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灭绝旅鸽会梦见断头王后吗 我的意思是
“那就这么说定了, 菲兹杰拉德先生!我们公司技术和心血的结晶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够履行合同上面的承诺。”
丰饶生物科技公司的老板用力握着菲兹杰拉德的手,简直可以说是满面红光:“接下来还有很多事需要你们帮忙呢!我马上就去喊员工安排把那只旅鸽带过来!”
菲兹杰拉德的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笑容。
“请尽可能地不要让它受到太大的刺激, 我们需要的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活旅鸽,而不是已经死掉的旅鸽标本。”
他靠在椅背上喝了口咖啡, 挑剔地看了眼咖啡杯里的残渣, 然后才用随意的语气说:“顺便一提, 希望您已经把关于它的所有检测和观察报告都准备好了。我可不希望到时候还要在这方面催促你, 我的工作可是很繁忙的。”
这幅样子看起来简直像个有钱任性、随便撒着钱玩的傻白甜富豪。但丰饶生物科技公司的老板只是在心里暗骂了几句, 半点都不信对方此刻摆出来的姿态。
之前他就是被对方过于年轻的外表和这幅漫不经心的样子迷惑,在谈判过程中吃了不小的暗亏。现在回想起来,他的心都在滴血——早知道就多看看这家伙的丰功伟绩了,否则也不至于莫名其妙地栽倒在好几个同样的坑里。
而说起关于旅鸽的检测资料和观察报告,他更是一阵心虚:虽然他是以相对较低的价格把这些资料售出的, 但实际上那里面也根本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只能证明它的确是旅鸽而已。
——不过管它呢!反正这只该死的旅鸽能从自己这里脱手就行!
自从在几天前经历了商业间谍突然出现在他的家里, 逼迫他把所有关于旅鸽知晓的内容说出来的事情后, 这位倒霉的老板就下定决心要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别人。
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件事背后就是菲兹杰拉德的手笔,但也意识到了这种涉及到逆转生死的技术根本就不是自己这个小富商该碰的领域。尽管他并没有真的拥有这种技术也是如此。
现在对他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把这个麻烦尽快丢给有资格去持有它的人——当然,如果能获得更多的利益,稍微拖几天也不是不行……
但不管怎么说,时至今日,有关于旅鸽的事情终于被敲定了。
不管是在旁边走神的斯坦贝克, 还是正在努力往笔记本上记录着会议内容的奥尔科特, 几乎都在这漫长而仿佛永无止境的谈判结束的时刻呼出一口气——他们中没一个人喜欢这样的场合。
如果只是单纯地想要完成OOL事件的合作,菲兹杰拉德也有财力把旅鸽用对方无法拒绝的高价买下来,快速把事情解决。
但他是个商人。更何况当初组合主动揽下这件事也不是单纯想要帮助, 而是想要通过这次的事件谋求更多的利益。
这一点也得到了合作双方默契的公认。而且以商业交涉的手段来接触这家公司也确实更不容易引起各方的关注。
菲兹杰拉德心里盘算着自己和这家生物科技公司达成“合作”后的影响,以及到时候把这家生物科技公司的真相爆出来后股票市场的动荡。
如果时机把握好,在这次的操盘过程中他应该能坑不少“老朋友”下水,然后就是顺理成章地侵吞和挤占环节。
正当菲兹杰拉德思考着这方面的内容时,那只旅鸽也被几个人装在盖上黑布的笼子里,小心翼翼地携带了上来。
斯坦贝克主动伸手,从他们的手中接过微沉的笼子,掀开布确认里面的旅鸽只是被注射了镇定剂后便向菲兹杰拉德点了点头。而奥尔科特则是怯生生地接住对方递过来的资料,夹在文件袋上面开始仔细地浏览上面所写的内容,确定无误后便又缩着脑袋站了回去。
需要当面交接的内容也就这些。
菲兹杰拉德目光扫过后便“嗯”了声,起身带着身后的两个孩子离开,甚至连离开时客套性质的话都没有说,直接把公司老板晾在了座位上,也没有在意对方的表情。
——对于他来说,面前这个家伙和其公司的利用价值已经被榨干净了,根本不需要再投入多余的关注。他现在更专注的是另一件事。
“奥尔科特,按照计划去验证这只鸽子身上到底携带了什么信息。”
菲兹杰拉德发出略带不爽的催促声音:“我们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忙呢。那个俄罗斯人还真是个有机会就要把人往死里用的家伙。”
虽然说他也是这样的角色,但压榨别人的剩余价值和被别人压榨剩余价值完全是两回事。菲兹杰拉德非常不喜欢这种帮别人做事的感觉,但奈何对方开出的价码他实在无法拒绝。
将旅鸽从历史里复活的并非OOL或者邪神,而是人类的异能。也就是意味着这是人类可以掌控和利用的能力。
而“复活”这样的力量……
“您的异能虽然可以保障自己几乎不会遇到任何风险,但您的妻子可只是普通人。随着您的地位越来越高,树敌越来越多,她自然也会面对越来越大的风险。您肯定对保护她很自信,但这方面的保险永远都不嫌多,不是吗?”
菲兹杰拉德回想起昨天费奥多尔在电话另一端对自己所说的话。语气相当温和,听上去就像是来自魔鬼的劝诱,但他根本无法拒绝。
如果拥有这样能力的异能者欠了自己人情,甚至加入到自己麾下,那么他的爱人泽尔达的安危的确能够得到极大保障。
所以现在他已经不再仅仅是为了人类这样虚无缥缈的概念而调查OOL了,而是为了自己妻子寻找那个被OOL带走的异能者。
“好、好的!”
奥尔科特小跑着跟在菲兹杰拉德的身后,有些慌乱地翻找着自己放进文件袋的资料,很快就找出了昨天晚上才写好的计划书,小声地向自己的上司汇报:“如果要检测它身上到底有什么隐藏起来的信息,需要调用这些设备……”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其他需要的设备我很快就能调过来。”菲兹杰拉德说。
奥尔科特紧张地点点头,抱着计划书小心翼翼地翻动着,小声地说道:“最简单的就是看看这只旅鸽本身能不能告诉我们什么信息。鸠鸽科的鸟类可以轻松地找到原来的巢穴。它很有可能直接把我们带去那位异能者先生所在的地方。不过这要等到镇定剂效果过去。”
菲兹杰拉德“嗯”了声。
“把情报传给那群家伙吧。”他说,“这件事已经重要到需要立刻通知他们了。”
在纽约州紧锣密鼓地研究着那只似乎是被梭罗制造出的旅鸽的同时,马萨诸塞州的费奥多尔也接收到了对面已经拿到旅鸽的信息。
“旅鸽已经到手了。”
费奥多尔看了眼内容,简洁地复述道:“目前为止他们都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也没有遇到任何打断事件发生的意外情况,斯坦贝克布置的植物也没有察觉到任何不明生物的窥视和靠近。”
夏章雾皱起了眉。
“这合理吗?”
他十分不解地开口:“就算最开始瓦尔登湖没有意识到梭罗放出去了一只旅鸽,但现在事情都已经闹到登新闻了。它难道还没反应过来?怎么样也要关注这个生物科技公司才对。”
“可能是那层商业洽谈的伪装真的把它给骗过去了?当然也有可能因为那个OOL根本就不看新闻,所以它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
同样在旁边围观的惠特曼耸了耸肩,直接开始了恶意揣测:“说不定那家伙是个喜欢在深山老林里面自闭的老古董,什么高新科技都没有接触过的类型……”
“听起来很像布拉姆先生。”费奥多尔对于这个熟悉的描述思考了几秒,实事求是地说。
某只老古董吸血鬼不认识手机的事情现在想来还让大家记忆犹新。相比较起来,有个不太能够理解现代设备的文学负面体也很正常。于是他们很快又回到了之前的讨论话题。
“按照你和梭罗多年同事的经验。”
夏章雾非常严肃地问:“如果那家伙真的被抓走的话,他会用旅鸽传递什么信息?到底是自己所在的地点,还是OOL实施大计划的地点?还是某段重要的情报?”
惠特曼双手环抱,无语地看着他。
“我和他真的不怎么熟悉,甚至连他有异能都不知道。所以这种事情你让我怎么猜?”
他没好气地说:“而且你确定那家伙现在还站在我们的立场上,或者意识还清醒?每年我们这里都要输送几十个人进阿卡姆精神病院,我可不对梭罗的精神状况抱有太好的期望。有这个时间你还不如多看两眼自己的笔记本啊,先知!”
“我不是正在看吗!”
夏章雾指了指自己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义正辞严地开口说道:“刚刚我还在读呢!”
“然而很多都是根本没用的内容呢。”惠特曼毫不客气地说道。
“因为他们都很喜欢在勒托先生身边说些很可爱的话吧。”费奥多尔倒是习惯了的样子,喝着咖啡的同时淡定地开口说道。
“咳咳咳!那是因为前面的那几个都不怎么靠谱!接下来我要给你们看看我这里最最最靠谱的情报商给出的内容!”
夏章雾连忙咳嗽两声,用力指了指别人看来同样是空白的地方:“看!观众酱!”
「Audience:
……同时,他似乎对工业化敌意很深,我记得一个片段特别描述了他听到火车轰鸣时内心的鄙夷和排斥。而且这种不爽似乎并不是源于对于工业化时代平民的同情,而更多源于自然主义哲学的道德感。我当时以唯物主义的立场来看,觉得这是有点不可理喻的。」
「其次,我可以从梭罗字里行间中感受他的傲慢。虽然他似乎阐述了自己的谦虚,而且开篇就以他说话晦涩致歉,但我仍能感受到这一点。例如他可以在因为碰见一位辛勤劳动,纯真但喜欢思考的农人感到欣喜若狂,并且开始悲悯当时大多数农民的境遇,但又可以对农民的体力劳动侃侃而谈,认为他们在无意义的体力劳动上浪费了生命,不如多看点书……」
虽然同样进行了不少吐槽,但最后观众还是相当尽职尽责地给出了那个维度人们在阅读《瓦尔登湖》时产生的负面情绪和相关评价。
其中有不少非常引起夏章雾注意的内容。
首先是对工业化的敌意——很好,瓦尔登湖是现代科技白痴的可能性更上一层楼。然后令这些人不满还有《瓦尔登湖》这本书中某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情绪。
夏章雾认真地阅读完这条评论。
按照上面所说,这本书的创作者不管是对自食其力的农民,还是对饱食终日的富人,亦或对人类所创造出的工业科技的结晶,都存在一种脱离人类生存视角的、高高在上的俯视感。
“源于自然主义哲学的道德感”吗?
夏章雾若有所思地偏过头:如果一个人看待问题的视角已经脱离了在人类社会中建立起的伦理道德,那么的确会带来这样不适的感觉。
毕竟如果是以正常人类的视角,那在看到农民时的反应并不会是觉得他们的劳动是在无意义地浪费着自己的生命。
——就像现代社会的正常人并不会觉得被迫朝九晚九、每周工作六次的上班族是一群并不在乎自己的休息和娱乐时间的人一样。
正常人也没法理直气壮地说出“为什么不找个轻松的工作,用闲暇时间多读书”的话。因为他们并没有这样超然的道德观,能够把精神需求完全凌驾在物质的需求上方。
正常人类的道德观还是以生存作为基础的。
「阁下:
我还看了其他读者的批评点,主要还是书中何不食肉糜的傲慢也就是脱离现实和个人虚伪,还有人提到了种族中心主义。」
——何不食肉糜吗?
夏章雾微微抬起头,想起这句话的历史。
好吧,他承认:
用这句话来描述确实很贴切。
第202章 底层逻辑是这样的 有点bug
“那简单翻译一下他们的意思。”
惠特曼严肃地盯着空白的笔记本, 说道。
夏章雾“嗯”了声,继续边思考边浏览着其他读者所给出的内容。
「黄金律喵:
……选择性呈现田园生活的诗意,回避建造房屋、养护农作物等具体困难, 有美化简单生活之嫌。隐居实验的独立性也受质疑……所倡导的极端简朴和远离社会,对大多数负有家庭与社会责任的现代人而言缺乏普遍可行性……行文间或流露出道德优越感和说教意味。」
「玧末:
嗯……只好找ai问问了:《瓦尔登湖》作为一部思想性极强的文学作品, 虽广受推崇, 但仅就其本身而言, 也存在值得审视的负面评价, 主要可归纳为以下几个方面:一、思想理想化, 脱离现实生存逻辑……」
虽然并不是观众找的那种真实读者评论,但这些问AI得出来的结果也很有参考价值,而且提到的问题也基本都和观众提到的差不多。
夏章雾的视线若有所思地将其扫过。
按照读者的评论和AI的总结来看,那个世界对于瓦尔登湖的批判相当集中,并不像有的读者所说的那样是没有参考价值的言论。
到了这个地步, 已经可以说是这本书中确实存在着部分相当令人不快的因素, 才能令人发起如此集中的批判。而归根结底, 这些批判又能被归结为一句话:
——你有什么资格点评别人?
你的隐居生活本身就不像自己所言的那样轻松又独立, 普通人也根本没有那么好的命能和你过一样的生活,你为什么还能用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对活着就拼尽全力的人们进行点评?你明明本身也是在利用着工业化的成果,又为什么要批评让我们获得更轻松的工业化产物?
你或许是真觉得隐居生活好,你或许是真觉得工业化破坏了你心中美好的自然,但难道我们就想为了生活庸庸碌碌一生,就不喜欢那些还没有被破坏和污染的自然吗, 就乐意过这样可悲的生活吗?
既然如此, 你对我们可悲的生活表示讽刺和怜悯又有什么用处呢?我还需要你提醒我的生活真的很可悲不成?
于是结局就是“读者彻底怒了”。
夏章雾默默地端起旁边的热可可喝了口。
他彻底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或许在当年这本书刚刚写成的时代,这本书在启迪那些受教育程度本就不高的人们对自然美的感受上面可能还有教育意义,但现代人已经不需要这种启示了。
在这个普遍受教育的时代, 人们不缺乏信息了解的渠道。他们清楚自己的生活有多糟,也很清楚自然的美与意义,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抛下一切直接过上隐居的生活。
所以这部本来就很天真的作品中的批判在这样的时代只能显得更加天真和无意义。反倒是自然风光的描写还能让读者们在阅读时短暂地沉浸在文字描述的自然中。
从基本没有读者批评这本书中描述的自然或者大自然本身就能看出来,他们的攻击性主要针对的就是作者本人以及他的见解……
换句话说,就是——
虽然是围绕着自然的书,但如果从文学负面体的特点来看,它与“自然”存在的关联反而需要退居二线。最明显的负面特质已经彻底变成那种认为自己所作所为才是正确的傲慢。
“所以它的能力表现才是融合啊。”
夏章雾想起不久前才推断出的结果,喃喃地自言自语道。
并非是掌控自然或者涉及生命的类型,而是把两种并不相融的事物强行捏和在一起,让其朝着某种扭曲而又畸形的方向生长。
身为文学负面体的《瓦尔登湖》,是因为人们对其傲慢态度的厌恶而诞生出来的、以无比傲慢的姿态罔顾受害者的意志,将其以符合自己心意的样子强行捏合的怪物。
而因为这本书被人厌恶的地方相当集中,这种捏合肯定也存在着某种局限:这也是瓦尔登湖没有办法靠自己毁灭人类的原因。
“总的来说就是根据他们给出的情报,可以理解为瓦尔登湖的融合能力大概是有个前提,也就是必须涉及到……”
他看着上面的评论,眯起眼睛,突然想起了想起之前读者们告诉他的那句关于丰饶角与金圣杯的话,还有这次代表这次事件的“节制”逆位的塔罗牌。
也就是在这个时间,他突然意识到了那位作者想说的内容——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
“丰饶角与金圣杯。”他笃定地说,“这应该象征着的是瓦尔登湖能力的限制。他只能进行这两类存在的互相融合。野外的生命与自然,还有工业化的造物和人类。它没法让自然的事物与自然融合,也没法让人与人造的事物融合。”
费奥多尔歪了下头。
“丰饶角和金圣杯?”他说。
夏章雾知道自己说出这个后肯定会被询问,闻言也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算是非常重要的谶言吧。”他简单地给这两个人复述道,“丰饶角和金圣杯,多与寡的平衡裁决于天秤外的节制。这就是我在事件最初听到的预言之一。”
其实关于每卷开头都会得到的这句谶言,夏章雾早就想要和费奥多尔说了。两个人在一起讨论也总比自己想要方便。
但他总是找不到时间——也幸好之前一直都没找到时间,否则上次要是顺口告诉给某个假冒伪劣货色了,后面的事情肯定会变得麻烦。
这句话说出后,费奥多尔和惠特曼明显都思考了起来。不过由于明显的信息不足,他们也都没提出更多的思考方向。
“这个推论应该没有错。”
惠特曼稍微低头想了几秒,给出了非常肯定的回答:“如果有这样的限制,那么它的确没有办法靠自己毁灭人类。”
从最简单的角度来说,“融合”至少也是在两种素材同时存在时才能发生的,所以人类只要一辈子不接触任何自然产物就没有问题。
还有一个方法就是彻底地、坚决地用人工产物彻底地把自然产物取代。
虽然在正常世界观里,这两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这个世界的异能科技确实是足够震撼人心。而且说到底自然和人造的边界本身就相当模糊——就像是人呼出的二氧化碳到底是人造物还是自然物?很难说。
把同样是自然一部分的人类彻底地从自然界割裂出来就会这样。这样连自我说服的逻辑闭环都没有办法构成,里面人类可以取巧的空间那可真的太多太多了。
人工培育出的改良种是自然吗?人工喂养的畜类是人工吗?人工制造的空气上升、人工制造的降雨也是自然的一部分还是人工的一部分?
如果这些东西都不算自然的话,这个文学负面体能给人类造成的影响真的就是毛毛雨。如果不在“纯自然”的地方躲一辈子,肯定某天就被人类找个机会给剁了。
“它的能力有着天生的缺陷。虽然同样拥有着几乎是规则级别的能力,但因为它的逻辑就像在自我攻击自己,所以反而不能发挥。”
见过的文学负面体最多的费奥多尔在意识到这个文学负面体后立刻理解了它的弱点到底在什么地方:“这样它所能待的地方也只有缺少人类开发的地区了。而我们应对它的最佳方式就是利用它还在有召唤物撑腰的自信时,将它和那些召唤物直接引诱到属于人类社会的环境中。”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梭罗真的还没事吗?”
惠特曼摸摸下巴,有些纠结地说:“我总感觉现在他不是已经变成了瓦尔登湖的融合素材,就是已经成功跑路了。本来听你们说OOL都非常厌恶人类时,我就有了某种不详的预感……”
这确实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如果他的异能对瓦尔登湖很有用,那说不定还是有可能保持正常样子。毕竟异能貌似是只有纯粹的人类才能拥有的——这就是你们当初和黑山羊幼崽爆发冲突的位置?”
夏章雾同样觉得对方还活着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顺便安慰了一句。差不多在这个时候,载着他们的空荡荡公交专列也到了站点,于是他赶紧飞快地转移了话题。
惠特曼看向外面。
“就是这里,还是我先发现的。”他说,“但我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被我发现的东西其实是黑山羊幼崽——而且很幸运,我们并没有亲眼见到伟大之潘神。我的异能只能帮我感受到这里降临过比黑山羊更加恐怖和战栗的气息。”
他的手掌向外面伸出。
在异能散发出的波动下,周围所有的草木都在风中极其轻柔地晃动起来。
它们把自己的所见所感都毫无保留地交付给面前的人类,并且呼唤着更远方的同伴同样也这样行动。就这样几乎扩张了上千米的距离后,惠特曼才收回了自己的手掌,脱离了那些植物们的欢欣喜悦的感知。
“这段时间没人没来过这里。”
惠特曼轻声说:“现在这里的现场应该还没有被破坏。如果你们要去瓦尔登湖,那就该先看看这里。毕竟它同样在密大附近出现了两次,留下的痕迹也并不算少。”
如果说第一次瓦尔登湖的出现是为了寻找到能够为它召唤邪神的人类,那么第二次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就很让人寻味了。至少说明密大肯定还存在着吸引它的东西。
不过在经历这次突兀的遭遇后,瓦尔登湖大概会放弃继续在这里行动。
夏章雾抬头看向周围。
这里的很多树木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把黑山羊幼崽庞大身躯所能制造的伤害显露无疑。
“那我和费佳就先在这里看一圈。”
他直接朝着黑山羊幼崽行走过的地方走去,简单地挥挥手:“放心,有事的话会喊你的。只要不碰到牧神我们都没问题。”
惠特曼郁闷地看着他,没吱声。
废话,你当然没问题!你都战斗力不像个人了还能有什么问题?我怀疑你遇到正儿八经的邪神都能上去打好不好?
话说回来,有这种战斗力水平的非人物种本身也就很罕见,而且里面也没听说过外表能模仿人类模仿到这个地步的。所以说这家伙的本体到底是什么物种?
想到这里,这位密大教授的眼神都变得略微诡异了起来:这么想的话,夏教授关于种族的问题貌似很有研究价值啊。搞不好就是某个因为过于能打和能隐蔽自己,所以到现在都没有被人类发现的神秘生物种族呢?
惠特曼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
惠特曼自顾自地陷入沉思。
“夏教授。”他严肃地说,“你要亲妈不要?”
没人回答。
惠特曼教授扭头看去。
哦,人已经走了。
看来谈恋爱的非人类物种也很喜欢把打扰自己谈情说爱的电灯泡扔一边。
第203章 这就是我们热情好客美利坚啊 你们有这样
森林中弥漫着草木和水汽的味已。
在马萨诸塞州的八月里, 密斯卡托尼克河流周围的草木正在炎热的气候里呈现出欣欣向荣的生长和繁茂姿态,蔓延开来的纯粹碧绿掩盖了这里发生的很多故事或者事故。
因为靠近河流,阿卡姆附近的森林在河畔的滋润下尤其多和密集。每年都有人在进入其中的时候迷路或者失踪, 如果是在日本的话肯定会成为相当著名的自杀胜地。
但好在阿卡姆人没有这种习惯。事实上,这些人也很少会有探索自己周围森林的兴趣。每天都往附近森林里钻的只有外乡人、密大的教授或者学生。其中的很大一部分转手就被送进了阿卡姆的精神病院。
但就像夏章雾所说的那样, 这片森林对他来说还真的不算什么。
他的两只手都插在口袋里, 摆出对周围所有可能的危险都满不在乎的架势, 正仰着头以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森林中那些看上去绝无可能是由人类制造出的痕迹。
“能看出什么吗?”似乎得出了什么结论, 他歪头问同样专注地研究着这些的费奥多尔。
他没有因为惠特曼在这里使用过了异能就放弃进行调查。当过柯南·已尔助手的他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信息类异能所能得到的信息都有自身的局限, 无法获得所有的信息。
惠特曼的异能是通过沟通草木来获得它们所知已的信息。这的确是非常强大的异能。但如果草木无法判断或被蒙骗,或者当时观察到这一幕的草木已经死去时,这个异能就没有办法得到准确的信息。
之前惠特曼没能提前判断到他们遇到的东西是黑山羊幼崽也是因为这个:因为那些草木根本就没有办法分辨出黑山羊幼崽。它们没有眼睛,只能感受到有庞然大物经过的动静。
坂口安吾的异能是这样,阿尔贝蒂娜女王的异能也是这样。它们都有着无法忽视的缺陷。
也正因如此, 最传统的现场痕迹推理依旧有无法被取代的重要性。
“惠特曼他们遇到的是复数的黑山羊幼崽。”
费奥多尔的视线主要集中在被践踏的草木和泥地上。他蹲下身去拨开落叶, 看向地面上那些巨大的凹痕:“它们最开始就不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正相反:它们在这里大量出现其实是为了寻找某个东西。”
作为能够生长出森林的土壤, 这里的土地表层虽然十分湿润松软,但因为植物根系的固定作用其实并不容易塌陷。
但黑山羊幼崽可怕的重量基本都集中在那几只短促的羊蹄上,所以它们蹄子踩下去的痕迹非常深。就算踩在落叶上,也足够让周围凹下去,压出形成明显的凹陷。
这些足足几十厘米深的凹陷脚印则是快速地渗出和蓄满了水,并且保持到了现在, 并且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池塘, 鲜明无比地标志着这些黑山羊幼崽的行动给向。
从这些足迹来看,遇到人类的那些黑山羊幼崽彼此间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且没有任何漫无目的地游荡迹象。它们的行走并不急促, 在此前也没有和别的东西发生任何冲突。
这都说明它们并不是在追逐,而是目的性极强地在这里搜索着什么。
“考虑到这里位置还位于森林的边缘,而黑山羊幼崽的行动路径明显是朝着内部深入,或许它们的行动刚刚开始就被发现了。”
费奥多尔扫了眼黑山羊幼崽们用庞大身躯开辟出来的已路:“而后续瓦尔登湖也没有继续往这里派遣出黑山羊幼崽,有很大的可能性是这里藏的东西有一定的意义,但并非不可或缺——或者说它们从别的地给也能找到替代。所以瓦尔登湖的放弃才会这么果断。”
夏章雾看向黑山羊幼崽来的路。
“所以在那之后,阿卡姆的周围才会没有任何黑山羊幼崽出现的迹象啊。”他轻声说。
因为瓦尔登湖还有利用黑山羊幼崽把人类转变成黑山羊眷属的能力,所以黑山羊幼崽这个级别的存在已经变成了能量产的炮灰单位。他们在马萨诸塞州进行邪教大清洗时就遇到了相当多的黑山羊幼崽。
黑山羊幼崽用一只大型野兽就能召唤。而一只黑山羊幼崽里能塞好几个人,也就是一次性能转化出好几名黑山羊眷属。把人类转化为黑山羊眷属的过程虽然根据大家的估计会相当漫长,但一旦成功就是指数倍数的增长。
然而就算是这样,瓦尔登湖也没有继续派出黑山羊幼崽把想要的东西抢回来。谨慎的性格绝对是有的,但肯定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那个森林里的东西并没有那么重要。
不过话说回来,瓦尔登湖现在貌似已经足足积累了几个月,光是想想黑山羊眷属到底指数上升到了什么级别就头疼。
夏章雾算了算自己目前遭遇过的数量,结果有点牙酸:他们在清剿过程中貌似已经宰了两位数的黑山羊眷属了,黑山羊幼崽也有十来只。但这些玩意还剩多少,估计只有作者才知已。
“其实我也没想好啦。”
作者貌似很是不好意思地突然插嘴,很是害羞地说道:“这种不太重要的数量,其实我是打算到时候扔骰子决定的。”
“……”
夏章雾默默看向声音传来的给向,他现在觉得某位作者已经完全到达恬不知耻的境界了。但还没有来得及进行什么吐槽,他就感受到自己被什么人安抚性地拍了拍肩膀。
好吧,这种事不用想也知已到底是谁干的。
夏章雾不太情愿地扭头,故意不去看此刻靠得很近的费奥多尔,但还是勉勉强强压下了和作者立刻开战的想法。
“先去看看它们前来的给向。”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正事上,“在地图上面标出一条踪迹,这样更能给便地看出它们想要具体去什么地给。”
费奥多尔轻轻点点头。
他的眼睛中依旧带着明显的笑意:他发现夏章雾现在真的很像小孩子,很好哄。
虽然性格很跳脱活跃,也很容易被惹得气鼓鼓的,但只要不涉及到底线问题,稍微安抚下就会变成一团只会表面凶巴巴的棉花。
怎么说呢……和他一开始想象中那个形象的差别有些大。但也挺好的。
而不知已自己已经被当成了小孩子性格的夏章雾此刻还有点郁闷。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比如为什么费奥多尔每次看到他气鼓鼓或者情绪明显起伏的时候基本都在笑?所以说这家伙完全就是觉得自己生气的样子很好玩吧?
想到这里,他立刻就狐疑地看向对给。
然而这时候的费奥多尔已经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重新换成了做正事时认真的模样。于是夏章雾专心致志地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只好闷闷不乐地重新扭回头。
黑山羊幼崽行经的路线并不长。
或者说能被辨认的部分并不长,最后的线索来自于公路旁明显是被什么庞大生物破坏得惨不忍睹的告示牌与栏杆。
这非同寻常的破坏显然是它们的手笔,但也仅限于此了。
显然黑山羊幼崽走过了某段水泥路,再加上八月的几场暴雨对森林外土地面貌的破坏,基本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溯的痕迹。
“要找更多的线索的话,看来只能问问住在公路边上的人了。”
夏章雾面对这样的场景也有点无奈,虽然他本来就没有指望能够通过这种给式就直接一路寻找到黑山羊幼崽的来源:“我去周围打听打听。”
费奥多尔相当放心地“嗯”了声,把这件事交道了对给,自己打开地图本,把他们一路追溯过来的路径以无比精确的弧线标注在了专门记录这片森林的地图上。
没有迂回打转,可以看出它们在相当明确地直扑目标。而具体的目标大概位于……
费奥多尔思索着把目光挪向了某个区域,开始考虑这个位置到底存在着什么会被黑山羊或者瓦尔登湖需要的东西。
“不是仪式的特殊祭品。”
红蛇从袖口探出头来。这只刚刚修补了密大内部魔法阵的蛇正在同样认真地研究着这张空荡荡的地图,用很肯定的语气说:“在那里我根本没有感应到类似的气息。”
它不解地看着这条痕迹,自言自语着:
“能让我们这样的存在动手的,只有能够帮助我们在毁灭人类的已路上更进一步的东西。但如果那种东西本身的存在并不是很重要,或者不是阿卡姆附近独有的话……”
“这里有很多怪物。”
费奥多尔突然开口说已。
红蛇微微愣了下,弯过脑袋看去。
俄罗斯人酒红色的眼睛正在平静地注视着面前复杂的森林地图,仿佛就像是在看某个再明显不过的谜题。
“瓦尔登湖的能力注定它在憎恶人类的同时也畏惧着人类。因为人类本身就是它能力的判定逻辑中再明显不过的漏洞。人类可以通过这个漏洞彻底地无视和杀死它。”
费奥多尔淡淡地说已:
“所以按照它谨慎的态度来说,并不会轻易地靠近人类和人类的社会。但如果周围彻底隔绝了人类的痕迹,它的能力又会相当于不存在。所以它想发挥自己完全的能力,又要依靠人类。如果是你,在这时候会怎么做?”
红蛇明显愣住了。
它显然是没想到竟然还能有OOL拥有这么奇葩和自我矛盾的能力:虽然刚听到瓦尔登湖的能力时它就本能地感觉到是个坑,但现在仔细想来这个坑真的有够离谱。
“我会找其他家伙帮忙从人类聚居地抓人。”
但身为前OOL互助会的会长,红蛇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在自我代入几秒后就道出了在某种程度上相当可行的给案:
“如果人类聚集地对我有相当大的威胁,那我就不参与,把这件事全权交道别的OOL。它们把更安全的单个人类和人类尸体道我后,我就能利用它们发挥能力了。”
这样的回答确实没什么毛病。但费奥多尔很快就进一步地追问已:
“如果你能干这件事的下属虽然有着非常强大的实力,但出现在人类聚集地都会引起相当大的影响,让人类直接意识到你的存在,并且开始对你进行讨伐呢?”
红蛇被问得懵了两秒。但它智商也不低,很快想出了解决给案。
“那就鼓动一批不属于我、但很隐蔽也很会暗中抓人类的家伙把人类抓到隐蔽地点。然后我再派强大的下属把它们全抄了,这样它们抓住的人类和人类尸体就是我——呃。”
它愣了愣,飞快地反应过来,随后有些震惊地看向已经收起地图本的费奥多尔:
“瓦尔登湖的目的是把那群怪物杀死的人尸体和还没来得及杀死的人带走?它想要用这些尸体来制造更多的黑山羊眷属或者别的东西?这么说的话,当初那些怪物被驱赶离开康科德镇其实是瓦尔登湖故意的?”
费奥多尔侧过头,看向红蛇。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但那是相当冷淡且讥讽的笑容。
“瓦尔登湖在康科德待了很久。所以它不会允许自己的领地出现被人类发现的异常,导致自己被发现,所以肯定会消除那里任何它认为的不安定因素。”
他慢慢地说:“或许是得到了足够的好处,或许是因为它本身就足够敏锐。总之在它意识到这件事后,就开始用各种给式逼迫康科德以及更多地给的食人怪物向着人口更丰富、竞争压力更小的地给迁徙。”
如果说最初食人怪物们居住得相当紧密,并且会远离大城市这样的地给,那么在经过瓦尔登湖的有意“人口再分配”后,马萨诸塞州的食人怪物们的数量分布突然就均匀了起来。
这样每个食人怪物都能在短时间内快速拥有一大片的“积累”。它再通过收割这些怪物,很短的时间内就能组建成一片大军。
毕竟马萨诸塞州这个地给别的不多,各种食人的怪物就是多得不像话。
红蛇有点目瞪口呆。
“那现在我们的清剿行动是正好对它的行动造成巨大打击了吗?毕竟我们组织起来的速度还是相当快的,而且真的也杀死了数量不少黑山羊幼崽。那应该都是它的黑吃黑专员吧?”
它下意识地询问已。
“所以它肯定已经做好其他的准备了。”
费奥多尔淡淡地说已:
“要么它直接和我们决战,要么就是换一种给法继续抓人,同时和我们躲到它有信心和我们决斗的地步为止。”
第204章 唉,空军佬 唉,小情侣
此时的夏章雾还不知道费奥多尔已经顺利地把瓦尔登湖的意图给猜完了。他还在忙着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也就是询问周围的“当事人”。
“所以说你那天晚上并没有发现什么。”
夏章雾在别人的房子里蹭了杯凉水, 在座位上有些无奈地问面前的加拿大移民老人:“难道连声音都没有听到吗?根据我们的猜测,那天晚上大概有驼鹿那么大的东西经过了这里,应该会发出很大的动静。”
这间房屋并不算大, 像是某种没有获得建筑许可就搭建成的铁皮蓬屋。如果在美国中西部,大概有很高的可能毁灭于某场台风。
相当局促的客厅里面摆着拥挤且肯定使用很久了的家具, 这些家具的表面大多数都扯了块碎花的布盖着。布料被用各种器皿压住, 所有的东西都被收拾得相当干净。还有几支用周围随便就能摘到的野花野草捆成的花束。
并不富有, 但至少还算是体面的家庭。
放养的小鸡仔在桌子下面乱跑。这群嫩黄色的软啾啾小团子发出极其轻细的叫声, 用稚嫩的嘴巴煞有其事地满地乱啄, 甚至还会呆头呆脑地趴在人类的脚上。
现在夏章雾脚背上就窝着一只不太聪明的小黄鸡仔。而它目前似乎突然对皮靴的鞋带产生了相当的兴趣,呈现出跃跃欲试的态度。
“长官,您也知道。我的记性不算很好,更何况是那么久前发生的事情……”
老人坐在他对面,手脚僵硬得仿佛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闻言也只是用苦涩地说道:“而且像我们这样住在公路边, 就算是听到了什么巨大的响动也不会好奇地探出头来的。”
因为夏章雾刚刚顺手出示了自己被联邦临时发下来的调查员证章, 所以这位移民老者面对他的时候难免有些战战兢兢。那副样子甚至让夏章雾怀疑自己恰巧遇到了个非法移民。
不过话说回来, 非法移民大概也不敢堂而皇之地待在公路旁边当钉子户。所以大概只是觉得自己被牵扯到了什么极端麻烦的事情里吧。
话说回来,这家人竟然还养小鸡,而且养怎么到处都是,都爬人身上了……为什么在公路边上会养鸡。要是养大了飞出去的话,真的不会担心被路过的车撞死吗?
就这样,被小鸡啄着鞋子的夏章雾一边在脑海里胡思乱想着各种古怪的话题, 一边用表面非常认真但深究就是发呆的目光盯着面前的人。
作为教授, 他对这种事情已经很熟练了。
被长时间盯着的人通常在最开始会进入紧张或者愤怒的阶段,但被毫不动摇地盯几分钟后就会自然而然地开始心虚,并自我反思被这样盯着是不是自己的原因。
老人果然被盯得更紧张了些。
他明显流露出某种坐立不安的神态, 目光频频地开始往同一个方向看去。夏章雾稍微从走神的状态恢复了点,振奋起来:一般来讲,这就是确实有东西隐瞒的情况了。
这个方法果然很好用啊。
夏章雾默默地想:以前他就是用这种方式让那群混蛋学生乖乖承认有没有进行复习的。但这个方案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法对付小孩子:因为小孩不会心虚,他们只会哭得哇哇大叫……
“你干嘛这么凶巴巴的!”
而正在夏章雾不忍直视地回想着小孩子哭起来的样子时,某个只比桌子高了半个头的小豆丁突然就这么冒了出来。
她用棕褐色的大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比她高了好几个头的夏章雾,凶巴巴的程度不知道超越了某个正在蹭水喝的救世主几条街。
她说:“每天晚上都有好多好多——的声音从森林和公路上面传过来!你问我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大型动物的特殊声音,我们怎么知道有哪些是大型动物发出来的!而且你是当我们都不要睡觉、每天听声音听到天明的吗?”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夏章雾:“……”
夏章雾不解地盯着她:“……?”
刚刚还在思考自己战术弱点的先知先生思考片刻,默默地抱着水杯表演了个战术性后仰,并且成功地把趴在脚上的小鸡仔给甩飞了。
在判断出对方在接下来说话过程中哭出来的可能性后,他相当果断地放弃了之前的想法。
“事实上,那个声音出现前后的时间里应该周围非常安静。所以它们行动发出的声音和毁坏栏杆的声音都会被衬托得非常大声。而且根据我们其他的判断,那声音出现的时候还没有到正常人睡觉的时间。而我需要的也只是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而已。”
仔细地想了想,夏章雾还是用相当委婉的方式反驳了对方给出的理由——主要还是不想随便把小孩子给惹哭。
事实上,黑山羊幼崽经过的时候根本没有动物敢发出任何动静,也肯定不会有什么汽车在这时路过这里。所以那时的环境会非常安静。
而且密大教授们遭遇黑山羊幼崽大概是在晚上九点左右。也就是说黑山羊幼崽在公路上的出现大概是在夜幕彻底降下后的八点多。这也确实不是大多数人的睡觉时间。
夏章雾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也相当给这些人面子,只有作者还在进行挑刺。
“真的委婉吗?”作者委婉地说,“我怎么觉得你说得完全不委婉。”
“你给我闭嘴,反正至少那小姑娘没有哭。所以我的决策完全就是正确的。”然而夏章雾只是鄙视了一番作者的哄小孩水平,然后果断地开口询问道,“更何况我需要你们告诉我的只有那天晚上听到的声音到底来自哪个方向。”
然而小姑娘还是凶巴巴地看着他。
“不知道!”她说,“声音从哪个方向来我们怎么能够分……”
话还没有说完,老人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然后很抱歉地向夏章雾摇了摇脑袋。
“这位长官,对不起。这孩子其实是因为家庭变故,所以才会这样的。”
他低着头说:“那天晚上我拉着窗帘,在椅子上面陪孩子看电视,然后觉得后方突然有巨大声音逐渐传来,一直走到右前方,然后传来了巨大的栏杆碎裂声。但当时我太害怕了,关掉电视就带着孩子躲了起来,根本没往外面看,所以也没发现任何东西……”
夏章雾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说出的话没什么问题,应该是真的。
这样看的话,黑山羊幼崽应该没有走公路。它们是直接穿过了草地,经过了一段公路然后进入了森林。只是它们行走的痕迹在经过相当长无人调查的时间后被重新掩埋了。
关于孩子的话也应该是真的。夏章雾自认为自己盯着人看的行为还不至于让正常人的火气变得那么大,除非这小姑娘本来就对自己——或者说自己的身份有着强烈的偏见。
夏章雾想着又默默地瞅了眼那个还在很有气势地瞪自己的小女孩:嗯,只能说幸好费奥多尔不在。否则某个俄罗斯人绝对能把这个随便攻击人的熊孩子阴阳怪气到跑回房间里哭。
不过除了这个外,这个家里面肯定还藏着其他的问题。比如说——
他先往之前老人一直看着的地方望去,并且敏锐地注意到自己把视线挪到那里后,对面的人的确变得更加紧张了。
很好,那看来就是这个方向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地方到底是在屋里还是屋外?
夏章雾思考两秒,很快就排除了问题在屋外的可能性:最初在屋子附近他就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地方,惠特曼有草木的帮助也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这个可能性已经很小了。
而且今天自己来了这趟后,他们只要不傻,肯定会去确认和销毁某些东西。如果问题出现在屋外的话,那么一路跟踪就行。而如果是在屋内的话,那么事情就更加简单了。
“里面有问题哦,有问题哦。”
作者的声音快活地在上方浮动着:“要不要直接把这两个人抓起来?哦不,我突然想起来你超级怕小孩哭的,那就当我没说好啦。”
夏章雾根本没有理会作者的撩拨。既然确定位置很有可能就在这个房间后,在这方面他也有自己的解决方法。
“你们住得距离这片森林似乎还挺近的。”他淡淡地说,“这几个月家里有孩子失踪了吗?”
老人打了个哆嗦。女孩看上去更想咬人了。
“那就是失踪了。”
夏章雾看到这个表情后差不多就明白了,顺便还大致搞清楚了这孩子为什么看上去那么想要咬自己一口:大概就和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人的警察有关系吧。
他给这两个人比划两下:“那你们见过那个负责通知失踪人员家属的孩子了吗?喏,就是东亚长相,年纪看上去非常小。”
没有人说话。
“哦,那就是没见过。不过放心,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通知你们。顺便跟你们说一下:我们现在负责的案子也和你们家孩子的失踪有关,是个非法宗教案件。你们现在提供任何线索都相当于为你们家的孩子报仇。”
夏章雾耸耸肩,放下杯子站起来:“以及你们要是配合的话,我们也会进行保护的。实际上是国际联合组织的成员,把你们带到别的国家保护都行。从科学到神秘学到异能,我们该有的应对手段基本也都很充足。”
依旧没有人说话。
老人紧紧抓着那个女孩的手。夏章雾有些遗憾地看着这一幕,然后果断地告辞离开:如果不是担心那孩子直接哭出来,他肯定会直接在这个家里调查一遍。但现在还是算了吧。
不过那个不愿意向官方组织透露的东西还是非常令他在意就是了。
“这个地方住的都是什么神人啊。”夏章雾没好气地用中文对着作者吐槽道,但纠结几秒后还是没有把窃听器留下来。
这个家的每个地方都被打理得很整齐,可以看得出来拥有一个态度相当认真的管理者。如果这样的话,那么角落里的窃听器能有多长时间不被发现就是看运气了。
要是窃听器被发现,这几个人肯定能跑多远就会跑多远。多少也会打草惊蛇。所以还不如稳妥点,反正坂口安吾到这里使用完异能,该知道的也都能知道。
愉快地给自己找好摸鱼的理由,夏章雾相当轻松地离开了这里,重新找到了正在等待着他的费奥多尔。双方互换了自己整理出的信息。
“那更深入的调查就交给坂口先生了,我记得他最近还在阿卡姆忙失踪人口的事情,稍微有点空闲就被密大的那些教授抓去教东西。”
费奥多尔想了想坂口安吾的近况,然后毫不犹豫地给对方繁忙的生活又添了笔工作:“不过他应该很高兴能办这件事,毕竟这肯定要比学那堆涉及到邪神的东西轻松很多。”
“顺便把另外几个未成年捎上去帮忙。”
夏章雾顺嘴说了句:“我感觉其他人貌似都挺闲的。当然,尼古莱那里直升机要是抽不出时间的话就算了。”
所以他还是没搞懂果戈里到底是怎么积极踊跃地混进空军队伍的。好吧,反正他现在觉得对方估计和另外几个当飞行员或者想当飞行员的超越者能混得很开心——比如隔壁法兰西的圣埃克絮佩里,比如这里的福克纳。
不对,福克纳大概不会开心。因为那家伙当初想当英国皇家飞行员被刷下来了,而现在果戈里从英国跑来当上了美利坚临时飞行员……不管怎么想都太打脸了些。
夏章雾先是默默地回想了一遍钟塔侍从流传着的各类超越者八卦,然后开始思考这孩子要是对飞行员职业真的很感兴趣,那他要不要回去后给对方报考英国皇家空军。
“他应该现在去康科德镇那里上方巡查了。”
费奥多尔很清楚果戈里的工作安排,然后看了夏章雾一眼,很快就猜出了他在想什么:“其实把他丢去军队磨磨性子也好,这样大家的心情大概都会好很多。”
夏章雾非常赞同地点点头。
没有神出鬼没抓不到、同时还会搞出各种动静的俄罗斯小魔术师后,他相信所有人的生活质量都会得到相当程度的提高。
“而且到时候也不用我们待在一起的时候房间里突然冒个人出来。”费奥多尔继续慢慢说。
夏章雾也继续非常赞同地点点头。
然后他突然停住了,转而用相当狐疑的目光看了费奥多尔一眼。不过他大概是在脑海里计算了一下双方的武力值,觉得对方就算是想要图谋不轨也可以被轻松解决,于是重新轻松起来。
“没错没错。”他肯定地说,“我上次还听别人说他们用异能听墙角来打我们俩的赌!而且要是他继续待在家里,我怀疑太宰总有一天要怂恿他把我的笔记本给偷了。”
所以为了222号的幸福和未来,某个人果然还是被丢去空军那里好好地上班吧!
第205章 底层代码发力了 今日是夏某
八月剩下来的那几天依旧很忙。
瓦尔登湖的踪迹始终没有出现。
看上去它在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已经被人类们发现后, 便做出了要再躲上一段时间继续进行积累的决定:虽然它把怪物养肥了再宰的计划失败了大半,但好歹没有全部失败。
因此它多少还是获得了不少足够安全的活人和死人作为新的素材。如果给它足够的时间,它肯定还能变得更强。
人类在马萨诸塞州大规模的清剿只是找出了更多似乎在进行拖延的黑山羊眷属, 杀死了更多丰富多彩的食人怪物,甚至有一次直接遭遇了伟大之牧神的身影。瓦尔登湖现在依旧没有人知道到底在什么地方。
“但应该不在康科德附近啦。它的胆子应该还没有大到可以安稳待在原地的程度。它在这里已经留下了太多活动痕迹了, 肯定知道人类迟早会找到这里来。”
不久前才从康拉德飞回来的果戈里有些困倦地揉着眼睛, 蔫耷耷地说道:“就算它真的心大到了还能待在那里不走的地步, 我用直升机在上面飞了那么久, 它也肯定会意识到自己藏身的地方会被发现, 然后跑掉的。”
这几天的飞行支援任务非常多,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冒出来个突发紧急情况,硬是把精力旺盛的果戈里都折腾成了有气无力的模样。
事实上果戈里是非常不想去参加的。
但是非常擅长欺骗未成年人的费奥多尔给他画了一张又香又甜的大饼:简单来说就是,果戈里要是认真工作的话,那有机会去法兰西的时候就让圣埃克苏佩里带他去天上玩……
这种话就非常非常吸引小朋友。
尤其是夏章雾还在旁边插了一嘴, 表示最近圣埃克苏佩里打算开飞机去撒哈拉沙漠深处, 说不定正好能带着果戈里一起去。
这听上去就更妙了。
因此虽然还是哼哼唧唧地不太情愿, 果戈里最后还是跑去乖乖地配合了工作, 并且成功地成为了比坂口安吾还要忙碌的打工仔。
“那就说明瓦尔登湖现在比较安全了?”
正在看笔记本的夏章雾抬起头,用相当轻松愉快的语气提议:“那等所有人的工作都结束,我们就把瓦尔登湖作为清剿的最后一站吧。”
就算瓦尔登湖现在已经到其它地方了,但作为其长期停驻点的康科德附近也会不可避免地留下相当多的痕迹。因此瓦尔登湖肯定也不会轻易地让人类就能获得这些线索。
对于瓦尔登湖,最简单的解决方式大概就是把周围那片无人区全部都给烧了。但夏章雾琢磨着对方肯定不会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就算是在三次元读者的负面观点和情绪中,《瓦尔登湖》也是和自然息息相关和推崇着自然的——甚至推崇得有些过度。所以作为文学负面体的瓦尔登湖肯定也不会做出焚山烧林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所以瓦尔登湖能选的计划就很清楚了。
大概就是埋下几批炮灰, 专门清剿和猎杀进入森林里的人, 以此来消灭人类追击的力量,阻止他们发现可能的秘密,顺便把他们拖延在康科德附近的区域吧。
不过人类的想法也差不多, 夏章雾就是想要把瓦尔登湖留下的这部分炮灰力量消灭掉:如果瓦尔登湖决定躲起来发育,那他们就把对方所有牺牲力量抛出的诱饵全都吃掉,让它就算能恢复也必须得元气大伤。
“我最近应该都不会有什么事情。”
果戈里打着哈欠,首先表示了自己这里没什么问题。他要忙的事情基本都已经解决了。
“嗯,安吾、太宰和织田作他们在今天的任务后也能轻松下来。”费奥多尔想了想另外几个未成年的情况,也给出肯定的回答。
今天坂口安吾和他的小伙伴们被夏章雾打发去看公路旁那一家人的情况了:不过好在这件事情本身就不算太麻烦,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然而被回答了部分问题的夏章雾只是默默地看着费奥多尔,金棕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某种介乎于不爽和无语间的情绪。
“我说的‘所有人’里没包括未成年。”他冷酷无情地陈述,“在面对OOL的时候,未成年难道还能算人?我说的是兰波惠特曼和布拉姆。”
费奥多尔微妙地沉默了一秒。
好吧,他忽略了某位天使素来都不把未成年当成人的习惯了。
“他们还有事情要忙。”他说,“但过两天应该也差不多能解决。因为马萨诸塞州的总体清剿速度有加快的必要,所以现在每个能独自应对怪物的人都非常忙。”
至于夏章雾——嗯,他不是人。所以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挤在这里摸鱼。
然而夏章雾本人丝毫没有自己成为特例摸鱼人士的一员:也许在他心里,自己作为先知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辅助角色,不整天出现在一线战场上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他只是偏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人,有些好奇地询问:“速度竟然还加快了吗?现在马萨诸塞州的清剿还需要多长时间,费佳?”
“还需要三天左右。”
费奥多尔缓缓地说道,然后从旁边找来了一张被涂上了大半颜色的马萨诸塞州地图:“主要人流区基本已经清查过了,现在主要是人很少的边缘地带。”
夏章雾歪头看过去。
因为窝在一张并不算长的沙发上,他们两个人现在靠得很近,几乎完全贴在了一起。所以想要看清地图并不算困难。
因为十五分钟前夏章雾才从屠杀黑山羊幼崽现场顶着满身的血回来,所以不得不回浴室里洗了个澡。本来这件事也没什么,但费奥多尔坚持表示那对翅膀也该用吹风机吹干。
而夏章雾则是坚持表示只要把那对翅膀晾个几天,下次再用的时候绝对已经干了。就算是因为时间太短干不了,他在天上随便转几圈也肯定能用风把羽毛吹干。
在果戈里回来前,他们针对翅膀的晾晒问题终于得出了结果,夏章雾甚至让出了一只翅膀成为了吹风机的试验品,用来换取自己能够安安静静地看会儿笔记本。
当然,那只翅膀在果戈里突兀刷新在房间里后就“扑棱”一下收回去了。不过两者间的距离就没有那么好收回去了:甚至费奥多尔抱着夏章雾腰的手也没什么收回去的意思。
“马萨诸塞州现在已经有这么多地方都已经完成了地毯式的清洗了吗?我还以为速度会更慢一些,毕竟民间的指责声都没停过,还有不少外地人跑到马萨诸塞搞游行。”
夏章雾看着大半部分都被标注完的地图,有点啧啧称奇。因为这几天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忙得实在令人停不下来,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计划已经推进了这么多:“但瓦尔登湖有没有可能现在已经离开马萨诸塞州了?”
“没有这种可能。”
费奥多尔给出的回答非常肯定:“除非它已经下定决心抛弃自己现在已有的力量,换个地方重新开始。黑山羊幼崽和黑山羊眷属太容易被人发现了。而且就算它有这种决心,其它州的食人怪物也绝没有马萨诸塞州多。”
如果瓦尔登湖敢在其它地方干这种事,敢不敢信第三天就会被全世界都是的猫发现,然后上报给凯西猫,然后直接暴露身份位置?凯西猫不敢碰马萨诸塞州纯粹是因为这里邪恶生物太多,美国别的地方还能有这里奇葩?
“那就行。”
夏章雾要的也只有这个结果:到这个地步最后瓦尔登湖肯定要跳出来和他们打决战的,所以现在也不急着找到对方,只要保证瓮中捉鳖的计划不出错就行。
至于决战能不能打赢?
夏章雾直接“呵呵”了:
虽然还不知道杀死瓦尔登湖的方法,但就瓦尔登湖那个废柴级别的能力,用兰波的异能套个空间限制就能把它彻底变成装饰品,然后他们用送神术把伟大之牧神潘给送走,把剩下的黑山羊幼崽杀一杀。事情直接解决,回头大可以慢慢想怎么杀死瓦尔登湖。
更何况他也对瓦尔登湖的身份有所推测。
夏章雾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
由读者的评价凝聚成的、其核心是象征着某种亲自然倾向的极端偏颇和自认为只有自己生活方式才是正确的傲慢。那么文学负面体所具体呈现的形象自然也要符合这些关键点。
在这样苛刻的条件下,一个名字几乎快要被脱口而出。
但考虑到接下来要是没猜中很有可能得到读者们的大声哄闹,夏章雾最后还是谨慎地没有说出口,只是把它作为了最可能的选项,然后继续看读者们的评论。
「玧末:
……有说作者瞧不起现代社会,反对科技反对现代,要小农经济才够自由的,批判商业和过多追求,有说文章充满浓浓的自然主义,轻微的无政府主义的,又不是消极的避世,有说写的一点也不恬淡平和,全是精英主义的优越感,被推地虚高的地位……所以再次,仅供参考啊,个人评价和观点这种东西肯定是多种多样,多多少少带有各种主观成分的。」
“像作者说的那样,我要的就是主观评价,客观评价反而没那么大的价值。不要总用你们世界客观现实决定一切的想法看待我们世界。”
夏章雾简单地看完玧末总结的负面观点后,耸了耸肩膀,直接说道:“OOL这种东西本身又不是因为客观现实而诞生的。客观信息倒是的确能起到参考作用,但主观的负面信息可是直接决定了它们的诞生。”
要是高维世界真那么客观,每个人的看法都和AI总结一样,那这个世界也不用天天都要烦心文学负面体了。
他默默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Alice:
突然想到:如果未来的账务死掉了,那么现在的账务会到更后的未来杀OOL吗?理论上,时间穿越应该不只是过去吧?而且如果有类似威尔斯女士这种可以将自己的记忆送回过去的异能,那这个能不能对账务使用?」
“前者的确如此。后者不可能。”
这次开口进行解答的是作者。它的声音听上去懒洋洋的:“如果主角未来死了,肯定要他在过去把所有的工作干完嘛。就是后者根本不可能发生,因为我写时间循环剧情已经快吐了。这种东西写起来真的很烦很无聊,而且我才不会给这种穿越回过去的作弊机会,也不会让这种能力把我的剧情逻辑弄得一团糟的。”
夏章雾虚着眼睛看向作者。
“你说这话时是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
他没好气地说。
“已经落在纸张上的故事就是确凿无疑的事实啊。就连被‘书’实现的可能都无法更改,更不要想着修改别的了。”
作者理直气壮地说道:“更何况早在去浮士德时代前,我们就彻底地聊过了这个话题。只有最怯懦的人才不会面对自己制造的事实,主角就该有承担失败和错误的决心,不是吗?”
哪怕自己失败的结果是全人类的毁灭,也必须要有这样的承担和做出选择的坚定。
如果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后输掉了,但还不愿意接受现实,而是靠不断地扭曲共同奋斗的过去来远离那个因为自己失败而造成的未来。
——不得不说,那种样子真的有够丑陋的。
夏章雾斜着眼看着它,最终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说法。
“好吧,毕竟我们确实谈过了。”他说。
他们在这方面的观点很一致:遗憾需要的根本不是彻底抹去,而是接受和铭记。所以回到过去的异能到底对他有不有效根本不重要。
因为他永远都不会用这种能力改变过去,也没有人能够用过这种方式改变他的过去。如果过去真的会被改变,那就说明它从最开始就注定会被改变。
仅此而已。
夏章雾重新翻了页笔记本。
「林夜:
夏卡夫卡!最近我们这边放假了,一回来发现大家在群里互相更换了名字!好多无辜人士都分不清谁是谁和到底是谁在说话啦。你猜我们在和你说话的时候有没有换名字呢~」
“不知道。我是实用主义者。而且你们变成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字又对我没影响。”
他想了想,然后托着下巴淡定地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某些个人风格特别强烈的家伙,换名字其实也能认。”
比如说爱丽丝,爱丽丝和爱丽丝啦。
就很容易认。
这样想着,夏章雾继续看其他评论。
「陌陌不语:
果子狸当飞行员的话……该担心的是他的同期吧!感觉他会冷不丁把头传到其他飞行员面前吓唬人家。」
“哦,这个放心吧。尼古莱要是敢吓唬飞行员这么精贵的存在,保证钟塔侍从的那群超越者会很乐意教育未成年的。”
夏章雾耸耸肩:“要是他们教育失败了,我就直接上钟塔侍从嘲笑他们超越者大国,竟然解决不掉某个流窜来的未成年异能者。”
相信这样能激发出很多超越者的战斗力。
就这样,他继续看着读者们多少带着点没营养色彩的吐槽,自己也进行着多少带点没营养色彩的吐槽:
“什么叫我被惹后只会变成毛茸茸的啊。那群OOL绝对第一个不同意好不好?”
“还有为什么你们想去看圣埃克苏佩里。我们这里的人和你们认识的又不是同一个。万一你们看到这里的圣埃克苏佩里是个社畜大叔,结果大失所望怎么办?”
当然,里面还有比较重要的内容的。比如:
“什么?”夏章雾满脸警觉地看着某个读者的打小报告评论,然后突然抬起头。
“原来你一直是把我当小孩子哄的!”
救世主先生张牙舞爪抓住旁边的俄罗斯人,金棕色的眼睛圆溜溜地瞪着:“别想狡辩,那群家伙都告诉我了!”
费奥多尔歪了下头。
他没有避开,而是直接反靠上去用嘴唇轻轻贴了下对方的脸颊,然后才松开手,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哦,那然后呢?”
夏章雾面无表情地盯着。
夏章雾张开翅膀。
夏章雾用力地用翅膀糊了费奥多尔满脸,然后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全程围观的果戈里:“……”
“哇。”他真挚地说,“好精彩。”
第206章 都忙,忙点好啊 接下来的日
华尔特·惠特曼最近很忙。
作为异能专门可以大范围调查野外数公里区域的异能者和对森之黑山羊和美国本土怪物了解相当深入的密大教授, 他同样有相当多的任务。
虽然直升机的存在可以轻松地对地形并不复杂的旷野地区进行侦查,但最近官方军队针对邪神信仰的清剿已经深入到了人迹罕至的密林。
在这种复杂环境中,直升机和无人机所能起到的作用就要小很多了。而惠特曼的异能往往就能在这时候起到很大的作用。
名为草叶集的能力可以让惠特曼感知到周围所有草木的思绪, 并分享它们感受到的一切。并且一旦使用异能,这种共享和沟通的范围便会以每秒五十米的速度进行扩张, 在非常短的时间里就能扩大到相当可怕的范围。
不过当异能影响范围太大时, 处理汹涌而至的信息就会变成另一个难题。
如果是在草木数量相当密集的区域, 异能展开一公里后惠特曼就必须得停止使用, 并在接下来休息半小时。只有这样, 他才能保证自己的思维不会因为大量信息的冲击而产生危险的改变。
也就是说他的异能每个小时里只能扫描出方圆一公里内的情况。虽然非常节省前期探查森林的时间,但这个效率对于这支清剿队伍来说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惠特曼就不得不非常苦命地每次休息完就立刻使用异能,并且快速标记出自己在异能使用期间所看到的需要注意的内容。这就能花费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然后接下来的时间,他还要负责接各个分支队伍里打过来的电话:
一旦出现分支队伍里密大教授都认不识的怪物,就由他来辨识并且给出可靠的解决方案。如果遇到了正在启动过程中的不知名仪式, 还需要他来进行指导。如果遇到了各种不知名或者不该出现的物品, 在随行教授拿不准意见的情况下也要询问他。
虽然每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都不大, 但全部加起来的话, 这个工作量就非常恐怖了。甚至有时候遇到了些非常麻烦的怪物和眷属,他还要亲自上前线解决问题。
真正算下来,每小时惠特曼教授所能拥有的休息时间大概也就只有十分钟左右。而在这非常可怜的十分钟里,还要被浪费在某些不知所谓的地方。比如说——
布拉姆·斯托克也觉得自己很忙。
“这个工作量是不是有些多?”
吸血鬼公爵可能是这辈子第一次给真正的吸血鬼当牛马,他看着自己接下来要干的事件清单列表,嘴角轻微地抽搐两下:“说到底孤为什么要跑去和那些怪物们打好关系?”
“因为在大众观念里, 吸血鬼不是人?所以只有你能够进行这个艰苦卓绝但重要性同样非凡的任务。”
好不容易抽出了几分钟时间来休息的惠特曼面无表情地说道, 内心非常想要把这只打扰自己好好休息的吸血鬼找个机会丢出去:“总之我相信你肯定能够顺利地混入其中的。还是说伯爵先生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信心?”
“……”
显然每位伯爵都是有自尊心的,哪怕画风已经逐渐变成谐星的吸血鬼伯爵也是这样。但布拉姆非常严肃地凝视着自己的任务清单,只觉得那上面多达几十条的任务就算真的能完成, 到时候自己估计也会累得和死蝙蝠没什么区别。
“但你们真的没有布置错任务?”
他看着其中几条意思大致可以被理解为“请尽可能接近瓦尔登湖,如有必要可以直接申请提取部分死刑犯”的内容:“还有你们真的放心让孤独自进行这种任务?”
在这方面,吸血鬼先生很有自知之明。
但惠特曼只是冷漠地笑了两声。
“如果不是为了防范你的能力,我们给你布置的任务就是先拿那些抓到的异教徒和乱七八糟的食人生物转化出个几百个吸血鬼,然后让你微操他们轮流尝试混入瓦尔登湖那里。”
他的眼神中透着幽幽的杀气:“您现在这么清闲完全就是因为当初您在欧洲闹出的乱子。但如果伯爵先生您要是再看打扰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休息时间,我其实也不介意把我的部分工作交给您来解决。毕竟我们都可以充当侦察——”
话都没有说完,刚刚还站在这里的布拉姆直接变成蝙蝠飞走了。
开什么玩笑,惠特曼的工作强度已经到了这里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地步:现在大家一致认为自己如果不想过劳死,那就最好别碰侦查。
布拉姆就不是很想过劳死:虽然吸血鬼也不太可能过劳死,但他觉得要是侦查由自己来办,说不定连回来喝血包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就地随便抓只几百年没洗澡的怪物啃。
惠特曼不满地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前方,最后深沉地叹了口气,继续思考工作。
“夏教授喊着要分配下去的任务也解决了。”
他自言自语地把写满工作的笔记本上的一条成功地划掉,然后看向下一条:“接下来需要处理的内容就是有关于游行示威的事情……啧,现在还有这么大规模的游行,怎么想都不对吧?”
这次官方都展现出这样坚定的态度,聪明人早该发现不对劲然后闭嘴了,而且舆论也并没有发酵到官方行为被人人喊打的地步。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其实相当诡异。
“不行……得调查调查主导这几次游行的人到底都是哪些。该不会瓦尔登湖是想要从这个方面下手吧?还是说那些邪神信徒很久前掌握了马萨诸塞州相当一部分的话语权?”
惠特曼头疼地自言自语着,然后打电话把这件事给别人安排了下去。
阿蒂尔·兰波最近很忙。
作为战斗和审讯方面两开花的异能者,以及钟塔侍从在这次事件中的代表,他在这场涉及到一州之地的大清洗中需要亲自处理很多事务。
他和一支两千人的部队主要负责的是马萨诸塞州的南方边界地区,主要任务是根除这里根深蒂固的邪神信仰。
每天眼睛睁开就是抓捕那群动不动就失踪和独自行动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教授,然后在抓捕过程中和若干邪神组织或者怪物打一架,把那些看上去被抓来当祭品或者食物的人类带回去,看看是能回归社会还是安乐死,再安排炮火洗地。
然后对着那些已经死去的尸体“通灵”,等着身边的密大教授很有经验地翻译出那些尸体逻辑混乱的语句和用古怪语言所讲的内容。等到完成这一切后,看情况还要去附近闹得最厉害的那几个游行城市进行镇压,把跑到现场进行反对的人群趁还没有疯掉及时抓住送走,再去马萨诸塞州的边界线上拦截那些想要强行进入马萨诸塞州的神人群众们。
“我觉得我应该采取点额外措施。”
阿蒂尔·兰波先生裹着厚厚的围巾,缩在羽绒服里有气无力地开口,只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都没有忙到这个地步:“比如说用异能把那些该死的混蛋教授全部都关在他们的房间里,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允许他们出来。”
和他通话的是此时身处英国的夏芙女士。
她只是发出清朗的笑声:“你知道这种事情肯定是不可能的啦,兰波!我觉得你现在最需要的事情还是好好睡一觉,你真该好好休息。按照我对未来的推断,接下来的麻烦还多着呢!”
“是啊,麻烦多着呢。可难道我不想找个好地方休息吗?半小时前我才打算睡个好觉,结果马上就有人来告诉我有人来边界线闹事。我都不知道现在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想来马萨诸塞州。明明之前已经宣布该州封锁了。”
兰波按着额头,只觉得自己因为缺乏长期安稳的睡眠有些眼前发黑,甚至连对周围寒冷的感知都变得迟钝了起来,只觉得只要有个没人打扰的安静房间,就算是里面开着冷气都能睡着。
在这种情况下,他说话的逻辑都有些混乱,无比接近睡着时的胡言乱语:
“要不我直接用异能把这个州附近的边界线封锁住吧。只要没有人能够穿越封锁空间,就再也没有捣乱的家伙能进来了。或者直接往人群里面丢几个爆弹或者机枪扫射不行吗,我觉得那群家伙就是因为同伴都没死几个才那么大胆……”
“咳咳咳咳!”
没想到自己还能听到这样内容的夏芙女士猝不及防地咳嗽起来。
“不不,这样反而会把事变得很麻烦的!”她赶紧打消了兰波这个因为思维混乱而诞生的过于邪恶的想法,“而且比起这个,我这里还有一件更值得关注的麻烦事情和你有关。”
“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些更麻烦……”
兰波从话筒中传来的声音听着很虚弱:“我现在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回想起曾经在法国当谍报人员的经历了,但就算是那段日子都没有现在这么忙碌。至少那时候的任务还是某时某地去杀某几个人的程度。”
本来回想起过往记忆这件事会给他带来比较大的冲击。但现在兰波已经完全心如止水了——或者说是因为过度加班而变成了心如死灰。
无数事实证明,人在忙起来的时候是没有时间伤春悲秋的。或者说只要伤春悲秋,就说明你的加班时间还不够多。而兰波很明显就处于前者的状态。
想清楚这件事情后,夏芙女士在心里悄悄地同情了对方两秒:她很清楚,这次要是自己跟着一起去了美国,那么她现在要负责的就是镇压马萨诸塞州游行的任务了。
虽然她的异能真的很适合这方面,但就算隔着大西洋,马萨诸塞州各地此起彼伏的抗议也足够让她头皮发麻了:要是只有自己负责这件事的全部内容,那就做好每天待在移动交通工具上二十小时的准备吧。
因此深知工作量的夏芙女士没有任何主动为自己增加负担的想法:这种任务还是留给年轻人超越自我吧,她这种活了上千年的长生者果然还是更适合养老和看八卦。
不过说到八卦……
夏芙的表情稍微正经了点。
“你应该知道,现在美国的OOL还涉及到了伟大之牧神的消息已经在有些地方隐秘地传播起来了吧。我猜试图进入马萨诸塞州的很多人也是因为这个消息前来的。”她说。
兰波很困倦地在电话那头“喔”了声,看来也知道这个消息,并没有什么惊讶的意思。
“魏尔伦也会来。”
夏芙估摸了一下对方的心理承受能力,最后还是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消息,语气很真诚:“甚至我相信魏尔伦现在已经在美国了。”
电话那端作为回应的是短暂的沉默。然后是猛烈的、仿佛什么巨大东西摔倒在地的声音和一系列连带发生的叮里咣当的响动。
就像是病恹恹趴在桌子上的人花了点时间反应过来后,突然极度震惊或者惊恐跳了起来,以至于把周围一大堆东西连着椅子全都甩飞了。
“什么?魏尔伦!”
兰波的声音突然变得精神起来,或者说变得非常惊恐:“他他他他怎么会来?等等,是因为牧神这个名字吗?那明明只是个名字啊!让我收拾一下这里……还有我现在根本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他,我都没时间!”
某位超越者现在已经显而易见地进入了焦虑的状态:“所以见到他后我到底要和他说些什么内容——这次可没法像上次那样避开,这里有很多人都知道我。他肯定能发现我还活着。我现在都没有搞清楚当时我们当时是因为什么才会对彼此动手的。万一我们这次再吵起来怎么办?要是他知道我现在变成钟塔侍从成员要怎么办?”
好家伙,我怎么感觉你说最后那句话的口吻就像是在说“要是我丈夫回家后发现我们两个睡在一张床上该怎么办”?
夏芙女士在心里悄悄腹诽一句,眼珠一转就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首先他不一定会从南方来马萨诸塞州,不一定能看到你。其次往好的方面想想,其实你可以把他骗过来帮你打工啊。”
她用鼓励的语气说:“你看你最近忙得都没时间想和他有关的事情了。那你让他变得和你同样忙,这样他也肯定没时间想你的事。先昏天黑地地忙个几天,有什么事可以未来再说!”
正在忙着收拾被自己甩下来的桌面用品的兰波闻言眼睛瞬间一亮。
“好主意!”他兴奋地说道,“那我就先挂电话了,夏芙!我马上就给他分配工作,只要他出现在我面前就能立刻塞给他!”
“嘟”的一声。
电话被挂断了。
夏芙女士看了看手机,为自己刚刚提出的馊主意心虚了两秒。
“希望魏尔伦和兰波都没事。”她嘟哝道,继续给梦野久作做午餐,“出事了也别找我。我只是个无辜的八卦爱好者……”
菲兹杰拉德最近也很忙。
他忙着对股市进行各种微操,顺便研究那只旅鸽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秘密。制造出这只旅鸽的梭罗显然对这只鸽子动了什么手脚:这只鸽子的身体状况正在每况愈下,就算是进食也没有办法改变它正在日渐消瘦和虚弱。
研究它的科学家们坚定地表示这只旅鸽的身体在无可挽回地发生某种奇异的、就像是早已注定的变化。而就在昨天,那只鸽子奇异地死于了枪口般的创伤。
变化的速度正在越来越快。
如果说最初的变化是细微的,但现在几乎光凭肉眼就能发现这只旅鸽身上的异常:在它无比快速地死去后,这只旅鸽的内脏消失了,然后在几个小时内就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成为了保持着某个固定姿势的标本。
“我怎么感觉这个标本有点熟悉。”
菲兹杰拉德摸着下巴,不解地问道。
其实他最近这几天并没有太关注这只鸽子,他主要是在关注自己的那几个对手:他们不知道为何地同样把目光转移到了马萨诸塞州,并且在那里派出了不少人,摆出神秘又紧张的样子。
菲兹杰拉德自然注意到了这些异常,但他并不认为这些人也有资格知道关于OOL和伟大之牧神的秘密,并且有胆子在其中分一杯羹。最近他就是在处理这方面的事情。
“是这里——这个博物馆的旅鸽标本。”
奥尔科特反应很快地拿出资料。她停顿几秒后才鼓足勇气,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觉得这只旅鸽是因为‘时光倒退’这样的异能力才能够复活的。但这个异能的效果正在消退,所以它才重新恢复成了标本的样子。”
菲兹杰拉德微微皱起眉。
他深深地看了眼这个博物馆的名字:那是家位于纽约州的博物馆。
“那就去调查这个博物馆。”他说。
第207章 快回来,村里发金条了! 问题来了,
针对博物馆的调查和询问非常快。
几分钟后, 看着那家博物馆不情不愿地给他们提供的“旅鸽标本失踪”简要报告,菲兹杰拉德的脸色算不上有多好看。
那只复活的旅鸽本体确实就是那个失窃的旅鸽标本。所谓旅鸽的复生,本质是通过时间的倒退达成的复活。
其原理相当简单粗暴:并非无视和不承认死亡的绝对事实, 而是直接将个体的时间倒退回其尚且还活着的时候。也正因如此,它并没有办法将死亡彻底逆转。
当异能的力量消退时, 被倒退的时光将会以千百倍的速度重新恢复, 就像是童话里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 所有梦幻的力量都将烟消云散。所有的一切都将回归冰冷的现实。
这明显和菲兹杰拉德希望看到的、能够让死去生物彻底复活的力量相去甚远。
他的目标是让旅鸽复活的异能者加入他, 以此来保证自己妻子的安全。但事实证明, 如果灾难真的发生,这个异能顶多也只能无限期地延缓某个日子的到来。
尽管这样的异能不算弱小,但……
“算了。”
发现事情并不如自己预想的菲兹杰拉德有些烦闷地呼出一口气,但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什么放弃的意思, 只是看向了紧张地低头站在旁边的奥尔科特:“现在有什么计划?”
“根据……根据分析, 如果这个博物馆的信息是梭罗先生想用旅鸽告诉我们的, 那么他现在的位置肯定就在博物馆附近, 或者博物馆周围有他留下来的其他线索。”
奥尔科特的脑袋低得更厉害了。她很敏锐地发现菲兹杰拉德的心情不好,此刻更是差不多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团子,犹犹豫豫地小声说:“但我不确定那里有没有瓦尔登湖的布置……”
言下之意就是非常危险。
“由我去探查吧。”
约翰·斯坦贝克扭过头,有些无奈地看了眼身边恨不得把自己塞到影子里的女孩,主动走上前站在她面前,用平静的声音说道:“我的异能很适合这种场合。”
菲兹杰拉德皱眉看着他们。
小孩子间的互动他倒是不怎么关注。他在意的是别的方面的东西。
他衡量某件事到底是要自己出手还是手下进行活动主要是根据金钱价值:如果美元用来发工资的效果还不如直接用来加持自己的异能, 他当然会选择后者。
理论上自己带来的人能力确实都够了……
但想到当初某位英国来的“夏先生”当时看到他身边未成年时那副震惊又欲言又止的模样, 菲兹杰拉德就莫名地有些不爽。
这种不爽大概可以被简称为对“虽然双方都在雇佣童工但其中一方竟然敢光明正大地对自己的情况表示震惊和嘲讽”的不满。
一想到自己如果真的让这小家伙去参加这种危险的任务,那个家伙知道后会露出什么样震惊的虚伪嘴脸,菲兹杰拉德就更不快活了。
“都去。”
所以他最后只是不爽地丢下这句话:“如果接下来我为保护你们付出了额外的花费, 你们最好记住到底欠了我多少账。”
——如果夏章雾在这里,说不定还会吐槽一句类似“哇,原来还要贷款上班”的话,并让本来就不怎么高兴的菲兹杰拉德心情变得更糟糕,把事情导向什么奇怪的方向。
只能说幸好某人不在这里。
事实上,相较于这个时间点里其他忙忙碌碌的人群,我们亲爱的夏章雾先生或许是其中最悠闲的那个。
不过他刚刚倒是也挺忙的:他在忙着从费奥多尔那里溜走。不过鉴于现在他已经成功地用没人能追上的飞行速度出现在了天上,所以就不可避免地显得有些悠闲。
“你跑得真快。”
作者不由发出了敬服的声音:“本来我还以为你已经开始逐渐脱敏了呢,没想到你遇到这种事时跑路的速度丝毫不减。甚至还早有准备地给自己预留了打开的窗户。”
对此夏章雾只是没好气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扇了下翅膀,活像是鸟儿在驱赶围绕着自己发出恼人声响的蚊虫。
“主要是他连招呼都没有打!”
似乎知道自己被亲一下就吓得逃跑的样子有点过激,他辩解性质地嘟哝了几句,喉咙里发出郁闷的咕哝咕哝声:“但凡他提前说明了,我都不至于反应这么大……”
“主要是因为你太害羞了。你们两个可是在正儿八经地谈恋爱耶,亲一口算什么?情侣之间亲亲抱抱不是很正常?”
作者笑嘻嘻地说道,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调笑意味:“而且我记得某个家伙明明自诩战斗力超群,从不害怕某人对自己有坏心思。但怎么遇到这种情况后第一反应就是逃跑?你的战斗力难道是用来在忘记开窗时撞窗而逃的吗?”
夏章雾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
“如果和我谈恋爱的是个可爱美少女,你信不信她要是主动亲我,我不但不会跑走,反而会抱着她反亲一口?”
说完他就振动几下羽翼,朝前方飞去。
随着冷静时间越来越多,那些本来受到惊吓而变得蓬起来的黑白羽毛已经在风中重新恢复成原来服帖的样子,在空气流动中从容地浮动着。
夏章雾并不打算现在就回去。
既然已经出来了,他决定先去接那几个被自己打发去做任务的孩子:算算时间,他们应该也快要回来了。
决定在附近找人的救世主先生在天空上轻盈地盘旋了几圈,在顺着必经的道路飞过几个街区后成功地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在偶尔几个往向天空的阿卡姆镇居民发出的看热闹的“哇哦”声音中,夏章雾乘着风向下稳稳地降落在了正在公交车站等车的未成年人前。
三个未成年人坐在等公交的长椅上,很一致地捧着方便面碗抬头看他。下一秒,本来还在吐着舌头哈气的太宰治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但这种正常只维持了两三秒。
“呜哇,这个味道的方便面也太辣了吧!”
被辣成了麻辣河豚的太宰治泪汪汪地重新开始哈气,并且发出了非常悲惨的声音:“会死掉的!绝对会被辣死掉的!我才不要这么痛的死法呜啊啊!真的没有水吗安吾——”
坂口安吾默默地望着天空。
“没有哦。”他说,“还有是太宰你非要尝织田作的方便面的吧。明明那个东西看上去就已经非常不妙了。”
织田作之助满脸无辜和不解地看着太宰治,手里那碗红彤彤的咖喱方便面非常明确地展现了到底谁才是这场事故的罪魁祸首。
“因为织田作说这个味道很好嘛呜呜,虽然事实也是这样,但为什么会这么辣!”
太宰治已经彻底被辣椒放趴了,哼哼唧唧地抱着自己的泡面碗。
不过虽然看上去很可怜,但他还在尽职尽责地展现着攻击性,抬头就含含糊糊地问道:“还有大叔你为什么一个人跑来了?是因为和费奥多尔先生吵架了吗?好逊啊大叔,谈那么久恋爱竟然连亲都没有亲一口——嗷呜!”
麻辣河豚被啪叽锤成了一团。
夏章雾淡定地收回手。
本来他还有点怜悯之心,打算去旁边便利店找杯牛奶什么的。但现在看来……
“下次我请你吃墨西哥鸡肉卷。”他和颜悦色地对太宰开口说道。
并没有吃过墨西哥鸡肉卷的太宰治小心地用手捂着脑袋,闻言满脸警觉地缩了缩。而知道墨西哥菜以辣著名的坂口安吾默默地扭过头,假装自己根本就没有听见。
于是气氛就这样和谐了起来。而在非常和谐的气氛当中,夏章雾坐在他们身边,有些好奇地询问起了他们的调查结果。
“他们藏着的是什么秘密?”他问。
回答他的是坂口安吾。
“应该是黄金。”
坂口安吾无声且快速地消灭掉了杯子里面最后那点泡面,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道:“因为我的异能限制,没法看到具体的内容。但这种金属我还是能辨认的,不过黄金形状有些奇怪——我觉得有点像是手掌。”
说到这里时,他皱了皱眉。但他还是没有更改自己的措辞,只是继续回忆着自己来这里前就打听到的内容。
那一家总共住了四口人,分别是一对移民夫妻和他们的女儿,还有妻子独居的父亲。本来家里还有个更小的儿子,但半个月前就消失了。
坂口安吾事先做了调查,发现那孩子就是被森林中怪物吞噬的人之一。在有孩子失踪后,他们家的人花了非常大的力气在周围进行搜寻,甚至报了警。但都没有什么收获。
这些履历都很清楚,但并不能说明为什么这些人的家里会有那么大一块黄金。
“本来他们打算离开了。对他们来说,这里已经变成了伤心地。而且他们也通过打听知道了这里的森林可能藏着别的什么危险。但那块黄金改变了他们离开的想法。”
坂口安吾尽可能地用条理清晰的话总结着那群人的思想改变,但语气显得有些困惑:“他们似乎认为马萨诸塞州存在着宝藏,也许是当初淘金热时期的那种金矿?那块黄金从他们的话语里可以看得出来,是意外得到的。而且他们似乎打算继续寻找一个什么地方……”
本来还在很认真地听的夏章雾差点喷出来。
“等等,意外得到的?”
他发出有些迷茫的声音,只觉得自己不是很熟悉这个世界了:“这年头大街上还会有人随便掉大块黄金吗?还是说马萨诸塞州有随便走走就能见到大块金子的浅层金矿?到底是什么样的意外才能发现金子?”
“不管金子是哪里来的,那群家伙都已经变成危险分子了——呼呼。”
太宰治猛猛喝了自己的方便面汤好几口后,也勉强从被辣了个半死的情况中缓了过来,蔫耷耷地开口道:“本来我想问他们金子的事,结果被织田作拦住了。”
织田作之助认真地点点头。
“他们有枪。”他简洁地说出了自己用异能看到的未来,“而且他们也不介意开枪。”
夏章雾闻言有些古怪地挑了下眉。
“该不会这里真的有浅层金矿吧?大批金子的确能让普通人变成心狠手辣的淘金者。”
他摸了摸下巴,有些怀疑地说道。
如果金子真的来自于不可复制的意外,那么这家人在发了笔横财后肯定会更快离开。
但他们现在却选择停留在这里,那就说明他们认为金子的得到虽然意外,类似金子的财富获得却是可重复的:看起来确实很符合马萨诸塞州存在金矿的情况,可这年头真的还有没被人类发现的浅层金矿吗?
深层的矿物没被发现倒是有可能,但这根本不是个人能够开采的,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在地表形成手掌大的金子……等等。
夏章雾不由自主地皱起眉。
手掌,坂口安吾说那玩意很像手掌。
“你确定那块金子很像手掌,也就是说一整块金子的侧面有着五根修长凸起?”仿佛是为了确认些什么东西,他把目光转向坂口安吾,很严肃地再次问道。
坂口安吾很确定地点头。
这绝对不是自然情况下金子会有的形状。而这家人也也没有理由将“意外得来”的金子外形进行修整和打磨,也就是说……
“也许那块金子原来真的是人类的手。”
夏章雾抬起眼眸,轻声地说道。
“你们知道那个在美洲一直流传的故事吗?那个名为埃尔多拉多黄金国的传说。”
传说中,在被名为昆迪纳马卡的地方,每年酋长都会将自己从头到脚涂满松脂和金粉,乘着驳船来到某座火山口湖的中央,在人们的注视和歌唱中为湖水献上黄金和绿宝石。
浑身覆盖金粉的酋长被称为埃尔多拉多,意为“金色的人”。西方的殖民者们相信这样的人便是黄金国的国王,而在那座黄金国里存在着人们永远都无法耗尽的黄金。
为了那个狂热的黄金传说,有无数人都踏上了美洲的土地。那是一场堪比加州淘金热的寻找黄金的热潮。
与加州淘金热不同的是,踏上这条旅途的人们没有找到任何黄金。与加州淘金热相同的是,这些追逐着金子前来的人们最终都死去了。
事情就是这样。
第208章 大的还在后头呢 让我们纪念
“所以勒托先生的意思是, 那个有着手掌形状的黄金其实真的是人的手掌?它原本就是埃尔多拉多的一部分?”
作为相当出名且造成了巨大影响的神话,黄金国埃尔多拉多对于研究这方面的人类学家来说并不是非常陌生。
坂口安吾虽然目前学习和比较熟悉的是欧洲的神话史,但在提醒后也很快就想起来了围绕这个传说的种种内容。他皱着眉回忆道:“可是埃尔多拉多是外表涂着金粉的人, 如果只是涂着金粉的手,应该不太可能……”
“那就是纯粹由黄金铸造的手喽。但比起是用黄金制造的人形, 我更倾向于是有人被某种方式变成了黄金。”
太宰治拖着下巴, 很感兴趣地插嘴:“这该不会是OOL的手段吧?我记得大叔说过, 瓦尔登湖的能力是强制让自然与非自然进行融合?黄金也可以算是自然产物吧?”
因为化学性质不活泼, 黄金是罕见不需要人工提取的矿物。自然界可能找不到纯粹的铜, 但确实存在纯粹的黄金。
因此将人类与黄金融合并没有违背瓦尔登湖能力发动的逻辑。
但瓦尔登湖能不能做到这样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瓦尔登湖选择这样做的原因:
可以预见的是,黄金人绝不仅仅是在阿卡姆附近出现,或许整个马萨诸塞州都已经有了遍布各地的黄金人。只是所有发现者因为贪欲或者警惕而都没有对外声张,第一反应就是将相关的东西隐藏起来, 才让他们到现在才知晓。
而瓦尔登湖费尽心机地把那么多人类变为黄金总不可能是因为缺钱, 把变成黄金的人丢在马萨诸塞州显然也不是因为它的记性非常差或者丢三落四的习惯。
“所以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织田作之助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有些不解地歪了下脑袋:“它制造黄金人应该是想让被黄金和这个传说吸引的人们聚集在马萨诸塞, 但这对它有什么好处吗?”
“至少目前为止,那些被吸引来的人已经给我们对马萨诸塞州的清理造成了很大麻烦。”
本来还在思考的夏章雾收回目光,他已经把很多东西都串联了起来:“我怀疑到现在都没有停止的游行就是那群人造成的。他们担心联邦清理马萨诸塞州的原因就是寻找黄金国,所以才会刻意用这种方式阻拦。”
坂口安吾用筷子搅着碗里没有面的面汤,闻言发出了稍微有些疑惑的声音。
“可这样也不太合理吧?”
他说:“游行示威活动虽然给我们带来了相当大的麻烦和工作量,但这是不可能真正阻止我们和联邦的行动的。瓦尔登湖在这个方面投入那么大的力气, 难道只是为了阻止我们吗?”
太宰治也点了点头, 同时往嘴里塞泡面。
“还有时间唔!”他一边嚼着蟹黄泡面,一边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黄金人具体被分散到马萨诸塞州的时间其实也非常不对劲。”
夏章雾也认真地点点头。
“时间的确有问题。黄金人绝不可能是在我们针对马萨诸塞州的行动开始后, 才被瓦尔登湖制造和散布到各地的。换而言之,瓦尔登湖制造黄金人最初并不是为了拖延我们清剿的速度,这对它来说只能算是意外之喜。”
他的声音听上去同样有着不解:“如果看目前黄金人造成的结果。瓦尔登湖应该是想要通过聚集大批的人来到马萨诸塞州,以此来达成自己的什么目的。”
但思路就是在这里进入了死胡同。
在他们没有发起马萨诸塞州邪神信仰清剿行动的情况下,那么多人来到马萨诸塞州对瓦尔登湖有什么样的好处?
瓦尔登湖的能力注定它在人类社会中缺少保护自己的足够手段。它真正适合发挥的场地是在远离人类活动的偏远地区,只有那里才有“未被人类污染的纯粹天然之物”。
所以如果它想要毁灭人类,除了借助其它存在的力量,就只能让人们主动离开已经被人类彻底改造的城市和乡村,来到尚未被人类改造的原始地区送死。
——所以说瓦尔登湖最开始的想法是:用黄金国的传说把这些追逐黄金而来的人引诱到自己的据点,再将他们全都杀掉?
这种念头只在夏章雾脑海中存在了一瞬,然后便被果断地否定。
“但这不合理啊。如果杀死这么多的人,那么它的存在肯定会暴露,人类也肯定很快就会做出相应的反应。也就是说明它已经准备好了和人类开启真正意义的总决战。”
他皱着眉自言自语:“但瓦尔登湖没有和人类开战的实力。它的能力使用不仅需要人类,也需要时间进行转化——虽然它专门吸引一大批淘金客来找自己,估计也是为了积攒更多的战略储备资源。但时间不够的情况下,这些资源是没有办法转化为实力的。”
如果瓦尔登湖对自然与非自然产物的融合是瞬间完成的,这种可能性倒是真的存在:只要有足够的前期储备瓦尔登湖,就可以快速地进入以战养战的模式,和人类好好地战个爽。
但实际上,瓦尔登湖这个废物的融合能力想要完成,总共需要一周到几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已经足够让不惜代价的人类把它烧成灰了。
——所以还是那句话:这不合理啊。
瓦尔登湖打人类?谁给它的勇气?总不可能是它已经成功召唤了七八个外神,正准备给人类一个超大级别的惊喜吧?
“实际上,这件事还是有可能发生的。”
熟悉的温和声音传来。
所有人相当一致地“唰唰”看过去,然后看到了同样非常熟悉的直升机以及直升机舱内非常熟悉的脸。
“下午好——原来大家都在啊!”
尼古莱·果戈里的脸笑嘻嘻地从直升机上面冒了出来:“勒托先生,我已经把费奥多尔先生带过来啦,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这句话,那张出现在直升机表面的脸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从打开的直升机舱内走下来的费奥多尔。他向众人露出淡淡的微笑,然后直接走到夏章雾的身边,坦然得就像之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
夏章雾默默地瞅着他,内心明显针对某位不怎么要脸的恋爱对象纠结了几秒。但最后他还是放弃了思考有关谈恋爱和到底怎么啵嘴才比较正常的可怕话题,把思路强行扯到了正事上。
“你说的‘合理’是什么意思?”
他直接问道:“总不可能是瓦尔登湖之前那副没有办法将人瞬间进行融合的样子是故意白醋来欺骗我们的吧?”
费奥多尔对此的回应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瓦尔登湖本身并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梭罗的能力。菲兹杰拉德那里已经确定了,那只旅鸽是通过自身时间的回溯复活的。”
夏章雾的眼睛睁大。
他瞬间就明白了某种可能性。
如果单单只是回溯的能力,瓦尔登湖自然不可能这么自信。但如果回溯个体的时间仅仅是梭罗异能的表现之一呢?
在这一刻,之前有意或者无意看到的种种线索都被串联到了一起。
事实上,有关瓦尔登湖的调查过程就像是解开错综复杂的线团。
每一根冒出来的线头似乎都蕴藏着可以抽丝剥茧的希望,但每根线头的末尾最终都深深地没入了复杂缠绕的绳结中,让人不知道到底要怎样深入调查才能够解开这个困惑的谜题。
但每找出一根线的过程,本身就说明他们又理清了一点线索,距离真相更近了一步。而现在他们手中握着的就是最后那两根、决定性地把所有凌乱的线索全部串联起来的线头。
“原来如此。”
夏章雾抬起头:“你的意思是梭罗的能力很有可能是控制个体的时间,所以瓦尔登湖很有可能利用他的能力来直接加快融合的速度?”
如果说融合时间以周和年为单位的瓦尔登湖只是个解决起来并不算困难的废物,那么瞬间就能将自然与非自然结合的瓦尔登湖俨然就是另一个层面的对手了。
“菲兹杰拉德他们已经去找梭罗了。”
费奥多尔显然也明白关键。他的神色中同样带上了几分认真的色彩:“我和他们说过了,如果无法确定他会和我们站在同样的阵营,可以直接采取特殊措施。”
实际上就是杀掉对方。
就像是之前通过杀人的方式来让兰波最快速地得到相关情报一样,为了解决OOL,很多违背原则的东西只能由他负责。
夏章雾倒是没有多想,他比较担心其他事。
“如果梭罗在瓦尔登湖的计划里真的有这么重要,那瓦尔登湖肯定在他身边留下了能够预防意外情况发生的手段。”
他皱着眉说道:“甚至如果梭罗放出那只旅鸽是故意引我们上当的诱饵,那么菲兹杰拉德那里真的不会出事吗?”
“梭罗的位置在纽约州,我们赶不上。更何况我们也需要在这里防止有大规模人群冲击马萨诸塞州的边境。如果我们不在,又有特殊异能者或者怪物帮助那些外来者进入这里,瓦尔登湖的计划基本就相当于成功了。”
费奥多尔的语气有着极度客观的冷静:“如果那些人进不来,没有得到这些人作为战争储备的瓦尔登湖注定无法实施它的计划。我们这里的岗位要比那里更加重要,我们能够做到的就是相信他们能够成功。”
“……”
夏章雾沉默了片刻,最后叹了口气。
“总之先把那些人尽可能地堵在马萨诸塞州的外面,然后找个时间把瓦尔登湖逼出来吧。如果能真的找到梭罗也好,以他的异能重要性,瓦尔登湖绝对会吃下这个诱饵。”
他说:“现在也只能相信组合的人了。”
虽然组合的人里面还有十岁不到的未成年这件事实在是非常令人忧心……以及菲兹杰拉德去找梭罗前为什么没有喊组合其他的异能者,这样成功的概率还大点吧?
谨慎啊!谨慎可是美德啊!
忧心忡忡的主角先生这样想着,掏出放在怀里的笔记本,将上面的内容翻到了最新页,想要看看菲兹杰拉德先生那里的战斗有没有展开。
但首先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想要看的评论,而是读者的欢声笑语。
「Alice: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所有人的工作”被回答了未成年人的进度。在别人眼里已经成为万恶的童工雇佣者了呢,大叔。」
夏章雾默默地盯着这段评论。
回想起不久前才发生的事情,他突然有了某种不太好的预感,而随着视线的逐步下移,心中不太好的预感正在变为现实:
「Alice:
他在占你便宜诶大叔!这亏我们不能就这样吞了,亲回去!」
「青川:
哎呀哎呀,亲了亲了!所以账务你后来的举动是害羞吗?」
沉默,短暂的沉默。
夏章雾快速地把读者评论翻到后面,试图从里面找出某几条比较正经的内容,但最终只能看到在正经的同时透露出浓浓八卦色彩的评论:
「Cider.:
应该不能是已经出现的怪物……吧?自然,傲慢,高高在上……虽然有名,但在茫茫无际的个体中找到真的那个……嗯……不过账务你原来还会害羞啊?我以为你不会在乎着。」
所以关注点为什么都在这个上啊!
夏章雾捏紧笔记本:好吧,虽然他知道读者不看这个热闹不太可能。但这种态度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点吧!
而且那能叫害羞吗?这种猝不及防被偷袭的事情能叫害羞吗,顶多叫本能的反击!要不是他用翅膀扇人的时候下意识收了力气,现在某个俄罗斯人绝对可以去ICU一日游了!
想到这里,某位非常擅长迁怒的主角先生立刻恶狠狠地瞪了费奥多尔一眼,然而对上的只有对方似乎早有准备摆出的无辜眼神。
“人家是真的很无辜好不好?”
作者发出唏嘘的生活,为某位好心的俄罗斯人打抱不平:“亲自己对象怎么了?像你这样被男朋友亲了口直接应激跑路的才是奇葩吧,谁能想得到我们亲爱的主角先生竟然如此敏……”
夏章雾露出不友善的眼神。
“呃,其实我的意思是敏锐!”
作者被看得打了个激灵,疑心这家伙是不是又要闹罢工的同时语气立刻一转:”竟然如此敏锐地发现了邪恶俄罗斯仓鼠的后续企图,并以退为进地将之掐灭在了萌芽阶段。我们的主角真是太厉害啦!”
夏章雾满意地收回目光。
在内心严正驳斥了读者们看热闹的行为,并将这一系列行为进行了成功甩锅后,他继续看起了后面的评论。
接下来的这个部分主要是读者对瓦尔登湖真实身份的猜测,非要说的话也不是他正在寻找的内容,但他还是很有兴致看看读者们到底会猜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Al:
非常有名,跟牧神有关系(沉思)是赫尔墨斯吗?」
夏章雾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个猜测倒是不太可能。狡黠而又八面玲珑的赫尔墨斯出现在浮士德那个片场倒是会很合适,但要是放在瓦尔登湖上就不是那么适合了。
不过作者竟然提醒了读者,这次瓦尔登湖的本体还和牧神有关系啊……
他的视线若有所思地在这个评论侧面涉及的内容上停留了片刻: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倒是更确定自己脑海中的那个猜测是正确的了。
然后他继续看向其它的猜测:
「化兰中:
和牧神有关系。撒提尔,宁芙,西勒诺斯?好吧其实是想不出来去问的AI。」
「化兰中:
咳咳以下是AI的另一些回答,虽然不知道对不对但还是粘贴上来了:在神话中,宁芙是您所描述特质的最佳载体。她们并非天生的恶徒,而是因其本质与特定自然元素的深度绑定,使得她们的“亲自然”倾向变得绝对化、排他化。她们将自己的存在方式视为唯一真理,并因此对“异类”表现出蔑视、敌意和残酷的惩罚……】
「黄金律喵:
话说尼斯湖水怪不是已经被否定了吗?这个描述第一反应是那群德鲁伊的理念……不过牧神本身就挺符合这个理念的,和牧神有关的也就是水泽仙女宁芙。说句题外的,达妮芙的故事是不是受过这个故事的影响,同样都是居住在水边的仙女,同样是被神追爱,同样是被追上的时候变成植物。」
「青川;
湖吗?总不能是阿瓦隆?就那个底下埋着剑的那个湖。」
有点意思。
夏章雾看完这几条评论,眼中闪过笑意。
他首先回答了黄金律的问题:
“的确如此。达芙妮的故事其实是罗马神话对希腊神话改编的结果,并不属于希腊神话原典中的内容。”他说,“顺便一提,很有可能你们三个猜的结果都是对的。还真难得。”
宁芙,准确的说是水泽宁芙。
对于研究怪物学和神话学的人来讲,宁芙其实可以被看作某种特殊的自然象征,根据象征的事物不同而有着许多亚种。而在其中,最著名的或许就是别名为树精的橡树宁芙和湖泊水流化身的水泽宁芙了。
水泽宁芙在不同时代和不同地区都拥有相当多的传说故事。这些热爱与人接触的宁芙对人类文明产生了举足轻重的影响:
不管是英国亚瑟王的传说,还是法兰西与卢森堡皇室人鱼血统的传言,其中都可以看到水泽宁芙的曼妙影子。但与之对应的,是这种宁芙并不算太好的名声。
在熟知她们的人类眼中,这些宁芙同样以敏感傲慢、善妒且极强的占有欲而出名。就像是能够把人淹死的水一样,水泽仙女总有点令人窒息且喜怒无常的天性。
听上去都是非常符合瓦尔登湖的特征。但让夏章雾最终把目光锁定在这种宁芙上的,其实是另一个有关于她们的传说。
“不过这也不重要,如果只是水泽宁芙的话这次想要解决它反而很简单……”
夏章雾轻声地说了句,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在笔记本上搜寻着自己真正想看到的内容。
「Alice:
现在一看,大家真忙喔……面对茫茫人海,成员们是人忙忙,不过某社长竟然有时间和对象你侬我侬,甚至又羞又恼时翅膀都只是糊上去,啧啧啧长官人姓夏,社长日语空耳又是"虾饺",这说明什么,说明夏社长不忙是极好的,忙起来就瞎瞎忙了……两眼黑嘞……」
「陌陌不语:
大家都好忙啊……兰波先生别怕!你们还可以用法兰西的方式解决啊,主要是我想看!」
夏章雾相当淡定且熟练地无视了读者们的卖萌行为,直接把注意力锁定在了“很忙”的形容词上面:所以他们是在忙什么?该不会也是在忙有关于那些游行和外来者的事情吧?
不过好消息是并没有几个读者提到有关于菲兹杰拉德那里有发生什么大事。他们倒是抓着自己和兰波调侃得非常津津有味。
简单地看过后,他就把笔记本合上。
好消息:至少对读者来说,菲兹杰拉德那里还没有传出更进一步的消息。
坏消息:按照作者特别喜欢把大的放后面的风格,很有可能是真的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第209章 你说你打它干嘛啊? 这下好了,
菲兹杰拉德此刻尚且不知道自己肩上突然担负起了如此的重任。
事实上他都没有看费奥多尔传回来的信息。这方面的事情被他全权交给了奥尔科特, 并且要求那位小姑娘到时候再告诉他具体的计划。
对此奥尔科特默默地抱紧空白的文件夹和需要的资料,直接钻到了空房间里,在这里花费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才把所有计划全部都写完。以至于走出来的时候因为长时间没和人说话, 英语都变得结结巴巴和生涩了起来。
“差,差不多就是这样!”
谁说如此, 但当路易莎·奥尔科特抱着厚厚一沓涉及到所有她能想出来的可能性的文件, 费力地摆在其他两个人面前的时候, 其他两个人都被面前小不点爆发出的执行力吓到了。
就连菲兹杰拉德的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等等, 有这么多吗?”他下意识地说。
被摆在面前的足足有几十厘米高的文件显然超出了他的想象力。除非掌握了量子速度法, 这种东西看起来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被人类在短时间内看完,甚至本身就可以充当板砖类的武器。
“因、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很、很重要!”
不知道是因为搬重物的疲惫还是紧张,奥尔科特那张稚气的脸显得非常红,但那对怯生生的圆眼睛首次带上了坚定的神色——虽然她坚定了不到几秒就把自己的视线重新移开,重新很弱气地把脑袋低了下去:
“菲兹杰拉德大人如果不准备召集组合的其他成员, 那么这些准备就很有必要……”
是啊, 很重要。可话虽如此——
菲兹杰拉德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用非常头痛的表情看了眼这份足够把人给砸死的东西, 最后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 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我们就不看这些了。到时候就由你根据计划告诉我们到底该怎么做。”他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你能记住自己写的计划内容吧。”
奥尔科特悄悄抬眸看了眼厚厚的计划书。
她的绿眼睛有些黯淡,看上去稍微为自己花费了大力气才写好的计划没人看而有点沮丧,但在听到菲兹杰拉德的话后还是点了点头。
旁边的斯坦贝克欲言又止地盯了她和那叠计划书一眼,最后还是抽了册计划书看起来。
从目录来看,上面的内容很详细, 讨论了梭罗身上存在的各种可能性。其中包括了梭罗异能力具体有哪些可能和不同可能性下会有的弱点和突破口, 还包括了面对瓦尔登湖有可能做出的布置应该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不过还没有等到斯坦贝克看完目录,奥尔科特在点头后又“噔噔噔”地跑了回去,很快又重新抱着一堆厚度与之前那批不相上下的新内容跑了过来。
“刚刚那、那个是作战计划。”她气喘吁吁但细声细气地说道, “这个是有关、关于我们到底怎么说服梭罗先生的、准备说辞……”
菲兹杰拉德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个还是由你来负责。”他无比果决地说,选择性忽略了某位小姑娘的社恐天性,“同样的话由你这样的女孩说出口要更有说服力。”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这大概就是从来都不会和人争执的奥尔科特小姐未来作为组合作战参谋的生涯的开端:如果说别人成为作战参谋是因为能够说服别人遵从自己的判断,那么生性内向的奥尔科特小姐依靠的纯粹就是只有她自己才能记住的、能够把其他所有人都绕晕的几十万字作战计划。
不过那都是未来的事情。
现在还是奥尔科特小姐第一次写这样重要的计划:不过像所有的天才那样,她首次就展现出了自己的天赋。从锁定梭罗的位置到靠近的过程中都在她的计划书罗列出的情况中。
“为了隐藏梭罗先生,瓦尔登湖安排的保护力量肯定不会是像费奥多尔先生提及的黑山羊幼崽那样明显的目标,也不可能是还没有彻底被转化为融合物的人类。更有可能是拥有隐藏在人类社会能力的怪物——而我查过相关的资料,这类怪物的智力都不低。”
约翰·斯坦贝克操纵着被葡萄嫁接的植物,脑海中回想着对方在任务开始前说的话:
“瓦尔登湖不可能完全信任人类,它留下来的力量肯定既是保护也是监视。斯坦贝克先生需要做的就是用植物制造出真实的进攻,尽可能地把怪物们全部都在远处牵制住,制造出我们可以和梭罗先生接触的空间。”
真实的进攻,也就是说不能只是在周围试探性地引发骚动,而要远程操纵植物十成十地表现出要带走梭罗的架势。而且这个过程中不能给那些未知的怪物离开战场的机会。
站在高楼上的斯坦贝克深吸了一口气,透过窗户看着下方那个已经被奥尔科特锁定为梭罗居住地方的小别墅。
他伸出手,露出认真的表情。
通过和身体融合的葡萄藤控制那些在路上已经被葡萄藤蔓攀附嫁接的植物,然后通过植物直接毫不犹豫地发动袭击。
生长在别墅庭院里的植物纷纷产生异变,突兀地冲向房屋的内部。也就是在这一刻,他也看到了这个房屋的“保镖”到底都是什么。
那是尤为恶心和扭曲的、仿佛皮囊已经被彻底剥下的某种类人形东西。但它们相对于人类来讲肢体又未免过于支离破碎,让人并不愿意承认这些丑陋生物与自身的相似,转而称其更像是野犬或者野猪这样的野兽。
“这些是食尸鬼。”
奥尔科特那有些紧张的声音在通讯器里面响起:“但这种情况还不算糟糕,我在第一百三十四页上已经考虑过了。它们除了力量更大和胶质外皮的防御,其他地方并不怎么突出。斯坦贝克先生的异能对付它们很合适。但以它们的智慧很有可能掌握着魔法,请务必小心!”
排除掉不知道具体内容的法术,植物应对食尸鬼并不算是麻烦。它们并不畏惧食尸鬼的撕咬和携带的病毒,用枝条将食尸鬼勒死的行为也可以完全无视那胶质外皮的防御。
斯坦贝克“嗯”了声后,就专注地操纵着植物纠缠着那些蜂拥而上的食尸鬼。
“梭罗还没有出现?”
在另一栋大楼里拿着望远镜观察情况的菲兹杰拉德用目光搜寻一番,皱着眉询问道。
这样的情况并不算好。要么说明梭罗的周围还有什么东西限制着他的行动,要么说明梭罗并不想接触前来带走他的这批力量。
奥尔科特明显也很紧张。
她用手汗津津地握着望远镜,有些慌张地让斯坦贝克再突破几次食尸鬼防御,尝试几回进入房间强行寻找梭罗的试探。
最后又有几只看上去非常像油块的东西从里面蠕动着滚了出来,同样加入了战斗。而梭罗几乎就是紧接着在窗户里面露了脸,让紧张地观战的奥尔科特猛地松了口气。
“斯坦贝克先生,请务必牵制住它们!”
她急促地开口,然后看向菲兹杰拉德:“菲兹杰拉德大人,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首要目标是将梭罗带走,如果带不走的话至少也要确定对方的立场:菲兹杰拉德的异能就很适合这种单兵暴力突入的场合,而且因为还能携带武器,就算是梭罗的能力可以倒退事物状态,说不定能在他反应过来前将其解决。
经过奥尔科特的解说后,菲兹杰拉德显然也很清楚自己具体的任务。不过他的心态相比于这两个小孩子要轻松许多:他并不认为自己做的这件事会失败。
事实也的确如此。
“所以你们能把我带出来真的是运气好。你们就没有考虑到那个能把不同东西融在一起的疯子出现在我这里的可能性吗,它刚刚从这里离开了不到半小时!”
十分钟后,被菲兹杰拉德一把抓住,提着衣服就被拖出来的亨利·梭罗先生趴在直升机里发出有些无奈的声音。他用那种几乎绝望的目光看着他们:“你们组合的风格都是这样?我本来还以为你们会采取什么暗号私下和我接触,怎么你们是直接打进来的?”
对于这个问题,在场的两个男人都非常默契地把目光转移向了负责写计划的奥尔科特。
“不行,那样会很慢的。时间不够。”
奥尔科特被看得紧张地缩了缩脑袋,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现在马萨诸塞州的行动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梭罗先生在纽约州也注意到那些游行的人群了吧?如果再这样持续下去的话,再过一周或者半个月,马萨诸塞州封锁的维系就有可能引发危险的暴动。”
能够对人类造成威胁的存在中有OOL,但是OOL绝非全部。一直以来,造成最多人死亡的永远都是人类自己。这也是为什么有很多OOL都喜欢利用人类完成自己毁灭人类的计划。
而猎杀OOL的人也不仅要关注OOL,更要关注猎杀过程中人类社会的反应。
“时间啊……”
梭罗想起这件事也明显有些头疼:“这么晚才联系你们也没办法。主要是因为那只旅鸽竟然莫名其妙地顶上了科技公司复活的名头。要不是后来传来了组合首领把旅鸽买走的消息,我都快放弃这个被故意放出去的线索了。”
这也不知道该算幸运还是不幸。
但现在显然并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奥尔科低头看着自己的文件,按照事情的重要性排序急促地问着问题:
“我们现在需要解决的东西是瓦尔登湖,属于OOL的一种。你应该知道OOL,所以我就不解释这方面的内容了。所以现在你和瓦尔登湖的关系是什么?瓦尔登湖的位置在哪里?你知道什么杀死它或者引诱它出现的方法吗?瓦尔登湖周围还有什么你所知道的力量?你的异能具体是什么效果?”
过于快速的声音掩盖了小女孩声音稍微有些颤抖的紧张和害羞,只有紧紧攥着计划书的手指暴露了她和陌生人交流时的心情。
梭罗听到这几个问题后就陷入了思考,然后快速地回答起了这些问题:
“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因为瓦尔登湖发现我的异能力和知识对它毁灭人类的计划很有用,所以把我留了下来并对我进行监视。而我必须要帮助它完成它的计划。”
他有条不紊地回答道:“我不知道瓦尔登湖具体的位置,但在和我的相处中,它似乎随时都能借助水面出现。它很有可能是水泽宁芙,但我不知道它到底象征哪个湖泊或者河流,也没有办法告诉你们杀死它的方法。如果你们只是想引诱它出现的话可以利用我。据我所知,它还利用我完成了七次对邪恶生物的召唤仪式。具体种类给我张纸,我直接把情报写给你们。”
斯坦贝克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拿走的计划书目录递了过去,梭罗抽出口袋里的签字笔,快速地在上面书写着,同时继续进行解释:
“我的异能可以操纵某样事物的时间,让它们恢复到某个时刻的状态。瓦尔登湖一直认为我的异能只能加速个体的时间,所以利用我的异能加速了很多融合怪物的诞生。”
在这句话说出去后,所有人都突然意识到了某件事。
“也就是说,你也可以像将那只旅鸽快速地变成标本一样,快速地让瓦尔登湖制造出的那群融合怪物大军重新变成人类?而瓦尔登湖根本就不知道这一点?”
菲兹杰拉德首个开口问道。
梭罗叹了口气,认真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最好不能让瓦尔登湖意识到梭罗先生已经叛变了。这样我们说不定能看到瓦尔登湖派出的那群大军瞬间重新变回人类,打它个猝不及防。”
斯坦贝克理清楚了逻辑,紧接着说道。但他眉毛很快也皱了起来:“但经过了这样的事情,想要瓦尔登湖重新信任……”
奥尔科特瑟缩起身子。
“把袭击者交出来。”她小声地说,“想要重新获得顺序瓦尔登湖的信任,只需要把作为袭击者的我们交出去就可以了。”
空气中瞬间陷入了沉默。
“看吧。这就是我问你们为什么不暗中和我传递消息,非要打进来的原因。”
写完最后一行字的梭罗幽幽呼出一口气,抬眸盯着这些冲进来把自己捞走的人:“所以你们想好到底是把我留在这里,还是和我一起去见瓦尔登湖那个疯子了吗?”
第210章 英雄查英雄,好汉查好汉 还有间谍查
九月一日, 太阳照常升起。
外表上看,这不过是最平平无奇的一天。虽然此时美国马萨诸塞州附近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但这种气氛并没有影响到更加遥远地方的人们。
他们照旧开始新的一天, 在早上醒来后打开水龙头进行洗漱,然后继续为生活而忙碌, 创造自己幸福或痛苦或平凡的人生。
人类的历史波澜不惊地延续着。它注定不会这样的日子里迎来终结。
九月一日。
而就在这样的一天里, 迄今为止已经活了数百年的吸血鬼伯爵布拉姆·斯托克先生, 即将面对自己有史以来的最大危机。
并不是很想承认自己和那些怪物同样属于同类的吸血鬼伯爵最后还是在大家的连哄带骗的大饼下才勉为其难地接过了卧底的任务。
没办法, 就像惠特曼所说的, 其他人就算是想要混进这些怪物的队伍里都没有条件。真正能做这件事的人只有他。
这就是吸血鬼作为人类幻想中最常见的邪恶生物的权威。就连惠特曼的第一反应都是把他当怪物,更不用说瓦尔登湖和其他怪物了。甚至对于这些家伙来说,著名的“吸血鬼”大大方方地和人类混在一起才比较奇怪。
有了这层刻板印象的帮助,在其他人安排妥当的身份掩护下,布拉姆·斯托克虽然不情愿, 但混入瓦尔登湖队伍的过程可谓顺风顺水:
首先是在马萨诸塞州的清剿中“不小心”救下了一批被瓦尔登湖驱使的智慧邪恶生物, 事后又在交涉中“不小心”抱怨一番人类的恶行, 最后又非常“不小心”地接受了这些怪物邀请加入瓦尔登湖的队伍干大事的建议, 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只杂七杂八军队组成的队伍中的一员。
在人类方愿意配合的情况下,布拉姆后续甚至还用一堆尸体和这些怪物打好了关系。值得一提的是,为了防止露馅,人类给他准备的尸体还都是失去了血液的版本。
当然,只有上帝才知道这些尸体到底是从哪里扒出来的。并不缺乏政治智慧的布拉姆在这方面保持明智的沉默——就像他从来不问别人自己喝的官方配给血液是谁提供的一样。
“现在我们不仅活下了……而且还得到了一大批人类的尸体。”
他身边的食尸鬼们贪婪地交换着目光,然后用它们怪异的近乎于嘟哝和抽泣声的阴森声音含糊不清地交流着:“尽管它们缺少了血液, 但这并不重要……并不重要……”
其中一只说话要稍微清晰的食尸鬼微微挺起向前岣嵝的身躯。它那胶质皮肤褶皱堆叠的面容类似原始的人类和某种犬类的结合, 眼睛怪异地瞪视着布拉姆。
“我们现在的首领会见你。”它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人类痛苦的呻吟,一种只有通过死亡才能发出的声音,“不用担忧。你给我们带回来了很重要的材料——是的, 重要的材料。你拥有足够的功勋。”
布拉姆点点头,冷淡地没有回复。
在加入这里后,他才知道瓦尔登湖拉起了一支相当特殊的怪物军队:它们并不像被直接召唤出的怪物那样和瓦尔登湖有着更加密切的关系,而是相当于雇佣兵。
瓦尔登湖在马萨诸塞州的准确行动大概可以被形容为:用黑山羊幼崽或者眷属等自己可以驱使的生物来掠夺这些怪物的巢穴,然后顺便把这些当地的怪物进行征兵,以此增加战力和抢夺更多的活人与尸体。
这里面还存在着一套功勋机制:能够带来越多的人类素材就拥有越多的功勋,就能在怪物们的金字塔结构中获得更好的位置,并且可以分走一部分其他怪物上缴的人类。
不过食尸鬼是其中的例外。
在这些被拉进队伍里的怪物来说,食尸鬼也是其中相当特殊的一类:因为它们非常擅长从人类的墓地里面寻找尸体,所以承担了大部分掠夺尸体的任务。同时,因为它们是拥有智慧、性格稳定的罕见黑暗生物,还充当了这个巨大队伍里沟通桥梁的作用。
布拉姆稍微类比了一下,觉得这些怪物在瓦尔登湖这里大致就相当于自己以前的管家,可以通过它们把自己命令层层安排下去。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首先接触的怪物是食尸鬼其实是件运气很不错的事。尤其是食尸鬼在对待他时显得非常友好,这上面的很多信息就是他们主动提供的。
但布拉姆实在是没法用正常的心态去应对周围那些要么就行为野蛮,要么就污染眼睛,要么就又粗鲁又丑陋的同事。
尤其是这些同事还是动不动就会把人类的肢体丢进嘴里咀嚼的类型。
好在食尸鬼们也没觉得布拉姆的态度奇怪,也都在相处过程中习惯了:毕竟吸血鬼嘛,在传说中都是这样的。
经过这番含混的交流后,这些把布拉姆带到地下聚集地的食尸鬼便离开了。只有布拉姆独自默默地思考着要不要等会儿直接把这个地址报给惠特曼,进行一番现代火力的精准打击。
或许现在就可以?还可以顺便问问面对瓦尔登湖的时候到底该怎么办。
布拉姆伯爵满脸严肃地思考着,然后便感受到了对面传来的主动通讯请求。
那是提前就被植入在皮肤里面的芯片,电流轻微的刺激带来很难忽略,但并不会真的影响到什么的提醒。
贡献了该道具的现钟塔侍从成员,亲爱的兰波先生信誓旦旦地表示瓦尔登湖那个老古董绝对无法看穿这个专用于间谍活动的高科技。但布拉姆还是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用吸血鬼或者蝙蝠特有的感知力确定周围没人后才接通了藏在耳朵里面的通讯装备。
“现在孤就要去见瓦尔登湖了。”
布拉姆语气急促地询问道:“所以你们有什么问题需要从瓦尔登湖那里问出来?”
对面传来的惠特曼似乎有些惊讶。
“哦?你速度比我想象得要快。具体的问题不用冒险试探,但见面后请尽可能地用你的眼睛确定瓦尔登湖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回答道:“现在夏教授可以大致确定瓦尔登湖很有可能与水泽宁芙有关系,但它到底具体是什么的宁芙到现在还没有搞清。简单的说,宁芙是自然的象征。只要毁掉这个自然物,那么就可以将它彻底杀死。所以你的任务很重要。”
宁芙吗?
布拉姆自然是知道宁芙的:他生活的时代要更加接近于希腊神话的时代,也亲眼见证过那些在中世纪还活跃着的水泽宁芙。
这些宁芙的真身往往就是某个河流或者湖泊中诞生的精灵。只要把作为它们本体的河流湖泊彻底地毁灭,就相当于将它们杀死。
“孤会注意这方面的。”
布拉姆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努力,然后才想起来这通电话是对方主动打给自己的,于是有些不解地询问道:“所以你们突然给孤发通讯信号是想要说什么?”
惠特曼在电话那头“喔”了一声。
“其实事情也没有那么复杂。”他研究着具体的内容到底要怎么说,“简单来讲,你的卧底生涯突然多出了相当数量的队友……”
布拉姆沉默片刻。
布拉姆反应了一会儿。
“等等?”布拉姆本能地发出迷茫声,“孤来的时候你们不是说,这种艰巨的任务只有孤才能完成吗?怎么现在突然多了很多?”
“其实我也不知道其中大部分到底能不能算得上是卧底。因为其中有三位主要担任的还是俘虏的身份。”
惠特曼似乎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和你说一句的原因主要是告诉你等会儿见到梭罗先生的时候不要太激动,他还是我们的队友。当然你也要保持警惕:作为谁都不知道的暗棋,就算他真的叛变了我们也能通过你来减少损失。具体情况就由夏教授和费奥多尔先生来说——”
“有人在靠近这里。”
布拉姆严肃的声音几乎与惠特曼更加详尽的解释声同时响起:“这里有事情要处理,如果有事情的话后面再说。”
通讯结束得非常果断。
惠特曼摸着下巴,很是遗憾地看着屏幕上被强行截断的信号,然后朝房间里面的另外两个人摇了摇头:“现在没法继续联系了。布拉姆很可能马上就要见到瓦尔登湖,再进行沟通的话会增加不小的暴露风险。”
窝在沙发上面的夏章雾无奈地耸耸肩。
“至少我们把该说的内容都说了。”
带着菲兹杰拉德那里最新消息前来找惠特曼的先知用习以为常的语气说:“更详细的信息就等晚上再通知补充吧。不过话说回来,布拉姆为什么表现得还挺兴奋?”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当间谍,感觉很兴奋还有些激动吧。”费奥多尔用淡定的语气说,表情看上去不动声色,“对于躺了几百年棺材的吸血鬼来说,这种活动确实非常新鲜。”
夏章雾稍微想象了一下,然后虚起眼睛。
“唔噫。”他吐槽道,“都活了那么久,结果还那么幼稚吗?”
费奥多尔继续从容地点头:“吸血鬼就是这个样子的。”
惠特曼默默地斜眼看他们。
他有点怀疑费奥多尔这么说是在暗中给潜在竞争对手上眼药:不过据他的观察,布拉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充当竞争对手的类型。
所以答案无论怎么看都只剩下了一个:那就是某个俄罗斯人正在因为吃醋而平等地攻击周围所有适龄人员。
该说幸好这两个家伙都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家伙,适龄范围的标准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所以自己并没有被包含在内吗?
密大教授如是在心里默默吐槽着,第不知道多少次感谢于自己的“年轻”。
而在另一头,并没有来得及多思考刚刚通讯中内容的布拉姆也看到了被自己提前感知到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类和……非人类。
其中一位是身姿挺拔、看上去颇有书卷气息的成年男性。他的目光看上去疲惫但又坚定,并在看到他这个吸血鬼的时候明显惊讶了一下。
在他身边的是位——嗯,至少外表上类似于人类女性的存在。
它垂落着柳条般的长发直到腰间,穿着折射出无数反光的雪自长裙。姣好洁自的面容和丰润的身体上存在着一种所有人类女性都难以抵达的自然美感。
那对淡绿色的眼睛质感堪称纯洁无瑕,就像由最上等的露珠汇聚成的剔透之物,其中呈现出某种非人类的漠然。那条身体下面逶迤着的修长蛇尾和一路行来时留下的湿漉漉水汽更是彻底暴露了它作为异类的身份。
布拉姆瞬间就辨认了出来:主要是面前的这个东西的外貌的确和他年轻时见过的那几个水泽宁芙非常相似。
再然后布拉姆就看到了更多。
比如——
呃?怎么还有组合成员的事?
看到被抓住带过来的组合成员的瞬间,吸血鬼伯爵这下是真的差点没绷住:他颇为茫然地看着组合的三个人,相当震惊地发现组合这次的成员真的是被抓了个整整齐齐。
不过他很快就想起了之前通讯里的内容,若有所思地看向梭罗:等等,如果梭罗是站在我们这方的话,貌似也有可能是这些人主动配合着抓过来,准备伺机做出什么大事……
“本来我还打算将计就计地被抓去人类比较核定的部门,打听打听他们的计划呢。”
梭罗正在和瓦尔登湖聊着什么,语气里充满着满不在乎的味道:“结果这些人表现得倒是还挺谨慎,没有把我带回关键位置。不过这次事情一出,我也不能待在纽约州,只能偷渡进马萨诸塞州找你了。”
瓦尔登湖眯起眼睛嗤笑了一声。
“他们竟然还相信你是被我胁迫的?”它不无讽刺地看了眼那几个人类,“恐怕他们都不知道目前为止绝大部分的计划都是你决定的。”
梭罗同样低低地笑了声。
“人类那里对马萨诸塞州的封锁维持不了太久的时间,很快我们的目标就会自投罗网。到时候你不管是用那些人来进行通神术,还是用他们来发动战争,我都很乐意。”
说到这里时,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布拉姆的方向一眼,转而问道:“不过这几个被我们抓到的人要怎么办?他们的异能还是很有用的。”
瓦尔登湖那缺乏人类感情的脸上露出更接近于模仿的笑容。
“布拉姆·斯托克先生,我让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它说,“我听说你们吸血鬼的能力是通过血液操纵一个人,并不会让异能者失去自己的异能对吗?”
布拉姆:“……”
他默默地看着组合的成员。
组合的成员也默默看着他。
很显然,双方都认出来了对方的身份,并且同时开始为瓦尔登湖悄悄默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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