:
在最古老的文人史诗《埃涅阿斯纪》的记录中,这位古米的西比尔亲自带着史诗的主人公埃涅阿斯游历了冥土,寻找他死去的父亲。
——在诸多神话里,在那些以活人的身份进入冥土后顺利地离开的存在当中,这位女先知确实就是其中的一员。
第269章 我能成为先知全靠努力和汗水 前面忘了后
西比尔。
古希腊语言当中的女先知Sibylla便是这个名字的来源, 又或者是西比尔的存在导致了古希腊用这个词来描述女先知。传说中作为女先知的西比尔存在着许多位,而在后世的传说中,来自古米的西比尔又最为著名。
传说中她是阿波罗的祭司, 负责将预言写在橡树的叶子上,留下关于未来的启示。
而阿波罗却爱上了自己的这位祭司——就像所有标准的古希腊神明一样, 他选择赠予自己的爱人祝福:不管是西比尔有什么样的愿望, 他都愿意为自己的爱人做到。
于是西比尔指着一堆沙子, 告诉阿波罗她希望自己的寿数能有沙子那样地多。但这位天真的女祭司却忘记请求阿波罗让自己永葆青春。
阿波罗答应了西比尔长寿的请求。但青春总是过得那样地短暂, 西比尔很快就老去, 并且随着无穷无尽的寿命享有了比所有人都更加可怕和漫长的衰老。
没有可以后悔的余地,在时光的流逝下,她不得不越来越老、越来越轻、越来越萎缩。最后人们说她已经缩到了巴掌大,说她已经衰老到可以住在瓶子里面。但这依旧不是结束,她还有很多年可老去。
这就是古米的西比尔的故事。
事情就是这样。
“如果那位委托了魏尔伦的是西比尔, 那就能对应上目前所有的征兆了。”夏章雾说。
“古米的西比尔……”
在听到夏章雾说出这个可能性后, 第一个陷入思考的便是夏芙女士。她托着下巴, 很努力地回想着对她来讲已经是数千年前的内容。
“好像听过这样的名字。”
她说:“但我记忆里福珀斯——哦, 因为我过去祭祀的神明喜欢这么叫阿波罗,所以我一般都是这么喊的——似乎没有祭司。我的意思是并没有被他亲自选定的祭司。”
这下把大家好奇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你的意思是,西比尔的传说并不存在?”费奥多尔主动问道。
“至少我在后来听说西比尔的故事时很奇怪。”
夏芙女士耸了耸肩:“你们想想:这个故事里面又是说福珀斯爱上了她,又是说她是福珀斯的祭司,但最后她面临衰老而又无法死去时,福珀斯却没有任何帮助她的意思。而且里面的描述实在是没法和记忆里的福珀斯联系上。”
简单来讲, 就是感觉像后世编的内容。
“而且传说中的阿波罗也是预言之神。他总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赠予会导致自己的心上人面临什么样的未来吧?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按照她的话赠予了这个更像诅咒的祝福。”
阿加莎·克里斯蒂也用若有所思的语气说:“知道的人觉得阿波罗是喜欢这位女先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仇呢。”
“怎么听都像后人随便编出来的故事嘛。”
太宰治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靠在织田作之助的身边懒洋洋地说道:“还不如让我来呢。至少我编出来的故事可比这种漏洞百出的玩意要有逻辑性多了。”
“就算古米的西比尔真的存在, 那肯定也和传说中描述的内容不同。”
坂口安吾很冷静地分析道:“至少如果阿波罗真的没有亲自选择的祭司,那么西比尔的身份或许就需要重新进行考虑了。”
“所以夏芙女士是见过福珀斯吗?”道格拉斯把最后那把瓜子塞进嘴里,含糊地问道,“古希腊传说中的那位太阳神?”
夏芙女士有些苦恼地“唔”了声。
“首先福珀斯其实不是太阳神啦。非要说的话应该算是预言、医疗、弓箭和音乐的神。”
她晃了晃手指,先纠正了道格拉斯对于古希腊神明职位的理解误区:“福珀斯意为纯洁,简单来讲就是净化丑恶与罪孽的神明。不管音乐、医疗还是弓箭其实都是这个的延伸。”
后来会在流传中成为太阳神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后世的人们觉得这样纯洁威严的神明简直就像是天空中驱逐黑暗,把光辉赠予所有生命的太阳一样伟大吧?
夏芙这样想着,同时眼角不由自主地瞥了眼正在露出思考表情的夏章雾,似乎在内心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继续说道:“我没有亲眼见过福珀斯,但是我家神明还是会聊聊她同事的。记忆里他是个独来独往的很好脾气的神明,绝对不会像是这个故事里那样抽象……呃,至少绝大多数时候并不会这么抽象。”
说到最后时,夏芙女士似乎产生了极其轻微的怀疑,但最后还是坚定了本心,叉着腰掷地有声地大声问道:
“总之你们信我家的阿芙洛狄忒还是信写这个故事的奥维德?我敢发誓这个罗马人记载下这个故事的时候绝对是恶意造谣!那个福珀斯追求达芙妮的恶俗小故事也是他写的,我看他就是个福珀斯黑粉,天天都在抹黑!”
“总感觉不知不觉件知道了什么希腊罗马神话背后的黑暗真实。”布拉姆吐槽道。
听起来确实很黑暗,不过具体真相到底是什么反倒不是什么重点。只要确定幕后的那个家伙确实就是古米的西比尔就行了,而最后为这个推论一锤定音的就是费奥多尔。
“如果是传说中的那位先知,那么之前推测中幕后主使对死亡强烈的恐惧也能说明了。”
俄罗斯人语气平静地说道:“传说中阿波罗赐予西比尔的只有寿命,并没有强迫她必须活到寿命终止的日子。如果不想继续忍受无穷无尽名为衰老的折磨,那么她早就可以自我了断。”
但她并没有。
古米的西比尔固执地活了下来,哪怕是身体萎缩到能够被装在瓶子里,哪怕是只有衰朽而无青春的寿命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折磨,哪怕她知道如何进入冥府的方式。
她依旧选择活着,以最痛苦的姿态活着,对随时都可以前去的冥府毫无向往。仿佛这些生命当中所有的痛苦都比不上“活着”这个词。
因恐惧注定的命运,永不前往未来之物。
还有什么能比西比尔更适合这样的描述呢?
虽然并不知道西比尔真实的过去是什么样,但光是“古米的西比尔”这个名字就足够绫辻行人的异能起到作用了。
而验证这个名字到底对不对很简单。
“你是说那位自诩为先知的存在,是更想要成为人们眼中可以言说命运的先知,还是更想要苟且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阿加莎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样询问。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就能揭晓了。
几乎是在做出这个询问的两秒后,费奥多尔的手机就响起了铃声。费奥多尔轻笑一声,接通电话后便按上了免提键。
“喂喂喂,现在你们是猜出来那玩意的真身到底是什么了吧?”柯南·道尔的声音在电话的那头很是懒散地响起,“我这里遭到袭击了喔,是那种毫无征兆的突然袭击。”
背景音中有着混乱的鸦群发出的鸣叫。
“绫辻行人没有问题?”费奥多尔说。
“当然没有啦,也不看我是谁。”
柯南·道尔的语气稍微有些得意,在混乱的背景音中可以称得上是云淡风轻:“要说的话,我可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侦探。而且这些乌鸦可没有事先为袭击做出准备,很轻松就可以拦住。”
“继续保护好绫辻行人。”
这次是阿加莎开口了。
她站直身子,语气认真地说道:“做好那个家伙狗急跳墙的准备。控制着渡鸦的家伙对活着的执念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很多。”
柯南·道尔发出一阵轻笑。
他的语气听上去很是漫不经心:“很强大吗?可你们那里没遭到袭击吧,至少我从这通电话里完全听不出来有袭击活动的样子。看样子虽然说被死亡的恐惧冲昏了头脑,那家伙还是很清楚到底有哪些人是惹得起的。”
没有被控制的渡鸦袭击这里的原因很简单。
阿加莎那名为“无人生还”的异能是问题,果戈里可以空间跳跃的异能是问题,织田作之助提前预知未来的异能是问题,夏章雾那杀死了不知道多少OOL的履历是问题,红蛇那乌鸦根本破不了防的能力是问题,费奥多尔那死后能够在凶手身上复活的异能也是问题。
“感觉我和安吾像是添头啊。”听懂了潜台词的太宰治虚着眼睛吐槽道。
“没事,接下来要是真的有乌鸦过来,尼古莱先生绝对会第一时间把你们两个辅助人员打包塞进麻袋里面,然后丢到更加安全的场合的哦~”
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了太宰治身后的果戈里笑眯眯地拽了下太宰治的脸,差点把太宰治给揪得跳起来的同时,还展示了自己手中能套走两个人的麻袋。
“怎么样,里面很宽敞吧?”果戈里说。
“宽敞有什么用啊!”太宰治没好气地说。
“赞同,我又不是太宰,你直接用异能就可以把我送走吧,为什么非要套麻袋……”坂口安吾也很无奈地吐槽道。
未成年人那里就这样为关于麻袋的问题闹成了一团,并且在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地套出了第二个不知何处而来的麻袋后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大人倒是还在很认真地思考问题。
“如果我们用绫辻行人发动异能来威胁她,能不能把那个疑似是西比尔的家伙从谁也不知道的地方逼出来?”布拉姆问,“想要杀掉的话现在已经随时都可以了,但此前说不定会有想问的。”
“在有魏尔伦反水的情况下,幕后主使杀死陛下的计划肯定会出现疏漏。这样一来,那家伙想要在所有人面前假装自己是预言家的戏码已经注定出现了巨大的漏洞。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紧紧地抱着那条命了。”
阿加莎冷笑着说道:“我赞同这个想法。”
“如果是个以衰老姿态活了上千年的人,我建议还是不要太用正常的思维考虑她。在把她逼到这样的程度后,说不定反而会做出我们都没有办法预料的行为。”费奥多尔想了想,反驳道。
“呵,被逼急的狗也只是狗。”
阿加莎看向毫无动静的窗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但最后还是收敛了几分:“不过接下来的应对还是看看夏教授的想法吧。”
“我这里的乌鸦好像退去了,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呢。”柯南·道尔在还没有挂断的电话里面轻松地说道,“唔哦,看来刚刚应激的某个家伙也重新恢复冷静了吗?”
夏教授没有参与这场讨论。
他在说出自己关于西比尔的猜测后,就继续去读评论了,只不过现在他读到的评论显得有些难绷。
「青川:
不能碰二次元的周边啊啊啊啊啊,那会让二次元发疯的!」
“这是在背后蛐蛐人应得的。”夏章雾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周边什么的还不够赔我被谣言恶意中伤的精神损失费呢!”
这个世界上喜欢在背后八卦别人感情生活并自我脑补狗血剧的二次元还是太多了。
怎么办?唯有杀……不对,是唯有把他们的周边全收缴了当精神损失费!
夏章雾非常确信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最后一条显示的评论:
「Alice:
“凡我之谶,必被未来践行”是吧,这么看大叔和假先知半斤八两,只不过是主动和被动。」
“喂喂,什么叫我和那家伙半斤八两?正牌先知和冒牌先知的差距可比你和狗的差距都大……貌似也不能这么说,毕竟爱丽丝你这家伙平时给我的感觉就挺狗的。”
夏章雾刚说出来就觉得这个比喻不太对劲,于是看向作者应该处于的位置:“你应该也觉得我和那个努力假装自己是先知的家伙不同吧?”
“嗯嗯,正牌先知和冒牌先知的差距就像是正牌永生和冒牌永生差距一样大喔。”作者的声音也果然在那个位置快活地响起。
“就是嘛。”夏章雾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把笔记本“啪”地合上,抬头看向了似乎正在等待他发言的人,嘴角翘起,露出相当明媚的笑容。
“那份针对西比尔的战书就交给我来下吧。”
这位先知用无比轻松的语气说道:“不是说死掉的先知只可能是我吗?那试试看好了,看看她到底有没有本事接下我的战书。事先声明,如果赢不了我的话,那就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哦?”
这是来自先知的挑衅。
而作为回应的是……
“倒计时变了啊。”夏芙用诧异的语气说。
名为无限的符号已经被改变了。
取而代之的是个无比刺眼的鲜红数字。
0:00:00:23:59:59。
第270章 原来是你:内战幻神! 恐怖小说家
已经改变的倒计时就是对方最好的回应。
在听到夏芙的话后, 夏章雾便下意识地看了眼头顶的位置,然后立刻用非常怀疑的目光看向了旁边顶着无限符号若无其事的费奥多尔。
“等等,怎么你那里符号还是无限?”
夏章雾表示了反对:“我还以为你头顶的那个符号也会变成和我一样的倒计时呢!这里面怎么还有区别对待的!”
费奥多尔抬起头, 稍加思索。
“可能是现代已经不流行连坐制了吧。”他用一本正经的语气给出回答,然后在看到夏章雾明显变得越来越郁闷的表情后轻轻地笑了起来。
夏章雾发出了更大的抗议声:“喂!”
“不过更有可能是那位西比尔自己也不太想要修改倒计时。”
在短暂地笑了笑后, 费奥多尔很快就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 认真地说道:“对于这种想要用预言来证明自己就是先知的存在来说, 对这些东西进行更改就相当于在说她的预言毫无意义, 是可以随意改来改去的东西。”
虽然这就是现实, 但那位在传说中自诩为先知的西比尔大概是不会承认的吧。
“其实我觉得这些全球的倒计时其实根本就没有任何必要。渡鸦随时都可以袭击人类,那个倒计时根本就是个摆着看的东西,单纯就是想要让人们认为她是能够预言死亡的先知而已。”
在依旧没有挂断的电话里,柯南·道尔用他那有些不着调的轻松声音说道:“作为敌人来说,有这样巨大的心理弱点可是好事呢。”
“等你遇到全是心理弱点的精神病患者, 就知道那可不是好事了。到时候你就猜这些精神病的脑回路吧, 一猜一个不吱声。”
夏章雾没好气地回答道:“我感觉这个西比尔既然能干出往所有人类头顶放个倒计时的事, 除了对当先知执念深重, 脑子肯定也沾点问题。”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也朝窗外看去。
落雪的伦敦街道上依旧什么动静都没有。
平静飞舞的雪花轨迹没有被任何事物影响。
天空中看不到任何渡鸦或鸟类掠过的影子。
但这种微妙的、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时刻那样的平静反倒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警惕:仿佛这些平静的表象背后隐藏着什么涌动的暗潮,只是这些暗地里的动静被很好地掩饰了起来。
在回应了先知间对战的宣言后,渡鸦以及渡鸦背后的西比尔肯定不会无动于衷。
它们肯定已经做出了举动,只是把那些行动的信息全部都封锁了起来,没有让他们发现。
“需要给他们打电话吗?”
就连红蛇都感受到了似乎正在往更加严肃的方向发展的气氛, 也不再继续假模假样地给未成年辅导作业了, 翘着尾巴小声地问道。
这句话口中的“他们”当然是指的是其他正在盯着渡鸦们的势力和合作组织。
“不用。”阿加莎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他们的电话都没有打过来,那就算是我们主动给他们打过去也没有用。”
“兰波先生那里说, 他们同样没有遇到任何异常的情况。没有倒计时改变的现象,也没有看到有渡鸦的存在。”
果戈里此时也主动凑到了还在和兰波联通着的通讯机器里面前,和耳机那头似乎正在和魏尔伦聊天的兰波说了几句,然后转头喊道:“为防会有意外,我就先去接兰波先生和魏尔伦啦!”
丢下这句话后,这位行动力超强的魔术师就一展披风,消失在了所有人面前。
然后做出反应的是太宰治。
他突然睁大眼睛,就像是突然间看到了某种无法察觉的事物。
“刚刚时间停止的异能被发动了。”他说,“持续时间三短两长二短。”
这在他们提前和巴黎公社约定的暗号里面,这表示“已失去正常通讯能力”。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太宰治看了过来。而太宰治皱眉看着客厅里的钟表,努力判断着只有他自己才能意识到的时间停止到底带来了什么样的信息。
“接下来的意思是,渡鸦。”
他断断续续地说道,因为对面时间停止发动的速度非常频繁,所以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变幻得非常迅速:“袭击了他们所有对外通讯手段。”
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电话打来报告,也没有任何异常消息被他们收到的原因已经很清楚了。
“这是……想把我们的信息传播锁死吗?”夏芙皱着眉开口道。
事实上,这个策略其实无比成功。
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这些无处不在的乌鸦也许没有办法快速杀死人类,但很快就能给那些重要的通讯设备做出毁灭性的打击。
如果说这个方法有什么缺点,那可能就是这种攻击无法影响异能。
能够影响整个星球时间的异能,与能使自己免受异能影响的异能互相配合,甚至可以在整个星球的范围内用暗号传递所有信息。
“前提是那个时间系异能者还活着。”布拉姆轻轻地说出了现在最大的问题。
这下所有人都看向了太宰治。
时间停止的不断发动明显还在继续。太宰治很明显并不适应这样高强度连续性的时停,脸上不断切换着难以言喻的表情。
或许此时在他的眼中,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像是一帧帧卡死的老式电视画面,充满了违和与不真实的感觉。织田作之助默默地伸手握住了脸色有些苍白的太宰治,同样的还有安吾。
如果是平时这么做的话,太宰治估计早已经嚷嚷起来了。
但现在他什么动作都没有,而是继续努力处理着时间停止本身代表的信息,然后一个个说出翻译完的单词:
“被困住的渡鸦,此前突然看向西北方向,想要冲出去,很兴奋……然后。”
太宰治猛地晃了晃脑袋,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地瘫在了沙发上:“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那种时间停止的感觉现在已经消失了。”
也许是重要的信息已经传达完毕。
也许是对方已经昏迷或者死亡,没有办法再发动时间停止的状态。
“需要对那里进行支援吗?”夏章雾转头向阿加莎询问道,而阿加莎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最快感到那里的速度是靠飞机。”这位钟塔侍从的骑士长冷静地说道,“而你也知道这种空中高速运动的机械在撞到鸟类时会发生什么。”
现在已经展开全面进攻的渡鸦当然是鸟类。
而这些可以变为雾气,但也拥有实体的渡鸦当然也能撞在什么东西上。
稍微停顿了一下,阿加莎继续认真地说:“而且就算赶过去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不管什么方式需要花的时间都太久了。而且我相信巴黎公社能和我们钟塔侍从争斗那么久的实力,他们不会那么容易就输给一群渡鸦的。我们现在最应该搞清楚的是法国那里要传给我们的信息。”
在渡鸦们袭击通讯装置前,被关住的渡鸦突然发生了兴奋的躁动,很想要去西北的方向。
“并没有提到变成雾气,所以肯定不是被强行控制后做出的行为。既然特意提到‘此前’,那么肯定是后来恢复了正常。”
费奥多尔突然开口说道:“重要的是,这个之前到底对应的是什么时间点:到底是渡鸦们猛烈冲击道尔爵士所在位置的时间;还是勒托先生向西比尔发出挑战,倒计时改变的时间。”
“等等,如果说到方向的话。”
布拉姆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好像英国所在的位置就在法国的西北方吧?”
伴随着你一句我一句的话语,倒计时改变后那些渡鸦模糊的动向正在变得清晰。
而在下一秒,夏章雾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有人成功通讯了?”柯南·道尔好奇地问。
夏章雾看了眼号码,毫不犹豫地点下接听。
“是埃德加·爱伦·坡。”他简单地说出这个电话代表的名字,然后按下免提键,在下一秒就听到了电话那头显得非常急促的喘息声。
“咳咳!吾辈现在正……”
爱伦·坡那充满紧张感的声音刚起了个头,就听到旁边传来了属于猫咪的声音。
“我们正在坡的小说里面喵!”
凯西猫在电话那段的声音显得非常急切:“刚刚突然遭到大规模的渡鸦袭击,坡发现它们的目标好像是我们的通讯设备,于是我们就带着手机躲进了小说世界里喵!这里因为只有我们,所以只有两只渡鸦,对付起来比较轻松的喵!”
坡在旁边似乎也很想说什么,但又不是很想要主动进行沟通,于是只是在旁边小声地附和着凯西猫的话:“是这样的,吾辈和凯西还有卡尔都在这里暂时躲着……”
同样是针对通讯设备的袭击。
可能现在所有正在观测渡鸦行动的人所能接触到的通讯设备都遭到了类似的袭击,目的就是为了把渡鸦的信息针对他们——或者说是夏章雾瞒得严严实实。
“这些渡鸦袭击的不仅仅是你们这里。目前我们除了你们这里的信息,只能通过异能的机制得到法国那里传递来的部分信息。在我们主动把信息传递给你前,不要从里面出来。”
夏章雾先把事情的大致情况解释清楚:“然后你们那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渡鸦们袭击你们的通讯装备前,你们有没有观察到渡鸦出现兴奋的躁动模样?”
“看到了喵!勒托你也知道的吧,最近我们工作的中心是尝试寻找到红蛇口中那个渡鸦聚集起来啄食灵魂的地方喵!我们找到了喵,不,倒不如说是那些渡鸦主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喵!”
说到这里,凯西猫的语气立刻兴奋起来,只不过很快就带上了明显的不解:“那些渡鸦似乎是藏在了不远处充满硫酸的巨大湖泊的底部。本来我们也不会轻松找到它们,但它们就突然全部出现在了天空上面……”
很多很多渡鸦,振动着翅膀飞上天空,就像是提前来临的黑夜或者暴风雨。
这样震撼的场面足够让每个人震撼。
不过对于知道这些渡鸦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坡和凯西猫来说,最震撼的还是这些渡鸦此刻竟然全部都抛弃了那些被它们视若珍宝的灵魂,如此嘈杂和喧嚷地朝着同样的方向飞去。
如此兴奋和充满憎恨的喧嚣。
凯西猫在过去的日子里听见过类似的喊叫:那是在人类的战场上,人们狂热地用枪支射击彼此的敌人,每次枪响和死亡都带起这样报仇雪恨般的愉快和浓烈的憎恨。
而灵魂的哀嚎声更加重了这种感觉。
随着鸦群黑云般地远去,那些本来被它们藏着的灵魂从湖面下面浮起。
这些饱受折磨的灵魂有的在发出只有特殊的生物才能够听得懂的凄厉而又撕心裂肺的哀嚎,有的还有力气咒骂,而更多的已经麻木或者痛苦到了连哀嚎的声音都没有办法发出的地步。
凯西猫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这些灵魂抢回来,但它才把这个计划实施了个开头,爱伦·坡就匆忙地把这只黑白猫抓起塞进了怀里。
“渡鸦们回来了!”他说。
那些已经离开的渡鸦已经去而复返,像是在那个短暂时间里引起它们憎恶和喜悦的东西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进一步地冲击了这一人一猫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在思考的浣熊:另一只更加庞大的渡鸦队伍整齐划一地朝着这些回返的渡鸦们冲来。
没有融洽的交流或者别的什么。
两只巨大的渡鸦队伍在天空中互相咬合的瞬间就开始了厮杀。原先那些渡鸦们只是尖声地发出仿佛是愤怒的声音,想要逃离。但后来的那些渡鸦却毫不留情地把它们撕扯成了烟雾。
那只后面出现的渡鸦队伍更一致,更整齐,更加迅猛地屠杀着同类。而被撕扯成烟雾的渡鸦们转头也加入了这些渡鸦的队伍。
不过凯西猫和爱伦·坡所能看的热闹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很快就朝着它们冲来了一批为数并不怎么少的渡鸦大军,以堪称轰轰荡荡的姿态朝它们发动了袭击。
不过爱伦·坡的反应更快。
在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时,他就快速地掏出了自己的小说,然后直接把猫脑袋和浣熊脑袋朝自己的小说用力地按了过去。
“哎,所以卡尔真的能读懂你小说?”
这是在听完爱伦·坡和凯西猫轮流断断续续说完的故事后,终于恢复了点元气的太宰治凑过来所说出的第一句评价。
“吾辈也没有想到卡尔真的能看懂。”爱伦·坡有些尴尬地说,“不过……呜啊!”
“怪物找来了喵!我们先转移位置喵,接下来找到安全地点再和你们说喵!”
凯西猫也发出了着急忙慌的声音:“所以说坡你这次写的小说内容为什么是恐怖小说啊喵!现在我们除了渡鸦还要躲别的东西了喵!”
“呜,吾辈只是想要尝试新的题材……”这是坡很心虚的声音。
“叽叽叽?”这是卡尔快活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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