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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主角还在和名著斗智斗勇吗》现代言情小说_喵喵滚汤圆

    第241章 原来你也…… 冷知识之黑


    巴黎青蓝的天空正在逐渐地黯淡下来。


    在这个越来越接近冬天的时刻里, 在这个越来越接近傍晚的时刻里,粉紫的柔和颜色顺着高楼大厦的轮廓逐渐往天空上面攀登,而更深更远的地方已经变成了深邃动人的钴蓝和靛蓝。


    不过在果戈里的异能帮助下, 今天也依旧在进行着冒险的未成年人找到那位能够使用时间停止作为手段的佩蒂女士时,天空在总体上依旧还保持着清亮的色彩。


    毕竟理论上果戈里的异能可以一口气跨越米十米左右的距离, 而这个过程总共花费的时间就连一秒钟都不需要。


    所以根据大致测算, 果戈里随随便便就能够做到秒速五十米, 也就是每小时一百八十公里的速度。而因为空间类异能的特殊性, 他们不需要进行任何绕道, 只要按照表盘给出的直线距离前进就可以了。


    所以在十分钟内轻轻松松地找到那位佩蒂女士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唯一在这个过程中受苦的大概只有被套了麻袋就走的太宰治。


    伊莱恩·佩蒂女士悠哉悠哉地舔着从路边小朋友那里抢来的棒棒糖时,看到的就是这样几个未成年人和一只努力挣扎的麻袋共同出现在她面前的奇异景象。


    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的伊莱恩歪了歪脑袋,不由自主地停在原地继续好奇地观察起来。


    “你们就不能换个更靠谱的方式吗?”


    在她好奇的注视下,被拖行的很不甘心地蛄蛹着的麻袋里冒出了个气鼓鼓的卷毛脑袋,那副还有点婴儿肥的脸颊气鼓鼓的样子活像是某只被人类钓上来的河豚。


    那个孩子不满地对另外一个人说道:“至于每次都必须要用麻袋把我拖过来吗?我觉得这完全还有更加方便的解决方案……”


    “因为织田先生正好携带了麻袋嘛, 直接把麻袋扛起来就走也非常方便啦。”


    其中那位白头发的魔术师笑嘻嘻地回答:“而且不认真地套起来的话, 要是在我们进行空间跳跃的时候, 太宰先生突然想要靠触碰我来自杀, 也是超级危险的呢!”


    “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会变成什么样?”之前扛着麻袋走出来的红发男子好奇地问道。


    “应该是身体同时出现在两个位置,但是不会立刻死掉。”他身边另一位白发的成年男子在思考片刻后很认真地说道,“在战场上看到过出过类似意外的存在。”


    “这么一想果然太宰还是待在麻袋里吧。”其中一位戴着厚眼镜的未成年人用深沉的语气说,“毕竟实在是太危险了。”


    “喂喂!安吾你怎么也被带坏了!”那个被喊做太宰治的孩子立刻发出不爽声音。


    伊莱恩女士继续津津有味地舔着棒棒糖,同时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几个孩子拌嘴。一方面她觉得这种事情很无聊,一方面她又因为这无聊而非常地感兴趣。


    不过她很快就没有这种看热闹的兴致了。


    “唔诶!”


    感觉到自己的后衣领被什么人的手给抓住的伊莱恩·佩蒂睁大了眼睛。她几乎被吓得要从自己现在所处的楼顶直接跳下来, 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样愚蠢的行为, 直接启动了自己的异能。


    地球上的时间就这样停止了。


    伊莱恩用力地拽了下自己的衣领,把自己命运的后脖颈从那股力量下强行扯了出来——她可不想这样被莫名其妙地抓住,前几天在电视上播放着的猫和老鼠动画她还没有看完呢!


    在因为作用力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几步后, 她脑海里首先冒出的想法是立刻逃跑,而路线自然是回头往天台入口处逃。


    异能力虽然给了她无与伦比的时间优势,但并不能让她变成从七八层高的楼层跳下来都毫发无损的超人,也不能让她变得飞檐走壁地直接跳到其他的楼层上面。她能选择的路线依旧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伊莱恩毫不犹豫地转过头想要跑路,结果在看到那个原本在身后袭击自己的东西时直接愣住了不到一秒的时间。


    一只……手?


    虚空中直接伸出的一只孤零零的手,被异能力静止在半空当中,看上去就像是被暂停的恐怖片或者恐怖游戏的内容。


    没有时间继续细想情况,伊莱恩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奔跑起步的速度在这种刺激下又加快了几分,直接闷着头朝楼梯下面冲去。


    异能持续时间到了后就继续使用,不断地接连使用,后面的人肯定是跟不上的——


    抱着这样想法的少女在下楼的道路上跑得速度飞快,但很快她就看到了另外一个令她大吃一惊的现象。


    “呜啊,是河豚!”伊莱恩·佩蒂停下脚步,发出震惊的声音,“还是会动的河豚!”


    在本该只有她能够移动的世界里,面对面看到的那个棕发卷毛少年简直比恐怖片里面的幽灵还要像幽灵。她几乎下意识地再次用了遍异能,然后立刻就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异能忘记用了的问题。


    “河豚?”那个本来顶着死鱼眼的卷毛少年在听到这个称呼后表情似乎变得更不爽了,立刻嫌弃地看过来,“什么啊,你这家伙该不会正好认识那个混蛋大叔吧?”


    伊莱恩下意识地咬了咬棒棒糖,开始回忆。


    “什么大叔?”然后她问。


    “不认识啊。算了,这不重要。”那个被同伴叫做太宰的少年用怀疑的表情打量了她一眼,“我们是普希金喊来的,能配合我们询问问题吗?这位克莱尔·佩蒂女士?”


    原来是普希金啊。


    伊莱恩终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不经过在回答问题前她先纠正了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现在我叫伊莱恩,伊莱恩·佩蒂。因为我觉得虽然我和她是同一个人,但在这方面还是有必要做出区分的。”


    她一本正经地说道,同时在异能消失的下一秒又接上了自己的异能力:“问什么?需要我把那面镜子提前扔掉吗?”


    意外地很配合啊,该不会这些家伙早就已经串通好准备谋反了吧?


    太宰治有些古怪地上下扫了对方一眼,硬是没有看出来对方到底把镜子藏到了哪里。不过他还是摇了摇脑袋,表示并不需要。


    “最好表示得和平时没有区别。”他说,“我们要先进行我们的异能力会不会和你产生特异点的实验,然后开始询问。”


    接下来的询问在伊莱恩看来实在很怪异。


    事实上那根本都不算是询问。伊莱恩要做的只有坐在楼梯上面继续咬着棒棒糖玩,并且做好听到指令后立刻使用异能进入询问状态的准备。


    但实际上她根本没听到任何指令。


    全程都是那几个未成年人互相嘀嘀咕咕,在一张表格上面进行着写写画画的工作,并且用几分钟的时间就把所有的内容都填完了。


    伊莱恩“咔呲咔呲”地啃完棒棒糖,感觉自己在整场询问中主要起到了充当气氛组的作用。不过在这几个人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完成了讨论后,最终还是问了她一个问题。


    “现在我们想要的答案都得到了。”


    那个戴眼镜的、似乎是叫坂口安吾的少年抬起头,这样不解地询问她:“所以接下来的问题只是出于个人的好奇:你改名字只是为了区分吗?似乎其他像你这样的存在都没有这种想法。”


    伊莱恩长长地“唔”了一声。


    她一本正经地嚼了嚼棒棒糖的纸棒,表情严肃得就像是之前从来都没有想过它的答案,以至于现在不得不瞎编一个出来似的。


    然后她说:“可能是因为他们都不想永远地在这个身躯里存在吧。只是临时观光的话,那么被用来称呼的名字就不重要了。”


    只有真正想要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才会在这个世界为自己赋予新的名字。


    非常简单的道理。


    果戈里看了眼自己手机上多出来的“回来的时候记得买番茄酱”的消息,相当顺理成章地无视了这个信息,同时很活泼地问:“所以你是想一直使用着这个身体?”


    伊莱恩严肃地摇了摇手指。


    “不一定。”她说,“但是在使用这个身体的每一日,我可都是有在很认真地尝试着在你们创造出来的荒谬世界里生活哦。”


    “呃,包括抢小孩子棒棒糖?”


    “当然包括抢小孩子棒棒糖啦。毕竟当时真的走了好久的路,我超级想吃棒棒糖!”


    坂口安吾扶额:“小孩子会哭的吧。”


    伊莱恩愉快地眯起眼睛笑起来:“但是我吃到棒棒糖时真的很开心呀!”


    话题到这里就完全进行不下去了。


    所以说这些完全忠实于自己的、而且只对自己负责的“真实”之人就是这副无药可救的样子。


    对于生活在人类社会中的普通人来说,他们简直就像是一个不可理喻的黑箱。就像是人类永远都无法想象出“0”和“1”之间如果有整数,世界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一样。


    “或许这就是那些读取记忆的异能者没有办法得到有关于他们记忆的原因。因为他们那些奇妙的逻辑根本就不在普通人理解范围内吧?”


    晚上听着回来的未成年人说这件事的夏章雾用轻松的语气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正在看笔记本上面的内容,而他们带回来的这个消息正好让他想到了玧末所说的一段话。


    「道德塑造理想的人,而复生的幽灵是真实的人。嗯,不做评价,如之前评论讨论的,人通过外物所认识的自我往往难以与真实完全重合,可真实又该如何评判呢?这样不像是个伪命题?无法证明,也无法证伪,因为无法判断。」


    外在观念塑造的是理想的自我,内在观念塑造的是自我的理想。这两者毫无疑问都可以说不是真实的自我,但真实该如何确定呢?


    答案就是无法确定吧。


    只能说作为“理想”的相对概念,名为“真实”的东西肯定存在着,至少曾经存在。所以人类“真实的自我”肯定也存在过。


    至于是以如何的形式存在,并没有正常的人类可以理解。就算是可以窥探记忆的异能者主动去接触和尝试触碰,所能够感受到的也不过是根本没有办法用逻辑解释的东西。


    “哲学中也有这样的观点。”


    做完饭后在电脑上敲打着什么的费奥多尔在听到夏章雾的话后也接了一句:“在现代哲学中有种观念认为真实的世界是无法触及的东西,只有两种虚构的分裂才能让人接触它。”


    夏章雾抬起头。


    他认真地思考了几秒“虚构的分裂”到底是什么意思,最后放弃了思考。


    “呃,能不能用普通人也能懂的话解释一下?”他很真诚地询问道。


    “就是说如果要接触到真实的领域,需要自己所处的‘现实’彻底崩坏。”费奥多尔想了想,用通俗易懂的形容说道,“就像是黑客帝国里必须要吃下红色药丸才可以去现实世界,然后就再也没有办法回来了一样。”


    原来你也看黑客帝国……


    夏章雾差点没绷住。


    旁边的加缪似乎也有感而发。


    “按照有的哲学理论来看,对这种无法解释的东西的解释反而是软弱的表现。”他说,“本就无法理解的东西何必强求理解呢?最重要的是面对这种无法解释的事物时该如何选择。”


    “好吧,我看哲学课堂又开始了。”


    夏章雾叹了口气,看了眼自己身边的那群同样没听懂也不想听的未成年人,继续低头专心致志地去看自己的笔记本。


    一路逛街回来的未成年人们同样在专心致志且愁眉苦脸地吃因为没买来番茄酱而用意大利黑醋代替制作的番茄炖牛肉。只有织田作之助看上去对这种依旧保持着酸甜口感的食物感觉良好。


    夏章雾在内心默默地表示了一番敬佩,同时把笔记本继续往后面翻去。


    「鑫:


    嚯嚯嚯嚯~如果账务这个时候消失掉了,会有小黑屋文学吗~期待期待~来个这样子的番外吧。狠狠迫害~」


    什么小黑屋什么玩意什么番外?


    猝不及防的夏章雾看到后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目光就锐利了起来,默默地把这个同样唯恐天下不乱的读者加入了自己内心的小本本。


    何等可怕的想法!三金我记住你了!以及现在的评论区读者是不是加起来都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健康恋爱观啊!


    在内心很严厉地进行着这样的批评,夏章雾快速地看向了后面的内容,并且快速地跳过了读者们关于这个世界本质到底是马铃薯还是飞天意大利面还是红薯的迷之争论。


    再然后就是……


    「玧末:


    局外人,不会也是OOL中的局外人吧(吐槽)」


    夏章雾认真的视线缓缓停留在了上面。


    OOL中的局外人?


    也就是说它虽然身处于OOL当中,却和它们没有什么瓜葛吗?


    不过话说回来,“局外人”这个意味本来就很词汇和名字本身——到底是在说明什么呢?


    这样想着,夏章雾转过头,看向正在和费奥多尔互相抛出哲学名词的加缪,突然开口:


    “加缪,所以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会给它取这样的名字?”


    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没有什么比加缪还要适合回答的存在了。


    第242章 别看了,再看也看不死人的 本文最大受


    “局外人”顾名思义, 本质上所指的就是身在局外的存在。


    但局外到底是什么样的位置,局内又是什么样的情况,从局内跳到局外经历了什么——这就是极具拓展意味的内容了。


    本来还在用相对轻松的语气聊着关于现当代哲学内容的阿贝尔·加缪在听到这个问题后, 声音顿时一顿,随后默默地把遮住自己大半张脸的报纸挡得更严实了点, 成功地遮住了眼睛中不受控制露出的幽幽视线。


    比起哲学话题, 他明显不怎么想要谈论有关自己异能的内容, 但在这种情况下终究还是给出了相当准确的回答:


    “因为我的异能就是监狱啊。虽然你要是问别人的话, 他们大概率会给你一大堆花里胡哨的形容词, 但这个能力的本质只是根据罪犯来量身定制最适合的监狱罢了。”


    加缪用那种仿佛无所谓的乏味语气说道:“这里收纳的都是社会关系和权利被剥夺的人群。或者说它本身就是为剥夺人类社会关系与权利而存在的东西。还有什么能够比这些被人类社会所厌恶与审判的家伙更有资格被称为局外人吗?”


    根据罪犯定制的监狱吗……


    夏章雾凝视着加缪那对仿佛在有气无力地耷拉着的眼睛,察觉到了对方说这话时难以掩饰的某种厌倦和无趣感。


    加缪并不喜欢这样的异能。


    或者说这种为了监禁和审判诞生的异能根本不像加缪的异能。面前这个哲学理念出乎意料地温和与具有人文关怀气质的咸鱼身上看上去也完全没有与审判或囚禁相关的特制。


    它或许比某位俄罗斯人那让自己不断从别人身上复活的异能更适合“罪与罚”这样的名字。


    “所以你的异能名是为什么起的?”夏章雾忍不住有些好奇地顺便问了下费奥多尔,“我其实也觉得你的异能名和效果完全不沾边啊。”


    费奥多尔抬头微微地笑了笑。


    “当人类想要杀人的时候,他们杀害的只会是自己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他用某种意味深长般的声音这样说道,“而罪行中本就包括了惩罚。”


    夏章雾默默地侧过头瞧向了他。


    他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杀人者所受的惩罚就来源于杀人者自身……也就是所谓将他杀死的人也会死掉, 成为他复活的薪柴。


    从这个角度来看倒是很好理解, 但你莫非是那种会相信“犯罪会遭致惩罚”的人吗?我很怀疑你就是这个世界上隐藏得最深的犯罪分子啊!


    旁边的加缪倒是难得在工作状态中有了点轻微的好奇心, 打量了眼费奥多尔:“你的异能也和这种东西有关?哦, 不过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从我的异能中得到了什么情报吗?”


    夏章雾点了点头。


    “如果是局外人的含义是剥离人们社会关系和种种权利的监狱,那么或许我们可以认为这次我们要对付的‘局外人’也和这个有关。说不定它能够从神代一直存在至现在就是依靠隐藏了自身存在的信息呢。”


    他这样说着,同时低头看着笔记本:“而且你的异能可以根据不同罪犯生成不同效果,那局外人的能力很有可能也拥有同样复杂的表现性质。”


    说出这话时,他的语气有些微妙。


    他遇到的能力拥有复杂表现形式的上一个典范案例还是浮士德,而对人类社会关系的“剥离”则是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人间失格。


    这种联想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或者说“局外人”这个文学负面体在他眼中本就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古怪既视感。


    它对于真实的追求与浮士德存在着似是而非的相似, 对高维世界的了解也很像人间失格, 制造出大量镜中幽灵的行为很像胡桃夹子。


    甚至和镜子有关的特殊特质也很像爱丽丝漫游奇境及镜中奇遇记——当时他通往那个死亡世界的渠道便是镜子。


    “所以说很奇怪啊……”


    夏章雾皱着眉嘟哝了这样的一句,视线逐渐转移到那张主要是耗费了坂口安吾,织田作之助和纪德的力气才得出的问答表上。


    那位和局外人聊了不少天的时间停止能力者给出了很多条确切的答案, 并且每个都经过了反复验证来确定对方没有进行说谎。


    而那上面的问题基本都是围绕着这些死而复生的“幽灵”们和局外人展开的:包括局外人到底是如何将它们复活的,局外人到底平时都和她聊些什么样的内容,他们在取代身体原本人格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取代发生前他们在哪里,如何避免被他们取代……


    后面那部分内容主要是用来给还在进行着可疑人员清扫的巴黎公社用的,非常详细。而前面那部分关于局外人的资料依旧不算多。


    按照那位佩蒂女士的说法,局外人的能力可以说是非常复杂。


    它在今年夏末就开始借助人们在镜子中留下的倒影来复活这些名为真实的幽灵,让他们居住在自己创造出来的镜中世界里面。然后它又亲自研究出了让他们重新回到那“本该属于他们”的身躯的方式,最后又询问了他们一大堆问题,发现自己的实验失败后就在镜子里沉默了下来。


    而局外人在这个过程中也从来都没有显露出过自己真正的样子。


    表示它出现的从来只有声音。那像是昆虫鞘翅般过于苍白和单薄的声音,在镜子的世界里空荡荡地回响着。声音中的任何情绪都很淡,比肥皂泡沫上流淌的虹色光晕都要更像幻觉。


    “也许它本身就没有形象。”


    佩蒂在某个问题中是这样回答的。


    如果是没有具体形象的声音,似乎也就没有办法寻找到能够将其杀死的方法——不过比起这种事情,对方能够完成这一系列行动的成就看上去更加值得注意。


    这些相当完整的研究阶段,看上去可不是依靠单一能力就能完成的。甚至于浮士德那样可能性几乎无线的能力,也未必能够完整地完成这样的实验流程。


    除非……


    “换句话说,你们觉得局外人拥有多种不同能力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夏章雾抬起头,用认真的语气说道,“或者说,它的能力会不会是拥有多种能力的可能性本身?”


    从不显露任何形象的声音。


    言语中对许多过去文学负面体的熟悉。


    从来没有被任何文学负面体提及。


    那个“局外人”的名字与加缪充斥着因地制宜性质的异能力。


    还有行为和特点上繁多的既视感。


    以及对方疑似拥有许多能力的可能。


    ——当这些彼此隐约存在着关联的、彼此环环相扣的因素被极其精巧地结合在一起时,刚好能够得出一个相当自洽的结论。


    “您是说,局外人其实没有自己的能力,取而代之的是使用其他OOL的能力吗。”


    费奥多尔稍微思考了几秒:“也就是依靠其他同类的存在才能成立的能力……某种意义上,确实是和加缪先生相似而不同的能力。”


    “我的异能同样依赖着犯罪者的存在啊。”


    加缪倒也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地说出了这样的事实:“如果与我的能力相似,拥有这样的特殊能力也是很有可能的。不过它比起监狱,这种自身无形无相,但却可以借助别人的模样和能力来显现的特点其实更像是倒影吧。”


    “罚说不定就是罪的倒影哦。”


    把沾满了意大利黑醋的番茄勉强塞进自己嘴里的太宰治蔫不拉几地突然开口,以下一秒就要因为食物中毒而倒下的姿态加入了大人们的讨论中:“毕竟在是反义词的同时,也是近义词嘛。”


    “同时吃番茄和海鲜确实有可能食物中毒。”


    费奥多尔侧过头,友善地提醒道:“之前你们在外面逛的时候,太宰你应该没买蟹肉罐头吧?”


    本来就蔫不拉几的太宰治沉默了几秒。


    他的脑海里开始快速滚过那些自己今天回家路上顺便买的一二三四五六个蟹肉罐头,顿时感觉胃部的不适正在变得更加明显,然后立刻就捂着嘴巴跑去洗手间了。


    夏章雾忍不住笑了一声。


    “不过局外人应该不至于拥有那些OOL全部的能力,而且我也很怀疑……”他摇了摇头,“不管具体怎么样,有了大致的猜测后我们就可以做出针对性的计划了。剩下来的事情倒是不太用担心。”


    说完后,他就继续看着笔记本上的评论。


    那上面有着很多读者笨拙的安慰,让他忍不住有些无奈地微笑着。


    「Cider.:


    在你之前就有了OOL,尽管你的时间是跳跃的。在你之后或许还会有OOL,忘记了吗?历史中许多OOL并不是你杀死的,是狂猎,是群众的力量呢。」


    “从这个世界的角度来讲没有意义。”夏章雾轻声地回答道,“重要的是它创造世界的顺序,那才是有意义的时间。”


    这个世界上到底是文学负面体先出现,还是他先出现毫无意义。因为作者可以随意地将任何事物添加在任何的时间。


    重要的是:作者是因为创造了主角,才为主角选择了命中注定的对手吗?作者是为了让主角成长,才故意选择了让世界迎来危机吗?


    这个问题真正的答案,除了作者自己还有谁知道呢?


    夏章雾轻轻呼出一口气。


    虚空中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他也习惯了作者的装傻充愣,继续低头看着后面的那些评论。


    「珺:


    不哦小夏,某种意义上来说因为灾难来了,所以会出现英雄,但在平凡时代英雄也不过的一个平凡普通的人。只能说这是一本属于你的正在进行中的史诗,作者只是史诗中宣布勇者诞生的语言,勇者决定是否拔出属于自己的石中剑始终的他的选择。啧啧啧,小夏你要知道,时代造就英雄,但是历史是人民塑造的!不要沉迷于个人英雄主义啊!」


    “哇哦,但历史不是神明创造的吗?”夏章雾挑了下眉,用调侃的语气反问了一句。


    他大概能明白这位读者的意思,但更明白的是对方所描述的那个“历史由人民创造的”世界其实是读者他们自己的世界。


    那大概是个没有造物主的世界,所以每个人的命运都是自己创造的,也只需要对自己所做的行为负责。那里的勇者所做出的行动都只是他自己的选择。


    但这个世界是不一样的。


    在这个被用文字创造出来的世界,所有的东西都在围绕着作者的心意运转。如果是作者不想要看到的内容,只要用简单的删除键就能让它永远都不会发生。如果作者想要美好的结局,那么简简单单的几行字就能解决。


    夏章雾这样想着,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


    「一熬:


    其实世界是土豆挺不错的:)费奥利奥以惊人的敏锐意识到账务是主角了诶。」


    “否则这个世界还能有谁当主角呢?”


    他“啧”了一声,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所谓的主角怎么也得解决这个世界的灭世危机,而从头到尾在解决这件事的也就只有我和他。他总不可能觉得自己是主角吧?呵呵,哪家上帝会选这种脸厚心黑的家伙当主角……”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微妙的嫌弃色彩。但还没有来得及表露更多情绪,费奥多尔的手就直接把他环住了。


    夏章雾的声音停下了几秒。


    然后他感受着对方搂过来的手,咬牙切齿地重复道:“脸厚心黑的家伙!”


    “但我觉得,只要您房间或者我房间的床还没有出问题,我应该就还不够这样的称呼。”费奥多尔的声音带着些微的笑意。


    夏章雾对此的回应是转头用力地瞪着他。


    在一片眼神构成的单方面刀光剑影中,加缪在光明正大地抱着报纸走神。他先是从容地喝了口茶,然后才缓缓开口:


    “别看了,毕竟你们又不是美杜莎或者蛇怪,看不死对方。”


    他无比淡定地开口道:“反正你们迟早都要睡一张床的。要不我今天把你们房间的某张床以妨碍你们谈恋爱为理由,直接收押进监狱吧?”


    第243章 词穷了总之请看小情侣睡觉叭 我要和你困


    最终, 那张无辜的床终究还是没有被加缪关到默尔索里,非常遗憾地错过了成为“该监狱收押的第一个非智慧存在”的荣耀。


    不过么……


    夏章雾撑着下巴,先是看了眼已经过了十二点的时间, 然后用非常深沉的目光凝视着此刻还待在自己房间里面的费奥多尔。


    俄罗斯人正非常自来熟地靠在他那张床的床头上静静地敲击着键盘,看上去比他还要像这张床的主人, 对于那投射到自己身上的视线更是熟视无睹——明明平时都能很敏锐地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可恶的家伙!


    夏章雾在郁闷地凝视了好几秒后, 不得不承认了事实:首先他的床确实是双人床的规格, 其次他们以前又不是没有在同一张的床上睡过, 甚至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来看这样睡也没问题, 理论上对方出现在这里毫无问题……


    他用力地咳嗽了一声。


    然后很是不情愿那样地、移动速度慢吞吞地挪到了床边的位置,把属于自己的枕头往旁边用力地拽了拽,和对方保持好距离。


    最后他才来到了床上。


    “您上次这样做时速度可要快多了。”费奥多尔并没有抬头,只是用仿佛在打趣的口吻说。


    而夏章雾对此的态度是很不爽地闷闷哼了两声,把自己直接滑到了被子深处, 很警觉地用彼此独立的床褥把自己给裹了起来, 又重新从里面探出来半个毛茸茸的卷毛脑袋。


    很可爱。


    费奥多尔侧过目光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于是便轻轻地笑了起来, 并且很快就看到了那对露出来的金棕色眼睛中多了几分气恼的情绪。


    对于这种情绪很熟悉的俄罗斯人对此在心里稍微估算了几下,在觉得对方快要达到“扑上来直接咬人”的程度时很精准地停住笑容,然后快速转移话题到了正事上面。


    ——不过倒也不是转移话题,他本来想要说的就是正事。只是觉得在说正事前借着这样的机会逗逗对方也很有意思。


    “虽然我们已经利用那位佩蒂女士摆上了对应的诱饵,但您觉得如果有加缪作为陷阱,能够把局外人吸引过来吗?”他用严肃的语气说, “或者说我们这样就能捕捉到局外人吗?”


    夏章雾的脑袋稍微从被子里面上挪了点, 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不过倒也不是被转移了注意,而是这个问题实在是需要非常严肃的思考和回答。所以他宽宏大量地暂时放过了对方。


    “加缪作为陷阱确实太明显了,但我们赌的就是局外人没有办法放弃这个机会。而且它如果真的能够从别的OOL那里获得能力, 那么肯定会有从我们这里逃跑的自信。”


    夏章雾看着天花板想了会儿,最后用很肯定的语气说出了这样的回答:“所以我相信它肯定会来到这里,而且我还有个猜想……”


    声音越来越弱。


    夏章雾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那么片刻的时间,他那沉默但专注的视线只是在凝视着天花板上面的某处,就像是那里存在着什么人类尚未发现的奥秘似的。


    房间中电脑屏幕所散发着的微弱光线经过反射汇聚在他的眼睛里,让这对有着明亮暖色的眼睛显得仿佛能够在夜里散发微光。


    “我看到了一些东西。你知道的,我所指的并不是未来。”


    在深深的夜里,夏章雾突兀地用很认真的语气说道:“我看到的是,在杀死瓦尔登湖的时刻它应该是在场的。那时瓦尔登湖为了干扰,造出了非常多的镜子。”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了。我什么都没看到,因为我看到那上面并没有我。”夏章雾是用非常轻松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我想这次我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来验证局外人到底有没有来。什么时候镜子照不出我的样子,那就说明局外人已经来了。”


    费奥多尔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自己的最后一行代码敲完,动作轻柔地将笔记本电脑合拢关机,酒红色的眼睛这才看向了夏章雾。


    “您说过很多镜子。”他说,“那么局外人很有可能是同时存在于很多镜面中的。接下来您已经想过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吗?”


    夏章雾对此拖长声音“唔”了声。


    “这就要从局外人到底是什么说起了。虽然加缪觉得它是会随着照镜子的人而变化的镜像,但我觉得倒说不定是别的东西。”


    他歪过头,然后用认真的语气说道:“你应该还记得那喀索斯的故事吧,费——”


    “是费佳。”


    费奥多尔习惯性地说:“您之前根据那喀索斯的故事得出的结论是,这次的局外人扮演的角色更像那位复仇女神。从这个故事的原型来看,如果说它是倒影确实有很多地方都无法解释。但如果是复仇女神,那也有地方无法解释。”


    毕竟这个故事当中实际上扮演着那喀索斯倒影的,更多是那些被制造出来的镜中幽灵。所以局外人不应该占据这个角色。


    可如果是复仇女神的话,他们需要面对的就是另外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了:


    希腊的神明是不死的。


    是的,在字面意义上就是不死的。


    古希腊的神明可以沉睡或者被封印,但他们永远都没有办法被杀死。在整个希腊神话所描述的波澜壮阔的史诗中,也不存在任何真正意义上死去的神明。


    想要反抗预言中命运的克洛诺斯就算是把自己的孩子吞入肚中,这些孩子也不会死去。因为任何的死亡也无法来到神明的身上。


    所以可想而知,如果局外人的形象真的就是复仇女神的话,那么这个OOL几乎也就相当于变相地宣称了自己的不死。而到这个程度,那事情就不是简单的“试炼”问题了。


    夏章雾先是因为费奥多尔的不信任态度幽幽地盯了他一眼,但还是很快就收拾起心情,对费奥多尔得出的结论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对方能够意识到这一点还是很专业的——至少比那些到现在都还处于傻不拉几的萌萌状态的读者好很多。


    “所以我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在那喀索斯的绝大多数故事里,让那喀索斯得到这样命运的确实是复仇女神。但是在有的版本里并非是这样。”


    他最后还是用相当专业的语气说道:“在有的版本里,是追求那喀索斯不得的女神厄科亲自给出了诅咒。有的版本里又是许多那喀索斯的追求者祈求复仇女神给予那喀索斯诅咒。”


    费奥多尔稍稍思考了几秒。


    “厄科(Echo)么。”


    他说道:“您觉得在这个故事中,那喀索斯的追求者和复仇女神可以理解为是一体的。所以这次的局外人既可以被理解为复仇女神,也可以被理解为回声(echo)?”


    “如果我真的在瓦尔登湖即将死的时候看到了局外人,而且它没有阻止我杀死瓦尔登湖。那回声比镜像的说法更合理,不是吗?”


    夏章雾一本正经地回答:“镜像是只有照镜子的人存在才会持续的东西,回声是在发出声音的存在死后还能继续回荡着的东西。而局外人很明显并不在乎那些同类有没有死去。倒不如说它很期待对方死去的样子。”


    文学负面体死亡时最后的回声与残音。


    或许这样的形容很适合局外人的身份。


    而从神话的角度来看,这样的身份也同样意外地很适合局外人:


    只能重复着别人口中言语的厄科,狂热地追求着名为那喀索斯的美少年。但因为不能发出自己的声音,只有那喀索斯首先说出“我爱你”,厄科才能够喜悦地表达出自己的心意。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如果只能重复他人的言语,如果永远都不能表达出自己的想法,那么是永远都不会得到别人的爱意的。


    正因为永远都得不到那喀索斯的爱,那喀索斯的追求者最终给出了痛苦的诅咒,让不会爱上她们的那喀索斯爱上了自己。


    就像是……


    执着地想要以二维世界生物的身份,追逐着来自三维世界真相的局外人?


    夏章雾有些轻松地这样想着,但依旧没有停下自己所说的话。


    “在知道它的本质是回声后,很多东西都能够推理出来了:比如说它的能力大概来源于时间并不是很久远的那些历史,因为回声不可能留存太久远的东西。”


    他条理清晰地分析着:“它大概也做不到去全盘接收那些能力,因为回声在反复回荡的过程中总会出现不可避免的磨损。它的能力应该只是来自OOL而非异能者,因为异能是只有人类才能够使用的东西。这样看的话,我们很轻松就能搞清楚它继承的能力有哪些。”


    “来自漫游奇境及镜中奇遇的镜中世界,来自胡桃夹子的创生,来自瓦尔登湖的融合。”


    费奥多尔接过话题:“那么人间失格和贝奥武夫赋予它的能力是什么?”


    夏章雾对此短暂地思考了片刻。


    “我怀疑那份来自人间失格的能力它很有可能已经失去了。否则的话,它应该不需要再用现在这些方式寻找证据。”


    他先用很认真的态度这样说,但最后逐渐变成了皱着眉自言自语的嘟哝:“嗯,它当时拥有那个能力时很有可能觉得它没什么太大的用处,所以也没留下任何证据,所以现在才会陷入了知道真相但无法证明的状态。倒也很合理。”


    毕竟世界的真相什么的,对于毁灭人类的大业实在是没有用处,不是吗?当时局外人很有可能被震惊到了,但更有可能真没太放在心上。


    只不过后来的事情改变了它的想法。


    它意识到这个证据将成为非常有力的武器,也就是说在瓦尔登湖的事件里……


    “那么就还有贝奥武夫的死亡所遗留给它的能力没有完全确定。”费奥多尔的声音打断了夏章雾想要继续深入下去的思绪,“那我们就把它当做拥有了以上能力的龙来应对吧。”


    这个思路非常简单粗暴,但没什么问题。


    夏章雾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其实通过这些可以判断出,这个OOL所能保存的回声大概是一年半左右。”他说,“某种意义上只要一年半的时间不杀死任何OOL,那么它说不定自己就消散了。”


    “但您应该不会有这么宽裕的休假时间吧,而且一年半的时间总会出现很多变数。”费奥多尔用无奈的声音回答。


    夏章雾“唔”了一声。


    “也对哦。”他说。


    然后短暂的沉默蔓延了开来。


    谁都没有说话,因为关于正事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所谓的回声这样过去的残影,想驱散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如果不能自然消散的话,那么最简单的真空也能解决。


    如果非要再聊什么,那就是夏章雾为什么在局外人存在的镜子中看不到他自己了。


    “是只看不到自己吗?”


    “是啊,其他的东西明明都能照出来。就连瓦尔登湖都能被照出来。但偏偏里面就看不到我,就像是我根本就不在那里一样。”


    “是因为您没有死亡的命运?”


    “不可能的啦,神明才不会这么慷慨。那可是动不动就用‘如果你死了’来威胁我的家伙,才不会给我这种暗示。”


    费奥多尔歪过头。


    他看着夏章雾——对方的目光现在很专注地停留在上方,仿佛想要借着这对眼睛眺望到相当遥远的地方。某种或许是天堂或者地狱的地方,某种总之不会是属于人间的地方。


    类似的神情他见过很多次。


    不过那都是在“过去”的时候。那时夏章雾在注视着他或某些东西时都是这副模样:仿佛在透过现实注视着另一种影子的神情。就像他眼中存在的并不是“现在”,而是更遥远的未来,更形而上学的虚无之物。


    给人的感觉虽然是活在这个世界,但并不是真真切切地存在于这里。


    费奥多尔似乎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把手放在对方的眼睛上,遮盖住了面前这个人那个瞬间露出的绝不会由人类露出的神情。


    ——所以在过去的时代里,才会有那么多人都相信他是天使啊。


    因为内心本能的感觉就是这样告知的:面前站着的存在绝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暂时性地为了某种原因停留在了这里,或者就是某个单纯的投影与幻觉。


    就像人们在陆地上看到航行的船只时所拥有的感觉那样,根本没有办法发自内心地认为对方真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至少我在这里。”他说,“我能看到您。”


    也许那死亡的回声在徘徊在镜中时确实揭开了某些隐藏的真相,也许面前的人真的就是什么无法被镜子照出的短暂幻觉。


    但不重要了。


    因为有些东西总归是真的。


    被盖住眼睛的夏章雾在被子里面缩了缩,小小折腾了一下。


    “喂。”他说,“你当然能看到我!因为我根本就不会跑掉!”


    “但上次您好像一整个晚上都没睡着,还在天没亮的时候就直接飞走了。”费奥多尔非常实事求是地说道。


    “我都说了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觉!”对方咬牙切齿地回答,“从小到大我都独自睡的,和别人在一起睡觉真的很奇怪啊!你不觉得吗!”


    然后整个人就这样彻底地钻到被褥深处了。


    ——果然还是不习惯和人太靠近。


    费奥多尔收回下面已经是空荡荡的手,但最后还是笑了起来。


    “其实您上次飞走时我已经醒了。”他说。


    “闭嘴。”被子里传来郁闷的声音,“你给我早点睡觉!明天我们还要找那个玩意麻烦呢!”


    第244章 然而我拒绝! 我懒得听你


    代表着新的一天开始的清晨里, 巴黎秋日青蓝色的天空承载着耀眼的天光。


    无比清亮的,透明的天空。让人想到在博物馆的聚光灯下闪闪发亮的玻璃罩子,仿佛也同样保护着美丽的珍宝。


    属于秋天的风从窗外吹来。


    在秋天的气息里, 靠在窗边的柯南·道尔支撑着下巴,看着呈现在自己眼前的几乎遍布了整个大楼的监控画面, 然后有些突然地问道:“所以你确定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靠在他附近的夏章雾喝了口热可可。


    “应该没问题。同样过去了一年多, 距离局外人继承自漫游奇境及镜中奇遇的能力失效的时间也不远了。估计只要再拖延几个月, 失去镜子作为躲藏手段的它肯定会陷入被动。”


    他凝视着面前的监视画面, 语气认真地讲述着这次行动的思路:“它同样知道这点。所以在意识到我们确实可以做到封锁所有镜子后, 它肯定会在失去这个能力前就尝试完成自己的目标,并且越快越好。”


    今天早上,他就配合着各国在讨论后突然颁发的“限定期限内禁止使用镜子”的公告,直接在自己的笔记本——或者说“书”上写下了一句足够改变现实的言语:


    在颁发公告的时刻开始,全世界的所有人在今天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巧合或者念头, 没有看向任何镜子。


    理论上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但因为概率并没有到达零的程度, “书”十分顺利地接纳了这种极度渺小的可能性。不过夏章雾在写下这句话时, 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种改变了全世界的力量并没有改变自己。


    他的异能涉及到了高维。而所有涉及到高维的存在都没有办法被“书”直接改变。


    不过这也很好。因为他正好需要通过看着镜子来确定局外人到底有没有来到这里。


    夏章雾这样想着, 同时继续看着监控。


    而现在阿贝尔·加缪已经变成了局外人不得不尽快吞下的诱饵。如果不尝试这么做,等待它的只会是慢性死亡。倒还不如尽早赌一赌用自己的能力直接将加缪带走的可能……


    “喂喂喂,我说的可不是这个计划。”


    然而柯南·道尔只是虚起眼睛,用毫不客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我说的是你们昨晚的战况那么激烈,你今天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夏章雾:“?”


    啥玩意?啥战况?


    他端着热可可,转过头看向柯南·道尔, 只觉得脑海内流畅的思路都卡壳了一下。


    “你今天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乱糟糟的。”柯南·道尔托着下巴严肃地说道, “而且表现出一副很虚的样子。唔,我还真是没想到你们在床上的关系是这样的。根据我的观察,我以为你是……”


    “那是因为我昨天整晚都没睡!直到凌晨五点才勉强睡了半小时!”


    夏章雾听到柯南·道尔的第一句话后先是下意识地抓了下乱糟糟的头发, 然后在意识到面前这家伙接下来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后立刻变成了咬牙切齿的表情。


    他直接扑上去掐住了大惊失色的柯南·道尔的脖子:“那特么都是熬夜熬的!你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什么废料啊混蛋,我说那群家伙今天看我的眼神怎么都那么奇怪——”


    “所以你才真的很逊啊,小夏。”


    作者用很是遗憾的口吻在旁边插嘴:“你昨天晚上难道不能直接用你那超级大的翅膀直接把费奥多尔直接拍晕过去,然后直接开始为所欲为所欲为所欲为所欲为……”


    回答它的是夏章雾愈发恼羞成怒的声音:


    “我为什么要奖励那家伙安稳睡觉!而且你别当我听不懂你这句话里面的成语接龙梗啊!”


    在旁边围观的太宰治默默地偷吃点心盘里面放着的马卡龙。


    其实这件事是他首个发现并宣扬出去的,但这种时候就不用和大叔说这种事了。嗯,反正知道真相的道尔爵士看上去也是一副因为被掐脖子而说不出什么话的模样。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某一刻。


    所有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正在吃马卡龙的太宰治猛地抬起头,然后伸手快速地摸向自己的手机,在通话铃声响起来的那一刻就按下了接通和免提的按钮。


    电话那端传来的是名为佩蒂的少女那无比认真的声音。


    “它走了。”她说,“它说要去做一件事。”


    今天她的任务是尽可能地和镜子中的局外人不断地说话,直到局外人离开不回应她为止:因为局外人存在于镜中的能力是来自于漫游奇境及镜中奇遇记的,所以它顶多在不同镜子中切换,但没有办法同时存在于多面镜子当中。


    通过这样的手段,他们能够很清晰地判断出局外人到底有没有决定展开行动。


    “收到。”


    太宰治难得没有多说什么,简短地给予了回应后直接便跑到两个大人身边,抬头摆好了自己觉得最气势十足的姿势。


    在几秒的时间停止的效果结束的瞬间,他就这样很有气势地喊道:“刚刚佩蒂通知我了,你们不要再打了!反正也打不死人的!”


    两个大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看向突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洋洋得意的太宰治,然后十分默契地同时伸出了拳头。


    只听“梆梆”两声。


    “呜哇,好痛——”


    太宰治,今天也在绝赞地充当河豚中。


    在十分神清气爽地用物理手段收拾了这件事故的罪魁祸首之后,夏章雾便直接握住突然出现在身边的果戈里的手,直接被传送到了整个用作陷阱的实验室里唯一的镜子前。


    这里之所以有镜子,是因为担心局外人没有镜子的话根本就没有出现在加缪身边的本事。之所以只有一面镜子,是因为这样比较好观察。


    总之只要局外人出现在这面镜子里,把这面镜子当做出口,那么它肯定就会被自己发现。


    夏章雾平静地看向镜中的那个自己,然后握紧了手中的剑——这是当初他杀死贝奥武夫时所使用的武器,为了防止局外人继承了贝奥武夫“只能被特定武器”杀死的能力而特地准备的。


    在来到这里前就闭上了眼睛的果戈里倒是在周围愉快地蹦跶着,发出非常清脆的步伐敲击地板的声音。


    “勒托先生!”他踊跃提问,“所以如果我这时候非要看向镜子会怎么样呢?”


    “可能会突然倒霉。”夏章雾看着镜面,思考片刻后给出了非常合理的解答,“比如说直接摔倒然后摔得眼前一黑暂时性失明什么的。”


    “噫——”


    魔术师发出嫌弃的声音。年轻的果戈里先生用力地压了压帽檐,用坚定的行动表示自己对这个东西的不感兴趣,然后转头就消失了。


    夏章雾笑了笑。


    他停留在镜面前,继续思考着距离这里并不是很远的加缪:局外人是奔着他来的,所以也会出现在他身边。而他们的目标是将局外人引到用来消灭回声的真空设施中,但人类显然是不应该出现在真空环境中的。


    所以他们的计划是在局外人出现后,果戈里直接用异能出现将加缪带走,然后再启动抽真空设备。把周围环境变为真空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他们必须要把局外人封锁在其中。


    对此整个诱饵区都还用了厚度惊人的隔音材料进行改造,保证里面的声音一丝一毫都没有办法来到外面。但这种方式无法确定真的有用。


    “不过这也不重要。”


    夏章雾看着镜子里确实有些疲惫的自己,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让自己看上去勉强还算正常点。


    “反正我们还有时间,而且最缺少时间的绝对不是我们。”他对着镜子说,“我们真正要做的只有把加缪留在这里,这样局外人就会一次次地尝试前来这里自投罗网。而我们总能在反复的尝试中寻找到针对它的方式。”


    这就是一场人类和OOL间的军备竞赛。


    双方都在学习着解决对方的方式,双方都在精进自己的技巧。而谁在这个过程中先一步达成自己的战略目标,谁就是最终的赢家。


    一声轻轻的叹息。


    镜子的色彩正在逐渐淡去。


    仿佛有什么苍白的、单薄的、无法用目光捕捉的宛若夏蝉翅膀的东西覆盖在了镜面上,完完全全地遮挡住了镜面。


    但最终镜子中什么都没有多出来。


    只是夏章雾的身影消失了在了其中,只是镜子中倒映出了周围墙壁和地板白茫茫的颜色。


    在看到这样景象的瞬间,夏章雾就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剑柄。


    “没有用的,勒托。”


    单薄的、苍白的声音在空气中轻轻地响起,就像是什么现在业已死去的生物在濒死时所发出的最后一声叹息。


    “声音是没有办法斩断的哦?”它说。


    夏章雾抬起头。


    这样只以声音存在的形式让他想到了那位同样只以声音示人的作者。但面前的声音不管怎么听都要更加恍惚、空洞和单调。


    回音终究不是真正的话语。


    “局外人。”他说。


    “唔,勒托。其实我有时也会想要拥有一个新名字的。我没有人间失格那样执着,其实我在想起过往后也不是非常怀念过去的那段时光。”


    那单薄的声音继续轻轻地说着。


    它没有任何被这样的举动惊吓到的意思,甚至感觉上没有什么离开这里的意思,只是像幽灵那样徘徊。


    夏章雾微微皱起眉。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保持着握着剑的警惕姿态。


    “你们现在知道我在这个世界的形象了吗?你们知道我在这个世界的身份该如何杀死了吗?你们知道我在这个世界所拥有的能力吗?”


    局外人的声音依旧自顾自地说着:“但我想你们现在依旧没有办法杀死我。所以我就用些时间和你继续聊聊吧。不管如何,我应该谢谢你。是你让我诞生在了这个世界上。”


    夏章雾对此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眸。


    对这件事他并不惊讶。


    如果是因为文学负面体的死亡而诞生的文学负面体,那么局外人的诞生的确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他亲手制造出来的。


    但这什么都说明不了。


    就算是知道杀死文学负面体的后果是制造另外一个文学负面体,他肯定也不会犹豫:但凡多犹豫一秒,都是对那些被这些东西折磨和杀死的人类灵魂的不尊重。


    “如果你真的想要谢谢我。”他只是用冷淡的语气回答,“那就直接死在这里吧。”


    “好吧,你真的总是这样。从我刚诞生时开始你就是这样的态度。”


    依旧没有什么情感在其中的单薄声音似乎想要努力地模仿出名为遗憾的情绪:“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们以前见过,但你很明显没有那段记忆。非要说的话,我们两个认识的时间其实要比那个人类长得多……哦,抱歉。”


    它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会儿。


    “但我们还是先说回正题吧,刚刚我被某个念头影响了。我经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不过刚刚我也得承认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尽管我不会那么喜欢把它说出来。”


    它似乎叹了口气:“看看吧,正题……嗯,应该是这样的:我找你是为了邀请你和我共同进入接下来的地方。你还有没明白的谜题,对吗?我并不介意在路上告诉你。现在我知道的内容肯定比你要更多。”


    夏章雾注视着对方。


    虽然说是注视,但本质上也不过是凝视着虚无的声音传来的某处。


    他能够感觉出来,或许是因为在它看来并不属于人类的范畴,这个声音对自己其实没有任何恶意。或许真的就像它所说的那样,它甚至感谢让自己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自己。


    但是……


    “听起来很有诱惑力。”


    他说:“然而我拒绝。”


    “那就没有办法了。”


    局外人似乎又发出了一声像是死人最后一口气的叹息,它没有强求,而是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不过我还是想要和你多说一会儿,为防万一我接下来就会被你们杀死……我还是很希望在你在未来某日对今天的回忆里,我能占据更多分量——好吧,你还准备了隔音耳罩。”


    夏章雾淡定地扶了扶自己刚刚拿出来的耳罩。


    “这就是经验。”他说,“经过我的反复思考,以前我就是缺少这种东西才会被你们这些贼心不死的家伙折腾心态。现在你可以直接做你想做的事了,再见。”


    第245章 来骗!来偷袭! 本轮发动死


    “有时候会很遗憾。”


    局外人那单薄的声音这样缓缓地诉说着:“如果我发现这件事的速度更早点, 如果人间失格的能力还留在我的身上就好了。这样我可以用它的能力直接进入到你的记忆中,或者把我的记忆直接传递给你。这样就可以省掉很多时间。”


    夏章雾根本就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这个隔音耳罩的效果确实很好。


    加上局外人似乎也不是那种喜欢大喊大叫或者发出尖锐噪音的那种家伙,这个东西完美地阻挡了对方所说的几乎所有言语, 耳朵能听到的最多不过是含糊的几个音调而已。


    局外人像是也明白这点,在确定夏章雾没法听到自己的声音后就直接离开了这里。


    声音的速度总是很快的。


    几乎就是在转瞬之间, 它就看到了正在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打发时间的加缪。局外人先是轻轻地在周围打了个转儿, 然后就直接光明正大来到了加缪的面前。


    回声的前来总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场面。


    那是一点点反复荡漾起来的声音, 就像是平静湖面激起的波纹, 几乎可以被人耳完全忽略或者视作纯粹的幻觉。


    但就在天花板上的声波检测器开始出现数字的那个瞬间, 加缪就意识到了自己早就在等待的存在终于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局外人?”他挑了下眉。


    “是我哦。”有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很高兴能够在这里见到你呢,加缪。如果这片区域没有正在被抽成真空就更好了。”


    那是仿佛蒲公英绒毛般浮于表面的声音,仿佛昆虫透明鞘翅般单薄透明的声音,仿佛耳鸣幻觉时电流声或者蚊虫振翅的细微声音。


    或许是因为加上了轻柔的语气助词, 在单薄就苍白外它的语调显得相当柔和, 给人一种毫无攻击性的独特感觉——只是这种听上去相当温柔的语气和话语里那毫无情绪的淡漠感显得相当的格格不入, 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聆听者那绝非人类能可以说出口的语句。


    加缪倒是没有和夏章雾那样排斥和面前的存在交流。他歪着头用目光尝试捕捉着对方声音传来的方向和位置, 但并没有在那个点上找出任何与平时不同的端倪。


    “所以真的是回声。”他说,“你看上去对空气的变化很敏感。”


    “声音总是对自己流动过的介质带来多少阻力是敏感的。”局外人的声音依旧很轻缓,没有表现出半分急躁的样子,“不过你们似乎都不太喜欢和我说话。本来我还以为能和你聊的时间长些。”


    加缪“唔”了一声。


    “你倒是很喜欢说话。”他说。


    “毕竟我只是一个声音啊。”局外人依旧用那种不急不缓的语气回答,“你应该也知道吧。只有死去的声音才是沉默的。”


    对声音来说,停下的时刻便是死亡的时刻。


    “而我不想死。”它说, “或许是因为是诞生自生命最后的声音, 我一直都很想活下去。尤其是想要在这样的世界里活下去,无论活下去到底会多么的艰难。”


    加缪礼貌性地鼓了鼓掌。


    “挺好。”他说,“我还以为你们这类存在就是生来为消灭人类而存在着的。”


    “从我的角度来讲, 其实我并不觉得消灭人类有什么意义。虽然确实地发自内心地厌恶着人类这个被神明所钟爱的物种,但在人类灭绝后,我估计也很快就会消失吧。”


    局外人像是没有听出加缪语气中的某些嘲讽意味似的,只是依旧用那柔软的、单薄的语调讲述着自己的想法:


    “但是如果有消灭人类的机会,就算是消失我也会这么做。虽然我并不认为那就是我真正意义上的想法,只是像你所说的那样,我们诞生以来就是为消灭人类而存在的。”


    现在的空气已经稀薄到了有些危险的地步。


    但加缪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依旧在凝视着那个声音传来的位置,在对方的话语说完后似乎沉默了一秒不到的时间,然后便突然给出了个有些古怪的反问:


    “就像是戏剧里的反派?而你并不甘心只当这样的角色?”


    反派就要有反派必须完成的事情。登上舞台的角色就算是有着自己的想法,但也必须按照角色的逻辑行事。


    没有回答的话语。


    作为回应的是那个轻轻的、苍白的、似乎是在模仿着笑声但完全不像是笑声的声音。


    “也许哦?但是所谓的‘自由’,本身就是并不存在的东西吧?因为这个世界和创造世界的神明就是这样枉顾自由的存在的残忍事物。”


    在这种回荡的声音里,那个单薄的声音似乎已经完全融入了进去,乃至于自身都变得接近于某种笑声:“如果是加缪的话,会明白吧?就算是在这个世界,你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吧?”


    明白吗?


    加缪看着似乎越来越近的声音传来位置。


    倒不如说这种事他内心早就非常清楚了。


    ——自己所处的世界并不是可以自由地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的世界,也不是可以拥有自由选择资格的世界。


    如果可以的话,他根本就不想要那个同样名为局外人的异能,也根本不想要身为超越者在巴黎管理着默尔索。就像如果可以的话,默尔索里面的很多人也都根本不想要犯罪或者拥有异能。


    但命运并不允许“如果”。


    命运给予人的并不总是分叉的道路,也有可能是永远都无法推着石头来到顶端的山巅。


    但对OOL说这样的话毫无意义。


    所以加缪只是换了个话题。


    “所以接下来你打算对我做什么?”他问。


    “有很多想做的。不过加缪并不是我想要的目标,至少不是全部也不是最优先的目标。虽然我也很希望加缪会成为最优先的那个能带来答案的目标,但我觉得可能性并不算很高。所以现在的情况有些试验性质。”


    局外人给出的回答似乎有些认真,但同样不是能够被轻易理解的回答。于是加缪按照自己的理解做出了询问:


    “所以你打算做什么样的实验?”


    回应的又是那仿佛笑声的声音。


    那声音无法让人在听到后同样笑起来,没有任何情绪在其中传递,甚至听上去空洞苍白到了有些寂寞的程度。


    “有可能。”局外人这样回答,“但你该走了,加缪。我想我真的有可能会喜欢你,如果在这个故事里,这种‘自由’被允许存在的话。”


    但加缪依旧没有行动的意思。


    加缪只是尝试调整着呼吸的频率,让自己能够更多地汲取着稀薄的空气,同时暂停了继续说话来消耗氧气的想法。


    因为是缓慢地减压,他并没有感受到本来该有的耳鸣,这算是个好消息。


    他的头脑依旧保持着清醒,并且精准地做出了判断:还有时间。


    在标准真空下人类也不会快速死去,从强烈的窒息感到休克到死去其中大概还有大概十几秒的余裕。


    所谓血液沸腾是比普通真空还要低的气压下才会发生的现象,但他们现在需要达成的不过是普通的一个大气压的负压程度而已。最危险的反而是血液出现气泡导致的血栓。


    但如果可以的话,加缪更想要在这里留到真空彻底形成的时刻。至少他能够确定在这样的条件下,局外人作为声音肯定会比自己先死一步。而自己只要没有死,回去后至少还有治疗类的异能者能够吊住自己的命进行恢复。


    但很可惜,作为默尔索的监狱长,他肯定不能留在这里和对方赌命。至少巴黎公社绝对不允许他接下来继续待在这里。


    加缪在心底叹了口气,然后在几秒后果不其然地感受到有力量从身后传来,然后——


    “其实我真的觉得这种方式也有可能把局外人给带出来。”柯南·道尔一本正经地说,“毕竟声音也是可以通过固体来传播的。”


    “但加缪要是死了会很麻烦的。”夏芙女士难得为自己同甘共苦的逃班小伙伴说了句话,“而且这次也只是先进行试探而已。”


    “那家伙的‘书’不能用吗?”柯南·道尔问。


    “拜托,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要编出什么理由才能合理地让死人全须全尾地复活啊!总不能随机让世界上某个幸运儿觉醒出复活异能吧?”夏章雾没好气地回答。


    雪莱博士兴致勃勃地加入:“这个听起来很不错啊,能把那个异能者位置设定在英国吗?”


    “呃,但是放在英国真的能赶到把加缪先生复活吗?这是不是有点太艰难了,还是法国吧?”这是在场唯二的法国人纪德。


    “喂喂,你们都有了能复活的加缪了,还想要能复活人的异能者?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被你们法国人捡了吧?”柯南·道尔立刻理直气壮地喊道。


    加缪只觉得有点头晕。


    他下意识地按了按额头,伸手被纪德扶住,有气无力地缓了会儿,很想要通过吐槽一句来表示他现在还没有死掉的现实。


    但不得不说,这种“实在不行就把自己弄死”的方案大概也确实够让局外人死了。所以说不定他们还真的会在接下来尝试一下——前提是局外人没有死掉的话。


    “好吧。”于是他也只能用有些干涩的声音无奈地回答道,“我没意见。但刚刚局外人告诉我,我应该不是他的第一目标,我觉得我大概只是第二目标之类的……”


    所有人顿时都看了过来。但在他们反应过来并开口说话前,虚空中某个听上去相当认真的单薄声音就肯定了他的说法。


    “是哦,是第二目标。不过第一目标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抓住,所以必须要做出相应的实验才可以。”


    空洞的声音突兀地在这个房间响起,空荡荡的声音在其中回荡,瞬间就变成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不知道源头到底来自哪里的声音。


    在房间里紧接着响起的兵荒马乱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中,在某种突如其来的强烈危机感的指引下,夏章雾第一个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自己的身后,近在咫尺的地方。


    而所看到的东西也让他轻微地愣了片刻。


    芙兰姆。


    是非常熟悉的面容。但没有记忆中那条龙那样明艳的色彩,只是非常苍白的、单调的某种剪影的形象,像是已经褪色泛白的照片。


    它举着一颗巨大的镜面般的宝石,就这样以仿佛很柔和的虚假姿态微笑着。那颗本该属于薇薇尔的火红宝石同样呈现出空洞的苍白。而正是这面另类的镜子阻止了其他人看向它的举动。


    因为在这一天里,没有人能够看到镜子。


    “所谓龙的存在……所拥有着的是许许多多的复杂能力。我并没有继承到贝奥武夫那强大到绝大多数同类都无法媲美的武力,也没有那双能让注视者死亡的眼睛,但我从那死亡的余音中得到的是最适合我的东西。更好的消息是,根据我之前的所有试探,你们并没有在这方面做出任何意义上的防备。”


    那空洞的声音自它口中发出,依旧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薇薇尔,确实是很有趣的龙。有时我回想那是不是它故意赠与我的东西,不过更有可能是它死前最后在回忆的内容。”


    那些最后在思考的,最后在回忆的,最后所使用的。


    那些已经死去的、那些已经退场的、那些永远不会出现在故事的舞台上的。


    那些重复前人的余音、那些声音消散后仍不愿消散的回荡、那些不会随着死亡而消散的顽固憎恨与诅咒。


    这就是回音。


    这就是复仇女神。


    夏章雾睁大了眼睛,但不是因为它的话,而是因为对方接下来所即将做出的举动。事实上他根本懒得去听那些有的没的,他在那短暂的反应时间里只做出了一件事。


    “咣当”。


    ——那是清脆的、明亮的宝石落地声。


    第246章 哇还有虾仁猪心 那听上去很


    ——啊, 等等。


    正在阅读着这个故事并期待着接下来内容的读者们,请在此稍微等待一下。因为我突然想要向你们提出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


    我们都知道局外人在镜子中穿梭的能力来自于爱丽丝漫游奇境及镜中奇遇记,对吧?但你们中还有人记得在爱丽丝的故事里, 我们亲爱的主角到底是怎么进入那个镜中世界的吗?


    啊哈,当然是“接触”。


    我猜你们应该都还记得。


    就像是卡罗尔故事里的那个爱丽丝钻进镜子里的那幕一样。所谓进入镜中世界的方式就是进入镜子当中。按照那句话的说法就是:凡是进入镜中的方式, 都是进入镜中的方式。


    它可能是一次对镜面主动的触碰, 也可能是一次在镜子前意外的跌倒, 还有可能是……一面镜子主动朝你扑过来, 像是想要把你吞进肚子里面的凶恶捕食者。


    而这就是当时具体发生的事情。


    “而这种行为所造成的最终后果也超乎了几乎所有人以及非人类的预料。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它在最终呈现出来的样子。”


    作者用饱含感情的声音深沉地朗诵着:“看看周围的环境吧!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脱轨了, 但是一切都在作者的计划当中。接下来我们即将采访当事人对于目前状况的看法……”


    一阵忙忙碌碌的“咔哒”声。


    听上去就像是有麦克风被临时架了起来,殷勤地递到了某个人的面前。但没有人说话,甚至连麦克风的杂音都没有响起的意思。


    有些微妙的沉默。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尴尬的沉默。


    在周围已经褪色斑驳的废墟上,夏章雾低头看着面前顶着芙兰姆那副模样的局外人。局外人同样也默默地抬头看着夏章雾。


    这是个十分微妙的、且经常出现在动漫或小说里的扑倒者和被扑倒者的经典姿势。


    它大概在双方同时存在的大脑空白下维持了五秒左右,然后反应过来的夏章雾立刻警觉地直起身往后跳去, 同时毫不犹豫地拔出了手中用于屠龙的利刃。


    而局外人则是快速地重新变为了没有形象的声音, 然后又重新在不远处恢复成了站立着的人类少女模样。


    双方依旧面面相觑着。


    谁都没有先开口。


    “你真不打算说话吗?”作者那多少出现了点谴责和诘问意味的声音忍不住先响了起来, “这样举着麦克风真的很累诶。”


    “你这个就是在幸灾乐祸的家伙给我闭嘴。”夏章雾用相当冷漠的语气回答道, “我就不信你没有预料到这一幕。”


    “我提前三小时就预料到了。”作者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因为我写出这段剧情主要是昨天三小时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你对于这个新地图的感想怎么样,能打五颗星吗?”


    不过夏章雾却没有继续理会的想法了,可能是他觉得就算是给一颗星都算是便宜身边这个多嘴多舌且臭不要脸的家伙。


    不过在夏章雾说出之前的话后,空气中那种尴尬的气氛总算是减少了些许。


    不远处局外人静静地看着夏章雾,最后才用那仿佛终于出现了少许情绪的声音打破了他们间谁都不想要主动和对方说话的氛围。


    “我的目标只是那个俄罗斯人。”


    它那平静而空洞的单薄声音中似乎终于出现了某种并不是那么刻意的起伏, 似乎是在解释目前的情况:“你不应该推我的, 我并没有想过把你带到镜中的世界。”


    “难道我应该推的是他?”


    夏章雾转过头,也终于给出了回应。


    他挑了下眉,用那种听上去就不怎么认可的语气回答道:“那可不行。万一在这个过程中他不小心撞到脑袋, 忘记自己银行密码了怎么办?我本来还指望他哪天突然良心发现,把银行账户密码告诉我呢。”


    局外人大概沉默了几秒。


    “你很在乎他。”它说,“你并不想要他面临任何危险。”


    “不仅如此。”夏章雾用那种相当温柔的语气对这句话进行了补充,“我最不在乎的就是你。”


    局外人似乎对这样的回答没有什么反应。


    这被死亡遗留下的回声、这苍白褪色的复仇女神只是静静地站在镜子世界的废墟上。它的周围全是一片单调到可怕的灰色布景与不知道有何意义的残骸。


    “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它说,“虽然我并没有得到我最想要的实验素材,但也足够了。因为你现在根本不可能离开这里。”


    这个文学负面体静静地眺望着这里。


    与爱丽丝漫游奇境及镜中奇遇记创造的那个死后的“欢乐”王国不同,面前的镜中世界显得无比单调和苍白,像是巨大的监牢那样伫立在这毫无生机的世界上,看上去宛若位于地狱边缘。


    “那面水晶在我们消失的时候就已经被砸碎。而镜中世界虽然联通着许许多多的镜子,但每面镜子联通的镜中世界位置都截然不同。就算是他们选择来这里找你,但在这个宽阔的世界里,与你相遇的难度也和大海捞针相差不多。”


    与这濒临死亡的世界很是相称的、令人想到死亡的空泛声音这样诉说着:


    “而你是无法主动从镜中世界回到现实的。所以现在你的结局只有在这个监狱中陪着我,静静地等待着死亡,勒托。”


    夏章雾轻轻地扬了扬眉梢。


    他并没有被这种可能性吓到,只是用认真的语气指出了对方话里的不严谨之处:“可我只要把你杀死就可以回去了。就像我当时通过杀死那家伙重新回到了现实一样。嗯,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些被你创造出来的试验品似乎也可以自由地在这里往返。”


    但不远处的局外人摇了摇头,依旧用平静的目光看着他。


    “在我还作为‘薇薇尔’时,你可以用屠龙的剑杀死我。但你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声音,我总能在剑来到我身上前重新变为无法被斩断的回声。而在这样的世界里,你要怎么消灭声音?”


    它说出的理由简直无可反驳:“至于那些试验品都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已经被我用瓦尔登湖的能力将其和那身躯融合在了一起,现在也无法再次返回这个世界。而你也无法像它们那样作为纯粹的精神体进行往返。”


    听起来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就算是他也没有办法让飞行的速度瞬间突破音速,而对方只要看到自己有所动作,立刻变为回声就行了——在缺少工具的情况下,他也确实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没有办法。


    夏章雾托着下巴。


    “所以你就不打算出现了?”他说,“只要你还会出现在外面,我的同伴肯定会有办法将你给真正意义上的杀死。”


    “我不会再出现在外面。根据我对我能力的理解,不久后这个镜中世界就会随着我失去这个能力,连带里面所有东西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包括身处其中的你和我。”


    局外人空洞的声音在镜中的监牢中飘荡:“只要你死去,那么那些失去保护的人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有一天也会彻底灭亡。”


    通过牺牲自己来成就文学负面体毁灭人类的大业什么的——听上去有种以身饲魔的既视感,如果他自己不是这个“魔”就更好了。


    夏章雾有些古怪地这样想着,然后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剑刃。


    然后他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看样子我是没有回去的机会喽?”


    或许是这句话里不以为意的感觉实在是太过明显了一些,局外人并没有立刻回答。它继续凝视着不远处的夏章雾,然后出乎预料地给出了否认的回答:


    “不,我可以自杀。”它说,“只要你愿意相信我接下来所说的,关于你种族的话。那么我愿意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让你离开。”


    夏章雾有些诧异地歪过头。


    像是没有想到对方会给出这种回答似的,他用那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哦,你说种族?如果是这个的话,我应该猜出一些了。”


    局外人平静地重复:“一些?”


    “想要猜出来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最重要的大概就是当时在瓦尔登湖那里出现的现象了。你应该也是在那之后突然意识到这点的吧。在安安静静地存在那么久后突然活跃,应该也和这个离不开关系。”


    夏章雾抬起眼眸,语气听上去却有着出乎预料的平静:“你的本质不过是声音而已。在这个世界上会因为声音的出现而消失的,无非也只有那么几种东西。”


    当声音说出口后便会消失的沉默,当真相被言说后消失的谎言,以及另一种频率完全相反的声音。


    “我更倾向于是最后那种。”他说,“也就是我是和剧目退场的那一刻便在舞台上继续回荡的回声相对的,宣布故事开场的声音。”


    是构思中的大纲里第一个诞生的角色,是创作出的情节里第一个出现的角色,是已成型的故事里第一个被阅读的角色。


    也是完全和面前的存在相对的东西。


    很合理,不是吗?


    但局外人并没有立刻回答。


    它只是继续维持着自己那宛若苍白纸片剪出的少女姿态,两只手轻轻地背在身后,那仿佛充斥着浓郁雾气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夏章雾。


    “为什么不以为是谎言呢?”它说。


    “因为你当时明显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镜中的出现会驱散我的镜像,否则你肯定不会出现在那里。”


    夏章雾回答的语气非常斩钉截铁:“而一个能够揭穿谎言的、诉说着真相的声音怎么可能连这个都不知道?”


    这句话说得非常理直气壮。


    但局外人依旧轻轻地摇了摇头。


    “自欺欺人的念头。”


    它说:“这什么都没有办法说明。频率相反的声音之间的抵消也是互相的。如果真的如此,在你的镜像消失时我也会消失,但我还站在这里。真相到底是什么,你不该早就知道了吗?”


    它的声音缓慢地漂浮在空中,单薄如秋日昆虫在寒露下最后的歌声:“当初我没有反应过来的原因,只是因为没想到真的像浮士德所说的,你其实是一个谎言。我更没有想到的是,回声中竟然包含着足够揭穿你是谎言的真相。”


    或许过去的所有文学负面体都没有像它那样清晰地意识到夏章雾的真相后是什么。


    它们总是要么只是知道这是个谜题,要么只知道这个谜题的题目而不知道答案,要么只知道对应的知识但不知道可以用于这种解答。


    但局外人不同,它已经真正意义上地将所有的内容都串联了起来。


    真相。


    夏章雾凝视着对方的身影。


    “我现在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他说,“所以这就是你拼命地想要从这些异能者身上寻找到更高维度痕迹的原因?你想要从中寻找到这个故事所谓主角的设定来源?”


    局外人微微地笑起来。


    依旧是模仿性质的笑容,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在传播过程中中不断失真,以至于最终显现出恐怖模样的图片。


    “也许?因为一个你无法反驳的确凿证据是必要的。”它慢慢说着,“我知道真相,但我也知道只凭借言语永远无法让你信服。或者说,到时候就算你不相信,我也可以让别人相信它。当然,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我的猜测,是——”


    夏章雾眼疾手快地摸出耳罩。


    他眼疾手快地在对方说出那个词汇前就把这个东西给毫不犹豫地套到了耳朵上,隔绝了接下来那些声音。


    “你知道吗?我有一群虽然很不靠谱,但在关键时刻其实也很可以靠谱的同伴。”


    他语气真诚地这么回答道,同时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挥了挥:“虽然我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他们那些稀奇古怪的情报从哪里来的,但我觉得至少在这件事上我可以相信他们。”


    笔记本上面正展开的一页非常清晰:


    「风叶:


    三花说过你是一个唯心的物种,而且账务你现在勉强还是人类与记不住费佳的名字是一个原理。」


    其他东西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风叶在评论里面所说的那句“唯心”。


    所谓唯心的物种,说到底就是自身的形象会随着自己的想法改变的东西吧?


    夏章雾在心里叹了口气:所以他现在算是知道自己从小到大的各种检测都显示出他是个没有任何异常的标准人类的原因了,纯粹是因为他以前非常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是人。


    也正因为这样。如果他真的相信了局外人所说的话,乃至于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名为疑惑和怀疑的情绪,那么这种唯心的力量还能不能维持就很难说了。


    想到这里,夏章雾把自己脑袋上的耳罩调整得更加严实了点,继续自顾自地毫无忌惮地发表着垃圾话:


    “而且啊,我在外面的世界也同样有我可以完全信任的同班。正因如此,我从来都不担心会不会被这个世界困住。我相信他们肯定能找到我和杀死你,这个世界可没有能难倒他们的谜题。不过我想这种道理……”


    他眯起眼睛,很灿烂地笑了起来。


    “你这种名为局外人的、不管从哪个角度都比普通的文学负面体都还要更加可悲的家伙,应该永远都没有资格去理解吧?”


    第247章 鉴定为血统纯正! 你这家伙到


    虽然夏章雾说的那样笃定, 但是在另一头属于现实的世界里,事情则并没有完全像他所想象的那样发展——至少场面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气氛凝重。


    虽然当时一系列事件发生得实在太快,快到当时其他人都由于各种各样的缘故没有做出及时的反应, 但根据掉落在地上变为碎片的宝石和突然消失的局外人与夏章雾,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能够推断出来的。


    “哇, 大叔被局外人抓走了!”


    没有人敲脑袋的太宰治瞬间支棱起来, 率先发出不知道是惊讶还是幸灾乐祸的声音:“那局外人把大叔抓走, 定是要把他抓去做——呜啊!”


    太宰治捂着自己的脑袋, 再次蹲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脚边, 可怜兮兮地缩成了一团。


    这回给了他脑袋致命一击的是费奥多尔。这位俄罗斯人在简单地代替对象收拾了家里越发欢腾的小崽子后,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正事上。


    “局外人的能力可以让接触镜面的人来到镜中世界当中。”


    费奥多尔捡起宝石中那块还算完整的碎片,辨认出这枚宝石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它从贝奥武夫那里继承到的是薇薇尔的能力。所以它可以直接把自己转化为薇薇尔的形态……”


    在此前他的确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发展。


    如果说其它OOL的能力都是单一能力衍生出的无数应用方式,那么拥有世界上所有龙类传说作为形态的贝奥武夫拥有的能力就是成千上百的级别——在局外人真正使用出来前,没有人能够猜出它从贝奥武夫残留的回声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


    而薇薇尔, 这种拥有着华美的宝石、能够变形成人类的龙类在某些传说中甚至扮演着仙女这样的身份。在所有的龙类当中, 它伪装人类的能力都是极为特殊的。


    “薇薇尔吗?虽然听过这个传说, 不过它看上去可不像传说中薇薇尔的宝石那样火红。”


    作为正统法国人的加缪自然认识法国传说中的这种龙类。他低下头打量着已经碎裂的、黯淡褪色的被打磨得如同镜面的宝石, 眉毛深深地皱了起来:“局外人这么做的是要带走他?勒托就是它真正的首要目标?但我觉得更应该……”


    “是我。”


    费奥多尔用平静的语气打断了加缪的话,同时也把手中的宝石碎片重新丢回地上:“局外人真正想要带走的人是我。他是在意识到这一件事情后试图阻止这件事,但意外被卷入了。”


    “因为你和他的关系是最亲密的?”


    柯南·道尔拧着眉询问道:“所以局外人觉得从你的身上可以找到它想要找到的东西?按照我们的推断,它想要做的事情是把证明夏章雾那倒霉鬼是上帝戏剧里那个主角的证据找出来。好吧这还挺合理的。但它凭什么觉得它有那个本事利用你达成目的?”


    虽然并没有详细说明,但他们之前选择加缪作为诱饵,而不是其他人也是有原因的:


    从理论上来讲, 加缪是局外人目前唯一可以得手的目标。


    局外人现在可没有什么欺骗或者心灵控制的离谱能力, 更没有夏芙女士那样恐怖。它能用那些镜中的自我来取代他人,也不过是利用了人类名为“爱”或者“自恋”的情绪而已。


    从现状看来,它甚至无法动摇那些在神明舞台上真正拥有分量的“角色”。


    ——当然, 这里必须要排除掉原来的普希金这个本来就处于心态崩溃边缘的丢人家伙。可能也有必要排除掉某些因为过于年轻而容易被骗的幼稚鬼与倒霉蛋。


    但不管怎么说,它的能力仅限于能够进行聊胜于无的攻心战:而攻心战最优秀的对象大概就是它最熟悉也最有把握说服的阿贝尔·加缪,最糟糕的对象大概就是费奥多尔。


    谁不知道这个俄罗斯人已经追着杀了OOL不知道多少年,心早已经和杀OOL的昆格尼尔一样冷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勇气才会让局外人把费奥多尔选择作为第一目标?


    “答案只可能有一个。”


    费奥多尔用非常冷静的语气说道:“它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对勒托先生来说是有利的,只有这样它才有勇气说服我。如果更准确的话……”


    “种族。”夏芙女士轻声说道。


    她站起身,虽然精致的面孔呈现出了有些苍白的色彩,但是那对美丽动人的紫罗兰眼睛中依旧闪烁着某种混合着固执与坚定的神情。


    “小章雾以前和我说过,永远都不要让他知道自己具体种族的任何细节。因为他想要在未来作为人类真正地活着。”


    她抬起头,注视着房间里的所有人,然后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真正身份:“是的,就像你们想的那样,我和他在更久远的时间前见过。在我的名字还叫萨福时,他就把自己的未来托付给了我,然后告诉了我这句话。”


    “果然是这样啊。”


    “没想到阿芙洛狄忒的祭司真的活到了现在。”


    除了在场对于过去那些秘密不怎么了解,所以可能还会大为震撼的未成年人,早就有所预感的大人们都相当淡定,只是发出了平平无奇的感慨声音。


    毕竟线索太多了,知道古希腊那点事情的人基本都能猜出来:只不过没人能够确定那位美神最后的祭司能不能活这么多年而已。现在更重要的还是别的事情。


    “也就是说,种族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影响那家伙目前状态的关键。”


    柯南·道尔双手抱胸:“只要说出来后就没法继续当人类的真相——听上去就像是童话故事。但如果这真的对那家伙有好处的话,说不定费奥多尔还真的有可能答应……”


    “我不会答应的。”


    费奥多尔淡淡给出了毫不犹豫的回答:“局外人可能把我想得太无私了,才觉得我愿意让他从人类这个禁锢他的牢笼里离开。但我不会。只有作为人类的他才会爱上我,所以我绝对不接受他重新变为本来的样子——哪怕做回他自己原本的样子对他来说可能才是幸福的。”


    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就有点令人震撼了。


    大家齐齐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多少都带着点微妙的复杂:大概就是那种没有想到他们两个谈恋爱的过程看上去那么纯爱,实际上却一点都不纯爱的表情。


    ——怎么说呢,有一种被骗进来杀的感觉。


    “它的心思其实也挺单纯的。”


    加缪幽幽地吐出一口气,为显然没料到费奥多尔心态的局外人说了句话,然后把话题从不怎么健康的恋爱关系重新拉回了现实:“所以现在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把镜子里的人带出来,并且把局外人给彻底杀死?按照我对它的理解,它应该不会再从镜子世界里面主动出现了。”


    “那就去找能够熟悉镜中世界,并且能够认出局外人的人,再用雪莱最近改造出来的定位装置来寻找。勒托也是异能者,我们可以直接用这种方式找到他——而他肯定会把局外人留在他身边不远的位置。”


    费奥多尔抬起眼眸,不急不缓地说道:“找到那些已经被取代的人,然后说服那些人格放弃自己的躯体重新回到镜中。在接下来,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相信他。”


    那些被局外人亲手创造出的存在,现在是唯一能够自由地穿梭在镜子的世界里,并且最熟悉那没有方向的镜中世界的存在。


    更何况在这些异能者当中,还有一个对局外人而言最为危险的能力。


    ……


    “所以说,你当初把那些人类在产生自我意识阶段就杀死的、所谓‘真实的自我’创造出来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夏章雾没什么形象地坐在地上,脖子上放着毛茸茸的耳罩,一边翻阅着笔记本一边询问局外人这种更像是随口说出的问题。


    那把屠龙剑已经被他随意地放到了旁边。


    通过这段时间锲而不舍的尝试,他已经意识到了只要自己用剑摆出任何异常的架势,面前以人类形象现身的局外人就会瞬间转化形态,根本没有什么使用的机会。所以夏章雾干脆摆出了这种不打算用的架势。


    “最初只是想要看看已经获取的能力到底能够做到什么样的事情,于是我就仿照着我自己制造出了这样的东西。本来在我的预想中,只要拿到瓦尔登湖的能力就可以彻底完成这个实验。”


    局外人用空空如也的声音回答道:“但在意识到你的种族后,我后来意识到了他们还有更多的用途。前提是我能够寻找到相应的方法,让他们能够取代的群体进一步扩大。可惜我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相应的方式。”


    在看笔记本的夏章雾有些古怪地笑了声。


    “毕竟那可是它故事里重要的角色。”他用仿佛有些诧异的语气反问,“你难道觉得它会允许这些角色就因为你的存在而下场吗?”


    局外人就连眼睛都没有眨动。它总是忘记自己模仿的对象还需要眨眼睛,以至于它的形象就和它模仿出的笑声或者悲伤的声音同样拙劣。


    “新奇的角度。神明不会允许的,不过我总是会遗忘这一点:关于我们所有非人类和人类都并不自由这件事情。”它平静地说,“可能是因为我一直在尝试反抗这件事的路上。”


    在不涉及种族问题的情况下,他们间的对话意外地非常顺畅。局外人很乐意对夏章雾提出的所有问题给出回应,夏章雾也同样会回答局外人所给出的疑问。


    当然,只要涉及到种族问题,夏章雾就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耳罩戴上去,动作永远都比局外人真正念出那个玩意的速度要快一拍。


    夏章雾现在就在一边悄悄提防着对方突然把什么不该说的东西说出口,一边看着读者们那有营养或者没有营养的发言。


    「黄金侓喵:


    我宣布贝奥武夫是OOL仰卧起坐冠军,有龙能起无龙也能起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反正局外人肯定从贝奥武夫那里继承了一个能力,随机成薇薇尔也好。只要不是蛇怪那种出场必定能够用信息差阴死一个人的就很不错了。”


    夏章雾耸耸肩,对这种事情看得很开:“要是它能用瞪眼法随机把全场人瞪死,我还要真的用书来制造个复活类异能者——前提是我自己也能在那种死亡目光下活着。”


    “我不想你死。”局外人用空洞的声音说,“我更想要平安无事地看着你。所以对我来说,薇薇尔的能力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很好,那就是双赢。”


    夏章雾淡定地回答道:“可惜你继承的能力不是来自那些只有武力值的龙种,否则我们当时还可以一九开:意思是一分钟把你分成九段。”


    说着他又继续看向了下面的内容。


    「青川:


    其实在我看来,思考世界的本质的没什么意义的啦,我活着,我存在那就是真实的,世界的本质是马铃薯还是红薯都没什么意义的啦,说不定我们都是一串数据都有可能啦(对手指)」


    夏章雾偏过头看着这条评论,然后笑起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说,“所谓的真与假并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没有这种心态,我大概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忙着杀死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然后来到这里面吧。”


    如果真的觉得世界的本质很重要的话,那他当时可能连作者的要求都不答应,只会无聊地等待着接下来发生的灾难,当然也不会遇到后面这么多精彩纷呈的故事……


    “所以说不愧是我的主角哦!”


    作者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蹦了出来,用洋洋得意般的语气说道:“只有我知道,你其实还是个超级有责任心的家伙嘛!而且说不定还是那种觉得幻想比现实更美丽的家伙!”


    “喂,你这家伙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你自己给我设置的人设,你能不知道吗?”


    然而夏章雾只是对作者那标准的废话文学虚起了眼睛,并且毫不客气地接连发动追击:“与其在这里进行什么胡说八道,还不如继续码字。四千个字码完了吗,没码完还跳什么跳!”


    “我明明——码完四千字了——”


    作者先是看了眼自己的文档字数,然后便发出特别巨大的抗议声,但后面的内容则是被夏章雾给完全无视了。


    至于再后面的内容……


    夏章雾撑着脑袋笑了下。


    「林夜:


    评价为:哦。先不说是不是所有人都会觉得你是罪人,是又如何?虽然有点自我,但是不要在乎那些东西是最好的。觉得受伤了,人类不值得了,那就尽快一刀两断,放弃一切念想。这样对你最好。」


    「Cider.:


    所以不管我们说的是否正确,你在否定这些观点与安慰啊——已经决定了吗?自己成为灾厄的罪魁祸首的命运?你其实是这样的人吗?」


    “怎么说呢,我倒也没有那么丧气。唔,这里面还挺难解释的。”


    夏章雾这样回答着,然后抬起头看着面前不远处安安静静站着的局外人,那有着与芙兰姆相同轮廓但要显得更模糊更黯淡的单薄身影。


    “你倒是应该很明白吧,我的心态。”他对面前的文学负面体这样说道。


    局外人微微地侧过头,脑袋后面长长的头发似乎极其轻微地摇晃了一下,然后非常认真地点了点脑袋。


    “东方世界有一句话……所谓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而在西方,本来无罪的弥赛亚选择背负了所有人的罪,然后被人类钉上了十字架。”


    它单薄苍白的声音空洞地在镜中已经沦为废墟的世界里徘徊着,激起反复的回音:“如果没有背负他人的灾难和不幸,并为其负责的自觉,就没有谈论拯救他人的资格。”


    救世主,弥赛亚,以马内利。


    这并非荣耀的称号。


    而是要求着自我牺牲的职业。


    “并非一时的沮丧和动摇,而是正因为已经明白了这个,你才会选择这样的道路。浮士德当初觉得你是以马内利,是有原因的。”


    它用平静的语调说道:“你很自我,勒托。因为就算人类抛弃了你,你也不会动摇。胡桃夹子和贝奥武夫那试图让你和人类产生罅隙的合谋计划很笨拙,浮士德就不会这么做。它宁愿杀死你后取代你的身份,也不指望你背叛他们。”


    有些东西在故事第一章开始前就决定了。


    在某个人决定去拯救世界的日子就决定了。


    就算口头再怎么抱怨,表现再怎么吊儿郎当或者再怎么不正经,但做出了这样决定的夏章雾永远都是不可能反悔的。


    ——毕竟,想想吧。


    以马内利怎么会抛弃人类?


    哪怕人类用三十银币的价格出卖了他,哪怕人类把他钉在十字架上流血而死,哪怕他早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切。但他依旧坦然地、无悔地用自己的死亡为人类赎清了罪孽。


    局外人的声音轻到接近飘忽:


    “就像是……石头总会从山顶滚落,但依旧把石头重新推到山顶的西西弗斯一样。勒托,你其实比我这个从加缪的理念和别人的恶意里诞生的存在更像西西弗斯。”


    第248章 是能成为哥哥的存在 美式英雄特


    镜中的世界总是很无聊的。


    在爱丽丝漫游奇境及镜中奇遇记所创造的那个位于镜中的死亡世界崩塌后, 这里所剩下的就只有一片死气沉沉的废墟。


    而局外人显然也没有修缮自己建造的新镜中世界的意思:由于这个来自漫游奇境及镜中奇遇记的能力只能使用一年半的时间,它也懒得在这方面进行什么装饰。


    最终呈现的就是那些倒塌的难以分清结构的建筑,扭曲变形的抽象几何体, 还有那些永远都一成不变的黯淡褪色的苍白又灰暗的调子。


    仿佛在剑桥的那件事件后,虽然生者已经重新回到了现实, 但那些衰朽的死亡气息则是长久地滞留在了这里。


    “需要我为这里添加些东西吗?”


    局外人对夏章雾问道。


    这位主角似乎正在研究四周一成不变到让人怀疑鬼打墙的环境, 并且尝试在某个建筑物上留下相对合理的标志。但在听到这句话后, 他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


    “这倒是不用。我看它们还是保持这种中东战乱风格比较合适。”


    他站起身, 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往回走, 随口和对方聊着天:“如果你非要做点什么,你倒是可以来个‘夏章雾在往这个方向走’的路牌,这样如果有人进来找我还很方便……等等,你该不会偷偷调换路牌方向吧?那还是算了。”


    局外人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它也没有对周围的废墟做出任何改变,而是以恍惚的姿态继续看着很远的地方, 直到夏章雾已经走出好几步后才会慢吞吞地跟上。


    镜中世界的时间是模糊的。


    在这无聊的模糊中, 他们能做的事情就是找个方向往前面走和聊天。当然, 他们中也没有哪个知道这种行为到底持续了多久的时间。但他们大概已经离最开始有了很长的距离。


    在走出一段距离后, 夏章雾突然指了指自己背着的那把剑,用很认真的语气问道:“说说吧,这把剑能杀死你吗?”


    局外人偏过头。


    “所以你还是想要杀我吗?”它说,“明明对你来说都已经没有可能了。”


    夏章雾无所谓地耸耸肩:“但你都知道我绝对不会放弃任何可以杀死你的可能,竟然还要问这个问题吗?”


    局外人点了点头。


    “也是呢。不过那把剑确实是可以杀死作为现在这个形态的我的。”


    它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只是用苍白单薄的声音平铺直叙地说道:“一般来讲, 我只会继承同类的能力, 并不会继承它们的种族与本质。比如我拥有人间失格能力时,也不会因为提出的问题得到解答就会死去。因为我并非是斯芬克斯。”


    这一点很好理解。


    夏章雾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就像回声所能留下的只是某句话残缺不全的内容,绝对无法继承发声者的音色一样。


    “但贝奥武夫是特殊的。它本身就是所有龙的传说, 它的能力实际上是所有龙的能力,每种能力就是一种龙。所以当我使用它的能力时,也会被理解为是旧日里那只龙的残影而非回声。那把杀死了无数龙的能力同样会对我生效。”


    局外人的声音回荡在遥远的空间中:“也就是说如果你能够在我以这样形态行走时杀死我,那么我就会真的死去。”


    “但你肯定反应速度比我快。”夏章雾说。


    “但需要一直看着你。”局外人说,“因为如果挪开视线就会有被你杀死的可能。”


    夏章雾耸了耸肩。


    两个不是人类的家伙以完全标准的人类姿态在这里又走了一段时间后,一直都没有什么情绪的局外人突然主动说了句话。


    “我现在真的很遗憾,关于没有将加缪或者费奥多尔带进来的事情。”


    它说:“本来我该意识到你会用这样的方式阻止我的。浮士德已经给出了这样的案例,但我还是疏忽了。它虽然满口谎话,但在对你的判断上面非常准确。”


    呵呵。


    要是这方面的了解不准确的话,那家伙也没有底气在我面前伪装成某个现在都不知道具体名字是什么的俄罗斯人……


    夏章雾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撇嘴的冲动,两只手继续插在口袋里。


    “所以,”他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你很认同的想法。比如认为我是耶稣那样的神这方面,你们简直可以说是臭味相投?”


    局外人沉默了一会儿。


    在缓慢地凝视了他片刻后,这个文学负面体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表达了自己的否定,然后才说出了自己这样想的原因。


    “你不是神。因为没有奇迹。”


    它那从来都没有任何情绪在其中存在的灰色眼睛静静地凝视着夏章雾,飘忽又空洞的声音比任何死者的声音都更接近于死者:“无法带来奇迹的只有可能是凡人。唯一的神明大概只有那位创造了整个世界的存在。”


    耶稣的故事已经是历史了。


    现在的世界既没有五饼二鱼的奇迹,也没有人能够从死里复活。就算是再伟大的人也无法拯救人类中全部的痛苦者、饥饿者、不该受死者与被压迫者。


    所有的人都必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当中学会如何妥协。就像是被众神惩罚的西西弗斯必须要无休无止地推着石头登上山顶,否则就会面临更严重的惩罚。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苦役。


    但谁会生来就愿意妥协?


    虽然口口声声地说着愿意相信西西弗斯在这等苦役当中也是幸福的,但说出这句话时到底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就像是加缪当初所说的话那样:


    肯定会感到不甘心吧。


    怎么可能没有不甘心呢?


    ——如果西西弗斯有着能够让石头在山顶永不掉落的能力就好了,如果西西弗斯可以直接否定和不理睬神明下达的惩罚就好了。


    那样就可以不用再这样苦中作乐地重复着单调的劳动,像咀嚼苦橄榄那样努力地寻找着其中干涩的滋味了。那样就可以去做更多的事情,去更广阔的天地寻找更多的欢乐和幸福了。


    “哦,关于这个问题啊,我其实已经和那位创造世界的创作者吵了很久的架。”


    夏章雾斜着眼睛看向虚空中的位置:“我到现在都觉得这家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给主角开个挂都显得扣扣索索的。要我说,这本书干脆直接一转无敌流的方向不行吗?”


    “然后五章内解决古往今来所有文学负面体,十章内直接完结吗?读者会骂我烂尾的!”


    听到这话的作者立刻就跳了出来,声音听起来气鼓鼓的:“我自己倒是无所谓啦,毕竟写了那么多东西后我也想快点完结休息,但是读者要是想看后面的内容该怎么办?”


    夏章雾摊开手,露出“你看吧”的表情。


    “总之就是那家伙似乎并不想要我拥有那种无敌于世界,直接用无上的武力值把世界殴打成我想要的乌托邦的样子。”


    他实事求是地说:“我怀疑这是因为这本书不在男频频道。如果换个赛道的话,不仅我的对象会变成白毛红眼或者黑长直美少女,而且现在早就可以用武力值暴打整个世界了。”


    局外人脸上那几乎永远都不会眨动的、似乎只是单纯起到装饰作用的眼睛眨了眨。


    “但如果你愿意接受自己的真正身份,那么你就可以做到这点了。”它说。


    “你知道你的语气就像是那些放高利贷的吗?”夏章雾非常礼貌地回答,“为了我的人身安全,我要立刻把我的耳罩给重新戴上去了。”


    局外人盯着他。


    “你需要认清真正的现实。”它说。


    “你也需要知道,就算是你立刻把你想要说的内容直接说出口,我也可以在此前反应过来并把耳罩戴上去。


    夏章雾用非常专业的语气说:“因为那位神明明显不想要现在的我就知道这种明显是要在大后期揭露出的东西,所以你是不可能在故事的中期就成功的。嗯,如果你选择苟到大结局的位置说不定还有机会……”


    “什么!我才不会把大结局的位置给他!大结局的位置我可是要给更重量级的家伙的!”作者非常严肃地说道,“这很重要,懂吗?”


    被打断说话的夏章雾咳嗽了一声。


    “好吧,你没机会了。”他对局外人说,“那家伙刚刚说根本不会给你大结局的戏份。”


    “我知道。”


    局外人倒是对这个消息不为所动,或者说回声这种单调到可怕的东西中根本就被允许不存在任何情绪:“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


    夏章雾挑眉。


    他转过身看向局外人,没有马上说话,目光似乎衍生到了很远的地方,然后突然似乎很是愉快那样地笑了起来。


    很久后他才开口:“哪怕知道不可能成功?”


    “正因为知道荒谬的世界无法改变,正因为知道我们不会得到真正的自由,正因为知道所有人都在监狱中,正因为知道我们只能反抗。”


    局外人的声音显得很轻,但明明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却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寂寞:“正因为知道无法胜利,加缪的存在主义才会说,幸福在反抗中就可以找到。你有这样的觉悟,我也有——如果我们真的是血亲就好了。”


    夏章雾凝视着它,同时在心里抽空考虑了几秒文学负面体这破烂玩意到底还能有什么血亲。


    然后他把屠龙的剑拔出来,但没有把它指向面前的存在,只是相当随意地插在了面前的冰冷大地上。在完成这些过程后,他才说了句话:


    “但你只是连情感都没有的东西。”他说,“不过我现在倒不是很想继续尝试用这把剑进行杀死你的尝试了,现在我们继续往前走,说说这个话题吧。”


    局外人低头看了眼剑。


    有那么几秒钟,它在思考面前的东西是不是一把假的剑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但很快手指触碰到时流出的或许可以被称为血的东西就证明了面前事物的真实性。


    是用来定位的吗?


    轻飘飘的念头这样轻飘飘地掠过,最后局外人还是选择抓住剑继续拖着往前走,同时继续专注地看着面前人的行动,同时思考着该用什么方式把对方的种族真正地说出口。


    变故就是在这样的一瞬间发生的。


    手中的剑以比声音更快的反应速度消失,然后感受到的就是种突兀的、在许多死亡记忆中可以被称为疼痛的东西。


    局外人花了点时间来意识到痛苦的来源。它摸向胸口的位置,那里不知道该不该被称为血的东西在流失,然后就是指尖感到的那种熟悉的锋锐感觉。


    是刚刚还在手里的剑。


    “啊呀,总算是成功了!”


    一个如释重负的少女声音就这样活力十足且与周围环境十分不怎么协调地响了起来:“这把剑捅进去的感觉很顺利呢!铛铛铛!佩蒂女士的首次击杀任务正式完成!”


    时停。


    局外人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是在那停滞的几秒钟内直接冲了上来,然后拿走它手中的剑,朝它捅去的结果。之前夏章雾突兀的停下,大概也是发现了这件事。


    它本来也可以发现对方的,但因为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防止对方突然拔剑上,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可能够时停的人,为什么能……


    “因为他们放弃了现实的身躯,主动选择再次回到这个镜中的死亡世界,所以再次拥有了能够在不同镜子中穿梭的能力。”


    夏章雾不知何时转过头,淡淡地说道:“在我见到过普希金后,就知道他们并不会永久占据着这具现实的身躯了。毕竟他们甚至连更换名字都不愿意,就算更改了名字的佩蒂也没有改变自己的姓氏啊。”


    ——虽然那喀索斯爱上自己的倒影是因为复仇女神的诅咒,但既然水中和水边的都是那喀索斯,那么他们对彼此的爱当然也是一样的。


    如果是因为爱而自愿把自己的身体让出,那么占据身体的存在当然也会因为爱把这个身体重新物归原主。


    “没错没错,我也很爱我的姐妹呢!”


    佩蒂女士蹦蹦跳跳地跑到局外人面前:“可惜这里崩溃后我又要不知道去哪里了,以后没有办法再相遇有些遗憾。不过也没关系啦,因为我会一直一直记着她和想办法找她的!”


    局外人抬起头。


    它似乎并不在乎这些内情,它只是安静地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看着夏章雾,张着嘴似乎想要说出些什么内容。


    夏章雾耐心地蹲下身等着,甚至给了面前的这个快要死去的家伙一个鼓励的神情。而它也真的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说出了那句话——


    嘴唇微弱地开阖,颤抖着吐出几个音节。


    但夏章雾只是好整以暇地撑着脸看它。


    “其实在你观察那把我丢下去的剑时,我不小心把耳朵搞出了点问题。”他友好地说,“所以你现在说得再大声也没用的。再见啦。”


    世界正在无声地破碎。


    世界正在无声地崩塌。


    完成了这个恶意的恶作剧后,夏章雾心情很愉快地重新站起身,接住佩蒂递来的剑,朝这个只活了一个月都不到的小姑娘笑了笑,非常耐心地等待着面前的存在失去最后一口气。


    以及接下来的——


    眼前重新恢复鲜亮色彩的世界。


    在视线重新捕捉到属于现实的明亮颜色的那个瞬间,夏章雾就感觉到有什么人抱住了自己,而他也同样眯起眼睛回以拥抱。


    “好啦好啦,那个家伙已经解决了。”


    他用轻松的语气懒洋洋地说道:“我敢保证那家伙死掉时的心情绝对不是很好。谁叫它把计划都打到你身上了。啊对了,今天晚上我们找个地方约会吧!我地址已经挑好了!”


    第249章 一日长于百年 TE·在那


    今天房间里没有人。


    只有夜晚的电脑屏幕闪烁着微光, 一个文档停留在电脑的页面上。


    「名称:局外人


    塔罗象征:“倒吊人”逆位——背道而驰的反抗


    怪物类型:回声


    现世形象:复仇女神


    世界到底是何等的荒谬呢?


    总是不自由,总是制造渴望自由的生命。总是存在让人热泪盈眶的东西,总是让人无法轻而易举地得到幸福。总是让所有人都能看见物质的东西, 总是让精神的痛苦无法被他人察觉。


    最空洞的回声比真正的声音更长久,毫无意义的骸骨存在的时间比活着的时光更长, 简单的文字记载寿命远长于活生生的生命。


    反抗这样的世界何等理所应当。


    但人又到底是何等的荒谬呢?


    总是制造谬误, 总是把谬误当成事实。总是说着科学和理性的伟大, 总是需要爱来保护自己脆弱的心。总是在谈论着最明显的成果, 总是在忘记最重要的目标。


    反抗但并不知道反抗是为了真相, 反抗但不知道反抗是为了让世界更美好,反抗但不知道反抗其实都来自于爱。


    ——既然如此,所谓的反抗到底又是在寻找什么?你们这些看向天空的盲人?


    守则:无


    解决方案:重新杀死已死之物」


    只有这些内容,仅此而已。


    ……


    秋日巴黎的黄昏很美。


    在这风声已经萧瑟起来的季节里,电线杆边金黄色的杉树顶端闪烁着橙金色的光泽, 在夕阳下拥有着温柔暖色调的风吹过已经开始穿戴围巾和厚实外套的人群。


    夏章雾靠在服装店的玻璃墙上, 侧着脑袋看着这片祥和而又平淡的景象, 懒洋洋地和通讯录里面的人打着电话。


    “今天巴黎的治安被抓得很紧呢, 在街道上应该是看不到什么大事。我看到雨果先生抓着巴黎公社里的那群混子去干活了。毕竟是这段时间里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假期,大家都不想被破坏。”


    电话那头的少女声音用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有些轻松和兴奋的声音说着:“所以想要去约会的话也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啦,勒托先生。”


    夏章雾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计划表,闻言认真地“嗯”了一声,更改了自己之前那几个还不确定能不能去的地点标注,优化了下路线。


    “也恭喜你加入巴黎公社, 佩蒂女士。”


    等到忙完后, 他用轻松的语气这样说道:“至少不用继续待在默尔索里了。”


    “主要还是由于您和她的帮助,虽然戴罪立功的名头给的是我,但是我都没感觉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少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反驳着:“嗯, 其实本来我想和那些同伴一起待在默尔索里面,等到出来后出去旅行的,但是我在监狱里没办法攒到旅行的钱,所以按照雨果社长的建议先在这里义务打工当做劳动项目……”


    她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大串。


    夏章雾耐心地听着,意识到那群当初被占据了身体的异能者现在基本都还要继续体验接下来的默尔索体验内容,只不过他们基本都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新的看法。


    大多数都是旅行。


    在经历了这些事情后,这些人似乎都很想要在某个自己真正喜欢的地方重新认真地过一遍自己的生活。就连普希金在恢复意识后并纠结了半天后还是决定回到自己的故乡。


    按照加缪那难得欣慰的语气就是——


    “那群家伙在监狱里总算没那么寻死觅活,或者天天抓着人抨击社会,或者想着攻击狱友或者四处传教了。”


    佩蒂女士模仿着加缪的那副咸鱼语气,惟妙惟肖地说道:“默尔索气氛都变得积极了不少,如果这样下去的话,我说不定会亲自给这几个家伙在出狱的时候写职业推荐信的。”


    ——听上去倒是还不错,就是加缪在几年后还能不能记住这件事实在有待商榷。更大的可能性是突然犯懒,决定把这句话当作没说出口。


    在结束这段简短的通话后,夏章雾把手机重新收起来,有些好笑地这样想着,然后便走进了面前的这家服装店。


    入目的是各种五颜六色的衣服,乱七八糟的衣服,看上去款式古怪到不像是给正常人穿的衣服,布料少得堪称衣衫褴褛的衣服,设计浮夸到像是给游戏里关底BOSS穿的衣服。


    第一次逛服装店的夏章雾被这些摆在门口的惊为天人设计惊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快速地后退回到了店门口,扶着把手做出见势不妙就立刻跑路的架势。


    “所以这都是啥?”他问。


    “呃,时尚?”作者用不确定的语气说,“比如说左边那款看上去很像是未来游戏里面的吸血鬼猎人形象嘛。”


    问题是吸血鬼都快灭绝了好不好!现在只有布拉姆还活着啊!这花里胡哨毫无实用性的玩意都快要复古到中世纪了吧?


    夏章雾的眼皮跳了跳,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走了进来,勉强挑选着里面那些看上去还比较容易令人接受的款式进行着搭配。


    ——并且在尝试完第四个款式后放弃了。


    “为什么人类要发明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


    显然并没有什么搭配审美的主角先生看着镜子里不忍直视的自己,捂着脸忍不住问创造了这个世界的


    作者很严肃地思考了几秒。


    “我觉得不太行。那样的话,岂不是路过的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去约会的吗?”


    它有理有据地给出回答:“而且到时候还会变得很容易撞衫,如果两三对情侣穿着同样的衣服出现在同样的场合,肯定会变得很尴尬。”


    夏章雾深深地吸了口气。


    “要不我约会就不换衣服了?”他用非常绝望的语气这样说道,“其实我觉得平时穿的那种衣服就非常合理。”


    然而作者立刻不乐意了。


    “这怎么能行,约会不换件衣服怎么能体现你对这种事情的重视?”它说,“实在不行,你就选择白配黑。经典搭配是不会有错的——等等,我的意思是白衬衫黑裤子,不是黑衬衫白裤子!你给我把那几件衣服放下来!”


    就这样,两个某种意义上在选择服饰上都不怎么靠谱的家伙在服装店里折腾了很久,如果不是约会时间快要到了的话还能折腾更久。


    “领带一定要深色的,深色懂吗?”


    “所以为什么要领带,我就不能要披风吗?”


    “喂喂喂!在这个季节非要给自己脖子上加快这么长的披风,你这家伙就是单纯觉得披风被风吹起来的样子很帅气吧!到时候披风糊到哪个随机路人的脸上就知道错了!”


    “这么重的披风怎么可能糊到人脸上,等等闹钟是不是响起来了?”


    “叮铃铃——”


    提示目前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五分钟的手机闹钟发出无忧无虑的响声,然后飞快地被手忙脚乱的夏章雾按掉。


    “我去,你快迟到了!”


    “实在不行就都买了,我还要赶地铁呢!”


    “或者说你还可以飞过去?”


    “飞过去肯定有不长眼色的人追着拍照,那我还要不要约会了!我只想两个人待着,不想要直接开新闻发布会!”


    直到揣着一大堆东西匆匆忙忙地跑出门赶上准时出发的地铁,这辈子和OOL战斗都没有这么紧张过的夏章雾低头看了眼剩下的时间,这才在自己的座位上松了口气。


    作者则是继续在挑剔地打量着自己的主角。


    “你头发是不是有点乱了?”它说。


    “乱就乱吧,大不了我到时候把他的头发也揉乱我们就平了。”夏章雾对着车窗的玻璃有些烦躁地抓了下头发,自暴自弃地给出回答。


    镜子忠诚地照射出他的身影。


    属于黄昏的金灿灿光芒落在玻璃当中那对金棕色的眼睛里,像是团篝火的余烬。疲惫的救世主今天也在黄昏中争分夺秒地奔波,不过不是为了什么拯救别人的事情,而是为了自己给出的关于约会的承诺。


    “在镜子里有多悠闲,出来就有多忙。”


    夏章雾对作者没好气地抱怨道:“在镜子里除了要忍受和那家伙聊天,简直就是放假。”


    作者看上去依旧笑嘻嘻的。


    “听上去你很喜欢和局外人待一起?”它说。


    “怎么可能?首先我并没有对绑架我的人抱有好感的奇怪心理,更不可能喜欢那种满脑子都是让我和它一起死的东西。其次,我更不可能喜欢一个没有感情的玩意。”


    夏章雾立刻就嫌弃地进行了反驳,同时对着玻璃别扭地尝试把领带别在自己的胸口:“一个自身空空如也的回声,完全依靠其他OOL的死亡才填充起来的空壳。喜欢?我疯了吗?”


    作者眨巴两下眼睛。


    “可它看上去倒是很喜欢你。”它说。


    “喜欢?别逗我笑了。”


    夏章雾开始套被装在盒子里带来的披风,语气里的不屑更加多了几分:“如果说它想要告知我真正的身份还能勉强用喜欢解释,那么它宁愿待在镜子世界里和我一起死,都不愿意继续去外面继续寻找用来说服我认可那个种族的证据,又是怎么回事呢?”


    对局外人来说,“让夏章雾死”和“让夏章雾知道自己的身份”其实是优先级同样的事情。


    它从来都无所谓达成哪个。


    “非要说的话,它只在乎破坏你的剧情。不管是让主角中道崩殂还是让主角提前得知大结局才会知道的真相,都是这个意思。”


    夏章雾终于穿完了披风,非常满意地看了看镜子当中的自己,同时顺便恶心了下


    而作者也是“噫”了声,成功被恶心到了。


    “好吧,我对这种东西也不感冒。”


    它最后还是嘟哝着说道:“如果它真的能够做到加缪的存在主义,那么我倒是可能欣赏它,但它顶多只能算个拙劣的仿造品而已。”


    而夏章雾此时已经拍拍衣服,看着已经到达的站点准备下车了。


    不过在听到作者的这句话后,他还是在下车过程中还是有些好奇地回问了一句:


    “所以说加缪的存在主义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到现在都没有很懂这个名词的意思。要是之前说还有剧透的嫌疑,但是现在你总能说了吧?”


    作者稍微思考了几秒。


    “很难说明啦,事实上没有哪个真正的哲学体系是可以在两三句话内就能够说清楚的。”


    或许是因为夏章雾的话很有道理,这次它倒是没有拒绝,只是用很苦恼的语气说:“所以到底该怎么给你这个连基础哲学概念都不清楚的家伙讲清楚这方面的事情呢……”


    “如果说的是加缪的哲学观点,那么应该说是非常温柔的哲学吧。”


    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在地铁站台上面等人的费奥多尔在黄昏的人群当中微微地笑着,非常自然地回答了夏章雾在下车过程中提出的问题:“如果不是有着非常温柔的心态,是没有办法造就这样的哲学的。”


    对方大概是同样换了身新衣服,不过配色还是熟悉的白,印染着黄昏柔和又绚烂的光晕,酒红色的眼睛中仿佛单独落着太阳的倒影。


    夏章雾有些不自在地抓住身上的新衣服,但最后还是主动走到了对方的身边,拉住对方的手主动继续往前走。


    “我没迟到。”他小声地首先声明对方等在这里并不是自己的问题。


    “还有三分钟,您确实没有迟到。”费奥多尔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不过您刚刚不是还想要知道加缪先生的哲学观点到底是什么吗?”


    “啊——嗯——”


    夏章雾的目光漂移了一瞬,然后用力握紧了对方的手,努力在作者“啧啧啧”的声音里用若无其事的声音说道:“那你说说?”


    “承认世界的荒谬性,但是却说着光是在反抗中就能得到幸福,甚至用西西弗斯来做例子。本身就能看出来是非常温柔的理论。”


    费奥多尔似乎笑了笑,用他惯有的温和的调子这样说着:“因为世界上没有人的生活比西西弗斯的重复还要更加没有意义,没有人的希望比西西弗斯把石头推上山顶的希望更渺茫,没有人的痛苦西西弗斯忍受的痛苦更加长久。”


    他的目光看向远方。


    他轻声说道:“既然如此,如果连西西弗斯都可以从这样推石头向上的反抗当中得到幸福,那世界上就没有人是不配得到幸福的了。”


    因为知道世界是荒谬的,所以不说只有胜利才能幸福:因为绝大多数人一生都无法得到他们想要的胜利。不是因为他们自己的错误,而是因为世界本身就是这样荒谬。


    因为知道自由是不存在的,所以不说只有自由才能幸福:因为绝大多数人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无法自由。不是因为他们不努力,而是因为世界本身就没有真正的自由。


    在世界面前,人类永远是无力的。


    所以无力的人类、什么都无法做到的人类要怎么样才能幸福呢?


    答案是——只要活着就可以了。


    只要以自己的意志活在世界上,只要不屈服于世界的荒谬性,依旧认为世界有所意义,那么你就是幸福的。每个活在世界上的人都可以是幸福的,所有人都拥有着幸福的资格。


    “如果没有对每个人具体的、真挚的爱,心中是不会孕育出这样的理论的。”


    在黄昏的巴黎协和广场上,曾经存在着断头台的地方如今伫立着优雅的埃及方尖碑。在它顶端缺失的部分上,那新建成的金黄金字塔正在反射出无比耀眼的光芒。


    在喧闹的人潮中,费奥多尔看着属于天空尽头的位置,对着自己尽心准备后前来约会的爱人温和地如是解释着:“换而言之就是:如果没有这样的爱,那就没有自称拥有这样理念的资格。”


    夏章雾在他身边,难得认真地、没有丝毫困意地听着这个有关于哲学的解释,目光和费奥多尔眺望着同一处的天空。


    “所以才是仿品啊……”他说。


    他想起最后局外人说的那些话。


    如果那些话是真的,那么作为三次元人们对存在主义偏颇理解下诞生的存在,它大概是想成为真正存在主义者的。


    可能是因为在获得了人间失格能力后知道了真正存在主义者的模样,可能是因为单纯就是想要做出反抗。


    但是一个不择手段地利用人,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死人并不顾及自己所作所为后果的东西,怎么可能成为存在主义者呢?


    从最开始的开始,就是背道而驰的道路。


    “你现在才明白?”


    作者忍不住说道:“我还以为你早知道局外人就是个自以为是、不择手段、手段和目标完全背道而驰的标准反派套路呢。它其实和那些古早影视剧里那些煞笔疯狂科学家一个性质。”


    违背了人性的科学就算说得再好听,发明的技术再高端,本质上也不过是带来灾难的、充满恶意的产物。而违背了人性的哲学在这方面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它就是个混蛋。”


    夏章雾收回目光,一本正经地回答:“但我还真不知道加缪的哲学是这样人道主义的东西。我认真地思考过了,可能是因为你的存在让我对这种哲学有了太多的误会……”


    “喂!到底什么意思啊你!”


    “哦,我的意思是现在是约会时间,你这家伙别过来持之以恒地打扰人。”


    夏章雾毫不犹豫地说道,然后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费奥多尔:“所以我们去看戏剧吧。看看现在的戏剧和两百年前有什么区别也挺有意思。”


    费奥多尔偏过头笑了笑。


    “那就走吧。”他说。


    在繁华的协和广场上空,许许多多已经干枯的枝干拥抱向黄金般的天空。而这天空看上去如同博物馆里在暖色灯下闪闪发光的玻璃罩,无比温柔地笼罩着下方所有的一切。


    而这颗星球到底是什么样珍贵的宝物呢,才需要这片美丽的玻璃罩亿万年地笼罩在上空?


    啊呀。


    一定一定,是最美丽的珍宝吧。


    第250章 因恐惧注定的命运 吼吼,这都


    巴黎的临时住处里, 明天就要和英国人们登机离开的未成年人们已经吃完了晚饭,边打牌边聊着那两个不在此处的成年人的话题。


    “所以大叔到底打算在什么地方约会啊?”


    太宰治托着下巴看向自己手中的纸牌,先是装模作样地整整思考了十秒钟, 然后随随便便地丢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扔出去的牌,歪头打着哈欠进行抱怨:“地点都没说, 现在想要去捣乱或者看热闹都不行……”


    现在牌局进行得很慢,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织田作之助的异能。


    众所周知, 能够提前几秒预见未来的天衣无缝在玩这种游戏时简直堪称天然外挂, 但这东西也不是无法限制和规避的。最简单的来说, 每个人在出牌前只要故意拖延时间出牌,直到天衣无缝无法读取就可以了。


    不过这样也导致局面显得有些无聊,尤其是对太宰这种思考整体局势和算牌都用不了一秒中的天才少年来说。


    “感觉像是自己都没想好的样子。”坂口安吾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番,回想起夏章雾走之前还在对着巴黎地图满脸严肃进行研究的样子,用有些不确定的语气回答道, 随后丢出了自己的牌。


    “巴黎公社的人现在都在开会!”正在挑选自己最喜欢的扑克牌的果戈里眼睛一亮, 举起手愉快地给出了具有惊世智慧风格的答案, “我们可以直接从那里偷走直升飞机然后去看热闹!”


    抢巴黎公社的直升机吗?


    大家齐齐陷入了几秒的沉默。


    很难说尼古莱先生说出这个惊世计划时想要看的热闹到底是某两位谈恋爱人士的热闹还是法国人的热闹, 又或者只是单纯想要看自己小伙伴们的热闹也不一定。


    最后打破沉默的还是被未成年人拉过来进行围观和充当裁判的纪德。


    “咳咳,我还在这里呢。”


    这位异能大战时期法国军方的成员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尽力提醒道。


    “所以是没有可能的。”坂口安吾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用行动坚定不移地表示了自己根本不想参与抢劫巴黎公社计划的想法。


    “所以没有可能了呢。”太宰治托着脸颊,不知为何地跟着发出了遗憾的声音。


    “其实要找勒托先生的话,用雪莱博士最新完善出来的定位装置不就行了吗?”


    织田作之助把手中自己剩下来的所有牌都放在桌子上, 用有些困惑的语气说道:“那个在镜子里面都能够生效的。”


    不过他说的话没有太多人在意。


    牌局上的几个人都在震撼地盯着织田作之助已经出完牌所以空空如也的手。而作为顺序里下一个的太宰治很是迷茫地回忆了一下之前织田作之助还有足足六张的牌, 又看了看对方此时丢出来的扑克。


    “织田作没用异能吧?”他最后又怀疑人生地看了看自己的牌,用不太相信的口吻说道。


    “没有。”纪德有些微妙地给出了回答,“至少我们两个人的异能还没有形成特异点, 但是我刚刚看了一圈,织田先生的牌运确实非常好。”


    或者说好得有些可怕。


    获得最终优胜的织田作之助想了想,最终发表了这样的获奖感言:


    “感觉只是跟着出了几次牌就赢了。”他说。


    太宰治:“……”


    他再次深沉地看了眼手中的牌,突然有了种之前还在算牌的自己简直是个小丑的错觉。


    然后他果断地把牌全都按到了桌上,直接换了个话题:“所以大家今天要打赌吗?”


    织田作之助有些好奇地看着:“赌什么?”


    “当然是大叔和费奥多尔先生的感情进展在今天会进展到那一步喽。”太宰治用轻松的口吻说,然后飞快地把牌打乱,其他两个人也眼疾手快地把牌都丢了进去,强行结束了这局牌。


    纪德倒是没有太在乎这种行为,说到底他来当裁判其实也是想要过来看热闹的,于是也很自然地回复了一句:“赌他们两个今天出门约会后到底会直接开房还是回来?”


    找水喝的坂口安吾顿时被呛得猛咳起来。


    “真的会有嫌钱多的人赌前面那个选项吗?”他用发自内心的疑惑声音问道。


    太宰治很有经验地摇摇头,然后给出了个非常乐观的回答:“安吾,你要对费奥多尔先生充满希望嘛。说不定他这次就能把大叔灌醉后迷得头晕眼花,发挥不出零点一成的战斗力,然后被成功带到酒店推倒了呢?”


    果戈里想起上次自己输掉的赌局。


    “那还不如赌他们到底能不能亲上呢。”他用非常深沉的语气说道。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怎么才能确认他们到底有没有亲上?”坂口安吾提出问题。


    “可以让太宰去问,天天被勒托先生敲脑袋肯定已经敲习惯了。而且就算是不问,回来后肯定还是要被敲脑袋的。”果戈里稍加思索,给出了可行性非常高的回答。


    太宰治睁大眼睛,撑起上半身,只觉得自己的头顶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飞快地发表出了自己的意见:“我不同意——”


    话音未落,房门就被大大方方地推了开来。


    “总算是结束了。”


    换得一身新衣服的夏章雾打着哈欠和同样穿着新衣服的费奥多尔走进了房门,含含糊糊地抱怨着今天顺便去看的电影内容:“现在的电影实在是太糟糕了,恐怖片的恐怖程度还不如局外人在我身边整天念叨的恐怖程度大。我看的时候直接都睡着了。”


    费奥多尔没有说话,只是在夏章雾的身边心情很轻松那样地微微笑着。


    坂口安吾不动声色地在心里摇了摇头:


    如果说别人家的情侣去看恐怖片,大概是想要在自己恋人被吓到时展现勇气来安慰对方,那么他们两个看恐怖片大概就是为了看到自己恋人因为电影太无聊而直接睡过去的样子了。


    “所以说亲了吗?”太宰治支棱起耳朵,不用别人催促就自己很好奇地问道,“总不会你们一整场电影下来连亲一口的事情都没有——嗷呜!”


    太宰治最后还是为大家和自己的好奇心失去了宝贵的完好无损地度过这一天的机会,撇着嘴趴在了桌子上揉脑袋。


    敲完河豚的夏章雾只觉得自己顺利完成了每日任务,相当神清气爽地给出了理直气壮且没有任何毛病的回答:“当然没有,因为当时我整场电影都在睡觉。”


    “都这样了竟然还没有亲一口!”


    揉着自己脑袋的太宰治哼哼唧唧地说道:“恋爱能谈成现在这种没有任何身体进度的样子,大叔你未免也太——哇!”


    伴随着“啪”的一声,超额完成每日任务的夏章雾虚着眼睛收回了手。


    而被大人敲了第二下的太宰治捂着脑袋,直接躲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身后,以威武不能屈的态度无比坚定地说出了这句话:“太逊了!”


    此时费奥多尔已经去收拾要带走的东西了,完全就是不以为意的样子。


    夏章雾看了他一眼,又双手环抱着看了会儿太宰治,最后突然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算了,不和你这种对象都没有的小崽子计较。”


    说完他就帮忙去了。


    而被嫌弃的未成年人们则是愣了下,紧接着就立刻很有默契地用眼神暗中交流了起来。


    不对劲。事情很不对劲。


    平时夏章雾怎么可能在听到这样的话后心情这么好地不反驳也不炸毛也不敲太宰治!这其中肯定有大大的猫腻!


    “难道说……”太宰治摸了摸下巴。


    “所以说……”坂口安吾很诧异地说道。


    “真的开房了?”果戈里陷入思考,“可是这么早回来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毕竟他们两个还看了电影呢,时间很有可能不够。”


    “怎么可能?顶多是真的亲过了。”太宰治毫不犹豫地说道,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就算是真的开房了,我也不信大叔不会在发生关键事件前提前跳窗逃跑!”


    果戈里点了点头。


    “也有道理。”他说,“所以我觉得……”


    “什么叫做‘也有道理’?”属于成年人的听上去相当心平气和的声音响起,“尼古莱?”


    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大概就是自己一本正经地造谣时被谣言的主人公抓住,但是果戈里对此无所畏惧。


    “勒托先生,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果戈里飞快地在一秒内切换成了那种很可怜的泪汪汪表情:“到现在我都没有找到机会去和那位传说中的圣埃克苏佩里坐飞机,明明当初还说了有去撒哈拉大沙漠游玩的流程……”


    本来幽幽的煞气瞬间消失了。


    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的夏章雾汗流浃背地微微后仰,目光很可疑地飘忽起来。


    “哦,你说的是这个啊。”


    他用仿佛很合理的语气说道:“和圣埃克苏佩里去撒哈拉的行程还是等到明年再说吧。刚刚我才知道今年人家已经没有飞行出行的计划了,还是好好地准备圣诞节吧。”


    旁边的纪德同样目光漂移了一秒。


    嗯,据他所知,昨天圣埃克苏佩里还抢了自己飞行员同僚的任务去意大利飞了一圈。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某位成年人所说的样子。


    果戈里明显也发现了大人的心虚,于是表情变得更加可怜兮兮了:“真的吗?我不信。”


    夏章雾顿时更加汗流浃背了。


    好在这时费奥多尔及时说了句话,成功地把还在绞尽脑汁编理由的夏章雾从来自未成年人的质问当中解救了出来。


    “对了,勒托先生。”


    俄罗斯人拿着自己似乎刚刚发来了一条消息的手机,很自然地抬头询问道:“关于阿尔贝蒂娜女王陛下的事情,阿加莎要我问问您有没有加入这件事情的打算。”


    夏章雾顿时松了口气,飞快地重新溜回了费奥多尔身边装模作样地研究起来,结果发现竟然还真的有这条信息,顿时有些诧异:“等等,她竟然还真的会问我这种内容吗?”


    费奥多尔稍加思考。


    “我觉得她的意思应该是不想让您加入。”他很委婉地这样解释,“大概是因为不想要这次的异能事件直接升级成OOL事件。”


    夏章雾:“……”


    最后他选择忽略这句话——又不是他自己想要时不时撞上OOL事件的,自己遇到OOL事件的频率这么高明明全都怪那个混蛋作者好吗!


    “后面好像还有内容。”夏章雾假装很严肃地伸手戳了戳费奥多尔的手机,“后面好像就是贝克街222号现在的情况——呃,所以什么叫做魏尔伦直接找上门来把兰波吓到接了个出国任务就跑了?”


    看到后面阿加莎描述的222号复杂情况时,夏章雾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整整一度,突然有了种自己仿佛错过了整整一卷剧情的错觉。


    “那情况不是很不妙吗。”


    不知何时与自己的未成年同伙们齐齐凑到了这里看热闹的太宰治若有所思地说:“你们想想,兰波先生是黑色头发,布拉姆先生是白头发,久作是黑白色的头发……”


    果戈里“哇”了一声。


    “这都有伦理剧看的吗?”他说。


    “什么伦理剧!男人和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不要在这种地方装作自己没有常识!”


    夏章雾盯着短信有些难绷地回了句,然后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从前读者们在评论区幸灾乐祸地表示“是的你和费x有一个孩子”的可怕过往,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费奥多尔。


    “呃,男人和男人应该不能生孩子的,对吧?”他很谨慎地这样问道。


    费奥多尔很无辜地歪过头,眨眨眼睛。


    “嗯,当然是不能的。”他用很可靠的语气说。


    夏章雾这才有点安心地重新看向短信,尝试理解里面发生的具体信息:


    简而言之就是兰波本来在很开心地上班——此点存疑,不排除是阿加莎对钟塔侍从工作氛围的美化——然后突然被布拉姆打了电话表示还没来得及分手的前男友又或者说是现男友上门了,于是在五分钟不到的时间里选择抢了同事的工作跑路到意大利先冷静冷静。


    “所以说布拉姆先生只是出门带小孩的时候看到了魏尔伦先生,然后就果断地选择通知兰波先生让他出外勤。”


    费奥多尔也摇了摇头:“看来他们那次见面时关系不怎么好。不过兰波先生加入钟塔侍从的消息被瞒得很紧,所以现在魏尔伦先生应该是不知道兰波先生现在的去处。”


    “我只希望魏尔伦知道给兰波通风报信和添油加醋的人是他后,别给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吸血鬼打个半死。”


    夏章雾嘴角抽搐着说道:“毕竟布拉姆可是珍惜动物——我的意思是珍惜人种。而且大家还指望他能带小孩呢。”


    此话一出,除了织田作之助,周围并不想要亲自照顾梦野久作的人都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总之,一定要保密保到等到他们回去啊!


    珍惜物、我是说珍惜人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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