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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主角还在和名著斗智斗勇吗》现代言情小说_喵喵滚汤圆

    第251章 永不前往未来之物 这种我得用


    当第二天, 贝克街222号的人浩浩荡荡地从迷宫般的机场重新回到一楼已经被改造成侦探?务所的住所时,他们得到了有好有坏的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布拉姆还活着。


    这位不知道算不算幸运的吸血鬼伯爵并没有被没找到兰波的魏尔伦变成手打吸血鬼酱。当他们回到客厅时,甚至还看到布拉姆正在满脸不情愿地帮梦野久作搭乐高积木, 整个客厅都布满了这种堪称反步兵地雷的陷阱。


    坏消息是——


    “所以兰波你今年真的不打算回来了?”夏章雾在电话里用非常遗憾的语气询问道,“其实我们也不会妨碍你的恋爱自由, 想谈恋爱我也……”


    远在意大利的兰波无比坚定地摇头。


    然后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动作太过坚决, 他很快又有些寂寞地补充了一句:


    “主要是我到现在还没有恢复最关键的在日本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记忆。”他说, “虽然我愿意相信先知的预言, 但我还是更想要在亲自搞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后再去见他。”


    当时在日本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个搭档才会造成现在的样子,除了有特殊情报来源的夏章雾和亲历了的魏尔伦,谁都不清楚。甚至夏章雾也只是知道大致的原因和结论而已。


    “所以果然还是很在意当时魏尔伦突然对你出手的?情吗?”


    夏章雾有些苦恼地“唔”了一声,但实在想不出什么安慰,只好给出了最简单朴实的方案:“实在不想见面, 我们和钟塔侍从都可以帮你收拾那家伙的。比如先把他揍一顿丢出去, 然后再插一块牌子叫魏尔伦与狗不得进入英格兰……”


    电话对面的兰波猛地咳嗽了好几声。


    “那种?情倒也不至于!而且说不定当时的?情主要是我的错呢?”


    他的语速突然加快了, 完全没有了之前略带伤感的寂寞氛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而已。如果不清楚当时到底犯了什么错的话, 再见面肯定也不会愉快的!”


    夏章雾对此也只能无奈地叹一口气。


    “但今年的圣诞节还是回来吧。”他说,“如果那天魏尔伦真的来找你,我们也有办法将那家伙给糊弄过去的。”


    “那我努力在圣诞节前把任务结束,应该还是能够赶回来的。”兰波知道夏章雾已经放弃了之前那个过于暴力的计划,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


    只是最后即将挂电话的时候,他还是用非常不放心的语气额外叮嘱了一句:“对了, 你们真不用把魏尔伦打走!我们两个间的问题真的还没有严重到那个程度!”


    电话挂断了。


    面对着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盯着自己的眼睛, 夏章雾十分遗憾地摇了摇脑袋。


    “看来还是旧情未了。”他说。


    凑过来吃瓜的大家面面相觑,然后纷纷唉声叹气地离开了。


    “兰波先生还是很喜欢魏尔伦先生呢。”织田作之助抱着梦野久作,满脸认真地说道。


    “真是遇人不淑啊。”布拉姆摇了摇头。


    “明明兰波先生就应该报复回去的啦。”太宰治用无比唏嘘的语气说道, “不管是对方搭档还是朋友还是爱人,背叛了自己还不直接分了的话,难道还要留着过圣诞吗?”


    坂口安吾本来还想要点头表示赞同,但不知道为何地突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自己脖子上面的围巾,整个人都缩了缩。


    在有些莫名其妙的同时,他也失去了关注这种八卦的兴趣,转而继续低头看书补习自己因为出国而缺席的课程。


    “本来兰波先生要是想暗杀对方的话,我也很愿意帮忙的啦。结果完全都没有机会啊。”果戈里也趴在桌子上很沮丧地说道。


    夏章雾动作微微一顿,异常深沉地看向了自己家的这些小崽子,一时间有了种自己家已经变成法外狂徒老窝的错觉。


    费奥多尔在旁边轻轻笑了声,于是夏章雾立刻转而盯起了这位还不负责的成年人,尝试用眼神表示自己对于这种看热闹行为的谴责。


    “我有一计!”夏芙女士则是在苦思冥想后眼睛一亮,很是机智地说道,“我只要稍加打听就能知道兰波现在到底在意大利的哪里,到时候我们只要把这个消息卖给魏尔伦,等到对方跑过去后,兰波肯定自己就无比飞快地回来了!”


    “计划得很好,下次别计划了。”


    夏章雾终于收回了针对自家对象的无比深邃的凝视,有些无语地说道:“还是先提前为圣诞节做布置准备吧。去年这时都在忙龙的?,圣诞节家里都没怎么装饰:本来去年我还打算在客厅里面放一棵圣诞树呢。”


    “所以现在要去买圣诞树吗?”


    还没有在家里摆过圣诞树的坂口安吾这次有些好奇地询问了一句。


    “呃,其实砍一棵就行啦。”


    夏章雾对此的第一反应是摸自己的钱包,在感受到里面干瘪的状态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我看布利切斯特那附近的树林里长的欧洲冷杉就不错。”


    “可那地方不是说有莎布·尼古拉斯吗?”这是坂口安吾的第一反应。


    “那为什么不是剑桥大学的英国紫杉?”


    太宰治则是突然想到了这种出场时间在两百多章前的危险植物,非常积极地提议:“而且剑桥还离伦敦距离更近耶!”


    “因为圣诞节不许自杀。”夏章雾伸手使劲地搓了一把太宰治的脑袋,心满意足地把对方的脑袋揉搓成了乱糟糟的样子,“而且在圣诞节到来前你们也得去布利切斯特上课。”


    说到布利切斯特大学,在出国前他似乎还专门给自己的那群傻子学生布置了完成时间长达一个月的大型实践任务:


    简单来说,就是以班级为单位出门抓一只生死不论的神话生物,并且分析它们在当地文化中的地位和传说,以及对人类文明造成的影响,再分析它们与人类的相处模式变化。


    应该不算难吧。


    夏章雾先是深思着摸了摸下巴,但很快就非常自信地点了点头:想来只要那群傻孩子不去隔壁的森林里找神秘山羊玩,或者去赛文河谷勇敢捕捞水下生物的话,还是能活着回来的。


    更何况还有红蛇在,肯定没什么问题。


    “那就先不管了。织田作把太宰抓住,今天肯定还是能赶上去布利切斯特的火车。你们先去学校问教授要这几周的作业,补习缺掉的课程。”


    在不当人这方面非常有经验的教授先生非常愉快地做出了决定:“安吾你也看着点太宰,期末考试你们——注意,我这里主要指的是太宰你这个偏科的家伙——要是敢有一门不及格,我就把你们塞进圣诞火鸡里面当烤火鸡的馅料。”


    这回轮到太宰治打了个寒颤。


    就算是很想死,但被塞在烤火鸡里面这种可怕的死法果然还是算了吧。而且他可是知道贝克街222号里烤火鸡的待遇的:正常情况都是做出来在柜子上摆两天就扔垃圾桶,这玩意除了鸡翅部位都不配上桌。


    “至于我们就先去附近的商店里买点圣诞节的小装饰和礼物盒子。”夏章雾神清气爽地补充完了这句话,然后转头看向费奥多尔,“走吧。”


    布拉姆看了眼身边眼角亮晶晶、似乎正在好奇烤火鸡到底是什么的梦野久作。


    “我要带久作去商场看猫和老鼠。”于是他非常自然地说道,“那我也走了。”


    果戈里吹了下口哨,笑嘻嘻地在手中变出了一顶白色高礼帽戴在头上。


    “今天我可不用去飞行学校。”他打了个响指就很快活地消失不见了,“所以街头魔术师果戈里先生重出江湖!”


    “我也有要在商场买的圣诞节小彩灯。”


    剩下来的夏芙女士笑眯眯地说道,然后用力拍了拍愁眉苦脸的太宰治肩膀:“看来只有你们要学习呢,接下来的日子请加油吧!”


    太宰治:“……”


    太宰治鼓起脸变成了河豚。


    “大人真可恶!”他气鼓鼓地说。


    然后他就被赶着去火车站的织田作之助淡定地拎着脖颈拽走了。


    “放下我啦!可恶,织田作也很可恶!”


    坂口安吾同情地拍了拍太宰治。


    “需要我接下来帮你补习吗?”他说。


    “安吾今天也超级可恶——”


    总而言之,在如今正在变得越来越临近圣诞节的日子里,伦敦这座城市并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假期而得到片刻的安宁。


    倒不如说随着节日越发靠近,这里的一切都在显得更加热闹。


    而今年的钟塔侍从就因为女王的身体而变得特别繁忙。


    在一周后的十二月初,用费奥多尔的资金忙完了圣诞节的大采购,并用自己的耐心忙完了自家学生那堪称构史的神秘长期作业后,从布利切斯特成功砍了棵欧洲杉树带回来的夏章雾就在和费奥多尔聊这件?。


    “所以阿尔贝蒂娜女王身体病症的罪魁祸首前几天突然跳了出来,甚至还大言不惭地对钟塔侍从进行了敲诈勒索?”


    从费奥多尔那里得到了最新八卦的夏章雾大为震撼地咂了咂嘴,感觉这么离谱的?情就连法国人都干不出来:“他们现在有没有把那个人给挫骨扬灰?”


    “还没有。虽然找到了具体地点,并且说服了那个人所在的国家允许钟塔侍从插手。但对方的据点似乎是在地下,目前还没有找到入口。而且因为对方异能有可能的特殊性,钟塔侍从并没有采取直接炸到地下的手段。”


    费奥多尔对于这方面的?情倒是很清楚,一边往圣诞树的枝条上面缠绕槲寄生,一边用温和的语气回答道。


    “因为担心是共生类型的异能?怪不得他们又跑过来问我们要太宰治。”夏章雾耸耸肩,转头向太宰治喊道,“钟塔侍从那要你帮忙!去吗?”


    满脸不情愿地写着作业的太宰治瞬间抬头,惊喜地问道:“那能不考期末考吗?”


    “你可以明年和补考的那群人一起考。”然而夏章雾神态自若地给出了回答,“不过看你的样子似乎很期待,那就这么安排了。”


    在周围人努力憋笑的视线里,正在补习微积分的太宰治啪叽一下又扁了。


    夏芙女士捂着嘴无声地笑了好会儿,然后转头招呼起旁边的布拉姆来帮忙在窗上贴花:“伯爵先生不过来帮忙吗?是不是不喜欢圣诞节?”


    “孤当然不喜欢圣诞节。”


    目前来看是伦敦乃至于全世界唯一的吸血鬼布拉姆伯爵正在盯着窗外,用那种非常嫌弃的态度说道:“谁会喜欢这种节日?给人的感觉总是那么冷,而且充满令人不快的宗教气息,让孤想到几百年前那些动不动就进行东征的家伙……”


    端着蛋奶酒在这里对所有装饰进行指指点点的审美批判的柯南爵士听到这话后,立刻抱着自己的蛋奶酒立刻笑了一声。


    “得了吧,伯爵先生。”这位喜欢戳心窝子的侦探十分精准地揭露了真相,“我猜你讨厌这个节日只是因为没有人给你送圣诞礼物。”


    布拉姆伯爵的身子整个一僵。


    “所以布拉姆先生从来都没有礼物吗?”


    正在尝试把礼物盒在圣诞树下面摆整齐的梦野久作听到这句话后连忙担心地跑过来,很有气势地安慰道:“没?的,就算是圣诞老人不会给吸血鬼送礼物,撒旦也肯定会送的!”


    “不了,但圣诞(Santa)和撒旦(Satan)还是有区别的……”布拉姆伯爵虚弱地说。


    听到这话的夏章雾“啧啧”地摇头,尝试把迪斯科灯球取代伯利恒之星放在圣诞树的顶端,同时发自内心地问费奥多尔:“你觉得撒旦会送我们的吸血鬼伯爵先生撒旦礼物吗?”


    “也许它会把自己塞袜子里当礼物。”


    费奥多尔想起那条红蛇,笑着回答道:“不过我觉得指望这个,还不如指望有坎普斯来这里。”


    “那这下布利切斯特大学就要有新的神话生物标本了,我还没见过坎普斯呢。肯定是因为我是公认的好孩子。”


    夏章雾随口说着,同时很不快地看着那似乎有点装不上去的迪斯科灯球:“又或者说是坎普斯觉得自己如果拿着桦木条来找我的话,会被我夺走桦木条反过来打一顿,反正都差不多。”


    “还是我来吧。”


    费奥多尔笑了下,主动接过那颗灯球,伸手在树顶端用胶水进行固定,然后把电线绕着枝干藏进了繁茂的绿色杉树叶当中。


    这下夏章雾倒是没有?情了。于是他干脆坐在了树干上,看了会儿费奥多尔的工作,最后又有些无聊地拿出笔记本翻开看了看。


    今天的读者们也在很活泼地说着话,就是说出口的东西稍微有点不像人话。


    「Alice:


    我们这个只有科技的世界都能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生BB了,你们这个有异能力的世界竟然还不能男孩子和男孩子之间生BB吗?」


    「飞蛾就是飞升的蛾啦:


    就本质上来讲,孩子是双方基因的传承和混合,所以男人和男人其实是可以生孩子的,并且还有很多种生法!而且账务酱你所在的世界可是拥有很多神奇能力的,没准就有可以让男人和男人生孩子的呢~以及再强调一下,账务酱你和费佳酱生了个双拼冰淇淋!」


    “什么叫双拼冰淇淋,而且这种?情能不能不要用已经完成时的时态来说啊!你们在这样下去我就要真的问那家伙具体情况了?”


    夏章雾黑着脸用力戳了戳笔记本,想象着自己在用劲地戳读者的脸:“我劝你们别受到LGBT的可怕文化荼毒,重新回到正常两性观。”


    现在他都有点难以直视作者那个世界的性别观到底是什么离谱样子了……果然这方面还是读者全责!


    在内心用力批判了一番,夏章雾很快就看向了接下来的评论,结果感觉被加倍地辣了眼睛。


    「Alice:


    喔……确实布拉姆先生也没来,那岂不是更糟。发现自己背叛的搭档没死,上门前来结果看见对方和白毛超宅吸血鬼两个人住在大房子里,还共同抚养着一个继承各一半发色的小孩(算算年龄小孩还可能是他背叛那年才出生的)……嘶,话说布拉姆先生在魏尔伦生看来算不算人呀?这算是在他心目中实锤了前搭档对于非人类的偏好吗?(好奇递话筒)」


    “但你们怎么光看发色不看瞳色?至少久作眼睛也不是一红一绿的吧!”夏章雾现在只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没招了,在虚弱地吐槽一句后就看向了更后面的内容。


    「Alice:


    所以披风才是大叔的本体(逐渐理解一切的语气.jpg)大叔不能失去披风,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但很帅啊!懂不懂什么叫做对于二次元来说强度只是一时的,但帅气是一辈子的啊!”夏章雾立刻为自己的审美声辩起来,“哗啦啦的披风在飞起来时就是很有感觉的啊!”


    可惜没法飞的读者永远都理解不了。


    夏章雾看了眼自己的披风,可惜地摇头,继续看下去。


    「风叶:


    账务,至少现在,不要知晓任何关于你种族的情报,无论谁说的,包括读者们。请务必相信你仍然是人类,真实的人类。ps:你知道你差点就进入be线了吗!快要吓死我了,现在副本还没过半呢,不要把自己搞死了,我非常确认以及肯定你现在就是人类,不要去想你过去的种族了,它完全可以只成为过去。」


    “知道了啦。”


    他托着下巴,因为终于看到了有那么点正经的内容而心情愉快:“这种?情我本来就不怎么感兴趣,而且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我又不是什么想着要找生父生母的家伙。”


    知道真正的身份什么的,无非只是一点莫名其妙的好奇心罢了。实际上到底是什么,谁真的在乎呢?就算是自己的种族是天使,那好像对现在的生活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改变。


    “除非我能用天使的特权问圣诞老人多要一份属于布拉姆的礼物。”夏章雾想了想,“否则感觉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不过布拉姆……


    “成年的话应该也要不到礼物。”夏章雾若有所思地说,“除非几百岁的年纪对于吸血鬼来说还只是小朋友阶段——等等,那你们之前的想法岂不是猥亵儿童?”


    “哇,还有天.主.教刻板印象环节。”因为不想写作业而支棱着耳朵听八卦的太宰治发自内心地小声说道,然后看向自己,愣了两秒后才反过来。


    “大叔你要不还是把你的笔记本枪毙吧。”太宰治转过头满脸严肃地说道,“而且记得别用最小号的子弹。”


    第252章 方可逃避 原来你还有


    回应太宰治的是“嘣”的一下敲击声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说是想要偷偷把我的笔记本给拿走。”


    夏章雾虚着眼睛看着不知不觉间凑到自己这里的太宰治, 用简单直接的暴力方式阻止了对方接下来的小动作,同时把笔记本顺手收到安全的地方,毫不客气地追问道:“还有你的微积分作业到底有没有写完?这种简单的数学基础你都能拖延到现在?”


    太宰治捂着还在生痛的脑袋, 撇了撇嘴。


    “都怪大叔把脑袋给敲坏了。”他嘟嘟哝哝地表示着抱怨,“本来肯定能很轻松地解决的!”


    “我看你根本就是在这方面没有什么天赋。”夏章雾无语地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 “加油啊, 就连织田作之助都在写作文课布置的文章了。你该不会是所有人里面作业交得最晚的那个吧?嗯, 我感觉这件事能让尼古莱笑一整个月……”


    “才不会那么夸张!”


    正在揉脑袋的太宰治听到这话, 立刻就不爽地跳起来跑走了。大概是因为并不想要充当接下来一个月笑话的主人公, 他跑回自己写作业的位置上后就奋笔疾书了起来。


    夏章雾盯了他几秒,确认对方确实是认真的后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重新把笔记本打开,继续浏览起了上面的评论内容。


    接下来的基本都是关于接下来的OOL的。


    说实在话,他是真的不喜欢在这样安稳的日子里看这种内容:尤其是某个作者总是会在他阅读这些内容不久后就开始给他“派发”接下来一项比一项困难的任务。


    “那很遗憾了。”


    因为这几天都在摸鱼打游戏, 很久都没有出场过的作者在旁边津津有味地咀嚼着什么, 语气认真地说道:“因为就算是你不读评论, 我还是会给你安排后面的任务——而且这次任务你最好要做好非常热闹的心理准备。”


    “我看到了。”夏章雾盯着评论区的内容, 用那种有些深沉的语气说道,“风叶也说了。你就不能让所有人都好好地过个圣诞节吗?”


    「风叶:


    世界范围内的大量死人,主场美国,可能涉及人员:组合,标注死神(骷髅)舞,《乌鸦》爱伦坡, OOL可能标签:繁琐, 模板化,时代局限性,阴郁, 黑。」


    「风叶:


    账务账务,下个副本可能会死很多人,做好心理准备,最好多囤一点治疗系异能者,日本横滨现在应该有一个治疗系异能者,以下是她的资料……」


    作者的声音相当悠扬地传来:“嘛,如果你解决的速度够快,又不像去年那样躺在病床上度过接下来的日子,那我觉得你们还是有可能度过一个平安的圣诞节的哦。”


    夏章雾有些凝重的视线在这两个评论上轮流停留了片刻,然后又默默地抬起头看向作者那轻松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在一个月内解决世界性的大型OOL事件?”他指着来自风叶的评论,发自内心地问道,“我吗?”


    作者貌似无辜地吹了下口哨。


    夏章雾也根本没指望对方能给出什么有营养的回答,低下头继续看着评论。


    怎么说呢,今天他也不知道读者这些莫名其妙的情报到底都是从那里来的,同样也无法理解这些莫名其妙被排列组合到一起的词汇到底是要表达什么。但他至少还是看懂了这两段评论的开头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OOL会导致大规模的死人事件,这一点是可以明确的。


    往好的方面想,这次的对手应该是只要出现就很容易被察觉的类型,并不用刻意寻找它在人类社会中隐藏的踪迹。


    至于治疗类异能者什么的……


    夏章雾最后还是默默摇了摇头。


    “指望治疗类异能者就能解决世界性死亡事件什么的根本不可能,还不如提前让普通的医疗机构做好大量收治的准备。更何况,OOL更有可能造成的是当场死亡,留给人类进行急救或者治疗机会的可能性不高。”


    他又看了眼风叶在后面给出的关于那位名叫与谢野晶子的异能者情报,很快就决定把这个甚至还有严重心理问题的麻烦异能者的情报交给日本官方异能机构。


    伦敦这里属于钟塔侍从的治疗类异能者数量并不少,他根本没有去找这位异能者的必要:他又没有读者那种莫名其妙的异能者收集癖。


    真正缺少这种类型异能者的反而是像日本这样的异能小国。自己提前做好提醒,让日本异能机构到时候带她在那里尽可能救人就行。这样大家行事都会更方便和快速。


    这样想着,夏章雾便拿出手机,直接编辑出一条短信发送给了阿加莎,拜托对方把这个内容转告给日本在这方面的负责人。


    完成这一系列事情后,他才继续看向接下来的内容。再后面的就是爱丽丝给出的评论,一如既往地说明了接下来的OOL来源以及这一卷用作提示和总结的卷首语。


    “名字是乌鸦,地点是美国,范围是全世界。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们给出的都是这个,你们真的不觉得你们写的地点和范围很矛盾吗?”


    夏章雾读了一半就感觉绷不住了,在作者非常愉快的笑声中决定在这方面放弃思考,直接阅读起接下来的内容。


    “这次的卷首语是:在所有的地方,在每一缕阳光下,可笑的人类/你们的装腔作势让死神也惊叹/她也常常像你们一样涂上没药/把她的讽刺融入你们的疯狂——看上去又是诗歌?”


    最后那句话是他问作者的。而作者也大大方方地给出了回答:


    “嗯,还是《恶之花》中的一篇。”


    它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事实上所有卷首语都是挑选自这部诗集啦。主要是因为当时我手头的诗歌只摘抄了《恶之花》这本,引用起来还不用特地翻原著,你不知道有多方便!”


    “那确实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你是条懒狗。”


    夏章雾习惯性地用言语呛了某位毫无上进心的作者一句,简单地扫了遍卷首语:“这次的卷首语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分析的。好像就是借死神之口表达对人类装腔作势态度的诧异和讽刺。”


    考虑到这次的文学负面体叫乌鸦,以及乌鸦常年在文学作品当中扮演的死亡意向,或许这次文学负面体的能力就和死亡有关?


    这样似乎就能理解为什么这次的OOL有着引发大规模死亡的能力了。


    夏章雾这样想着,然后看向了爱丽丝接下来给出的最重要的内容,也就是——


    「Alice:


    ……原文:


    Once upon a midnight dreary, while I pondered, weak and weary,


    Over many a quaint and curious volume of forgotten lore——


    While I nodded, nearly napping, suddenly there came a tapping,


    As of some one gently rapping, rapping at my chamber door.


    "Tis some visitor, " I muttered, "tapping at my chamber door——


    Only this and nothing more."


    ……」


    “等等,这也是诗歌?”


    夏章雾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反应过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语言是英文,作者是美国的?怪不得你们一边说世界范围,一边念念不忘美国这破地点啊!不是,你们就不能把具体情况说清楚吗?我都没想到歌德那时发生的事现在还能再上演一遍啊!明明又不是按字数收费!”


    旁边的作者则似乎终于看够了读者和主角之间的乐子,“噗嗤”一下地笑起来。


    “哈哈哈哈,怎么说呢?我……哈哈哈……我都没想到这能发生第二次!”


    它笑得简直可以说是上气不接下气:“咳,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不过好消息是因为这次涉及的名著是非常短的诗歌,所以你可以直接在评论区看到全貌。怎么样,这可是我专门为你校准和修正难度后的结果……噗哈哈哈……”


    “我真是谢谢你了啊!”


    夏章雾没好气地回答道,拿笔把这首诗歌的内容直接抄在了笔记本的空白页上,然后将其从书上扯了下来:“话说回来,你们其实可以给我关于这首诗……我看看。”


    他看了眼别的读者的评论。


    “埃德加·爱伦·坡的资料。”他说,“你们可以给我点这个人的资料,不管哪个版本的。最好你们能把我这儿埃德加·爱伦·坡现在年龄也顺便标注出来。我真怕又是个不到十岁的——美国那里的童工真的很恐怖你们懂吗?”


    他忍不住想起路易莎的年纪,顿时陷入了心有戚戚然的状态。


    过了会儿夏章雾才继续看向评论,不怎么抱有希望地看着那些总是不知为何地漏掉点什么的读者有没有还带来什么比较重要的信息。


    「一熬:


    爱伦坡的哥特小说好像成就更高,不过他的人物设计还是更偏向侦探一些。个人认为,他的哥特小说华丽,阴暗,夸张。以及最最重要的——约会快乐!」


    “谢谢祝福,但这次的东西既和侦探小说没有关系,也没有人物设计,同样也和哥特小说关系不怎么大。嗯,体裁都不是一个。”


    夏章雾也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被自己摘抄下来的东西,这样回复道,然后把笔记本再次翻到了更后面的内容。


    「Alice:


    而且还有说好帮我请的克里斯蒂小姐的签名,都过了几个月了还是不知道大叔到底有没有帮我请……」


    “呃,不是我说。但是这种事情至少得考虑考虑人家的心情吧?”


    夏章雾嘴角扯了扯:“阿加莎现在还在为阿尔贝蒂娜的事情忙着呢。我用正事找她还正常,但找她就是为了要签名?你信不信她现在的状态就和炸弹一样点火就着,我可不想成为被莫名其妙炸死的倒霉鬼。”


    尤其是最近竟然还有人不知死活地跑过来挑衅钟塔侍从。他简直不敢想象阿加莎的肚子里到底憋了多少火,没看到现在他就算联系阿加莎也只敢发短信吗?


    要是打电话联络,他真的会担心自己到时候会不会不小心说出什么话刺激到对方,然后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他可没有兴趣亲身体验“无人生还”的具体效果。


    “好了,现在这些灯全装上去了。”


    正在此时,费奥多尔的声音响起。


    夏章雾回过神来,立刻把脑海里“阿加莎再这样下去会不会青春期和更年期合并”之类的无聊事情抛之脑后,顺手把自己的笔记本放好,重新跑到对方的身边。


    他很认真打量起被安放在圣诞树顶端的巨大迪斯科灯球,以及圣诞树枝条和树叶上摆放的各种小型彩灯,确定这一切都非常符合自己的审美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就可以把它竖起来了。”他说,“然后再看看有没有空缺的地方,我们还可以在上面多挂几个小天使玩偶。”


    梦野久作也很期待地跑了过来。这个抱着小天使玩偶的孩子眼睛里有着亮闪闪的小星星:“然后还可以在圣诞树下面放满满的礼物!”


    “当然还有拐杖糖和姜饼人啦。”


    夏芙女士叉着腰打量着面前的还没有站起来圣诞树,紫罗兰色的眼睛弯弯的:“不过我建议放的位置高一点,否则久作说不定会偷吃。”


    “那还不如把灯泡放得高一点。”


    布拉姆忍不住说道:“至少久作吃拐杖糖和姜饼人都不会出事,吃灯泡的话就拿不出来了。”


    梦野久作:“……”


    小孩子的脸瞬间就瘪了下去。


    “那是尼古莱哥哥骗我吃的!”他尝试争辩,“而且我以后再也不会吃了!”


    “难说。”布拉姆说,“按照孤以前带小孩子的经历来看,小孩子至少要被家长骗七八次才会意识到自己不能随便信别人的话。”


    夏芙女士立刻抓住了重点。


    “什么?”她吃惊地说,“你以前还带过孩子?”


    此话一出,顿时在场所有的人都投来了非常感兴趣的目光。其中甚至包括很想要得到照顾小孩子经验的织田作之助。布拉姆被这齐刷刷的视线看得嘴角抽了抽。


    “带过孩子怎么了?”布拉姆硬着头皮说,“孤以前可是有女儿的!”


    这下又齐刷刷地传来了惊叹的“哇哦”声。


    夏章雾有些好奇地看向了自己身边好像什么都知道的费奥多尔。而费奥多尔则是非常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自己过去对布拉姆的印象。


    “我没看到过。”他说。


    夏芙女士倒吸一口凉气。太宰治则是很兴奋地替她把想要说的话说出了口:“哇哦,所以原来还是私生女吗?”


    布拉姆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什么私生女!”他说,“是正经女儿!我们吸血鬼的公主!”


    坂口安吾很严谨地思考了一会儿:“伯爵的女儿就可以叫公主了吗?”


    “其实布拉姆本来在吸血鬼里面的地位早就可以叫国王了吧。”柯南·道尔随口说道,“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还在执着于伯爵这个身份,但他女儿说是公主也没有问题的。不过话说回来,吸血鬼的症状是可以遗传的吗?你女儿正常吗?”


    “你家女儿才不正常!我女儿正常得狠!”


    “喂,我又没有女儿这种东西,这根本就不成立好不好——等等有吸血鬼打人了!救命!”


    “我的评价是活该。”


    看着这两个人打起来的身影,张开翅膀把圣诞树树立在巨大陶盆里的夏章雾非常幸灾乐祸地对费奥多尔这么说。


    “确实如此。”费奥多尔赞同地点头,伸手把天使挂件递给夏章雾,让这位能够在房子里飞来飞去的天使把玩偶挂在树上,“这是我用柯南·道尔房间里的五十镑买的。”


    “干得漂亮。”夏章雾愉快地接过,“最好别让他发现这件事情,这样我还能继续理直气壮地敲诈他五十英镑——其实也不算敲诈,我觉得这就是单纯的利息问题。”


    定制得非常精致的小天使玩偶被挂在树上很显眼的位置,怀里一本正经地抱着书,看上去和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天使非常相似。


    夏章雾拍打着翅膀,看着这个被自己挂起来的小东西眨了眨眼睛:“不过我还以为你会再定制一个,然后再添加上磁吸配件之类的东西。”


    “有的。”费奥多尔从容地掏出第二个莫名和他自己有点相似的小恶魔玩偶,“内部就是磁吸的,两个可以贴在一起。”


    夏章雾默默地转过头看去:“……”


    不是,我就说说而已。


    你竟然还真的有啊!而且你对自己的认知竟然这么清晰的吗?


    第253章 “死神” 逆位死神,


    222号的圣诞节装饰在圣诞节还没有到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提前准备好了。


    巨大的圣诞树已经被立了起来, 上面的各种装饰挂得满满当当,还没有来得及塞进礼物的礼物盒子也在树下面堆满了,窗户上面被贴满了各种各样雪花的样式, 小彩旗和小彩灯绕着别墅装饰了好几圈,被新鲜摘下来的冬青也充当了非常重要的装饰作用。


    这块终于升级成了别墅的区域在几百年来第一次显现出了这副神气十足的节日模样。


    “很好, 看上去非常漂亮!”


    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重要指导作用的夏芙女士很满意地绕着自己的房子转了好几圈, 看着这个非常符合自己审美的杰作, 随后很是高兴地拍了拍自己的手上的灰尘:“不过我们现在就把东西准备得那么齐全, 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现在距离真正的圣诞节可还有好些时间。


    “在这个期间还会遇到OOL的, 为了防止我们在最后根本没有时间做圣诞装饰的事情出现,果然还是把这种准备工作提前完成比较好。”


    夏章雾尝试着运作起那个迪斯科灯球,闻言只是头都没有抬地回答道,同时也成功地启动了那个看上去就非常酷炫的灯球,把整层房子都照成了五颜六色的迪厅气氛。


    “我就说迪斯科搭配圣诞节很适合, 这种东西可比传统圣诞树上面的那颗星星有意思多了。”


    夏章雾明显很欣赏这样的一幕, 转头就向费奥多尔寻求意见:“你说我们要不要把剩下的那些小彩灯也换成这种风格的?”


    “那样光线就太杂乱了吧。”


    费奥多尔对夏章雾直接把伯利恒之星更换成了更加现代产物的事情接受十分良好, 从审美上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剩下来的场地倒是可以用来搭建个用来跳舞的地方。”


    “也对, 如果没这种地方的话总感觉就不是那么迪斯科了。”夏章雾很赞同地点头,然后便问出了一个令在场很多人都警惕起来的问题,“所以圣诞节是谁来跳舞?夏芙女士你我觉得……”


    夏芙女士立刻快速地摇起了头。


    “不不不!现在我的舞蹈能力仅限于和美丽的女性跳交际舞!”她飞快地说道,“这种事情你还不如问布拉姆,他可是伯爵,肯定参加过很多需要跳舞的吸血鬼大趴……”


    “孤前些日子连手机都不知道!说出这种话难道良心不会痛吗?”布拉姆立刻反驳, “而且孤上次跳舞都已经是几百年前陪我女儿的时候了!你问我还不如问道尔爵士, 那好歹也是个爵位呢!”


    从圣诞树上偷摸了一块姜饼人的柯南·道尔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你们说跳舞啊?”他用微妙的语气说,“我到现在还记得当初和阿加莎跳舞时不小心踩了她几十脚后被她一脚踹飞出去的事情。非要说的话,我觉得这种东西得从小练才行。”


    在场的未成年人突然感受到一股寒意。


    就在这时, 太宰治灵机一动。


    “是这样没错。”他用很欢快的语气把唯一没有在这里的果戈里供了出来,“我们也觉得尼古莱上去跳舞肯定是最合适的!”


    夏章雾摸了摸下巴。


    “那也不是不行。”


    他用若有所思的语气说:“不过为防尼古莱不愿跳舞半途就用异能逃跑,太宰你当伴舞吧。我看看这里能不能再规划出什么空间。”


    太宰治:“……”


    未成年人很抑郁地扁了下去,像只被咬了一口露馅的日式栗子大福,或者被人类擦鞋擦到连鼓起来都做不到的可怜河豚。


    他盯着天花板,已经开始相当认真地思考起了用绳子把自己吊在门上能不能自杀成功,顺便逃避掉接下来的考试和作业和跳舞环节。


    这下轮到所有人对太宰治投来同情或者幸灾乐祸的目光了。只有梦野久作还在无忧无虑地扒拉着圣诞树的枝条玩——这种东西对于小孩子来说还是很新鲜的。


    “如果你不愿意,其实我也可以让你上去和格里普讲双口相声。你应该知道的吧,格里普就是狄更斯家的那只嘴很欠的乌鸦。”


    夏章雾忍着笑说到一半突然陷入思考:“唔,话说回来这次的OOL好像是和乌鸦有关系,我能不能以这个名义把那只该死的乌鸦关在笼子里,理由是它牵涉重大案件?”


    这句话他可是说得有理有据:因为真的有读者在评论区里面特意提到了这茬。


    「风叶:


    ……文学界的批评与争议:许多当时的文学评论家对其评价不高。批评声音主要集中在其主题“病态”、情感“做作”,以及认为其过于追求音律效果而显得机械。一些人指责坡有抄袭之嫌(尤其是狄更斯《巴纳比·拉奇》中的一只会说话的乌鸦),但这类指控大多缺乏说服力……」


    看看!狄更斯!会说话的乌鸦!


    夏章雾敢保证,这玩意和格里普那倒霉货色有关的可能性简直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就算是他现在就把那只到处高空抛物的乌鸦关起来也绝对算是合情合理。


    “先保持观察,剩下来的事情等到OOL真正被察觉到后再说吧。”


    费奥多尔有些好笑地看着说起这件事后眼睛都变得闪闪发亮起来的夏章雾:“既然能够肯定会有关系的话,那也不急现在的时间。”


    也对。


    夏章雾遗憾地收回了现在就对那只乌鸦出手的想法,然后便看到本来还在看太宰治乐子的布拉姆突然有些严肃地转头看向了窗外。


    “等等?”他说,“你们是说乌鸦?”


    或许是因为沾点蝙蝠的成分,吸血鬼在超声波方面的敏锐让他能够比正常人类更加敏锐地分辨出周围发出的任何动静,而现在——


    一只乌鸦正站在路灯上。


    那巨大的体型和嘴型很容易就能够让人辨认出这是一只标准的渡鸦。这只在文化当中兼具不详与祥瑞身份的黑鸟低头注视着这栋房子,然后突然发出沙哑的一声大叫,转头飞去。


    “那个叫声到底是什么意思?”夏章雾皱着眉看了会儿,突然向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问道。


    在刚刚来到伦敦时,因为涉及到了语言不通方面的问题,所以他给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一人一条巴别鱼充当翻译。


    巴别鱼可以让人听懂任何语言,更准确的说是直接绕过语言本身理解别人想表达的含义。理论上就算是动物的言语也不例外,这只渡鸦叫声里的含义肯定也能分析出来才对。


    但是……


    “没有。”坂口安吾有些困惑地看向原来那只渡鸦站着的方向,“只是单纯的渡鸦叫声,并没有变成可以理解的内容。”


    “或许只是想要喊一声。”织田作之助很有道理地分析道,“我以前也看过猫就这样咪咪喵喵地对着自己叫了很久。”


    就像织田说的那样,这种情况在那些动物中不算罕见。但放在现在的情况下就有点微妙了。


    柯南·道尔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快速地把杯子当中的蛋奶酒喝光。


    “我去找狄更斯。只要还在伦敦,他就有办法找到这只乌鸦,现在我们还不能确定刚刚说话的内容有没有被这只乌鸦听到,但不管如何必须要保持谨慎。太宰你也收敛一下最近找事的想法,要是你在解决女王的事情前死了,那我们也绝对能把你从死的复活过来。”


    他用严肃的语气说道。而太宰治嫌弃地“噫”一声后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夏芙女士看着柯南·道尔快步离开的身影,有些忧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什么嘛。”她沮丧地所有人的心声,“这是又要开始加班进行工作了吗?”


    “突然有一种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过上今年的圣诞节的感觉。”夏章雾幽幽地说道,“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今天晚上就把圣诞节给过了吧?”


    “意思是我就算是没有考及格,也不会在圣诞节的晚上被塞到火鸡里面做成烤火鸡了?”


    太宰治瞬间发现了盲点。


    夏章雾深邃的目光立刻就看了过来。


    “我突然改主意了,赶不上的话我们的圣诞节就和春节一起过吧。”他说,“现在我劝你赶紧回去写你那个到现在都没有写完的微积分。”


    说完后他才回头看向费奥多尔。


    “这次的事件预计会涉及到全球,麻烦你提前去通知那些人了。”夏章雾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可能要开线上会议。”


    费奥多尔认真地点了点头。


    “您也得休息。”他说,“今晚我回我住的地方准备相关的材料,晚安。”


    并没有留下来住宿的要求,可能是也知道他们两个人睡在一起时,夏章雾基本都是在非常安详地失眠吧。


    夏章雾的目光有些心虚地飘了一下,把要离开的费奥多尔送到了街上。等到回到房子里时,客厅里的人基本上也都各自去洗漱休息,准备面对明天突然繁重起来的工作了。


    本来热闹的222号又变得冷清下来。


    夏章雾也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在外面飞着巡视一圈发现没有其她乌鸦停留在附近,这才回到卧室准备休息。


    脱衣闭眼入睡。


    一气呵成。


    ……


    窸窸窣窣的声音。


    羽翼鼓动的声音。


    雨滴冰冷落在窗上的声音。


    关紧的门因为风的存在吱呀作响的声音。


    空气在夜色中震荡出尖锐哨鸣和各种低沉响动的声音。


    夏章雾就是在这样嘈杂而又混乱的声音里睁开了眼睛。


    外面的窗帘不知何时地被拉开了,毫无保留地露出了外面漆黑的夜与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光源照亮的雨水。房门依旧被风推动着发出聒噪不已的响动,就像是有人正在外面急切地敲着门。


    最显眼的是一只鸟。


    巨大的乌鸦——或者说渡鸦停留在已经落光叶子的树上,与羽毛同样漆黑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这栋房子。这只巨大的鸟浑身似乎没有沾到任何雨水,也没有任何想要主动做些什么的意思。


    夏章雾眯起眼睛。


    有一瞬间,他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花了太多时间考虑有关于文学负面体的事情,又或者是因为读了太多遍有关埃德加·爱伦·坡的诗歌而梦到了相关的场景。但很快,他就放下关于这里是不是梦境的疑惑。


    乌鸦依旧没有任何行动的意思,只是依旧这样冷冷地注视着这里。


    夏章雾也没有管它为何出现在来这里,而是将目光停留在了更上方,很快随着视线的聚焦,他便看清楚了外面漆黑天宇的真貌。


    并非是真正的夜色。


    而是成群结队的乌鸦,以足以遮盖天空的骇人数量聚集在伦敦的上空,朝某个方向飞去。它们在雨中反常的活动悄无声息,在天穹上形成了一条看上去能够流淌到时间尽头的河流。


    比起现实,更像是梦境中的场景。


    “乌鸦?”夏章雾突然开口说道。


    “The Raven”。


    虽然语言没有办法听出单词大小写,但是因为加了特殊的冠词,所以这句话里的“raven”当然指的不是普通的渡鸦。


    渡鸦偏过头看向它,然后立刻便要张开翅膀飞离这里。


    然后紧接着渡鸦声音响起的,是枪响。


    枕头下面的枪在半秒钟不到的时间里被拿到了手中。关闭保险、瞄准目标、扣击扳机的动作一气呵成。子弹骤然迸发的声响中以夜色为隐蔽直直地朝着面前的巨大渡鸦发射过去。


    硕大的乌鸦似乎是本能地要张开翅膀。


    但子弹的速度比它更快。


    那已经张开翅膀的大鸟一阵僵硬,并没有真正地飞起来,而是被子弹的冲击力带着直直地摔倒在湿润的泥土上面。


    夏章雾拿着枪缓缓地站起来,甚至好整以暇地给自己套上了一件外套,这才推窗不急不缓地飞到了那只被杀死的渡鸦面前,期间枪口一直在指着对方所在的位置。


    躺在泥土上但没有流出任何血液,渡鸦那毫无生气的眼睛依旧在直勾勾地看着他。那对眼睛当中没有任何情绪,甚至对待猎物的情绪都并不存在。


    “你在看什么地方?”夏章雾说道。


    “我们为你们带来了礼物。”


    而死去的乌鸦了无生气地看着他,答非所问地张合着嘴发出鸦科生物沙哑的声音:“我们为自己收取了报偿。勒托,你不该现在就——”


    死去的乌鸦被捏着嘴提了起来。


    夏章雾没有管它口中那些因为缺乏意义而对人类而言失去了重要性的言语,直接张开了身后的双翼,直直地追着天空中那些来源不明的鸦群飞了过去。


    天空中所有的乌鸦都看向了它。


    直到飞到天空上面的那一刻,他才发现有的乌鸦口中掀着人类模样的东西,看上去已经带回了属于它们的猎物。更多的乌鸦则是一无所获。


    那些人类模样的东西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在乌鸦遮天蔽日的飞行下几乎被完全挡住,但雨水的轮廓正是被这些淡淡的光晕点亮的。


    “时间还没有到,勒托。”


    一只乌鸦说道。


    “我们的见面不是在此时此刻,你该离开。”


    另一只乌鸦说道。


    “但其他人与你不同,人类也与你不同。”


    新的一只乌鸦从地上起飞汇入鸦群。


    “我们迟早会找到所有人类。”


    一只咬着人类模样东西的乌鸦说。


    “人类永远无法躲开我们的追捕。”


    一只乌鸦掠过夏章雾的翅膀,留下言语。


    “所以我们往往很有耐心去等待。”


    一只乌鸦在夏章雾的头顶上回答。


    没有任何的攻击,没有任何的敌意,就像是之前死去乌鸦凝视着他的目光,甚至连看待猎物的眼神都算不上,只是仿佛在对待空气树木与河流的眼神。


    夏章雾皱起眉。


    他没有听从离开的话语,而是想要直接抓住自己面前最近的那只叼着人类模样东西的渡鸦。


    但那些乌鸦却突然改变了方向,像是倒卷的黑色浪潮那样翻涌而去,在让夏章雾在抓了个空的同时用它们沙哑的叫声发出那种层层叠叠堆砌到一起的呼喊。其中的意味并非恐惧的尖叫也并非喜悦的欢笑,只是平铺直叙的陈述。


    它们说:


    “永不永不永不永不永不永不永不复焉!”


    第254章 钟塔侍从传来噩耗…… 哈,坏日子


    在鸦科生物那沙哑烦躁的、听上去仿佛诅咒的声音里, 那些遮天蔽日的鸦群在天宇中如同烟雾那样突兀地尽数消散。


    在这个时刻,夏章雾才意识到伦敦的天空早就已经亮起了明亮的晨光。只是之前所有的阳光都被这些成群结队的漆黑生物尽数遮挡,所以之前才呈现出了仿佛还在夜色中的模样。


    他低头看向自己之前抓住的渡鸦尸体。这具冰冷的躯体也正在阳光下变为烟雾的形态, 从他的手中升腾而去。没有留下任何话,只是和自己的同伴共同消失在了黎明的空中。


    “乌鸦吗?”


    夏章雾看着现在重新变得空无一物的手, 眉毛微微皱起, 然后在空中振动羽翼, 抬头看向那些烟雾升腾而去的更高处。


    此时在明亮的日光下, 那些变成烟雾离开的鸦群们已经没有了任何踪迹, 像是已经彻底融入了伦敦晨日里的雾气中。


    “奇怪的家伙。”他说。


    这次的文学负面体很古怪——当然,这里指的并不是对方说的那些没头没尾的句子。


    而是指:不像是其他的存在那样费尽心思地隐藏着自己真正的踪迹和计划,也不像是那些知道他的文学负面体那样几乎是在躲着他走,更没有半点谨慎小心地推进计划的意思。


    在伦敦这样的地方声势浩大地表演这么一出无数乌鸦掠过的场景,简直是要把全世界所有知情者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的意思, 半点都不畏惧接下来人类能够拿出来的手段。


    就像是有恃无恐那样。


    就像是已经笃定了他没有办法阻止那样。


    “能够发展出全球性大规模死亡事件的OOL在这方面就这么有底气吗?”


    夏章雾对着自己吐槽了一句, 然后想要伸手去拿手机, 但没有在常放手机的口袋里找到, 这才想起来睡前把这东西放在了床头柜上。


    先回去把刚刚看到的东西通知给别人吧。


    按下自己心中对于那些乌鸦口中“礼物”的轻微困惑,他转身重新往贝克街222号飞去。


    在这个过程中,作者的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会以为遇到这么反常的情况是因为在做梦呢。”


    在周围没有第二个生命存在着的高空中,那熟悉的声音笑嘻嘻地开口:“这次被文学负面体主动找上门的感觉怎么样?以后可没有这种主动撞在树桩上面给你捡的兔子了,这可是我为了调低难度特意做出的调整!”


    正在找路的夏章雾有些嫌弃地侧过头瞥了声音传过来的方向一眼。


    “它们说过不是来找我的。我也觉得那只渡鸦主要是在观察贝克街222号的其他人。”


    他先纠正了作者语言里的错误,然后才用略带无语地反问道:“而且我应该还没有沦落到连梦境和现实都无法区分的程度吧?不过你这语气倒是让我觉得真的很不妙起来了。”


    作者的声音“哇呜”了一声。


    “诶, 被看出来了吗?”它说。


    “是啊, 麻烦到某位作者都开始用送货上门和原著内容来给我开小灶了。让我不由想起来之前问你要求开点挂被拒绝,申请信息渠道被拒绝,询问专有名词被拒绝, 询问现状情况被拒绝,询问假期多久被拒绝,要求涨工资被拒绝……的一系列事情。”


    夏章雾的眼睛都已经虚起来了,身后翅膀虽然还快速地在空气中扇动着,身前却扳着手指计算起了某个人的罪过,最后做出总结:


    “所以说,放在某个以前甚至不想给我哪怕半点帮助的家伙身上,真是难以想象啊。更加难以想象的是这次到底是什么样的难度,才会让你主动做出这样的事。”


    说完这句话,努力表现得若无其事、以此来转移注意力的口哨声就响了起来。不过很快这个声音就停了下来,因为夏章雾并没有被成功地被转移注意,依旧在用莫名犀利的视线默默地凝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啊哈哈,有这么夸张吗?”


    作者发出一阵尴尬的笑声:“不过涨工资肯定是不能涨工资的,放假也是不能放假的——”


    夏章雾继续虚着眼睛凝视着它。


    “话说回来,你该不会是到现在都没有想出来该怎么解决这家伙,所以才做贼心虚地给了我这么多宽待吧?”他说。


    “怎么会!”


    此言一出,作者立刻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或者松鼠那样地跳了起来,本来尴尬的声音也变成了有些急促的抬高声音的反驳:


    “我怎么可能会做这么没有人品的事情?你看我像这样的人吗,这次的事件虽然闹得大,但绝对是有解决方案的——呃,就算是很糟糕的解决方案也是解决方案嘛!至少我目前还是有个能够解决它的主意的……”


    作者的声音越来越低。


    夏章雾的目光越来越犀利。


    “你真没想出来啊。”他斩钉截铁地说。


    “我都说我我想出来了!”作者据理力争。


    “我说的是HE结局路线,完美路线,懂?”


    “这么失礼的问题怎么能在文中问作者呢!作者的大纲就和女人的年龄一样,是绝不能询问和随便透露出来的!”


    夏章雾眯起眼睛:“我听说只有老女人才不喜欢说自己的年龄,年轻的女孩子都不介意告诉别人的。以此类推的话,肯定也只有大纲非常烂的作者才会很不好意思地……”


    作者似乎在虚空中深深地吸了口气。


    “你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让你坠机了!”它说。


    本来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的夏章雾:“……”


    他看了看自己与地面的距离,最终还是非常从心地闭上了嘴,专心致志地顺着街道重新飞回了贝克街222号被打开的窗户中。


    接下来就是每天日常的洗漱,以及通过手机给现在可能很繁忙的阿加莎发信息通知——


    但在他拿起手机真的这么做之前,一通电话就毫无征兆地伴随着铃声出现在了手机界面上,而来电人正好巧不巧地显示为“能打十个侦探的傲娇金毛大小姐兼超级有钱未成年富婆”。


    嗯……


    夏章雾眼皮跳了跳,内心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接了电话。


    果然就在通话键被按下的那一瞬间,对面明显带着怒气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传了过来:


    “夏章雾!你刚刚都去哪里了,我刚刚至少给你打了十五次电话!”


    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明显的急躁与不安:“如果目前为止统计的结果都没有错误,现在整个伦敦,不,甚至可以说整个世界的人在这一夜内都——”


    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作为回应的夏章雾愣了一下,然后快速想到了之前那只被自己用枪“杀死”的渡鸦直直凝视着贝克街222号某个位置的场景。


    他立刻打开自己的房门,朝着房间里其他人的住处跑去,同时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气同样也变得急促起来:


    “是什么变化?是有大批人死亡了?还是突然出现了有乌鸦有关的变化?”


    与此同时,他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乌鸦行动的速度这么快吗?


    仅仅是一个晚上,这个之前从来都没有行动的文学负面体就已经对着全人类都实施了自己的计划,甚至都没有任何渐进的发展和过渡?


    “不,都没有。”


    意识到夏章雾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的阿加莎此时也稍微冷静了一点下来,语气重新恢复成了作为钟塔侍从的现任骑士长的稳重样子:“实际上目前我们观察到的,是每个人的头顶都出现了一个可以被看到的……”


    距离夏章雾房间最近的卧室门被打开。


    房间里已经醒过来的的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和坂口安吾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了门口的夏章雾,夏章雾的视线也非常自然地落在了房间里三个似乎正在讨论什么的人的头顶上。


    那是……


    “倒计时。”


    阿加莎·克里斯蒂用非常凝重的语气说:“因为目前缺少极限逼近于零的样本。目前我们还不知道倒计时结束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那时候到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夏章雾从鼻子里发出沉闷的“嗯”声,双目凝重地看着那正在不断闪烁的数字。


    8:05:21:14:03:42


    9:10:17:09:51:01


    5:06:28:19:37:18


    ——这就是那些乌鸦所说的“礼物”吗?


    “我看到了。”他说,“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标注着年月日时分秒。那么这个时间倒计时目前有没有统计出相应的规律?”


    阿加莎似乎在电话对面叹了口气。


    “没有出现在其他的动植物身上,同时目前所有看到的倒计时时间都没有超过十年。”她说,“你身上有没有同样出现这种情况?”


    夏章雾知道阿加莎问自己这句话的意思。


    严格意义上来讲,自己并不算人类。所以如果自己身上也出现了这种现象,那么这种情况覆盖的就不是单纯的人类群体,甚至可能包括地球上面存在的所有的智慧生物。


    “大叔的头顶上面……”


    太宰治也听到了阿加莎从打开了免提按钮的手机当中传来的声音,托着下巴,用非常严肃的表情看着夏章雾。


    “并不是倒计时哦。”他说。


    夏章雾的眉毛下意识地一挑,但本着对自家这只未成年幼崽说谎水平的充分信任,他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刻胡编乱造的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也用非常认真的态度点了点头。


    “是无限的符号。”他说。


    夏章雾眨了眨眼睛。


    他先是下意识地看向自己上面的位置,但很快就意识到了这种情况有可能意味的东西,飞快地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其中某位仓鼠的号码,敲了个“?”向对方直接发出了短信。


    电话对面的阿加莎似乎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同样反应过来并意识到了什么,用再次略微加快的语气追问道:“那费奥多尔呢?你们有没有看到他那里是什么情况?”


    “我有在问。”


    夏章雾皱着眉说道,看着自己发出去的问号短信几乎是下一秒就被做出了回复。而对方回复的内容也同样非常简短:


    “无限。”他说,“他自己的数字也是无限。”


    “所以真的是死亡倒计时?”太宰治非常好奇地主动凑了过来,“大叔这种天使的数字是无限,费奥多尔先生这种死了后还能复活的也是无限?不过我的为什么还有那么那么多年啊——”


    “可能是太宰你平时自杀不怎么努力吧。”


    坂口安吾很有闲心地吐槽道:“或者这种东西也是有可能产生变化的,说不定你多自杀几次就可以让这个数字意识到错误,缩短一两年呢?”


    太宰治相当郁闷地“欸”了一声。


    “可这种事情主要是怪大叔和织田作吧。”他用谴责的语气嘟哝道,“明明上次我尝试把自己吊在房门上自杀的计划就非常好,结果织田作打开门进来顺便就把绳子给解了,好过分!”


    “原来太宰是想自杀吗?”


    织田作之助也想起了这件事,有些茫然地解释道:“我还以为是想要站在门后面准备吓刚刚进门的人,于是就把太宰拿下来了。”


    坂口安吾用死鱼眼看着这两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吐槽些什么。


    “怎么说呢,某种意义上也没错。”他最后用仿佛已经习惯了的自暴自弃语气说道,“要是真上吊死掉的话真的会吓到人吧。”


    夏章雾也同样叹了口气。


    他用了一秒左右的时间思考贝克街222号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然后继续问电话对面的阿加莎:“不管如何,既然现在还没有特别接近零的数字,为什么你会这么紧张?”


    这种慌张到一口气打了那么多个电话的态度实在是和阿加莎平时那副努力想要变稳重的模样有着天壤之别。夏章雾不得不担心是不是已经出现了什么更糟糕的情况。


    阿加莎在电话另一端似乎做了个深呼吸。


    然后她那已经有点沙哑的声音才继续说道:


    “是阿尔贝蒂娜陛下。”


    她一字一顿地说着:


    “她的倒计时,只有八天了。”


    第255章 一把年纪活狗身上了说是 夏章雾对某


    在后世被称作第一次全球OOL联合应对会议在2007年的12月开展时, 会议室上方所采用的灯光是单调到有些刻薄的冷白色。


    苍白的无机质灯光颜色与周围那同样反射出冷色金属质感的墙壁与桌面相得益彰,共同彰显着试图让出现在这里的人们保持住任何一点冷静客观思维的努力。


    坐在属于自己位置上的费奥多尔抬眸注视着周围的人群:其中有的是真人,有的是因为距离而没有办法到达这里才采用的投影。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来, 看向就坐在自己身边的夏章雾:他正在用相当快的速度翻阅着被放在桌上的笔记本,那对微微皱着还时不时抽搐两下的眉毛充分说明了他到底收到了来自笔记本的多大精神冲击。但那个本子的内容在他看来依旧还是纯白一片, 看不到任何内容。


    夏章雾也在很头疼地看自己的笔记本。


    因为这次文学负面体出现得太过突然, 他到现在都没有什么确切的头绪, 所以只能边看读者们有什么相关的看法, 边进行思考。


    「青川:


    而且有了死亡倒计时之后, 人类的行为也更加的不可测了,有的人会不择手段的尝试延长生命的办法,有的人会做出曾经不敢做的事情,有的人可能会铤而走险放纵内心的黑暗,人与人之间的真善美将会最大程度的消失, 地狱将在人间上演。」


    夏章雾翻过一页, 看了眼这段评论, 在心里默不作声地叹了口气。


    确实如此, 会议能够如此快地展开,就是因为每个高层都已经意识到了这种情况的严重性:


    如果倒计时代表的真的就是剩余寿命,那么明白自己只能活一天的人到底会变得多么疯狂多么肆无忌惮真的就只有天知道。而为了避免逐步迫近的死亡而歇斯底里的人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也同样完全无法想象。


    就算是不存在倒计时统统没有超过十年的莫名情况,人类在这种社会秩序彻底破灭的情况下宣告灭绝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


    ——更何况,如果倒计时是死亡宣告的可能性成立了,那是否可以认为“在倒计时到来前, 无论如何都不会死亡”的可能性同样成立呢?


    认为自己不会死的人会做出什么……


    夏章雾短暂地闭上眼睛, 然后重新睁开,在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这件事必须快点解决。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用非常规手段也必须直接将这次的事件结束。


    抱着这样的想法, 夏章雾心情有点凝重地翻开了下一页的笔记本,首先入目的就是爱丽丝关于这个的猜想。


    「Alice:


    那个倒计时不会是能通过杀死别人获得更长的寿命吧?」


    增长寿命吗……


    夏章雾抬头看了眼周围参会者凝重的表情。


    如果这个东西是能够提升的,他并不认为这里面的人头顶上的时间还是全在十年以内。如果这件事情连读者们都想到了,绝对不能当这些人就偏偏无法想到相关的内容。


    但现在谁都没有说出这个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情报,也没有任何人表现出懈怠的神色,足以看出至少现在还没有人发现能够让倒计时回退或者停止的方法。


    不过爱丽丝所说的这个方式从某种意义上的确要比单纯的看到剩余寿命更加杀人诛心,乌鸦没有做的原因难道是没法做到?


    夏章雾下意识地想到。


    ——也就是说,那家伙很有可能并没有办法增加别人的寿命?


    “那么,先把这个纳入考虑。”他轻声说,然后看向后面紧跟着的玧末评论。


    「玧末:


    那么,第一,倒计时疑似剩余寿命?第二,时间是否不可被任何外物改变?……第三,既然可改变,条件是什么?OOL乌鸦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它如何做到如此大范围的干涉的?如何消除这样的影响?干涉生命的告死鸟不是好死神,亵渎!还有,为什么乌鸦选择现在爆发?引出倒计时,它似乎是已经花了很多功夫做准备,如果可以它本能悄无声息地等待时间归零……」


    夏章雾摇了摇头。


    “就像青川说的那样。我不认为这情况是‘现在爆发’。倒计时更像乌鸦对人类的计划一部分,是用来让人类陷入对死亡恐惧的诱饵。”


    说到后面,他也皱起了眉:“但完全可以耐心地等待归零……”


    如果所有人类都没有办法活过十年,那么乌鸦完全可以耐心地等待到这段时间后。


    除非——


    人类在十年后并不会自然灭绝。


    夏章雾下意识地看了眼费奥多尔:自己身边的人很显然属于人类,但头顶上的符号是和自己同样的大大的“无限”。非要说的话,十年后的人类确实是不会灭绝,但是如果只有一个的话,真的可以算是没有灭绝吗?


    还是说乌鸦花里胡哨折腾那么多,就是为了能够提前杀死他?


    但这好像也没什么可能,这家伙的异能基本保障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就算是被人卡了bug钻漏洞,也顶多卡出个谁都想不出来的特异点……等等。


    太宰倒是能把人杀死。


    ——不过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太宰要是有这个能谋杀费某某的水平,那某个俄罗斯人活到现在的几百年都是吃干饭的吧!


    费奥多尔感受到了夏章雾突然看来的恨铁不成钢的视线。


    费奥多尔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夏章雾猛地咳嗽一声。


    他扭过头,决定休息一会儿,听听正在对钟塔侍从目前工作进行讲述的阿加莎·克里斯蒂到底说了什么——对方刚刚才勉强压制住了自己内心混合着的烦躁和担忧的情绪,至少说话的语气已经尽可能地恢复了井井有条的样子。


    “……现如今,根据狄更斯的调查,在伦敦所有人群中,医院住院区的倒计时剩余时间的平均数值要明显低于其他地方,其中重症区域的倒计时甚至只剩余平均一年不到。基本可以判断,该倒计时与人类的身体状况具有一定关系。”


    阿加莎·克里斯蒂尽可能客观冷静的清脆声音正在会议室的空间里回荡着,讲述着钟塔侍从在短短时间内搜集整理出的所有情报:


    “同样狄更斯先生还专门调查了伦敦流浪者与部分较为混乱的社区倒计时平均剩余时间,得出的结论也是明显低于其他正常人群。”


    因为这个全球范围无法隐瞒的大事件,也因为费奥多尔提前一天的提醒,这次全球性的重大会议举办的速度简直到了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想象的地步。


    没有扯皮,也没有拖延。


    仅仅是在阿加莎打来电话的半个小时后,全国所有还算是能说得上话的异能国家话事人全部都出现在了雪莱博士专门为此次会议调试的网络交流系统上,神色凝重地做好了商讨此次“灾难□□故”的准备。


    阿加莎的声音继续说着:


    “……综上所述,无论是从目前总结出的倒计时多寡规律,还是乌鸦本身的象征意义,我们觉得这次OOL涉及到的领域很有可能是死亡。只是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任何十年以上的倒计时的原因到现在都没有线索。”


    十年后。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在场唯一能够和这个词组扯上关系的存在——那位如今已经是被全世界高层人员公认的天使与先知。


    “我没有得到有关十年后的任何预言。”


    正在看笔记本的夏章雾呼出一口气。


    他抬头回视着向他投来的那些视线用,用早有所料的语气回答道:“就算知道,我也绝对不会说出口。预言一旦说出,未来就注定按照预言的内容来发展。如果没有接受那种未来的觉悟,那就不要尝试从我这里得到未来。”


    这也是他一直很在意的事情。


    就算是非常想要作者帮自己作弊,但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也只会让作者泄露些情报或者直接给自己进行强化,而不会让作者告诉自己未来将会发生的事情。


    虽然看上去很像希腊神话的宿命论,但事实上就是如此:有些东西一旦被说出口,被作者写在文字中,成为一本书不可删减的部分,那么就永远都无法改变了。


    “那么,有方法验证这是否和死亡有关吗?”


    清澈而又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阿加莎做了个极其轻微的抿唇动作。


    与此同时,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把自己的目光移向发声者:那位年轻的阿尔贝蒂娜女王陛下,然后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这位年轻的不列颠女王的头顶,注视着悬浮在对方上方的、那所有人都可被看见的数字。


    虽然他们并非是亲自来到这里,只是通过雪莱博士构建的网络交流系统投射的影子,但依旧能够毫无障碍地看到她头顶悬浮着的倒计时。


    0:00:08:01:23:27


    仅仅只剩下八天一个半小时不到的时间,同时也是在座所有人头顶显示出的最短时间。


    死亡。


    如果倒计时宣告的便是这个,也就是说甚至在圣诞节真正到来前,阿尔贝蒂娜头顶的倒计时就会正式归零,不得不迎接死去的命运。


    但这位与死亡间的距离无比接近的女王在众人的注视下依旧平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之上,那张还带着几分少女稚气色彩的面孔中没有显露出任何因为死亡的逼近而导致的恐慌与担忧。


    “虽然目前为止伦敦并没有出现死者。”


    狄更斯接过了阿加莎的话题,从自己的席位上面站了起来,认真地回复道:“但是在伦敦有家医院的重症区存在一位倒计时只剩下三分钟的癌症患者。只需要等待三分钟,我们就可以知道倒计时结束后到底会出现什么了。”


    “只有三分钟吗?我想诸位应该也不缺这三分钟的等待时间。”


    阿尔贝蒂娜女王说出这句话时的语气显得非常平静,那看上去宛若玻璃珠的银灰色眼睛中如明镜止水,没有透露出任何动摇的情绪。


    或许是持续了大半年的病痛影响,她的身形比上次夏章雾看到时要瘦削很多,但那对眼睛中折射出的依旧是独属于这个少女的明亮而又坚定的神情。


    “那么,请狄更斯卿尽可能快地把能够治愈疾病的异能者带去那里。”


    这位小女王的声音依旧显得相当稳重:“如果三分钟后有很大的可能性死亡,那我们就试试用异能把她从死神的手中保下来,看看倒计时会不会出现什么新的变化。雪莱卿,请帮我们连通那个病房的监控。我们需要在这里亲眼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同样坐在会议室上的雪莱博士站起来,朝面前的女王点头致意,然后快速地操作起了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此刻她脸上已经没有了平时属于小孩子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那种面对研究时极端严肃而又认真的态度。


    “这也是为什么会议在钟塔侍从举办。”


    注意到了夏章雾抬头看向帷幕时露出来的稍微有些诧异的神情,费奥多尔在旁边很自然地解释道:“因为只有钟塔侍从的异能力才能做到这一点。狄更斯的异能在这方面很擅长,而且雪莱博士的发明在信息交流上无疑也很方便。”


    狄更斯的异能吗?


    夏章雾看了眼狄更斯。


    记忆里好像是类似于启动时能够察觉到全伦敦范围内所有事情的异能,这种能力放在全世界都是非常少见的类型。估计也正是因为如此,钟塔侍从才能这么快地锁定适合的目标。


    很快,病房里无死角的监控内容就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的巨大帷幕上。垂死的病人正在被医生用各种手段进行抢救,头顶上那三分多钟的时间显眼到了有些刺目的地步。


    而狄更斯此时也直接打了个电话,把这个任务告知给了会议室外的果戈里。


    就算是只有三分钟,可以走直线的果戈里速度在这方面还是不需要担心的。


    很快,帷幕上面的病房内就出现了被果戈里带到这里来的治疗类异能者。这位异能者刚刚出现就开始命令这些医生把这些停下其中大多数的抢救手段,然后快速地使用了自己的异能。


    在大家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这位病人的情况很快就在异能者的治疗下重新恢复了稳定。可是倒计时依旧在不可阻挡继续减少。


    “嘎——”


    沙哑粗糙而又凄厉的鸟叫声在窗外响起。


    某个监控很快就移动了镜头,屏幕上显现出病房外面的窗户上掠过一只鸟的影子。紧接着就是更多的鸟影匆匆地经过窗户,最后一只巨大的渡鸦兀地从外面冲向了玻璃。


    “嘎!”


    玻璃猛地摇晃了两下。


    那只漆黑大鸟同样漆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个病床上的已经从疾病带来的强烈痛苦中勉强回复了意识的病人。然后它发起了第二次的猛撞,紧接着就是第三次的猛撞。


    那个病人有些迷茫地从自己的病床上睁开眼睛,还没有搞懂什么事情就下意识地朝着那可怕撞击声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明显被那死死盯着自己的渡鸦吓了一跳。


    “等等,那是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发出惊叫,本能地想要从这种明显有些超现实的环境当中逃离。


    “别动!那只乌鸦进不来这里!”治疗类的异能者反应飞快地按住了这个人,同时非常警觉地看向了外面还在锲而不舍撞击着玻璃的乌鸦。


    病人暂时性被她按得动弹不得,说话的声音变得越发惊慌起来:“你是谁?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都发生了什么?那只乌鸦——不,那只恶魔是要过来吃了我的吗?等等,你看!它快要进来了!它要撞进来了!”


    渡鸦冲击玻璃的力量在变得一次比一次大,以至于浑身都已经开始流出鲜血,森白的骨茬也从染血的羽毛下面露了出来。


    在这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撞击下,整个窗框都不堪重负地摇晃着,呈现出下一秒就要彻底支离破碎的模样。


    而在下一秒,玻璃真的破碎了。


    伴随着“哗啦”的声音,窗上的病人几乎立刻就发出了惊恐的尖叫。而就在此时,已经做好准备的果戈里直接使用了异能,和他同时在乌鸦冲进来之前就消失在了这个房间当中。


    雪莱博士立刻开始用自己的电脑搜索百米范围所有的房间,很快就重新定位到了果戈里再次出现的位置。


    拽着那个患者的果戈里选择的是没有窗户而且被上锁的杂物间。那位患者正在劫后余生般地大口喘着气,随着果戈里的松手,整个人都迷茫地瘫倒在地上。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他几乎是大脑空白地这样喃喃着,“这是地狱吗?我,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被乌鸦追杀?”果戈里歪了下头,仔细思考后用很严谨的语气说,“不过好消息是,这种杂物间里可不会有乌鸦。”


    “追杀?还有,我早想问了,为什么所有人头顶上都顶着一个倒计时?”


    这个人有些迷茫地重复了一遍,似乎因为果戈里的话而放松了点,身子朝后面靠去:“为什么我感觉身体突然……”


    身后的置物架摇晃了一下,被放在最上面的重物不受控制地猛地坠落。


    果戈里这次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想要用异能把面前的人带走。但物体坠落的速度比他行动的速度更快,猛地撞到了这个倒霉蛋的脑袋上,砸得鲜血与脑浆齐齐迸射出来,然后才骨碌碌地滚落到了地上。


    果戈里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飞快地跑过去伸手抓住对方,用在飞行学校的知识简单地检查了对方的身体情况。


    “呼吸心跳均已停止,眼睑无跳动,脑干已被破坏,基本可以确定死亡。”他说,然后才看向那个杀死了这个人的东西。


    ——那是一个沉重的、不知道被谁放在这里的金属乌鸦雕像。


    通过帷幕注视着这一切,会议室里面的气氛已经安静到了堪称可怕的程度。夏章雾也把笔记本合了起来,满脸严肃地看着那个乌鸦雕像。


    就在头顶倒计时归零的那个瞬间,第一个在官方确认下死去的受害者,正式诞生。


    果戈里表情不怎么好地站了起来,然后突然看向杂物室的深处。


    一只乌鸦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房间里,栖落在高高的架子上。


    它叼着微微散发着光晕的人类形状物体,盯着面前尚且活着的人类,转身就化为烟雾彻彻底底地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那不知道是嘲弄还是什么意味的沙哑可怖的叫声。


    它说:


    “永不复焉!”


    第256章 我在这里宣布个事儿! 大家有所不


    沉默。


    会议室里弥漫着的是短暂的沉默。


    “雪莱博士, 调查那个雕像的来源,以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最后是阿加莎·克里斯蒂那果决又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默。


    在面对这种事情时,这位钟塔侍从的年轻骑士长做出判断反而更加快速了, 随后直接看向对当时情况肯定更加了解的狄更斯:“狄更斯,能看出那只乌鸦是何时出现在杂物间里的吗?之前那只撞窗的乌鸦怎么了?”


    全程都在开启着自己异能的狄更斯似乎一直在困惑地看着某个方向, 闻言摇了摇头。


    “渡鸦不是同一只。”


    他说:“杂物间里出现的那只渡鸦是直接出现在里面的。从轻松变为雾气的样子来看, 我怀疑它们根本不会受到墙壁之类阻隔的影响。之前那只渡鸦之所以一直撞窗, 很有可能只是增加当事人心理压力的手段。”


    物质上的阻隔无法拦截。


    也就是说, 这些宣告着死亡的渡鸦可以随时出现在世界上最严密的安全屋中。


    会议室中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了几分。有不少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永不复焉。


    渡鸦口中说出的这句话仿佛是某种诅咒或者嘲讽, 让所有人的心情都沉重了起来:事情终究还是没有按照最好的方向发展,而是指向了他们都不愿意面对的最糟糕的可能。


    鸦群带来的倒计时是死亡。


    而那死亡似乎并不会因为倒计时结束前做出的任何准备而停止到来,就算是躲藏任何地方,死神还是会准时准刻地降临。


    “至少我们现在已经对敌人有了初步的了解。”


    阿尔贝蒂娜女王轻缓地开口,并不洪亮的声音却压下了会议室里面嘈杂的低语:“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想来也很清楚了。”


    “首先, 找到更多倒计时即将结束的人, 并尝试让他们活到倒计时后。其次, 用监狱里那些倒计时还没有结束、死有余辜的人来实验他们能否在倒计时到来前就死去。最后, 实验倒计时的流逝是否可以被异能改变。”


    她那银灰色玻璃珠般的眼睛看着周围那些在自己的国家都有着举足轻重话语权的人:“我想三个小时,这个时间已经对大家来说足够完成以上的这些实验了。”


    在场大多数国家的代表都点了点头。


    三小时虽然很紧迫,但在绝大多数全力调动起来的国家机器面前已经能够做完很多事情。


    阿尔贝蒂娜点了点头。


    “我们需要彼此合作得到的数据,为此我们会派出专门异能者来验证是否有人造假,希望大家能够在这次的危机前彼此协助。”她继续说。


    这一点很合理。


    在场的诸位异能大国代表也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这个基础共识,并且主动表示自己这里也能够派出专门异能者进行辅助。其他较小的国家也连忙跟着表态。


    阿尔贝蒂娜环顾着周围。


    然后她的脸上便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那些这些重要的问题就交给我们的专业人士研究吧。现在我们在这里更需要确定的是接下来的合作态度, 想来诸位已经意识到了这次OOL的威胁。在这次OOL危机已经遍布全球的情况下, 之前只是‘配合行动’的程度已经无法很好地应对现在的威胁了。”


    她说:“我认为,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更加深入和全面的国际性合作,能够做到在这种危机前快速地调动所有的资源并加以响应。”


    此话一出, 会议室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的骚动。几乎所有异能大国以外的国家代表都对着自己身边的同伴发出了不安的议论声。甚至有人直接站起来,提出了旗帜鲜明的反对意见。


    只有那些大国的代表还比较沉得住气,摆出了正在思考这个提议的样子。


    ——能出现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傻,自然也不缺少足够对政治的敏感性。他们自然懂得阿尔贝蒂娜女王真正的意思:她想要借着这次的机会真正地建立起一个国际上的新联盟,而且还是英国能在其中占到相当大分量的联盟。


    这个为了应对人类之敌而建立的联盟天然地要比现如今那个勉强维持着国际秩序、全靠几大国默契才能够存在的可笑联盟更可靠。


    它的绝妙之处在于:只要OOL还没灭绝,只要OOL还在给人类带来可怕的威胁,在它们带来的庞大压力下这个联盟就不会解散,甚至会变得越来越紧密,乃至于有可能成为主导这个世界的新秩序。


    不过面对这样能够世界未来局势的窃窃私语和激烈讨论,夏章雾只是稍微留了下神就露出了不怎么感兴趣的表情。


    于是他干脆重新把自己刚刚合上的笔记本重新摊了开来,再次尝试在里面寻找读者有没有提供别的什么可靠信息。


    「Alice:


    说到渡鸦,印象比较深刻的是“英国传统,伦敦塔必须饲养至少六只渡鸦”诶,也不知道塔上被剪了翼羽的乌鸦能不能在OOL影响下飞起来。」


    “那些与OOL相关的渡鸦是突然出现的,并不是伦敦本来就生活的渡鸦。”


    夏章雾简单地扫了眼,解释道:“不过我们现在的确怀疑伦敦的那些渡鸦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特殊的情报,用过巴别鱼的安吾和织田现在应该已经带着太宰去问格里普和别的鸟了。”


    再然后就是别的评论。


    「Cider.:


    《乌鸦》(The Raven,1845):他最著名的诗作,以忧郁的节奏和反复出现的“永不复还”(Nevermore)成为美国文学的经典。在瑞典渡鸦被认为是被杀之人的鬼魂所化,在德国渡鸦被视为被诅咒者的灵魂。凯尔特神话中,渡鸦被视为战争女神摩莉甘的化身……爱伦坡诗中的渡鸦象征着理性在巨大悲痛面前的崩塌,以及记忆如何变成一种永恒的折磨。看到很有意思的关于渡鸦的北美神话,他从黑暗中偷来光明,为人类带来新的世界……」


    这里倒基本都是渡鸦的神话传说。


    夏章雾简单地看了一眼。


    “西方对渡鸦的印象差不多是这样:和死亡和智慧相关的鸟。”他本能地点点头,用检查那群人类学专业课余作业的语气点评,“不过里面唯一能够和这次OOL具体表现勉强扯上关系的只有北欧神话里兼职死亡女神的摩莉甘。”


    那么乌鸦的本体会是摩莉甘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啊!


    “因为摩莉甘除了是死亡和战争的女神还执掌着生育啊!”夏章雾终于忍不住吐槽了出来,“你们难道能想象出OOL还能帮人繁衍生息吗?我敢保证不管过去还是未来,都没有OOL能忍着发自内心的憎恶来帮人类做这个的!”


    更别说摩莉甘还有爱上英雄的神话……这个放在文学负面体身上更是恐怖难言了。


    夏章雾光是想想就打了个寒颤,然后本能地挪开目光看向更后面的内容。


    「玧末:


    因恐惧注定的命运永不前往未来之物,方可逃避“死神”。ps:本次确认为逆位死神。」


    这次文学负面体的代表是逆位死神吗?


    夏章雾目光落在这个评论上,但内心并没有多少惊讶的情绪:这次事件里面死亡的色彩实在是太过于浓烈了,以至于他不需要读者的提示都能判断出会涉及到哪张塔罗。


    就像他现在也基本确定了代表红蛇事件的塔罗百分百是逆位恋人牌一样:毕竟恋人牌所象征的伊甸园故事简直和那条蛇太适配了,很难想象会被分配给其他OOL。


    想到这里,他也有些头疼地摇了摇头,伸手试图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


    此时费奥多尔也对会议中毫无营养的反复试探场景终于看腻了,于是偏过头看了过来,把视线放在正在翻页的夏章雾身上,关注起了更加重要的事情。


    “现在有什么新结论吗?”他说。


    “大概有些结论吧。比如我觉得乌鸦可能涉及到的是死亡的概念,以及很有可能没有延长人寿命的能力,还有它的目标很有可能是你,但目标是你又不太可能。”


    夏章雾头都没有抬,只是随口说着目前自己从读者思路中得出的结论:“虽然目前除了你以外的人类头顶的倒计时都没超过十年,但乌鸦没有耐心地等到十年后人类死光,肯定有原因。现在我就有个想法……唔?”


    他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一篇评论上。


    那是爱丽丝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爱伦·坡在写《乌鸦》这首诗时的心路历程——说起来自己之前还专门让读者帮忙找找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爱伦·坡的资料,结果到现在他还是没搞清楚自己现在这世界的爱伦·坡到底是什么年纪——里面有一段话尤其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意识到我可以让恋人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即乌鸦最初要回答“Nevermore”的问题,成为一个平常的问题,第二个问题不那么平常,第三个问题更不平常,依此类推……他提出这些问题,一半是出于迷信,一半是出于那种以自我折磨为乐的绝望。他提出这些问题,并非完全因为他相信这只鸟具有预言或恶魔的特性(理智告诉他这只鸟只是在机械地重复学来的话),而是因为他在如此构思问题的过程中体验到一种狂热的愉悦,以便从预期的“Nevermore”中获得最甜蜜却又最难以忍受的悲伤……」


    夏章雾长久地凝视着这段话。


    《乌鸦》这首诗的结构非常简单。


    无非就是一个青年在失去了爱人后的某个夜晚遇到了钻进房间的乌鸦。于是青年带着恋人死去的痛苦询问这只乌鸦,但是无论青年到底询问了什么,那只乌鸦都只以“永不复焉”来回答。


    可以说这整首诗歌的精髓都来自于人与乌鸦之间的询问和回答。而这段描写的就是爱伦·坡对于这部分内容的构思。


    满怀痛苦的人询问出的包含悲伤的问题,与并不理解痛苦的乌鸦给出的机械性回答。


    乌鸦所回答的“永不复焉”其中没有任何情感和意义,但这种态度和言语内容双重的漠然本身便让失去了爱人的青年感受到了莫大的痛苦和自我折磨的甜蜜。


    仿佛追问这没有思想的生灵的徒劳行为本身能让他更好地扮演着“因为失去爱人而痛苦到询问乌鸦”的角色,也能让他沉浸在因为爱人死去导致的痛苦和证明自己依旧爱着对方的幸福中。


    夏章雾沉默着,突然把笔记本向前翻去。


    前面有着风叶早早就摘抄来的关于爱伦·坡作品的负面评价。其中一条是这么写的:


    「风叶:


    读爱伦·坡不能一下子看太多,读多了,容易闷,会被如梦魇般的文字所缠绕,喘不过去,阅读过程中,不忍自望,总怕自己的面目也变得狰狞起来。一位心里没有任何阳光可以摄入的作家,凛冽而诗意地写着没有希望的文字,那人生如荒原,上面只栽种阴郁,晦暗以及绝望的悲伤。」


    阴郁而又晦暗到令人不适的作品,描写的都是些面目狰狞的东西。


    夏章雾安静地咀嚼着这句评论里所透露出的意思,然后便几乎是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读者口中这一卷的卷首语。


    在所有的地方,在每一缕阳光下,可笑的人类,


    你们的装腔作势让死神也惊叹,


    她也常常像你们一样涂上没药,


    把她的讽刺融入你们的疯狂。


    ——原来如此。


    夏章雾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合上笔记本。


    这首诗歌果然是这样的意思啊。


    “??怎么说呢,感觉突然明白具体情况了。”


    他抬起头看向费奥多尔,抓了下头发,用那种似乎有些无奈的语气对他说道:“那个,等会儿我要和所有人宣布一件事情,你别太惊讶。”


    费奥多尔很敏锐地意识到了夏章雾在这时提前和他打报告的原因。


    “会对您产生危险?”他说。


    “肯定会产生危险的吧。”夏章雾想了想,最后只能用那种不好意思的语气回答,“主要是还有可能对你也产生危险。”


    费奥多尔很认真地看了他几秒。


    “如果这是您的决定,那就不用考虑我。”


    然后他给出了这样的回答:“我花了几百年的时间走到这里,是为了在任何地方都有资格和您并肩作战,而不是让您为了我学会妥协。”


    夏章雾歪过头,不怎么信任地“喔”了一声。


    然后他便突然朝费奥多尔凑近了过来,那对很容易显得孩子气的金棕色眼睛似乎认真地近距离研究了那么会儿费奥多尔的表情。


    “我感觉你这句话是在说谎。”


    花了些时间才得出结论的先知用很严肃的语气说出自己的判断,然后心满意足地重新把身子挪回了自己的位置,直接站了起来。


    “大家也都讨论得差不多了吧?那我在这里临时宣布个事。”


    夏章雾的声音很好地让所有讨论的声音全都压了下去。在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出的寂静中,这位救世主先是矜持地咳嗽了一声,然后才说出了接下来的内容。


    “大家有所不知,我其实是有可能死掉的。”


    然后他指着自己头上至今也丝毫未变的无限符号,用非常爽朗的语气说道:


    “我这里指的当然是和在场所有人一样彻底的那种死掉,不是上天堂。哈,甚至连神明都不能保证我在未来真的不会死——是的,在这方面我和那家伙聊过好几次。那混蛋每次给我的都是‘靠你自己啦’‘我还没想好呢’的不靠谱回答。”


    他看着周围。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连神明都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的话。”


    他依旧指着那个无限的符号,语气相当轻松地反问道:“请问我们面对的这个OOL,怎么知道我的死期并不会降临呢?”


    第257章 哇,是老角色回归环节! 一口气开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 在场所有人几乎都对这位突然发言的先知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不仅仅是因为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含义,也是因为这句话本身所揭露出的现实:


    那就算是传说中的天使与先知,也会像人类一样被彻底杀死, 也有可能被武器或异能轻而易举地夺去生命的现实。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想的话, 他们甚至可以做到杀死……


    这样自然而然联想出的念头几乎是本能地在参会者们的脑海当中一闪而逝。


    而对所有人说出了这一切的夏章雾只是轻松地微笑着, 那对金棕色的眼睛仿佛满不在乎那样地坦坦荡荡地对视着他们的视线。


    他的一只手掌按在桌面上, 费奥多尔则是无声地伸手握住了他的这只手。力气并不大, 但莫名地能够给人带来坚定与可靠的感觉, 让夏章雾有了继续毫无畏惧地看着这些人的信心。


    “想来诸位应该已经明白了吧。其实我们这次面对的OOL乌鸦并不知道我们的未来,至少无法得知过于长远的未来。”


    他用平静的声音说出了目前的疑点:


    “甚至诸位头顶没有超过十年的倒计时,也是乌鸦故意用来欺骗我们的东西。试想如果全部人类都没有办法活过十年,那么为什么它要在此刻大张旗鼓地宣扬自己的存在?明明在十年后,名为人类的群体就会灭亡了, 不是吗?”


    “啊呀——”


    作者轻快的笑声在夏章雾耳边响了起来。


    这声音是那么得意那么愉快, 简直就像是一只松鼠在冬日的雪地里找到了其他人在秋日埋藏下去的坚果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看来你还是发现了嘛。”它说。


    在自我创作的小说当中, 决定了一切的作者毫无疑问是最强大最无所不知的存在。如果它自己都没有决定主角的生死, 怎么会有别的角色能够肯定地判断主角不会死去?


    唯一的解释就是谎言。


    倒计时的数字并不是真实的,它其实什么都无法说明。


    非要说的话,它只是用来恐吓人类,让人类因为头顶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惶恐不安、自乱阵脚的道具而已。


    “主要是因为还有过去的事情没有了结,所以我一直都默认自己不会死掉啊,看到那个莫名其妙的无限符号也没有觉得很奇怪。”


    夏章雾耸耸肩, 然后看向费奥多尔:“到现在才想起来自己也能死掉, 还真是有些失策。不过这样倒是能解释很多事情……”


    比如说为什么某位俄罗斯人头上顶着的同样会是无限符号。


    毕竟从理论上来讲,在所有人类都死完了的情况下,这家伙貌似也是活不了的。除非某天有个长生种突发奇想地把他给及时捅死了, 但这可能性怎么看都不是很高。


    但存在既然意识到倒计时这东西是假的,那事情就迎刃而解了:果然,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多缺心眼的长生种……


    刚刚还尝试在新国际秩序萌芽当中插手或者阻碍的小国代表们也再次窃窃私语了起来。


    看到转播的视频后,他们当中有不少本来都已经悲观地做好了活不过十年的准备,只想尽可能舒服地度过接下来的日子,所以有不少人都本能地对阿尔贝蒂娜女王提议的“未来秩序”并不怎么在意和关心。


    既然都活不到未来,为什么要关心未来呢?


    但现在这种情况就不同了:现在看来这次威胁到了全世界的OOL似乎并没有那么厉害,他们也很有可能活到十年后。他们的思想也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转变。


    “在些更加‘遥远’的倒计时中,乌鸦是在欺骗我们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但也有些人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些关于国际关系的方面,还有人更加实际地把注意力放在了当前OOL带来的威胁上。发出声音的法国代表显然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询问的:


    “但是我想勒托先生应该也清楚,那些更加靠近的日期有很大可能性是真的。至少我相信,那些在三个月以内的倒计时并非胡编乱造。那么可以认为它拥有在一定范围内的预言能力吗?”


    三个月以内的倒计时是真实的。


    想要得出这个推论并不怎么困难。


    更靠后的那些时间并不是真实的,那是因为几年后倒计时的真相就已经不重要了:


    那时社会秩序很有可能就已经彻底破灭。相信倒计时结束就代表死亡的人类甚至不需要倒计时走到零点,估计就已经陷入了疯狂的自相残杀与绝望当中。就算是有人发现倒计时是假的,那也毫无意义。


    死神在那时已经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静静地欣赏着、微笑地看着人类在死亡面前那可笑的疯狂与自我欺骗就足够了——就像是卷首语的诗歌里面所说的那样:


    你们的装腔作势让死神也惊叹啊……


    但是想要人类变成这样,就需要让所有人类在前期对倒计时代表的死亡深信不疑,并让所有被倒计时判了死刑的人没有一个逃脱。也就是说至少在这种绝望的社会氛围形成前,乌鸦的倒计时不能骗人。


    而形成这样的绝望氛围,至少需要三个月。换而言之,说乌鸦能够提前预言三个月内人类死亡的时间也是合理的。


    但夏章雾在思考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


    “如果是预言能力的话,那我反倒是觉得乌鸦的举动实在是太多此一举。”


    如今已经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先知的夏章雾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回答:“就像我之前说的,预言无法违逆。如果真的是预言,那么不需要乌鸦在窗外恐吓,也不需要乌鸦雕塑从天而降。哪怕没有乌鸦出现,死亡也会准时降临在那个人头上。”


    在这个世界上,可能也没有人比拥有能够修改未来的笔记本、甚至还回到过历史中的他更清楚预言和时间是什么了。


    预言是杀死所有其余的可能性。


    世界本来拥有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而预言的真相就是让其他的可能性消失,只留下最后的那个可能性充当未来。


    除非永远都不前往未来,那么预言就是注定会被实现的东西。


    想到这里,夏章雾的思绪突然被拨动了。


    他想到了玧末告诉他的内容,也就是这一卷中作者留下的谶语:因恐惧注定的命运永不前往未来之物,方可避免“死神”。


    ——这句话会是这样的意思吗?


    乌鸦代表的死神是预言那样无可避免的吗?


    “也就是说,因为乌鸦在我们所见的事故中参与感实在是强到了没必要的程度,所以您反而并不认为这些死亡是预言。”


    法国代表思考着说出了这句话,然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那我们会尝试着继续增加对乌鸦的干涉程度,看看完全隔绝了乌鸦影响的情况下那个人还会不会死去。”


    说完他就打了个电话,似乎去吩咐国内正在进行实验的人往这个方向进行尝试。


    但完全隔绝乌鸦的影响似乎另一个几乎无解的问题:能够化为烟雾无孔不入的乌鸦,就算使用瞬间移动类型的能力都无法甩脱的乌鸦,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地被阻隔?


    “阿蒂尔·兰波。”


    而就在这个时候,费奥多尔突然轻声地念出了这个名字。他偏过头看向夏章雾,酒红色的眼睛依旧是平静的神情。


    他说:“只要不是提前处于那片空间内,兰波的异能正好能做到在空间上的完全阻隔。”


    在被他提醒后,夏章雾短暂地愣了一下,也突然想起了这件事,然后他飞快地看向了阿加莎·克里斯蒂——在这种场合,由她来通知兰波明显比自己或费奥多尔更适合。


    同样听到了这句话的阿加莎猛地抬起头,本来还在皱眉深思的脸庞在瞬间飞快地掠过了诧异和庆幸的表情。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拨通电话,语气急促地和电话对面的兰波交流了起来:“喂,兰波?我需要你在意大利做个重要的实验。先不用管其他事,优先完成这个!最重要的是用你的异能……”


    虽然如何保证“在使用空间异能时没有把乌鸦圈进去”还是个问题,但他们现在至少已经解决了一个非常大的麻烦。


    “或许我们还可以实验那个倒计时会不会随着时间出现更加人性化的更改,还是被设定在我们头顶上后就只会机械性地不断流逝。”


    美国的一位代表同样说道:“请问在座的各位是不是知道某些涉及到时间的异能者?就算是条件再严苛我们也可以进行尝试。”


    “亨利·梭罗,还有路易莎。”


    这回是夏章雾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抬起头用认真的语气说道:“梭罗可以将个体的时间直接倒退或者快进,路易莎独处时可以将房间的时间直接延缓数千倍。这两个异能者你们去找自己家的组合就可以直接联系到。”


    “还有我们法兰西的异能者佩蒂也可以做到暂时停止时间。”法国的代表也主动说道,“我们可以在这方面进行配合。”


    “我记得异能大战期间还出现了一位能够回到过去的异能者。不过她好像说过自己的能力似乎并不能做到改变过去……我可以试着联系她。”


    打完电话的阿加莎犹豫了片刻,但最后也坦诚地开口说道:


    “还有刚刚提到的兰波先生那样的,我们说不定还可以试试那些拥有或者可以制造专门空间的异能力可不可以避开乌鸦。”


    “或许可以试试加缪的能力?加缪的异能说不定能困住乌鸦。这种会随着犯人能力而自动变化的监狱现在上限到底在哪里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但可以尝试。”


    “歌德先生的异能应该也可以尝试,但是我们在这方面需要付出的代价稍微有点大……”


    “我想,这里我们或许还可以尝试利用特异点带来的特殊影响?顺便问一下,有没有异能可以识别到乌鸦这类东西的存在?”


    “雨果先生的异能也许可以做到?我们现在还在进行尝试。”


    “所以你们雨果的异能到底是啥啊?那些乌鸦本质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都没判断出来吧?”


    “其实我觉得我们国家的福地樱痴先生在这方面也能帮得上忙……”


    “咳咳,我觉得只有识别是没用的,我们最需要的还是主动将它们驱赶走的手段。”


    “话说回来,如果那位吸血鬼伯爵还活着,我们能不能通过把快死的人变为吸血鬼的方式来避开倒计时?这种情况会变成什么样?”


    “这种可能性还不如考虑变形类异能者把自己变成与人类不同的形态后,头顶上到底还会不会拥有同样的倒计时呢……”


    随着一个个国家代表的加入,会议室也逐渐变得嘈杂起来。每个国家代表都在对着自己知道的国内异能者与异能科技名单苦思冥想着,提出各种不同的可能性。


    在这样的时刻,倒是真的有了阿尔贝蒂娜之前所说的“更加深入的合作”的影子,至少大家现在都已经不在乎在这里掀开自己的部分底牌了。


    ——说实话,这种漫不经心地显露出自己在异能方面的部分底蕴,然后接受周围其他国家震惊的“原来你们还藏了这一手”的装逼感还挺爽的。


    夏章雾此时同样也在认真地思考着这方面的内容。他先是看了眼正在手机上输入着什么,似乎正在展示自己非凡人脉的费奥多尔,然后才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询问读者们的问题:


    「你们知道有没有异能者可以尽可能地解决掉这些乌鸦的威胁?任何你们觉得比较有可能的都可以尝试。」


    写完这句话后他严肃地看了看,觉得有点不太放心,于是在上面补充了几句:


    「最好是现在已经出生的,而且是年纪不要太小的,谢谢。这里不招十二岁以内童工。」


    写完这个后,他把笔记本重新合上,然后发现现在讨论的内容已经莫名来到了那些非官方的异能者身上。


    “其实七个背叛者的能力当中应该有能够对付那些乌鸦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以前确实在那时见识过非常可怕的侦查能力。”


    某些经历过异能大战的老登们已经开始对着后来才登上这个位置的小年轻们追忆起了往昔,同时很唏嘘地说道:“就是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去哪里了。”


    在场的人有些尴尬地互相看了看。


    怎么说呢,他们当然是不知道七个背叛者现在到底是在哪里的,毕竟知道的话七个背叛者指的就不是通缉犯而是囚犯了。


    但就在这时,费奥多尔主动开了口。


    “我已经联系到他们了。”俄罗斯人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用非常淡定的语气说道,“到时候他们会在标准岛上帮助我们进行实验。因为是涉及到全人类未来的事情,希望诸位不要到时候就很激动地一拥而上尝试抓人。”


    不是,你连七个背叛者都能摇来的吗?


    在一片有些尴尬的点头动作中,夏章雾震惊地转头看向了满脸云淡风轻的费奥多尔,结果得到了一个对方向自己看来时的淡淡微笑。


    ——果然,长生者的人脉就是恐怖如斯。


    夏章雾有些震惊地把头重新扭回来,同时非常自然地把活了几百年全是在和美女打交道的老母亲踢出了长生者籍贯。


    “我建议再找一位异能者埃德加·爱伦·坡,籍贯很有可能是在美国。关于这次的OOL,我想他应该能够提供很大的帮助。”


    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夏章雾也对着美国代表主动开口说道:“接下来我想要说的就是我针对这次事件预言所看到的模糊内容:这次事件与塔罗牌中的逆位死神象征有关。同样涉及到的还有一句话。”


    然后他看着所有人,随后便把这个来自作者的难题直接抛给了全人类:


    “因恐惧注定的命运永不前往未来之物,方可避免死神。”


    第258章 你看,又破防 心态要好~


    逆位死神牌的含义本身是很容易理解的, 联系到这句和逆位死神同时出现的句子,想要理解它所代表的东西就更容易了:


    对死亡强烈的恐惧是逆位死神的重要象征,而这种恐惧带来的往往是只愿意在自己舒适的小圈子里停滞不前的结果。


    因此这张塔罗牌常常用来代表的是拼尽全力也要拒绝的改变, 缺乏对未来的期待,甚至抗拒未来所象征的新生活。


    从某种意义而言, 它与那句“因恐惧注定未来而停滞之物方可避免死神”的话所表达的意思是相辅相成的。但与其不同的是, 逆位死神牌的出现往往是在劝诫着别人勇于进行改变, 但那句话则似乎是在告诉人们尽早放弃抵抗。


    很快, 会议现场就有具备相关方面知识的人给出了关于塔罗牌的解读。


    但没有人谈到那句紧接着塔罗牌说出的, 似乎隐约带有着不祥意味的话语,仿佛说出它就代表着某种并不吉利的征兆。


    这些人只是学着夏章雾的态度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就无比果断地把这句话的含义解析打电话扔给了其他更加专业的专业人士,表示自己会认真思考。


    然后他们就继续进行起了这酣畅淋漓的国际性“摇人”合作:很难说到了这一步他们是更想要合作还是更想要揭对面老底。


    但很显然,如果其中有人说“这个异能者你们那里有没有啊”的时候, 要是找不出国内相应的异能者肯定会非常丢脸。所以大家都在铆足了劲来尽可能若无其事地展示着自己家的异能者, 场面堪比一群雄孔雀展着尾羽争奇斗艳。


    “上一次看到这么多异能者的名字被提到, 还是在异能大战的时期呢。”


    作为钟塔侍从老资历, 查尔斯·狄更斯先生看着这样一幕,很感慨地对年轻到没有参与异能大战的阿加莎·克里斯蒂说:“这里面听上去还有不少老熟人的名字,没想到大家都还活着。”


    “但我总感觉法国人在骗我们。”


    而阿加莎对此只是很不懂风情地回答道,同时漂亮的蓝眼睛很怀疑地盯着法兰西的代表:“他们绝对不可能有死亡感知类的异能!我要当场揭穿他们的胡扯!”


    ——好吧,之前我用雄孔雀做比喻,还有个重要原因就是当这种鸟展开尾羽炫耀时, 总会不小心被别人看到屁股。而现在已经明显下不来台的某几位代表就是这样的情况。


    不过这种事情很显然与夏章雾没什么关系。


    夏章雾正在认真地阅读着美利坚十分钟前不知道从哪里旮旯里面找出来的关于这个世界的埃德加·爱伦·坡的资料。


    一边看, 他还一边嘀咕着。


    “美国马萨诸塞州人士——等等,怎么又是这个倒霉地方,这里指定有点问题吧——目前正在马塞诸塞州的哈佛上学, 业余在报刊上发表侦探小说,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侦探小说家。话说回来怎么没说家庭?是没有父母……哦,真没父母。话说回来,都在马萨诸塞州上大学了,怎么没挑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不过哈佛的文学专业确实要比密大好些。”


    这份档案里的其它地方基本都在夏章雾的预料当中,只是名字本身让他忍不住想到了读者们似乎非常心心念念的江户川乱步:毕竟江户川乱步听上去就非常像是重新断句的“埃德加爱伦坡”的日式英语发音。


    同时令他有些诧异的内容,可能还有关于年龄那一栏的记录。


    “竟然比尼古莱还要大两岁啊……”


    夏章雾的视线停留在写着出生日期的区域停留了好几秒,最后叹为观止地嘟哝了一声,显然完全没有想到这位坡先生在如今的时间点竟然已经是个正儿八经的成年人了。


    他本来还以为会是路易莎或者梦野久作同样级别的个位数年龄呢。毕竟读者在这方面一直都表现得不是很靠谱。


    “至于异能力——嗯?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具体异能力,是还没有觉醒属于自己的异能吗?还是说一直都没有主动展现过自己的异能?”


    夏章雾翻过一页,对着后面提起的异能力相关情况微微皱了下眉,然后在这方面果断地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打算去看看读者们在这方面是不是有什么额外的情报支持。


    毕竟如果那群读者对这个世界的爱伦·坡本人都很熟悉,那么应该也能够知道对方的异能到底是什么情况。


    「风叶:


    喂喂喂,我可是已经把大多数人的年龄说的很清楚了啊,三次和二次的爱伦坡历程也都写过了呢。大叔你到底有没认真看哇(报怨(指指点点)」


    嗯?这种东西竟然有吗?


    夏章雾有些怀疑地看了眼这个评论,然后飞快地拎着书页朝前面翻了翻,结果在前面找到的是这样的东西:


    「风叶:


    爱伦坡比太宰治大6岁。梦野久作(13)<泉镜花(14)<宫泽贤治(14)<路易莎(18)<谷崎润一郎(18)<中岛敦(18)<露西(19)=立原道造(19)<……<太宰治(22)<……<织田作之助(已逝,27)……」


    夏章雾看着这串数字。


    夏章雾沉默了几秒。


    “哦,原来是这东西啊。我还以为这数字是你们没有删干净的百度百科索引编号呢。”然后他毫无愧疚心理地吐槽道,“而且织田后面的那个额外标注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


    让人有一种把织田照片P成黑白色的冲动。


    不过虽然这样吐槽的,夏章雾最终还是把里面那些自己都根本不认识的人名和对应的数字全部记了下来,然后看起了风叶给出的据说有关爱伦坡的情报。


    然后非常熟练地跳过了其中AI总结制造出的大量废话,直接看向了最关键的内容。


    「……创作与能力:异能莫格街的黑猫:将读者拉入自己创作的推理小说世界……」


    “这个异能的效果也很罕见啊。”


    读到这里,夏章雾有些诧异地挑了下眉。放在当前的情况下,他几乎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异能在那些乌鸦面前能够玩出什么样的花活。


    不过出于对AI很有可能在很多细节上进行胡说八道的怀疑,夏章雾往后面翻了几页,发现至少在这句话上确实没有什么问题。甚至还有读者也意识到了用这个异能整活的可能性:


    「黄金侓喵:


    感觉爱伦坡的异能就是最有用的那一批了,爱伦坡的异能虽然不太可能困住乌鸦(渡鸦虽然聪明,但是乌鸦机械重复的特性让我怀疑它是否拥有阅读能力)但这也能让爱伦坡的异能成为一个合适的避难所。就算乌鸦可以阅读,那爱伦坡的能力就是完美适配它的监狱。毕竟解除爱伦坡异能的办法除了太宰治,就只有靠里面的人自行破解谜题(再次怀疑乌鸦没有那个脑子)」


    「Cider.:


    让坡写本专门没有乌鸦的小说……反正文野里他是超级有钱的贵族少爷,好找的很。」


    「玧末:


    年龄什么的……能力能用就行嘛,特殊情况管不了那么多了,对了,别忘了坡君哦,虽然不治本但他的异能可以做个测试,进出前后倒计时是否会改变,在里面被杀死出来后算不算已经验证了倒计时?能不能把乌鸦给丢进去,诸如此类的。」


    “首先年纪不够坚决不用,这种情况下小孩子出了心理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至少也得心智成熟到可以面对大量无能为力的死亡,或者经过调解后能够适应,才有资格加入这种项目。”


    夏章雾一眼扫过去,首先毫不犹豫地反驳了玧末的说法,同时有些无语地说道:“不是我说你们啊。但你们有时觉得我太压榨小孩子,但有的时候压榨童工起来比我还狠,这合理吗?”


    至于爱伦·坡的异能具体用法,这些到时候都可以尝试尝试,前提是在这个时间他已经觉醒了自己的异能:话说回来如果觉醒了这异能,他真的还能当推理小说家吗?


    夏章雾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下几千读者全部都被吸到书里的场景——啊不对,首先被吸到书里面的应该是编辑才对。所以为了出版小说,爱伦·坡的编辑首先要在小说里斗智斗勇……


    话说小说世界里面可不可以加班工作?


    甩了甩脑袋,有些勉强地把脑海里突然浮现的很多古怪念头压了下去,夏章雾看了眼读者们有没有给自己推荐其他比较有用的异能者,然后就看到了一串长度非常可怕的名单。


    「Alice:


    一、这是捣乱。报菜名,仅仅按我们那边的知名的作家,而不一定有异能,也不清楚能力版(能知道的对应在你那个世界上是未成年已经替掉)……」


    什么?是捣乱?


    还有那么多不确定性?


    谢谢,那不看了。


    夏章雾立刻毫不犹豫地把这个长名单占据的好几页全翻了过去:拜托,这还不如靠每个国家的官方异能机构找人呢。


    不过爱丽丝下一个评论明显就正常了。


    「Alice:


    第一反应……组合的洛夫克拉福特阁下?非人,能力强横,说不定真能有帮助。就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同组合签订契约。」


    洛夫克拉夫特吗?


    夏章雾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这就是之前读者说的那个创造了克苏鲁神话世界观的人,于是顺手加入了备选名单,继续往下面看。


    「玧末:


    哇哦,什么死亡笔记版乌鸦的倒计时(被在笔记本写上名字的人都会死亡,差不多这样),对了,账务你知道日本那边有个异能者(绫辻行人)的异能效果吗?是意外死亡哦,凡是被他成功推理出的凶手,无论如何都会死于意外事件。感觉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等等,还有这样特殊的异能者吗?


    这是夏章雾脑海里下意识冒出的想法。


    然后他本能地看了看周围的人,只觉得如果那位异能者如果出现在这里说不定能把在场的人给杀个七七八八,然后直接被费奥多尔取代,然后他就可以得到一个换了身体的对象。


    然后他对象说不定会身体年龄直接重新回到未成年状态,然后他就会因为和未成年人谈恋爱被抓起来……嘶。


    这异能恐怖如斯啊!


    于是夏章雾果断地把这异能记录了下来,打算等会儿问问日本那里有没有这个人的情报,顺便还可以让对方有限度地参与这次实验:主要是担心对方要是深入参与的话,异能会和乌鸦来一波亲密无间的配合,不小心把所有人给弄死。


    等到简单翻完读者们的异能者推荐,夏章雾顺手把自己刚刚整理出来的情报全部都塞给了旁边很有人脉的费奥多尔先生。


    “帮忙看看上面的人。”他很自然地说,“然后帮我说服一下爱伦·坡帮忙,你知道我在这方面不怎么擅长:对了,他可能有些社交恐惧症。”


    费奥多尔看着被塞到面前的资料。


    他沉默了会儿,最后微笑着叹了口气,把自己正在整理的内容挪到边上,开始准备浏览夏章雾推给他的新内容。


    把事情全都给了别人的夏章雾则是很好奇地打量了一眼之前费奥多尔研究的内容,就是那句有关于如何避免死神的话。


    “所以您是怎样想这句话的?”费奥多尔注意到了夏章雾的目光,顺口问道,“这句话从本质上来讲其实没有错。所有的事物都注定会在某个时刻迎来死亡,这是无法逃避的事情。”


    撑着下巴的夏章雾“唔”了一声,眨眨眼。


    他当然很清楚,玧末告知他的这句话是标准的实话,同时也不是什么乐观的句子。这也是之前会议上其他人都避而不谈的重要原因。


    毕竟如果只有恐惧注定的未来停下脚步,才能够避开死亡的话,那么人类一直以来朝着前方不断奔赴的努力到底又算是什么呢?之前他们杀死爱丽丝漫游奇境及镜中奇遇,又放逐胡桃夹子的努力到底又算是什么呢?


    更何况,如果永远都不会向前迈步,这样的文明和死去的文明又有什么区别?终究都是再也无法动弹的尸体。


    所以面对费奥多尔询问的问题,他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便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所以我更倾向于:或许真的只有这种方式才能够逃避死亡,但乌鸦并不一定是死亡。就像倒计时也并非预言那样,或许我们目前看到的都是乌鸦精心设计的幻觉。”


    说到这里时,夏章雾短暂地眯了下眼睛,明显是回忆起了自己所亲眼见过的乌鸦以及它带来的那些死亡:“就像武器能带来死亡,但不能称为死亡本身。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接受以停滞作为解决方案的选项。”


    费奥多尔耐心地听着。


    等到夏章雾说完后,他才慢慢开口:


    “也就是说,您真的可以做到完全的停滞,用不再前往未来的方式彻底地避免未来的死亡?虽然这个选项本身糟糕到您不会做任何考虑,但它确实是具备着可行性的选项?”


    这个问题非常准确……乃至于犀利。


    夏章雾被问得短暂地愣了一下。他金棕色的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了对方那平静的酒红色眼眸,本能的警惕让他并没有立刻说出结论。


    但最后,他还是极轻极快地点了下头,不知道到底是抱着信任的心态还是抱着“反正已经被看穿了那不如直接承认吧”的心情。


    “这种事情确实是有可能发生的。”他说,“只是能够做到这点的不是我,而是神明。只不过我能够让它做出这样的决定。”


    让时光永远停滞不前。


    这在真实的、物质的世界里很难发生,但这也并不是完全真实或者物质的世界,这个世界只不过是随作者心意创作的书而已。


    想要书的情节再也不会变化,非常简单。


    “是哦,很简单呢。”


    作者的声音不知何时地响了起来,语调中似乎带着微微的笑意:“只要这本书就在这里——比如说这一章节不再继续写下去,就这样终止。那么这个故事就会永远地停滞,故事里的角色们也将永远凝固在这样的时刻,既不会迎来结束,也不会迎来死亡。”


    “不要把跑路说得那么诗意,谢谢。”


    夏章雾抬起头主动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有些没好气地回复道。然而作者作为回答的只有其中那些笑意突然消失的敷衍吐槽。


    “呵。”它不爽地说道,“那你也不要把‘主角踩点底线让网站把书封了’的事说得那么诗意啊!我最想写的剧情可还没有写到,现在就封书的话那可是很遗憾的!”


    “所以你最期待的内容到底是哪一部分啊!”


    “当然是最后的那一部分!我可是对结局到底会是什么分支很好奇的!”


    “所以你就是想看我到底会不会死吧!”


    进行了相当犀利的互相吐槽后,夏章雾才在身边费奥多尔的安抚下勉勉强强地哼了两声,和作者同时结束了对彼此的攻击。


    “所以人们会意识到永远停滞的时光吗?”


    费奥多尔看着夏章雾逐渐从气鼓鼓的状态重新恢复了正常,翘起唇角笑了笑,然后用似乎有些好奇的语气继续围绕着那为避免死亡的永恒时间询问了个问题。


    “肯定是意识不到的吧。”


    没有作者的撩拨,夏章雾也冷静了下来,给出的答案也相当肯定:“大概就像瞬间就被琥珀封存的昆虫那样,整个世界都被封存了,其中既没有意识也没有思维。”


    没有后续的书籍中的世界应该就是这样吧。


    没有任何的未来,只有正在发生且一直持续发生着的“现在”。


    “这样啊——”


    费奥多尔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脸上依旧有着那种不是为了表达任何情绪,只是习惯性挂在脸上的浅淡微笑:“如果只是这样,对人类而言,比起那些更加糟糕和不幸的未来,这种情况说不定可以说是幸福呢?”


    夏章雾有些诧异地看了过去,像是根本没有料到对方还会说出这样的话似的。


    “是哦是哦。”


    本来被夏章雾气得不知跑到了哪里去的作者倒是不知为何地愉快地赞同了这句话:“从实际程度上来讲是非常有道理的!所以小夏你要是在结局时想要逃避命中注定的惨烈结局,也是可以求求我让我烂尾或者直接……”


    话都没有说完,某位主角就目光犀利地直直地瞪了过来。


    “拜托,费奥利奥说这种话倒是算了,你这家伙倒是有点作为造物主的操守啊!自己搞出来的场面就自己收拾,不要想着跑路!别摆出不服气的样子,反派都是你安排的,这种糟糕事件你不负责难道还要我和别人负责吗?”


    “是费佳。”费奥多尔礼貌地在旁边提示。


    “嗯嗯嗯,主角你又把对象名字说错了耶。”作者假装自己没有听到夏章雾的话,很无辜地说。


    “喂!费佳说这话倒是算了,你在这个时候到底是在装什么傻!”


    第259章 你们到底(吸气)是不是人啊? 这可都是天


    最后在相当热闹的气氛里, 这场几乎持续了整个上午和下午的全球会议最后还是在大家疲惫的状态下结束了。


    绝大多数普通人类的精力都不足以支撑这样高强度的长时间会议,就算是中途留出了大概半个小时的午饭兼休息时间也差不多。


    不过好在会议上,大家总算是讨论出了对目前情况来说最重要的几件事, 以及对于乌鸦进行的许多实验都取得了还算是振奋的结果。


    首先,那只把人砸死的乌鸦雕像并不是被人放置在那里的, 而且在果戈里把它拿回来准备测验后也已经不翼而飞。根据大家的反复讨论, 基本确定这只乌鸦雕像其实也是乌鸦的捣鬼。


    这种看上去像是“死神来了”那样命运导致的避无可避的死亡, 其实也是被乌鸦精心设计过才能达成的结果。


    而后续更多的消息也验证了这点:在会议期间能够找到的所有倒计时清零者最后虽然都因为各种猝不及防的意外而没能救下来, 但是都能发现渡鸦在这些人的死亡中有着相当积极的参与。


    “简单来说, 剥开所有神秘的外衣,这就是一群发布恐吓信息,然后亲手杀人的杀人犯,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夏章雾当时对此的评价相当一针见血:“所以我们还是把倒计时看做它们的谋杀预告函吧。这种事情在座诸位处理得很多了,不是吗?”


    的确, 这种情况对大家来说都不算陌生。


    确认这已经来到自己熟悉的正常领域后, 大家进行了一番讨论, 轻而易举地得出了目前来看最有可能性的结论:


    “那些倒计时接近零的人其实是乌鸦进行精心挑选过的。他们是用来杀鸡儆猴的靶子, 目标是被用来快速摧毁人类的心理防线。”


    德国代表很理智地分析道:“所以乌鸦在面对我们准备的各种攻势前都能顺利化解:它们早就针对这些人做好了准备,目的就是让我们产生这些人的死亡是命中注定,产生用各种方式都无法挽回的感觉,从而把注意力放在尽可能地延长倒计时清零的时间上。”


    不得不说,这一招实在是很聪明。


    一旦人类认定倒计时清零就注定会死,那么在这种对未来毫无希望的情况下, 社会秩序距离彻底崩坏也不远了。


    “我的死亡在它们计划中应该是关键时间点。”


    阿尔贝蒂娜的声音轻缓却坚定:“作为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异能国家首领, 如果连钟塔侍从都无法阻止我在倒计时来临后的死亡,那么人类社会的气氛会瞬间转变。”


    杀鸡儆猴,最重要的是杀死的那只“鸡”必须要有足够的分量。而阿尔贝蒂娜女王所扮演的无疑就是这个非常有分量的角色。


    阿加莎抿了下唇, 喊道:“陛下——”


    她已经预感到自己的女王到底会说出什么样的话了。


    但阿尔贝蒂娜只是朝她温和地摇了摇头。


    她说:“如果我们能在八天内找到阻止乌鸦给别人带来死亡的方式,那自然是最好的。如果实在不行,那么请拜托梭罗先生在我死后重新倒退时间。人们需要能提振他们信心的消息,至少在乌鸦解决前,他们不能知道我已经死了。”


    阿加莎看上去很想要反对自家女王的意见,但美国代表的话比她先一步说了出来。


    “我很怀疑这个方案是否具有可行性。梭罗的倒退时间的能力对于那些因乌鸦死亡的人类确实是有效果的,倒计时在这个过程中甚至持续保持在零的状态。但是之前那些被梭罗暂时性复活的人似乎都……意识不是很清晰。”


    这位代表看着传输到自己这里来的资料,深深地叹了口气,眉毛也皱了起来,抬头忧心忡忡地看着阿尔贝蒂娜:


    “他们拒绝谈论自己死亡的经历,而且基本都产生了对渡鸦的强烈恐惧心理。而且这些人一旦复活的时间达到十分钟左右,那些渡鸦就会出现在他们的周围。然后这些人就会产生强烈的对渡鸦的逃避情绪,甚至尝试再次自杀。”


    “兰波那里似乎并没有发生这种事。”


    阿加莎压下反对阿尔贝蒂娜话的冲动,尽职尽责地说出了自己这里的不同情况:“虽然被兰波用异能召出的死人也表示了对渡鸦的恐惧,但那些渡鸦并没有出现。”


    “那就让雪莱用AI图像生成我的样子。”


    阿尔贝蒂娜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动摇,直接看向了夏章雾:“如果这样都不行的话,夏卿。到时候拜托您请夏芙女士稳定民众的情绪。”


    夏章雾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他很明白对方这种就算失败,也必须不能放弃拯救人类的任何可能的心情。


    “好消息是时间停止中倒计时不会继续,依旧能够让所有人的时间往后延续。”法国代表说了个可以让他们继续勉强拖延时间的好消息。


    “我们这里路易莎的异能也可以做到对倒计时产生影响。看来这个倒计时目前的计算还是依靠地球时间,并不是宇宙时间。看来这次的OOL能力还没有发展到宇宙范围。”


    美国代表也说出了个勉强算好消息的东西。


    “所以倒计时只是根据地球时计算的?梭罗的能力既然无法让倒计时恢复,那就说明倒计时的存在和身体并没有关系?”意大利的代表问。


    “其实有个细节我们之前没有注意:那些死者头顶的倒计时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一直在重放视频的雪莱博士突然开口,她再次把那段视频重新投放出来,定格在倒计时消失的时间点上:


    刚刚死去的尸体的倒计时还在。


    ——但在叼着东西的渡鸦出现的时刻,倒计时却突然从尸体的身上消失了。


    所有人都在这个瞬间意识到了问题。几乎是同时,各国的代表就焦急地拨打了电话,开始询问自己那里的实验是否出现了同样的状况。


    “没错,每次那些叼着发光东西的渡鸦出现时倒计时才消失。那些倒计时肯定和那些发着光的东西有关系!”日本代表激动地说道。


    至于到底是什么关系……


    正在皱眉思考的时候,夏章雾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因为大家都有非常重要的消息要接收,所以这次会议所有人的电话都没关。


    他看了眼通讯录上的“能扎穿蟹肉罐头的可怕幼体栗子色河豚”,熟练地接通电话,然后就听到了太宰治那有些气喘吁吁但还是能看出其中兴奋色彩的声音:


    “大叔!我们正在布利切斯特,已经找到了格里普和它带领的渡鸦还有相当多神话生物。红蛇现在也在我们这儿,它头顶没有倒计时——不过这倒不是什么重点。但神话生物们头顶都是有倒计时的,而且全都不短!几百年上千年都有!”


    夏章雾有些疑惑地“唔”了一声。


    他先没想到这些小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布利切斯特那里,但很快就想到了自己之前给学生们布置的作业……好像里面有逮神话生物的内容。


    夏章雾默默地回想了片刻。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群大聪明学生甚至真的逮回来了很多:因为他们一个神话生物只能分析出五百个单词,所以干脆逮了很多回来,准备好几个加起来凑三千个单词。


    这算什么?孩子不聪明,但能抓吗?


    “电话给我一下,太宰。”


    红蛇在电话那头似乎说了这句话,然后难得主动凑了过来,态度非常严肃地说道:“出什么事情了?怎么所有人的头顶都出现了倒计时?而且我之前还看到有人死后,出现了只渡鸦飞快地把他灵魂叼走了。现在时代进步都这么快吗,以前我们恶魔要灵魂还得靠骗……”


    它看上去还想多嘟哝几句,但听到关键词的夏章雾微微一愣,马上就打断了这条如今身份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红蛇的发言:


    “等等?”他说,“灵魂?渡鸦在那些人死后叼走的闪着微光的东西是灵魂?”


    红蛇先是为这个看上去有些基础的问题问得迷茫地“呃”了一声,但很快就意识到了绝大多数人类貌似都没机会看到灵魂,加上灵魂本身形态就不怎么固定,能准确认出这玩意的概率不高。


    “是啊,那些渡鸦从尸体中抢走的就是灵魂。”


    它干巴巴地说:“其实那些灵魂被渡鸦叼走的时候叫得还挺惨烈呢,只不过活人听不到。可能也就经常和灵魂打交道的恶魔知道吧。”


    “……”


    夏章雾深吸一口气:“保护好太宰他们。”


    然后他就挂断了电话。


    会议上的最后一块拼图就是这样补全的。


    倒计时其实是涉及到了灵魂的东西,渡鸦带走的其实也是人类的灵魂。


    梭罗的能力可以强行把已经离开身体的灵魂暂时回溯到身体内,所以丢了灵魂的渡鸦才会找来。而兰波的异能具体机制并不是召唤出死者的灵魂,所以渡鸦才没有跟着出现。


    “爱伦·坡已经同意合作了。”


    费奥多尔这时候也结束了自己的工作,抬起头汇报了自己的结果:“在哪里见面?我个人比较建议的地点是标准岛。”


    其他国家的代表也互相看了一眼。


    接下来的各国联合实验肯定不能在自己的国家上面举行,舆论和安全方面都是问题。相比较之下,标准岛无论在象征意义还是安全性上都是非常合适的选择。


    “接下来所有的工作都在标准岛展开吧。”


    很快其他人也都做出了决定。


    “那就标准岛。希望各位能够明白,我们目前最重要的目标是在八天内找到能够避开倒计时死亡的方式,然后在一个月内结束这次事件。否则乌鸦就算消灭,带来的影响也很难消除了。”


    夏章雾负责了一锤定音,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负责人:“而且我现在申请大家能够同意友善的神话生物能够加入我们的计划。乌鸦之所以把神话生物的倒计时设计在几百几千年,想来是不想要它们在强烈危机下和我们联手,但我们现在有必要寻求任何有必要的力量。”


    一片沉默。


    没有哪个蠢货在这种时候没心没肺地嚷嚷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类的话,全票通过。


    最后用来结束会议的是所有国家经过对乌鸦的反复试探得出的统一结果,也是大家在猜测出乌鸦的目标后就隐约意识到的结果:


    ——就算倒计时还没有走到尽头,倒计时的主人也是可以被杀死。


    甚至在整个期间,都没有任何渡鸦或者类似的生物跳出来阻碍杀人的过程。但是在人死后,总会有烟雾从四周升腾而起,变为渡鸦的模样。


    这些渡鸦的口中叼着发着微光的人形事物,歪着头颅,漆黑的眼睛不知道是讽刺还是嘲笑地凝视着面前如临大敌的人类,然后在被驱赶前从口中发出嘈杂而不详的沙哑叫声。


    它们说:“永不——”


    它们说:“永不——”


    它们说:“永不复焉!”


    这些漆黑的鸟类似乎只想让倒计时成为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想用这柄剑逼迫着人类在越来越接近的命定之死下互相残杀。


    而如果乌鸦的计划顺利,后期人类越演越烈的互相伤害,甚至可以掩饰倒计时根本就不会带来死亡的事实:如果所有人都在倒计时清零前被自己的同类杀死了,谁又能意识到倒计时清零并不会带来真正的死亡呢?


    被毫无意义的东西逼迫到死亡非常荒诞。


    但或许OOL就喜欢人类这样荒谬地、毫无意义地自相残杀着死去的样子。


    ……


    “不过到现在似乎都没有人能够阻止这些渡鸦的消失,就像是目前使用各种方法都没有办法阻止渡鸦出现一样。哪怕是兰波以及其他空间类异能者的能力似乎都无法很好地阻止这点啊。”


    第二天清晨,在前往标准岛的直升机上,夏章雾正在有些严肃地看着报告,同时侧过头,和身边的费奥多尔谈论着昨晚新得出的结论:


    “目前所有尝试用绝对的空间阻隔阻止乌鸦出现的手段都失败了。如果它们没有瞬移能力,可能那些渡鸦其实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人类。所以才到现在都没有办法只把人类塞到特定空间,而把乌鸦剥离开来。”


    费奥多尔轻轻地点了点头。


    “在见到埃德加·爱伦·坡后,我们可以进一步地研究这方面的内容。按照您对他异能的描述,只要在书籍世界内部还能看到渡鸦,那么所有把倒计时接近零的人与渡鸦隔离的努力可能都很难产生效果了。”他说。


    “怎么说呢,主要还是凡尔纳竟然有‘能够感应到有几个存在正在注视自己’的异能,当时异能大战末期各国到底给他送了多少的经验包……”


    夏章雾说起这件事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但如果只有一个人看到书籍并进去了,还能在里面发现渡鸦的话,那我们就得考虑渡鸦是不是可以直接根据特定人员位置直接生成了。不过我们要不要先讨论一下,乌鸦在书里到底能不能够把进入书中的人杀死的事情?”


    费奥多尔偏过头思考了几秒。


    “很难说。”他说,“在此前要不要用那位能够用因果律追杀犯人的异能者试试?如果被他异能锁定的人进入了书中,会不会直接死在那里?”


    “你说绫辻啊……不过我觉得这个异能应该更有可能让那个人机缘巧合地离开了书中世界,紧接着在出来后被杀死。”


    夏章雾思考片刻后,有些纠结地说道:“还是先不考虑这些事情了,我们到标准岛后看看其他人的能力再说吧。”


    他把手中的资料放了下来。


    前方蔚蓝的大海上,距离他们已然不远的钢铁岛屿正在海浪中缓缓地移动着。


    在他们旁边,果戈里操纵的直升机似乎在非常欢快跳脱地蹦跶着,耳边似乎能听到未成年人们的大呼小叫。


    然后就是——


    广播电台里传来的新闻声音:


    “请全世界群众不要为头顶的倒计时惊慌,保持日常生活节奏。目前研究判断,倒计时已经归零的人也可以正常生活,接下来由我们对这几位倒计时已经归零的先生女士进行采访……”


    “倒计时只有八天的阿尔贝蒂娜女王在白金汉宫表示这次的倒计时事故只是全球恐.怖组织联合起来试图制造恐慌的结果,不必担忧……”


    在历史中平平无奇的这一天里,世界上所有知道真相的人类们,也在为了这个脆弱的世界能够照常运转下去而奔波着。


    而在世界的另一端,被钟塔侍从不由分说地抓走了的太宰治有些迷茫地看着自己面前完全陌生的土地。


    “所以说。”他问阿加莎,“接下来你们打算直接把我投送到那个很有可能让阿尔贝蒂娜女王身体变成这样的异能者身边,把我当导弹把他给砸晕过去?”


    “放心,应该不会立刻死掉。”


    阿加莎·克里斯蒂娜平静地说:“你的异能没法在你心脏停跳后使用,但那时候距离真正的死亡还有些距离,我们可以把你直接救回来的。”


    太宰治欲言又止。


    “我倒也不是怕死啦,虽然这种死法听上去很糟糕还有点容易被尼古莱那家伙笑话……”他幽幽地说道,“我是说,在执行这种计划前你们甚至都没有镇痛剂给我吗?”


    第260章 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老一辈惊人


    太宰治那里的工作很重要。


    目前来看, 乌鸦如果想要人在倒计时清零后准时死去,也只能依靠提前的精密筹划以及亲力亲为的努力。所以从理论上来讲,只要让乌鸦杀死某个人的预案全部失败, 那就可以让人头顶的倒计时清零后依旧存活下来。


    考虑到现在都没有阻止渡鸦出现的方法,也没有办法隔绝乌鸦的影响, 钟塔侍从想要阻止这些漆黑生物的计划, 只能采用更笨拙的方法:


    那就是尽可能地消除所有会让阿尔贝蒂娜女王处于死亡危机的因素。


    只要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在倒计时清零后给这位女王带来威胁, 想来那些渡鸦就算出现也无法带走阿尔贝蒂娜的灵魂。


    为此钟塔侍从先要解决的, 便是那位几个月前就不知死活地对女王出手、甚至敢用这个来威胁钟塔侍从的混蛋。


    “所以照你们的推断来看, 让女王变成这样的家伙有着‘能够同步两者身体状态’的异能吗?但如果这个异能使用时需要使用媒介,我只有碰到媒介才能解除异能。”


    被当成一次性投掷道具的太宰治明显对自己接下来的遭遇不怎么兴奋,只是吐槽道:“希望你们接下来能解决这方面的问题。我可不会因为你们的失误,就放弃让你们提供十年免费蟹肉罐头作为报酬的哦?”


    “我们已经通过网络寻找到这个异能者的具体信息了,想要在这种社会里隐藏自己的身份, 这家伙还是太自信了些。”


    阿加莎·克里斯蒂淡淡地说道:“他的能力并不是需要媒介的类型, 你抓住他就算完成任务。如果他敢反击的话就用武器直接杀死。”


    太宰治虚着眼睛歪过头。


    “要是大叔知道你们抓未成年人是来杀人的, 肯定会很生气。”他说。


    阿加莎·克里斯蒂对此只是微微地笑了起来, 然后轻轻地甩了下她金黄的长发。


    “是吗?我记得夏教授第一次杀人差不多也是在你这样的年纪。”


    这位到现在也不过只是刚刚成年的少女用清朗的声音这样说道:“但不用担心,我们的狙击手反应还没有慢到能让你有机会开枪的程度。现在做好准备吧——太宰。”


    “等到轰炸命令发出时,行动就要开始了。”


    就像是开头所说的那样,这是一个关系到人类社会未来的非常重要的任务。


    当然,对于人类的未来来说,此刻发生在标准岛上的事情也同样重要。


    “所以这就是埃德加·爱伦·坡先生啊。”


    夏章雾非常认真地点了下头:“那看来这位就是卡尔先生了。”


    “嗷呜!”


    趴在肩膀上的浣熊立刻发出愉快的叫声, 与明显非常紧张地浑身紧绷着的爱伦·坡形成了相当鲜明的对比。甚至爱伦·坡还非常不安地把自家想要乱动的浣熊一把抓住按在了怀里。


    “卡、卡尔!不准乱跑!”这位正在上大学的年轻人正在努力地把浣熊的爪子塞回去, “乖,吾辈会给你零食的……”


    费奥多尔看着这样的一幕。


    “所以浣熊也很重要吗?”他转头问道。


    “不知道,但卡尔这个名字很重要。”夏章雾同样想了想, 然后很认真地回答道,“反正在浣熊面前表现得礼貌些也不怎么麻烦。”


    说这句话时,他就忍不住想起了玧末当初给他剧透的内容:


    「对了,他养的那只浣熊卡尔……嗯,我们这边也有位推理名作家叫卡尔哦(文野无处不在的奇妙反转和设定)」


    对于读者所谓的“奇妙反转和设定”,夏章雾并没有多做评价的意思。他只是稍微感慨了一下来自高维世界的恶意:同样都是同位体,怎么就有人混到了不是人的程度?


    甚至这浣熊的头顶都没有倒计时!所以连神话生物和变形成浣熊的异能者都不是,完全就是标准的浣熊啊!


    但就算如此,在场的生物当中也有对这只浣熊明显非常感兴趣的。


    “坡先生也没有必要那么紧张啦。至于这位卡尔先生,就和我们先走吧!”


    黑白色的猫咪从夏章雾的肩膀上跳下来,非常愉快地主动邀请道:“实不相瞒,我们非人类联盟也是有需要商讨的重要事件——比如说全球范围性质地进行对那些渡鸦的监控,我看北美区把这部分的任务交给浣熊也没有问题嘛。”


    不得不说,动物们在这次行动中有很多方面都存在着人类无法比拟的优势:


    自然界的每只动物都比人类更加敏锐,也比人类更加擅长隐藏。它们能够悄悄地躲避人类的视野出现在各种隐蔽的角落,也可以提前嗅到来自死亡的可怕气味。


    它们头顶没有显眼的倒计时,它们的灵魂也没有被贪婪的乌鸦盯上。非要说的话,它们是渡鸦们视野盲区外面隐藏的力量,也可以随时成为扰乱乌鸦那些计划的队伍。


    而能够与普通动物交流的神话生物能够直接命令和控制这些普通的生物,就像是当初在纽约的凯西猫那样,形成专门针对那些渡鸦的特殊监控网络。


    而卡尔听到这话后明显也更兴奋了。


    它转头装出要咬自家主人手指的样子,然后眼疾爪快地跳下来,和那只黑白色的猫咪一起溜了个没影。只在原地留下了伸手想要挽留,但什么都做不到的爱伦·坡。


    夏章雾:“……”


    他默默地拍了拍面对自家浣熊离家出走,露出如遭雷劈表情的爱伦·坡的肩膀,然后主动说出了接下来属于面前人的任务:


    “来的时候你应该也知道情况了。”


    夏章雾知道对于这种社交恐惧症患者来说,最需要的并不是安慰和寒暄,而是尽快地说出所有关键内容,然后放他们回去独自待着,于是接下来的发言也非常简单:


    “你的异能应该对载体没有要求吧?所以我们打算让你的小说贴在凡尔纳先生的身上,记得告诉自愿进入的实验者如何离开小说世界。只要完成这几点就足够了。”


    本来目光还在依依不舍地停留在浣熊消失位置的爱伦·坡终于把视线重新移了回来,然后非常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种的话,吾辈是可以做到的!”他说。


    爱伦·坡的异能在这方面确实没有限制。


    这个“把读者拖入自己执笔的小说中”的能力真正的限制其实是,用来承载异能的必须是爱伦·坡自己创作并且写下来的文本。


    仅仅是复印或者复制粘贴出来的复制文本并不符合这样的要求,必须阅读到的是亲自创作出来的文字才可以。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爱伦·坡现在已经成为了小有名气的侦探作家,但美利坚到现在都没出现侦探小说粉丝失踪事件的重要原因。某种意义上是限制非常大的异能。


    不过关于创作手稿的影像和录屏到底能不能把读者吸进小说世界,这种事情倒是没有得到过相关的验证。


    于是在爱伦·坡把自己为此准备的小说文本全都以木乃伊缠绷带的架势,缠到看上去有些无奈的凡尔纳身上之后,就被在鉴定异能方面很有经验的钟塔侍从带去做检测了。


    如果爱伦·坡的异能力真的对躲避乌鸦有非常大的效果,而人类在最后也没有得出应对乌鸦能力的方式,那么大家就要不得不考虑把人类暂时转移到小说世界的事情。


    首先确定小说手稿的照片和影像会不会产生和作品手稿同样的效果,对于那时候的人口的转移非常有帮助。


    而被绑成木乃伊的凡尔纳先生,则是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无奈地接受着来自各类围观人员的精准评价。


    “虽然刚刚不能看,但不管怎么想,加布在实验时的样子肯定超级有趣呢。”


    同为七个背叛者的成员被喊到这里,能力是感受万物间变化的辛波斯卡笑眯眯地说道,同时非常精准地用力拽了下凡尔纳的脸:“唔,被缠成木乃伊样子的小加布——”


    “辛波斯卡姐姐!”


    凡尔纳被这下揪得有些龇牙咧嘴,整个脸都很无奈地揪成了一团:“我现在都那么大了,真的没必要再像以前那样揪了吧?”


    辛波斯卡笑眯眯的。


    “没关系,加布在大家看来都还是小孩子。”这位七个背叛者中的大姐语调又轻盈又愉快,“这一点大家肯定会非常认同的,对不对?”


    “虽说是这么一回事,但维斯瓦娃你果然还是那么喜欢欺负加布——好的,当我没说。我还是和布尔加科夫还有黑塞继续聊天吧。”


    同样属于七个背叛者的易卜生进行的正义吐槽只说了一半,就在辛波斯卡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后立刻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转过头面向自己其他好久没见的老朋友。


    黑塞和布尔加科夫对此则是毫不客气地发出了一阵相当愉快的笑声,然后被有些无奈的易卜生挨个看了一眼。


    虽然此刻面对的是世界性的危机,但是现场的气氛显得相当轻松,以至于颇有高中同学聚会那样的氛围。


    只有夏章雾还在考虑着正在进行的实验。


    “目前凡尔纳都没有给出警告,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实验人员外的存在看向他,以此来进入小说世界当中。”


    他从附近的冰淇淋自助那里顺手拿了一份巧克力冰淇淋,边啃着边用认真的语气说道:“看来我们很快就能得出结论。你觉得到时候我们会得出什么样的结果?”


    为了这次的实验,找出一个时间差不多就在这期间归零的人可不怎么容易。如果不是按照读者们所说,小说世界里禁止异能,那他们早就用梭罗的能力复活个死者来做实验了。


    “我不认为这次的事件会轻松地解决。”


    费奥多尔看向七个背叛者所在的方向,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但无论如何,这次实验都能给我们提供接下来更准确的前进目标。”


    无论乌鸦是真正意义上无孔不入的东西,还是有方法被阻挡的有形之物。他们都能够根据这些进一步地了解这些鸟群的本质,寻找到将它们扼杀的方式。


    “也是呢……不过我还有个东西想问。”


    同样知道这点的夏章雾点了点头,吃了口手里的冰淇淋,然后有些好奇地用胳膊戳了戳费奥多尔,歪头过去好奇地瞅着:“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认识七个背叛者的?”


    该不会也是参加了异能大战,然后还帮这七个人实行了绑票各国关键人物的惊世计划吧?不过这种过于粗暴的计划在风格上真的不像是某位俄罗斯人能想出来的方案。


    费奥多尔偏头看向好奇的夏章雾。


    然后他微微地笑了下。


    “布尔加科夫小时候我还抱过呢。”他说。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吓人。


    以至于在猝不及防之下让夏章雾成功地被自己正在吃的巧克力冰淇淋呛到了。


    “咳咳咳!”在咳嗽了好一会儿后,这位先知非常震惊地转过头看了过去,紧接着充满诧异色彩的话便在下个瞬间脱口而出,“你生的?”


    这句话明显也很吓人。


    就连费奥多尔也沉默了好几秒。


    “布尔加科夫是莱蒙托夫的养子。”他说。


    好不容易咽下那块冰淇淋的夏章雾此刻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刚刚说了什么,闻言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哦哦哦,所以是莱蒙托夫家的。”


    他红着耳朵,侧过头去,努力不那么心虚地解释道:“其实这种情况主要是最近笔记本里的那群小家伙天天念叨梦野久作是兰波和布拉姆孩子导致的。呃,总之胡思乱想的绝对不是我……”


    费奥多尔歪了下头。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地笑着,看着已经开始紧张地顾左右而言他的夏章雾,然后主动握住对方那似乎想要背在身后的手。


    夏章雾明显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


    他心虚地往旁边后撤一步大声喊道:


    “呃等等!我刚刚其实想要说的是:虽然多了倒计时清零人就会死这样的机制,但是到现在全球死亡率也没有产生大幅度的变化,所以乌鸦是不是只是把快要死了的人给标记了出来!正好对本来就快死的人下手也很方便!这样看的话,那么乌鸦会把阿尔贝蒂娜选为近期目标的事情其实非常值得深思,因为阿尔贝蒂娜身体虚弱的事情并没有传到外面去!也就是说乌鸦在人类社会肯定有着非常厉害的情报网,才能笃定要在短期解决阿尔贝蒂娜才是可行的——”


    “这个问题我们在和凯西猫聊情报网的时候就已经聊过了。”


    费奥多尔用温和的语气说,只是酒红色的眼睛里依旧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所以当时的结论是要运用对方就算有准备也无法抵抗的阳谋。”


    “不不不,其实我的意思是既然乌鸦会知道阿尔贝蒂娜的身体情况,那么肯定也知道导致这种情况的异能者钟塔侍从已经有能力解决了。既然如此它还有信心杀死阿尔贝蒂娜,那说明它是不是还准备了足够突破钟塔侍从的后手。”


    夏章雾很不自在地扭过脑袋,咳嗽一声,用有些飘忽的语气说道:“目前实验来看,乌鸦的攻击力并不是非常强大,很难想象它们要怎么突破超越者级别的防御……”


    刺杀不列颠女王啊。


    或者说这个世界上能做到的存在都没几个。


    正在夏章雾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思考乌鸦到底要采取什么样的策略上时,那边的实验也非常顺利或者不顺利地结束了。


    几乎是就在预期倒计时结束的瞬间。


    之前陪同进入的治愈类异能者就面色难看地重新出现在空地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在看到他脸色的同时,所有人就知道了在那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失败了。”


    那位异能者直截了当地说:“乌鸦还是出现在了小说世界中。就算是埃德加·爱伦·坡设定的小说世界观不存在这种鸟类也没有用。我在里面立刻给受害者注射了麻醉,但两只乌鸦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一只突然对我的眼睛发出攻击,另一只杀死了受害者。”


    夏章雾立刻飞快地和费奥多尔交换了眼神。


    “出现的是两只。”夏章雾冷静地说。


    “一人一只。”费奥多尔平静地开口,“现在我们之前的那个推断很有可能是真的了:其实是每个人都有自己对应的乌鸦。而且那只乌鸦会直接出现在自己对应的人类周围。”


    “那么那东西的本质很有可能是人类,或者说人类和神话生物都具备的某种东西。”


    夏章雾眯起眼睛,表情相当认真地说出最终的结论:“如果用更准确的话来说,它们的本质就是所有知性生命都有的某样事物。”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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