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节制” 逆位节制，
在电话打过去不久后, 夏章雾就从对面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你的意思是根本不可能有这种科技？”
他皱眉询问道，语气显得非常严肃：“就算是有异能的帮助也不可能吗？”
“虽然知道夏大叔你在意的事肯定很重要，但如果是单纯依靠异能或者科技肯定是没有办法做到这种事情的啦。”
手机对面传来的声音懒洋洋的, 清脆声音中含有的稚气程度简直堪比梦野久作，但语气里充斥着的却是远超所有同龄人的骄傲和自信：“夏大叔也知道我的异能吧？无论什么样的设计都可以都能让其实现, 是梦幻般的超级异能。”
说出这般自傲简介的女孩正是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古德温·雪莱。而她也确实拥有在这方面自傲的资格。
她是被英国女王亲自挖掘出的异能者, 或许也是全英格兰最重要的异能者之一。
如果说阿尔贝蒂娜女王的异能“帝国百科”是可以阅览人类过往所有智慧的图书馆, 那么她的异能就是开拓人类全新未来的奇迹之匙。
得益于她的异能, 英国成为了这个时代首个超脱于工业基础限制, 真正跨越进超级人工智能时代的国家。甚至连“能够自我思考和判断”的人工智能体也在她的异能辅助下很快就能问世。
顶多还有一两年，这种仿佛神明造人般的伟大功绩，炼金术师在生物领域至高的想象就要被这个外表甚至还不到十岁的女孩实现了。
这也是为什么夏章雾知道这件事后，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向她确认：作为全世界这类异能者中的最强大的那个，雪莱博士在这方面也拥有最权威的发言权。
但接下来, 对方的声音也褪去了这份骄傲。
“但夏大叔你要知道, 并不是什么样的科技都能够被我实现的。除了特异点这样属于现实宇宙逻辑错误产物的东西, 所有异能都有限制。”
她严肃地说：“比如我就没法用异能复刻出道格拉斯用异能制造的‘无限不可能引擎’, 也不能直接制造出曲率飞船与时光机，或者一步到位地制造出所谓的强人工智能。同样属于这类事物中就有所谓的‘基因复活装置’。”
夏章雾沉默了片刻。
“也就是说，从理论上这种东西就没有办法通过科技来实现？”他说。
“夏大叔你可是研究人类学的，应该比普通人更清楚过往那些神话是真实存在的。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复活与生命的创造就不可能是单纯通过基因层面的生成就能做到的事情。我猜可能还涉及到神秘学或者神明之类的因素吧。”
雪莱博士在电话那头满不在乎地说：“否则我早就尝试制造真正的人类亚种了。你以为我现在只是在研究人工智能是因为伦理限制吗？开什么玩笑，因为伦理道德或者人命这样的东西就无视真理简直是世界上最蠢最蠢的行为。只是因为神秘学还拦在那里而已。”
好吧, 她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之的结果, 很小就被作为科学家进行培养的雪莱博士并不觉得所谓的底线和生命有多重要。再加上大家都很宠爱她，所以基本也没有机会纠正这方面的观点。
不过夏章雾也并不是特别在意这件事。
钟塔侍从肯定是知道没有伦理道德观念的超级科学家到底能带来多大伤害的，这方面的教育肯定会有安排。更何况她还有个靠谱的哥哥：那位堪称钟塔侍从良心的雪莱先生绝对会好好教导他妹妹的。
他只是问道：“那你能帮我去和女王陛下说这件事吗？她应该能判断出这件事的真相。这个时间你应该很快就会面见她了。”
而电话那头, 享有每周和女王共进下午茶特权的雪莱博士似乎愣了一下。
“这个我就没法帮忙了。抱歉啦，大叔。”
她的声音突然低落了下去，这个被全钟塔侍从宠溺的小家伙很少会露出这样的神情：“阿尔贝蒂娜姐姐自从复活节后身体就不太好。查找这种东西对她精力的耗费还是太大了，你也知道她的异能是没有关键词检索功能的，只能一条条地从浩如烟海的信息中查询和确认。”
阿尔贝蒂娜的身体出问题了？
这回轮到夏章雾愣住了。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想象那位小女王到底是能出什么毛病：身体上的伤用异能就可以轻轻松松地解。就算是出现器质性病变也可以用手术转化为伤口，再用异能解决。
再加上有一堆营养师、医生乃至于神秘学家在她的身边忙前忙后，应该很少有什么病症能够影响到她。更不用说这么久都没治好了。
抱着满腹的疑惑之情，夏章雾在礼貌地与雪莱道谢后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看了看坐在不远处客厅沙发上半死不活的坂口安吾，又低头看了看还没有休息多久就要对付全新文学负面体的自己。
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钻进了他的脑袋。
——总不能是阿尔贝蒂娜最近天天都在使用她的异能，结果把自己折腾到过劳了吧？
想到这里，夏章雾就突然有了种兔死狐悲的忧伤感觉：对方只是英联邦的女王，但他现在可是肩负整个世界的救世主啊！
而且由于他的种族不是人类，这份拯救世界的工作说不定会持续几百上千年，根本没有办法在几十年后面对繁重的工作安详地一死了之。不管怎么看，对方的现在都很有可能成为自己的未来。
“您的脸色好像不太好。”一直关注着他的费奥多尔微微地歪过脑袋。
“因为我突然发现了造物主的险恶用心：它很有可能就是想把我活活累死在工作上，因为这样就不用给我发退休工资了。”
夏章雾用虚弱的声音说道：“费佳，你说我这辈子还能等到退休的时候吗？”
被问话的俄罗斯人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
“如果有一天人类不需要您的帮助，也能独自面对和解决层出不穷的OOL，那么您应该也就能够摆脱这个职务了。”
他语气温和地说道：“在此之前，就算神明允许您不用再做这样的工作，您恐怕也会在听到关于OOL的消息时主动去解决它们吧。”
这样的未来啊……
夏章雾不抱任何希望地叹了口气。
——就算是能够实现，也不知道到底是人类的第几个百年乃至千年才会发生的事情了。
他用翅膀把自己郁闷地团了团，然后靠在翅膀上继续打电话给自己认识的那些动物保护组织和与生物研究机构，打算问问自己的这些朋友到底有没有知道这个生物公司的情报。
对面的费奥多尔看着他重新振作起来，耶微微地笑了笑，把被自己放在餐边柜上的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开始在网上查询着相关的资料。
而在这一头，夏章雾在打完好几个电话后也终于找到了点有效的信息。
“什么，你是说最近你们正在和这个生物科技公司进行合作？”
他的声音瞬间抬高，瞬间明白自己之前为什么会感到这个名字熟悉：“这个公司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地方？有没有你以前认识的人突然性格产生了变化？又或者突然向你们展现了某些之前从来都没有的科技？”
电话对面的是在黄嘴喜鹊上和他有着合作的生态保护组织。对方听到他的语气那么紧急，也是很快就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情报。
夏章雾听了会儿，大致明白了那个丰饶生物科学公司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公司自称建立的目的非常诡异。他们的老板大概是当初看《侏罗纪公园》时突然心血来潮，于是毅然决然地决定要复活猛犸象。
但事实证明，他们根本没有科幻电影里的那种复活古生物的技术，只能稍微修改生物体内的几个基因表达，让生物胚胎和古生物趋同。
也正是因为他们掌握了基因编辑的手段，正在纠结该怎么让黄嘴喜鹊的抗病毒基因传承下去的生态保护组织才找上了他们。
“不过他们竟然能够复活旅鸽。但这应该只是用哀鸽作为载体修改了部分基因，让看上去更像旅鸽吧？毕竟我也没觉得那个公司比起以前有什么变化。”
对面的人有些犹豫地说道：“非要说……就是那个公司的老板最近看上去有些亢奋，看到我后就拉着我谈了很多有关于生态和自然的东西，明明也是门外汉，说的很对东西还是错的。不过如果我们制造了如此像旅鸽的生物，估计也会感到这么兴奋吧。”
异常的兴奋和对自然生态的兴趣吗？
总结着相关的信息，几乎快要趴在自己翅膀上面的夏章雾道谢后便挂断电话，呼出一口气，从大片洁白与漆黑交织的羽毛中抬起头。
“你现在能确定真假吗？”他问对方。
“我已经入侵了那个公司的内部网络，并且调用了它们的监控。”
费奥多尔看着发着蓝光的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面敲动着，声音依旧十分平稳，听上去就像是去超市买菜一样：“能确定，就是旅鸽。之前我经常见到这种鸟——无论是声音还是外貌特征都基本符合旅鸽的形象。”
夏章雾皱了下眉。
“那有相关的资料吗？”他说，“仅仅是外表或者声音没有办法确认到底是不是同个物种，最重要的还是看分子生物学的检定。”
“有趣的地方正在这里，我没有在他们公司的内部网络中找到任何相关资料的痕迹。”
费奥多尔敲击代码的动作停顿几秒：“除非相关研究的所有记录和文件都是用手写并用纸质文档保存，否则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夏章雾把翅膀连同笔记本都收起来。他走到费奥多尔的身后，同样严肃地凝视着电脑屏幕上面的内容，说出了下半句话：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这只看上去像是旅鸽的东西并不是他们自己制造出来的。”
从网络内空荡荡的情况来看，这更像是被别人赠与的礼物或者单纯大自然的馈赠。唯一有关旅鸽的内容就是那只“活体旅鸽”的基因和某个旅鸽标本中的基因进行了对比，确定了它在基因上确实属于旅鸽这个种族。
“我尽快去走官方程序通知联邦政府。”
夏章雾毫不犹豫地说道。
事情的怪异已经是肉眼可见了，如果这背后有文学负面体的话，那么它肯定已经觉得自己的实力已经发展到了能显于人前的程度。
在这种情况下绝对是越快行动越好。
“我马上订今晚的机票和酒店。”费奥多尔搜寻一圈后发现网络里没有什么可靠的内容，也退出了网站后台，“交给我吧。”
夏章雾点点头，很快拨通了手机上存的另一个电话号码，在和对面美利坚的联络人员简单地说了两句后便将其挂断。
然后他走出餐厅。
餐厅那里依旧显得很“风平浪静”。新闻播放时发出的巨大音量和未成年人们所制造的热闹响动相映成趣，充分体现了这里坐着的人坚决不去打扰两个谈恋爱的大人的心理。
但在看到夏章雾一个人走出来后，在场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看了看他身后，发现没有出现费奥多尔后露出了更加惊讶的神情。
然后他们看向夏章雾的眼神……嗯，就不知道为什么地多出了那么点高山仰止的色彩。
“所以你们到底都在想什么啊！”
夏章雾黑着脸说道：“我过来是提醒你们现在又要有新的任务了！是美国的OOL，我们现在必须马上出发！”
“诶诶诶？”
被大消息砸到的大家看看彼此，很快就收敛起了玩闹的心思。
“不是所有人都能去吧？”
夏芙女士突然满脸认真地抱住怀里似乎有点不太愿意被她抱的梦野久作，主动开口道：“肯定还得有人留下来照顾久作这孩子，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在这方面我有经验。”
反正她是不会去当电灯泡或者看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小白菜被猪拱了的！绝对不会！
“你无所谓，至于其他人……”
夏章雾同意了夏芙女士的请假，然后看向在场其他人员：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在应对突发意外时无疑是必须的，坂口安吾的异能在调查的时候也有大用处，太宰治可以当对异能武器直接扔出去——而且他也不放心把这家伙独自丢家里。
果戈里和兰波之前就去过美国，而且在机动性和审讯上都非常有用处。至于布拉姆……
呃。问题来了，这家伙有什么用？
难道是当成吉祥物吗？变成蝙蝠挂在酒店的房梁上，然后取个吉利的谐音“福到了”？
夏章雾默默地扶额。
“其他的人都去。”但他最后还是这么说，然后尤其叮嘱了布拉姆，“你去那里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别随便抓个人吸血。我的意思是别到时候吸他们的血把自己给嗑嗨了。实在不行就去唐人街点毛血旺吧。”
第192章 牢不可破的联盟× 吹弹可破的
位于纽约州边界的旅馆里, 夏章雾正满脸严肃地看着手中的美国地图。
虽然就算是作为救世主，他也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国家了，但他这次怀有的心态却和上次面对浮士德的时候截然不同。
这次可没有狂猎给他提供情报和帮助, 他在本地只能和那些在面对文学负面体上不怎么靠谱的家伙合作。
而且这次行动的合作方也不是狂猎那群表现欲过强的孩子。他们可不会急匆匆地把和OOL打交道的所有事务都揽在自己身上，只会用大学生那种清澈愚蠢的眼神看着他, 等着他下命令。
所以现在针对OOL的所有对策都需要他一个人做出决断, 就算是费奥多尔也只会给他提出相应的建议。
“美国现在最值得探索的地点分别有两个。”
夏章雾用手指点了点地图册, 把两个相邻得非常近的州标记出来。
一个自然就是马萨诸塞州。
他还记得Ac在评论区给出的情报。
似乎是吸取了上次读者集体忘记说明歌德情报的失败经验, 这次对方兢兢业业地先把有关梭罗的信息都在评论区里报了出来。
「以下是其作者亨利·戴维·梭罗的部分生平：1846年开始撰写《瓦尔登湖》；在康科德发表题为“托马斯·卡莱尔”的演讲；因抗议马萨诸塞州支持奴/隶/制而拒纳人/头/税, 致使被捕并监禁一夜；夏末携亲戚至缅因攀爬克塔登山。1847年在康科德讲堂诵读《瓦尔登湖》初稿片段；《托马斯·卡莱尔其人其作》发表于富有影响的费城文学月刊《格拉汉姆》……」
从这段内容来看，三次元里的梭罗正是在马萨诸塞州的康科德创作出了《瓦尔登湖》。
根据过往的经验，如果没有意外，这个世界作为文学负面体的“瓦尔登湖”应该也是在这个地方诞生的。如果前去调查的话应该能寻找到对方刚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时留下的蛛丝马迹。
而根据费奥多尔在网络上进行的调查，这个世界的马萨诸塞州也确实存在一位能够对应三次元梭罗经历的亨利·梭罗先生。
从理论上来说, 就算他们去马萨诸塞州接触调查一下这个人也是挺好的。但之所以这个东西只能成为“理论”, 是因为另一个重要原因：
——梭罗在几个月前就失踪了。
而且失踪的原因合情合理：出发前夏章雾好奇地凑到费奥多尔身边看了眼, 并在发现那位梭罗先生的职业时就明白了一切。
“那家伙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教授？”
当时的夏章雾先是发出了无比震惊的声音, 表达了找人最后找到友校上的深深震撼，然后语气便突兀地平静了下来：“哦，不过他如果真是那里的教授，他会失踪似乎也挺正常。”
如果说他们布利切斯特大学的每年的死亡率基本都主要是由学生和保卫人员贡献的结果，那么隔壁美国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就连教授的死亡率也素来居高不下。
夏章雾一般将之归结为“武力值无法匹配其高超的学术能力与旺盛的好奇心”：如果对面每个人的战力都有卡夫卡的水平，那生还概率绝对是大大提高。
果然喜欢研究人类学和民俗学的学校还是该多招点强力异能者或者超越者什么的, 只有这种存在才能算得上是能打啊。这可是人类学家和民俗学家最重要的品质。毕竟只要能把那些怪物打到问什么就说什么的地步, 那学术知识水平肯定也是能够噌噌上升的……
夏章雾盯着地图，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了起来。
其实他是比较倾向于调查这里的。毕竟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除了总是在死人和和闹失踪，正事调查上面还是很靠谱的。有朋友在, 想要找到关于梭罗和瓦尔登湖的消息会轻松很多。
除此之外的另一个地点就是丰饶生物科技公司总部所在的纽约州：旅鸽复活就是在这里。这个物种的复活很有可能是受到“瓦尔登湖”影响的结果。说不定能追查到对方的新线索。
因为旅鸽复活的时间肯定要比瓦尔登湖诞生的时间更近，所以调查的意义要更大些。他们说不定能借此了解瓦尔登湖的部分能力信息和最近正在开展的活动。
“能分开行动吗？”坂口安吾提议道。
在知道又要面对文学负面体后，发现自己终于不用面对接下来秋季开学时考试的坂口安吾立刻在飞机上安详地闭目睡了一觉。
所以在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后，他现在看上去至少有点像个活人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只能被算在“死不瞑目的尸体”的行列里，也有了给大人提出建议的力气。
但夏章雾只是短暂地犹豫了一会儿，就放弃了分头行动的想法。
“不行，这样不够安全。”他说。
虽然这次他们前来的人数有点充沛过头，但鉴于现在他们对瓦尔登湖具体的能力还处于几乎一无所知的状态，还是不要分离太远比较好。
如果是在附近分头调查同一件事，彼此就算是遇到什么意外也能很方便地照应。在果戈里的异能帮助下更是如此。但要是隔着一个州，那就是真的鞭长莫及了。
“如果勒托先生真的在马萨诸塞州如果有认识的人，那我们从那里开始调查比较方便。”
最后是作为前谍报人员的兰波给出了这方面的提议：“至于纽约州生物科技公司的事就算全部交给联邦政府也没有问题。如果只是从普通人嘴里撬出真相，官方还是很擅长的。”
想要独自靠他们几个人来应对OOL是非常不现实的事情。在同一件事上，破坏方和守护方所面对的完全是不同的压力。
文学负面体可以无所顾忌地选择在哪里集中做出攻击，但人类只能耗费更大的精力来一视同仁的防守，或者跟在对方的后面进行调查。
如果瓦尔登湖还在活动并留下线索，那么需要他们探查的区域只会变得越来越多。只靠他们几个人是绝对没有办法解决的。
所以必须要学会取舍。
“主要是我担心他们的行动会过于冒进，以至于引起瓦尔登湖的警惕心。”
夏章雾有些头痛地按了按眉心，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就是打草惊蛇：“我想想……费佳你能不能在他们行动时随时观察？到时候他们的行动可能还要麻烦你。”
费奥多尔稍微想了想。
“那需要更可靠的合作对象。毕竟就算是我给出了建议，对方也不一定会选择执行。”
他用认真的语气说：“而且因为我们也有自己的调查目标，没有办法随时关注对方的具体动向。所以在每次对接时，我还需要对方能够毫不隐瞒地进行高效总结。”
这样的素质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先把要求发给他们，如果他们凑不出这样的人再说。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去问问道格拉斯愿不愿意回来参与这件事。”
夏章雾显然也对这个问题很头疼。但他还是挥了挥手，指挥着旁边的织田作之助把已方对调查人员的要求给联邦政府发了过去。
然后他便果断地做出了决定：“我们先在这里等着。如果他们能够给出明确的回复，那就去调查马萨诸塞州的密斯卡托尼克。没有的话，我就去把道格拉斯从澳大利亚喊来帮忙。”
如果道格拉斯还在这里，那他也不会在这件事上那么纠结：真是鬼才知道之前还待在美国的道格拉斯为什么会突然跑到南半球。
不过考虑到那家伙的性格，估计有很大的概率是在美国看到了某个潜水设备后脑子一热，决定去大堡礁找蝠鲼玩吧。
“那我就和织田作先去外面搜集资料了。”
知道这件事一时半会儿出不了结果的坂口安吾打着哈欠说，然后看了眼外面：“不过太宰和果戈里怎么到现在都没回来？”
“有可能是半路上打起来了？”
兰波很有经验地猜测道：“应该不用找。如果到了吃饭的时间他们肯定会自己出现的。不过我能调查什么呢，好像有些没事干……”
“其实你们可以先去附近的景点玩，倒也不用这么着急。毕竟这次的OOL很有可能和自然与生态有关，多去公园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夏章雾把笔记本拿出来摊开，并为员工的工作积极性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实在不行就去街上买点礼品吧。去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拜访还是需要礼物的。毕竟是友校，至少见面时的礼节要到位。”
兰波愉快地“喔”了声。
他显然对逛街还是很感兴趣的，也可能是外面暖洋洋的太阳让他觉得比待在房间里好。但结果就是他兴致勃勃地拖着看上去并不是很想晒太阳的布拉姆出了门。
夏章雾默默地目送着这位卷狗的离开，然后看了眼自己的笔记本。
虽然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但那上面又多出了很多内容。其中也有他最期待的信息。
「CCC：
本次的提示是：丰饶角与金圣杯，多与寡的平衡取决于天秤之外的“节制”。」
显然，每卷的关键句已经出现了。
虽然这回并没有其他读者明确地告知说文学负面体对应的塔罗牌到底是什么，但夏章雾还是根据过往的规律猜到了具体的情况。
每次的塔罗牌都是最后那个词的逆位，也就是说这次所代表的是逆位的节制牌。
这张牌的含义在所有塔罗牌中都属于罕见明确的那一类。
牌面中的天使已经倒下，手中的水杯歪斜，以至于让水流不受控地倾泄而出，看上去完全就是糟糕事故发生后的现场。
而“失衡”与“不和谐”就是逆位节制的关键：造成这种失衡有可能是前路的阻碍，也有可能是个人意识的分裂和极端，甚至有可能代表的是身与灵两方面的失衡。
“考虑到这句话里面丰饶角和金圣杯，还有天秤这样的关键词，节制逆位倒是更有可能是代表着身与灵的失衡。”
夏章雾自言自语地嘟哝着。
丰饶角是希腊神话中能够源源不断地制造着美食与酒水的神器。它所代表的应该是人类在物质上面的满足。
而金圣杯显然指的就是基督传说中盛装其血液的杯子。它所代表的很有可能是人类在心灵方面的追求和崇高。
从最简单的字面意义上来解释，似乎可以将其理解为：对物质和心灵的追求需要依靠节制的心态来调控，而非用天秤衡量就能解决之物。
但真的只有这个意思吗？
考虑到上次在浮士德事件里，作者给出的那句有关“魔术师”的话中存在的多重解读，夏章雾并不是非常不确定。
但他现在也没有办法推断出更多的内容，所以只能暂时放下疑惑，继续看下去。
「Audience：
丰饶……虽然具体内容无关，但其他的……我去找找。长生是丰饶的前提，永恒的代价是不变，灯塔水母和大肠杆菌的“不死”代价是永远没有发展，停止进化。OOL是想要世界重回动物的世界？还是想要给予生命永生？这份“复生”里涵盖所有生命还是动植物？它是单纯让消逝的种族回到世界上还是同时包含永生？但永生和梦游仙境的永恒似乎有一部分概念重叠。搞不懂了。」
嗯，谈到了永生的话题吗？
“其实我也觉得不是永生。”
夏章雾也摇了摇头：“长生和丰饶的关联在文学上似乎成立，但在生物界却绝非如此。倒不如说那些因为寿命很短，所以迭代速度快得可怕的物种才更加适合丰饶这样的定义。而且瓦尔登湖也未必会和丰饶有关。”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牵扯到“丰饶”，但那句话中丰饶角和金圣杯是并列的，名为丰饶的生物科技公司也是早早定下的名字。
考虑到其研究领域，这样属于“讨个吉利”类型的用名也相当大众——总之看上去不像是和瓦尔登湖有关系后特意取的名。
这样想着，夏章雾看向了下面的内容。
这个是关于阿尔贝蒂娜的。
「Alice：
07年的复活节我们这边是4月8日，4月1日放飞胡桃夹子。然后就跳到了您熟悉了贤者之石，给学生们上课演示瓶中小人的时间段……那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一个国家的首领四个月都没恢复过来，或者说，四个月都在高强度使用自己异能呢？」
“不知道啊。其实我都还没来得及问阿加莎这方面的事情。”
他有些无奈地耸肩：“不过这件事也轮不到我来担心。如果是涉及到了OOL，阿尔贝蒂娜肯定会和剑桥那次一样快速反应过来，所以应该只是别的情况吧。”
夏章雾倒是并不担心。
在不涉及OOL的情况下，钟塔侍从和阿尔贝蒂娜的异能肯定要比他更能解决问题。总之先相信再相信就可以了。
比起小女王的情况，他还是更关心读者们的精神状态。
比如说——
「Alice：
控制吸血鼠浑水摸鱼摸进去偷听。或者尝试一下能不能通过层层传染接触到旅鸽，看看能不能转换成吸血眷属？」
“你想在美利坚闹吸血鬼瘟疫了是吧？你还不如直接说传染个人呢！”
夏章雾黑着脸说道：“那家伙的异能绝对不能随便用在传染方面，否则就算我也保不住！而且偷听什么的等人走后对墙使用安吾的异能不就行了吗！把旅鸽变眷属什么的兰波也行啊！虽然说兰波还没试过对普通动物用，但人类也是动物凭什么不能行？”
不得不说，有时读者还是太抽象了。
本来夏章雾还想吐槽一下评论区常驻预言家玧末，但现在看来玧末还是太良心了。至少人家现在的诉求是让坂口安吾过上正常学习生涯。
虽然夏章雾觉得这个诉求依旧不甚合理。
「玧末：
现在的安吾才几岁啊啊啊怎么就看上文献搞研究了，哪怕早就预订了学生也不能这样搞！要给我们孩子一个该有的童年！」
“可我这个年纪已经开始杀神话生物了。”
夏章雾严肃地说：“费佳这个年纪恐怕都开始研究怎么抓天使了，兰波这这么大的时候也进入异能谍报组织了，布拉姆十几岁时也绝对当起吸血鬼了，织田作都已经开始杀人了。”
研究几篇论文而已，比起以上这些内容简直就是洒洒水啦。而且坂口安吾在这方面天赋也是很好的啦。
话说回来，带坂口安吾去密大的时候似乎也可以让他去跟着那里的教授多学点知识，看看能不能把那些家伙压箱底的招数掏出来……
夏章雾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但计划还没有确切地在脑海里成型，他就听到了费奥多尔发出的声音。
“联邦那里给出名单了。”他说，“是路易莎·奥尔科特和约翰·斯坦贝克。组合的成员。”
第193章 此子有其父之资啊 （指美国和
美国的组合。
夏章雾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虽然看上去有点不像是组织名, 但它确实是个美国异能组织的名字。
最初它是那种行事风格相当低调的组织，基本只在美国周围的海上活动，而且也很少参与到国际异能争端当中。在性质上更接近于负责北美海域的维和组织, 首领赫尔曼也是得到所有人公认的老好人。
但这几年情况变了。
虽然不如钟塔侍从那样在全世界中存在着赫赫威名——或者说凶名——但组合近几年同样在全世界拥有了非凡的影响力。
其中的主要原因是他们换了个首领。
而他们的新首领很有钱。
还是非常有钱，特别有钱的那种。
有钱到当柯南·道尔和他都没钱时, 他们就盯着组合的情报, 开始思考该怎么把那个富得流油的组织“合情合理”抄家的地步。
虽然不久前那位上位的新首领菲兹杰拉德在传说中只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但他却有着相当大的魄力。
在他的财力支持下, 组合内部飞快地进行了大换血, 给很多老人发了丰厚的退休金，又重新建立起自己的亲信。在这些年里他不仅仅用丰厚的报酬招揽了很多异能者，甚至还和美利坚的政界也有着密切的关系。
从这个角度来看，联邦政府直接把组合拉进针对OOL的合作也是很正常的。
如果再发展个七八年的时间，组合在这样的地位和发展势头下, 大概会很有可能成为仅次于钟塔侍从、巴黎公社这样异能大国官方机构的超大型国际异能组织吧。
但这一切的一切, 都不妨碍夏章雾在真正看到组合成员时欲言又止了半天。
“呃……怎么说呢……”
这位救世主此刻正坐在咖啡厅里, 迷茫地进行着战术性喝热可可的动作, 视线在面前的三个组合成员身上来回地打转。
同样有着相似动作的还有他身边那一大票乌泱泱的超自然侦探事务所的成员，除了外表看上去依旧很淡然的费奥多尔，几乎所有人都对组合前来的合作者有着强烈的好奇。
“本来我以为我们这里的童工已经够多了。”
最后夏章雾终于没有忍住，迷茫地对着身边的费奥多尔喃喃道：“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能在雇佣童工的大缺大德上全方面超越大英。该说不愧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美利坚吗？”
坐在他对面的菲兹杰拉德用力地皱起了眉。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无论如何也是因为我看中他们身上的部分特质，从而花费大价钱购买下来的珍贵财产。”
这位面上带着明显倨傲之气的青年用不满的语气说道：“他们当然也要尽早用这份特质来创造价值。否则我难道要一直不求回报地把他们供养到成年吗？而且你不也带了群小孩过来吗？”
在场属于夏章雾这里的四个未成年人顿时齐齐地看向了他。
除了织田作之助这个仿佛莫名拥有了四五十岁中老年人心态的家伙，其他人还是属于相当年轻气盛的年纪。就连最近被考试折磨得不像个活人的坂口安吾也是这样。
被家里的其他人当小孩哄也就算了, 毕竟他们中没有一个敢说自己在智慧或者战斗水平上打赢家里的可怕成年人。但这不代表他们就很乐意被其他人当小朋友来看待和比较。
——喂喂喂, 安吾你要不等会儿就找个机会把他给盒了吧。
太宰治用眼神这样示意道。
——然后发威胁信来吓唬一下他吗？
坂口安吾用目光表达出了这样的含义。
——就这样吧！我们先发威胁信，然后把这个看上去金光灿灿的大孔雀最珍贵的东西偷走！
果戈里在兴奋的挤眉弄眼。
——？
这是有些迷茫地看向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朝彼此看来看去到底是在干什么的织田作之助。
菲兹杰拉德被这群未成年人似乎满怀恶意的目光看得一阵恶寒。他刚想说什么, 话语就被有些纠结的兰波打断了。
“可是我们这里的孩子都有十几岁了啊。”
这位法国超越者深深地皱起眉，想起自己资料档案上何时加入法国谍报局的内容：“就连我加入官方机构也没有出现不到十岁的情况。”
甚至连钟塔侍从有没有十岁以下成员都是件不怎么好说的事情。虽然雪莱博士的外表看上去完全就是十岁不到的小不点模样，但根据钟塔侍从其他人的说法，她好像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因此雪莱博士的真正年龄在钟塔侍从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谜题。至少兰波到现在都没有搞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面前的人……
夏章雾也默默地瞅了眼面前的另外两个人。
他们没有和菲兹杰拉德同样坐着的资格。
其中一个是非常胆怯的小姑娘，看上去年纪甚至能和雪莱博士不相上下。她胆怯地躲在菲兹杰拉德的身后，只敢用绿眼睛偷偷地看他们。
另外一个是看上去年纪要大些的少年，和太宰治差不多大。他以保护般的姿态挡住了那个小姑娘的另外半边身子，蓝眼睛有些好奇又有些严肃地看向他们。
嗯，这就是菲兹杰拉德的“珍贵财产”。
也是即将与他们合作的路易莎·奥尔科特女士和约翰·斯坦贝克先生。
全是未成年。
而且还是比他们这里更胜一筹的未成年。
“这有什么要紧的？”
菲兹杰拉德烦躁地双手抱胸反问：“我看中的只是他们的异能而已，他们作为异能者又不需要亲自作战。而且我不是也在这里吗？毕竟是我的珍贵的藏品，总不能随随便便就因为这样的小任务而损坏。”
总之还是藏品啊，所有物啊的说法。
夏章雾再次战术性地喝了口热可可，用微妙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菲兹杰拉德，表情也变得更加欲言又止了起来。
——不是哥们，算我求求你。你就算搞点封建主义都行，奴隶制什么的实在太落后了啊！
不过他也知道如果还要合作的话，自己最好不要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下去。所以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开始和对方敲定合作事项。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费奥多尔提出的，毕竟到时候和组合进行合作的人还是他。
而本来还很不耐的菲兹杰拉德在这个场合瞬间显露出了作为资本家和商人的本质，在条约上不厌其烦地开始了讨价还价和协商。
在双方经过并不是非常友好的交流后，他们总算是达成了共同意见。
“那就这样吧。我们不会过问你们私下到底想要做什么。”
夏章雾用平静的语气总结道：“但你们需要保证自己进行的行动绝对不会影响到调查，也不会让可能存在的敌人发觉。并且在涉及到它们的问题上全权听从指挥，并及时汇报所有情况。”
菲兹杰拉德淡淡地哼了声。
“这种小事路易莎就能解决。”他说，“但我们也需要关于这次OOL事件的最终知情权。包括你们消灭OOL的全过程和最终处置结果。”
“但其中如果涉及到某些人的个人隐私，我们有不向你详细说明的权力。”夏章雾说。
“我也对那些穷鬼的个人信息不感兴趣，就算是知道了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谈妥了的菲兹杰拉德站起身，没有做出任何礼仪性的告别动作，直接带着身后的那两个孩子走出了咖啡厅：
“每天早上八点，路易莎会给你们发送昨日情况的总结报告。如果有紧急情况，我们也会立刻发通知——希望你们去马萨诸塞州后能活着看到我们给出的报告。”
被点名的路易莎似乎缩得更厉害了。
这个胆怯的小姑娘几乎是紧紧地跟在菲兹杰拉德的后面，到了头都不敢抬的地步。
夏章雾这里三个胆子明显要大很多的未成年人则是拉上织田作之助凑在了一块儿，共同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完全没有在意对方走前那句话。
因为刚刚他们合伙的邪恶计划已经成功了第一步：坂口安吾通过碰了碰菲兹杰拉德衣角，成功翻出了个大秘密。
他们正在嘀嘀咕咕的就是这件事。
“这种傲慢的家伙竟然都有未婚妻啊。”坂口安吾看了眼自家的大人，声音很惋惜，“也不知道勒托先生那里进展怎么样。”
除了还没搞清楚事情的织田作之助，大家也都纷纷遗憾地叹了口气。
小孩子在涉及到自家大人的问题上总有着莫名其妙的攀比心理。
就像是那个经典的“我爸爸敢吃屎”和“我爸爸也敢吃屎”的对话一样，现在他们显然也很希望自家大人能发展出个“未婚夫”之类的东西，好压住对面那个自负家伙一头。
“你们说如果尼古莱对他未婚妻使用异能，在他面前只出现半截会怎么样？”
不过太宰治很快就脱离了这种低级趣味，转而快活地给出了另外一个建议：“肯定会把那个金灿灿的臭屁大叔吓一大跳！”
果戈里眼睛一亮。
他对这个就非常感兴趣，但很快这种兴奋就被依旧没听明白情况的织田作之助浇了盆凉水。
“这个应该不行吧。”尽管还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但织田作之助先生还是很客观地评价道，“因为尼古莱的异能只能在方圆三十米内起到作用，不管怎么想条件都很苛刻。”
太宰治和果戈里：“……”
他们齐齐地用郁闷的眼神看他。
在未成年人还在为怎么吓唬大人而思考时，大人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聊。
“所以说我们要去的马萨诸塞州真的有那么危险吗？”兰波发出不解的声音，“菲兹杰拉德先生走之前说的话感觉很不看好我们的行动。”
这次说话的就不是夏章雾了。
“那里的人口失踪率很高。”费奥多尔用温和的声音说道，“按照估计，那里有很多对人类危害性相对比较大的神秘生物。对普通人来说，确实不是什么适合居住的地方。”
夏章雾也点点头。
“就像是布利切斯特附近的赛文河谷，总会有各种看了让人发疯或者直接杀死人的东西在附近晃来晃去。但其实都是毛毛雨啦，兰波你记得保护那几个孩子就行。”
他用淡定的语气说道：“不过虽说如此，普通人还是能好好生活的。只要他们不去什么诡异的小镇，或者诡异的病院，或者买诡异的书或者雕塑，或者去密斯卡托尼克图书馆就行。”
这话听上去就很微妙。
兰波看向马萨诸塞州的眼神已经变成了看美国恐怖电影真实发生地的眼神了。不过他的目光中明显也多出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味道：大概这位超越者也很想为自己的异能抓个好玩的神秘生物来当打手。
就算不说战斗力，神话传说中的各种生物出场的感觉也比普通人类出场更炫酷。而且用死去的人类当战斗素材总感觉像死灵法师，但是用神话物种就可以自称为宝可梦大师了。
你看，只要更换一下召唤物，整个异能的画风都会变得积极向上起来……
夏章雾还是很期待兰波能把称号从“通灵者”更换成“神奇动物大师”的：这样会让他感觉自己还处于热血漫的主角阵营，并且暂时忽略掉自己的对象其实是热血漫反派的事实。
“不过布拉姆你倒是可以尝试着先以吸血鬼的身份和马萨诸塞州的那群怪物们打成一片。”
想着自家员工未来的召唤物，夏章雾很快就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转头看向不知道为什么在白天总会有点没精神的布拉姆：
“同样都是怪物，它们应该和你挺有共同语言的。你可以先去它们那里问问有没有关于瓦尔登湖或者梭罗的消息。看看梭罗是不是被哪个当地怪物抓走了，现在有没有被消化掉。”
布拉姆有些迷茫地抬头。
“等等？”他指着自己，“孤可是人啊？”
夏章雾真诚地看着他：“但你是吸血鬼啊。”
“那是孤的异能！”布拉姆黑着脸说道，“就像是有的人异能是让自己变猫，并不能说明他就是猫一样啊！这个世界上只有人类才能够觉醒异能力的，这不是常识吗？”
身为非人类但有异能的夏章雾：“……”
嗯，你说得对。但是非人类直接找造物主开挂属于例外情况。
“没事。它们肯定不知道的。”
夏章雾最后拍了拍布拉姆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就说你是吸血鬼，从欧洲逃难来这里定居的，顺便骂几句狼人。这样比较符合他们的刻板印象。我们在马萨诸塞州的怪物阵营情报就全靠你了啊，布拉拉！”
布拉姆依旧黑着脸。
“所以布拉拉又是什么啊……”
第194章 山清水秀阿卡姆（深情） 隔壁美漫的
夏章雾的想法很好, 可惜布拉姆显然不太愿意把自己当成扑棱棱大蝙蝠，以此来无障碍地混进那群马萨诸塞州乱七八糟的物种里。
说到底吸血鬼伯爵也是伯爵，还是有作为老式贵族尊严的好吗？虽然他也会吸点人血, 但和马萨诸塞州那群到处挖尸体的食尸鬼和拿人类小腿骨熬汤的女巫完全就是两码事。
“不过马萨诸塞州竟然还真的有女巫啊。”
夏章雾在砍死第三个想要拐小孩的女巫后还礼貌地向别人表示了自己的惊讶：“我还以为这些稀有物种可能都已经灭绝了呢，没想到竟然在马萨诸塞州还藏了那么多。”
说到女巫, 夏章雾就会想到自己在中世纪认识的那位居住在北欧的女巫：不过她与面前被自己砍死的东西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存在。
虽然女巫字面上是指会魔法的女性, 是并没有善恶含义的中性词, 但它也是某种会拟态为女性形象的神秘生物统称。
这时它就具有强烈的贬义色彩了。
这些生物基本都对人类有相当强的恶意, 传说中会吃小孩的老巫婆基本也都是在说它们。而且在中古时代分布范围非常广, 从俄罗斯到中东基本都有它们的身影。东方传说中的姑获鸟也可以被看做这类女巫怪物的变体。
总之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家伙总是对成年男性或小孩抱有非同寻常的兴趣，动不动就是把这两者列入它们的食谱中。
而现在夏章雾这行除了未成年人就是成年男性的人就完美符合它们的饮食要求。
太宰治就是被女巫选中的幸运儿。他很是兴致盎然地跟着女巫出了门，顺便指使着女巫把其他的未成年人一起打包带走，然后在半路上把这些女巫骗得团团转。
这次夏章雾终于在沼泽森林里找到这群失踪的未成年人的时候, 两位受害女巫甚至都已经把自己炖在了汤里, 而那群未成年人则是扒在锅边上认真地研究女巫煮人的食谱, 时不时招呼织田作之助过来撒个盐什么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三个女巫回来的时间晚点, 然后正好撞上了在它们女巫小屋里的夏章雾一行人，于是就被武德充沛的救世主先生顺手砍成了两截。
“因为几百年前在马萨诸塞州发生的塞勒姆女巫审判吧。自从当地政府宣布为当初的女巫案平反后，就相当于他们否认了女巫的存在。”
费奥多尔用并不惊讶的语气说，同时把一个被屋主人随意撇在边上的儿童颅骨捡起来，丢进旁边织田作之助挖出来的坑洞中。
他注视着已经被丢下去很多的骨头：“而当时欧洲的女巫审判也到了高潮。所以很多女巫会把这里认定为安全的居住地，过来定居的。”
对于亲自经历了那个时代的俄罗斯人来说, 这些事情都不怎么难理解, 此刻说起这件事时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但其他人的情绪则要糟糕很多。
虽然在场的人也都是见过大风大浪，但毕竟是吃人啊，所有人类都对这种行为几乎都是无法容忍。而且这种大片大片的幼童头颅骨骼、人耳挂饰和人皮毯子也足够挑战人的感官。
再配上这间女巫小屋里面混合着腐烂味与血腥味的浓郁肉香……啧, 就连身为前谍报人员的兰波在亲眼看到这种场景后脸都是黑的。坂口安吾刚见到时差点直接吐了。
这里可比当初的实验室要恶心得多。如果说实验人员对实验体的折磨还是出于利益，那这种吃人和把人类器官当装饰的行为就是纯粹的娱乐和夸耀心理了。
没看到发誓不杀人的织田作之助现在都开始帮其他人在锅里撒盐了吗？这种只有长相和人类一致的货色已经彻底被他开除人籍了，甚至前面两个女巫就是被他开枪打死的。
夏章雾看了圈周围的人，叹了口气。
他瞅瞅费奥多尔，无奈地用眼神示意。
——喂喂喂，我这么说是想要你配合着说点轻松台词的！你说历史到底是在干什么，快点想个方法来让气氛正常点啊！
然而费奥多尔透过来的目光非常无辜。
——对不起，做不到。这种时候根本就没有彻底转移别人在这方面注意力的方法吧？
毕竟空气中的肉香味还在呢，完全就是想忽略也没有办法忽略的程度。
夏章雾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要求不太现实。他呼出一口气，把沾染女巫腐臭绿血的屠龙剑在旁边的清水里面洗刷了两下，随后伸手用剑将那些把小笼子吊在屋顶上的锁链割断。
旁边的果戈里直接用异能把掉落下来的笼子半路就接了过去，连同人骨一起扔进坑里。
这些沾血的笼子作为鸟笼很小，但作为安置牲畜的笼子又有些过大。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它们之前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他在来到这里后也没怎么说话，做完这件事后也只是用异能继续继续转移着泥土，把这些东西重新掩埋在沼泽的水下。
坂口安吾则是在默默地在用自己随身的笔记本记录着自己用异能看到的记忆内容。太宰治在旁边给他帮忙：那些比较新鲜的耳朵和人皮坂口安吾都摸了遍，它们所代表的受害者都是今年才被女巫抓住的。
所以他打算到了大城市后，直接去联系这些人的家属，说明这些人的“失踪”是什么情况，免得这些人继续无望地等待消息下去。
至于其他人的身份，在这种检测条件不足的情况下大家都没办法辨别。坂口安吾也不能把所有尸块都检测一遍，所以只能就地埋葬了。
夏章雾提着剑在这些未成年人周围纠结地转了几圈，中途还抓住作者问了几句，想要从对方口中榨出几句能安慰小孩的话，结果只发现了某位造物主在这方面比他还不靠谱的事实。
所以最后他也只能依照自己的智慧来尴尬地没话找话了。
“说起来马萨诸塞州的女巫资源是不是有点太过充沛了，一个女巫小屋里能住三个女巫。该不会是因为生存条件太好，生存压力不大吧？而且竟然敢半夜直接拐旅馆里的小孩，这胆子我都不好说什么，是把这儿当后花园了吗？”
夏章雾左顾右盼地进行着碎碎念：
“在欧洲基本上它们都只敢拐远离大人的迷路小孩来着。话说回来友校地址选在这里建校果然是有先见之明：有这么充沛的研究资源，研究民俗学和人类学肯定会成功的。就是他们怎么还没把这些家伙做成标本？”
蹲在坂口安吾旁边，明显也想找些话说的太宰治拖着脸颊抬头。
“喂。大叔，你说的那个密大真的会用这些东西做标本吗？”他问。
很高兴自己有人回复的夏章雾立刻点点头，甚至没有了纠结称呼的心思。
“当然了，他们的医学系其实很多情况下都是靠研究这种特殊生物的尸体来发展的，属于现代医学领域比较偏门的分支。因此对这种素材的需求量非常大。”
他指着被自己切两段的女巫尸体，语气非常肯定：“所以我才会好奇这几个女巫所在的地方离阿卡姆的距离这么近，行事这么大胆，却到现在都没有被抓住的原因。”
这实在是很令人不解的问题。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教授战斗力虽然没有他们布利切斯特大学强悍，但应付沼泽女巫这样的存在还是没有问题的。或者说有枪械的话，对付女巫从来都不会很麻烦。
所以他们有什么理由放弃这些珍贵素材呢？
坂口安吾正在记笔记的动作顿了顿。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突兀地抬头问道：“如果这几个女巫是前几个月才搬到这里的呢？如果之前它们一直居住在别的地方呢？”
费奥多尔也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件事上。
“你看到了截然不同的场景？”他问。
“在三个月前，那些人被杀死时所处的场景和这里不同。本来我以为是女巫在三个月前对这里进行了改造。”
坂口安吾捏紧了笔：“但如果理解为它们更换了住所也能说得通。它们可能是三个月前带着部分收集的……人骨和器官搬到了这里。”
他没有第一时间看出这件事。小屋里摆放的几乎每个物品上都有着浓厚的人油污泽，很难辨别新旧。而且总体陈设改变也不大，四周环境也都是沼泽森林的风格。周围树木的改变也可以理解为视角或者季节的问题。
这样也说明被它们害死的人类只会更多。
正在往女巫小屋里摆放引火材料的兰波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忍着不适感直接把其中的一个女巫变成了自己的召唤物，皱眉询问了几句，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它们就是三个月前来阿卡姆郊外的。”
他脸色冷厉地把女巫咕咕哝哝、明显不是人类语言的话帮忙翻译了出来：“因为它们当时的所处的沼泽被别的什么东西入侵了，所以才搬到了这附近。而它们在这里生活的时候一直都看不到有人过来围剿，于是胆子才逐渐大起来，敢从房屋里直接拐走孩子。”
夏章雾跟着皱起了眉。
他很清楚这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虽然才刚刚搬迁过来不久，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那群非常有好奇心和实践能力的教授绝不会让女巫们搬到这里后还有胆子变得膨胀起来。
除非……
“密斯卡托尼克出问题了？”他说。
五分钟后。
当织田作之助终于抱着沼泽里非常罕见的能充作墓碑的大块石头回来时，他看到的就是大家非常凝重的表情。又过了会儿，布拉姆也以蝙蝠模样飞了回来。这位吸血鬼伯爵的表情此刻还要显得更加凝重。
他刚刚落地就重新变成了人类的样子，并且给出了个绝对算不上好的消息。
“这里确实聚集着很多神秘生物，而且绝大多数都是……这种类型的。”布拉姆朝已经变成尸体的女巫们扬了扬下巴，“我全杀了。”
虽然口头上非常排斥那群非人类，但在看到这样的场景后布拉姆还是默默地选择按照之前夏章雾给出的建议，先去看周围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过在经过简单的打交道后，布拉姆还是相当果断地杀死了这群他都有点看不上的混蛋。
现在大家现在也差不多都明白这位吸血鬼伯爵是个嘴硬心软的角色了——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脾气不好的话，也没法在家里天天被梦野久作字面意义地骑头上吧。
“然后就是最重要的。这些神秘生物基本都是在三个月前来到这里的。”
说完目前阿卡姆外区的大致现状后，布拉姆用冷静的语气说道：“我专门问了，它们原本的位置都是在马萨诸塞州，并且都说康科德就在距离它们住所不远的位置。那里很有可能是在三个月前出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逼得这些存在不得不进行迁徙。”
而那个“可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现在也非常清楚了。
“瓦尔登湖吗？”
夏章雾轻声说道：“看来这次的OOL还是个领地意识非常强的家伙啊。”
而且它本身还可能有着不低的战斗力或者对这些生物的威慑力，并不是那种全靠恶心人来获得最终胜利的选手。
“需要提醒组合吗？”
费奥多尔偏了下头，轻声询问道。他们彼此交流用的是卫星电话，因此不用担心在这种荒郊僻壤没有通讯的信号。
夏章雾凝重地点点头。
针对瓦尔登湖的戒备等级还需要往上提，尤其是对组合的那几个人来说。毕竟要是双方正面遭遇上了，还要照顾两孩子菲兹杰拉德怎么看都没有打过的可能。
“既然已经忙了整个晚上，我们还是直接出发去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吧。”
夏章雾看了眼已经微微泛出灰白的天色，冷静地说道：“至少要先搞清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他们连这里都顾及不了。”
密斯卡托尼克和失踪的梭罗。
还有突然迁徙的怪物们。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群学术水平尤其高超但武力值有些堪忧的教授们恐怕比他们更早地意识到了OOL的存在。
然后……嗯。
又以他们坚持不懈的好奇心去作死了吧。
第195章 先生你是做什么的？ 布拉姆：？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是个好地方。
它坐落在山清水秀的阿卡姆镇, 以旁边的密斯卡托尼克河命名。
虽然并没有那么知名，但这座被常春藤覆盖的美丽大学并不亚于其它的常春藤盟校。事实上在考古学、心理学、历史学和人类学领域，它都是全世界最顶级的那批, 并且拥有足够让全世界相关学者羡慕的巨大图书馆——就连剑桥和波士顿图书馆都无法比肩。
顺便一提，这所学校的足球队也相当不错。
虽然不知为何地遭到了很多人的误解, 在很多人的传闻中是马萨诸塞州的闹鬼圣地, 甚至很多人认为马萨诸塞州如今的不幸有很大一部分是这所被诅咒的学校带来的……
但对于真正了解这个地方的人来说, 种种传言都是标准的无稽之谈。甚至很多对于马萨诸塞州的老贵族而言, 历史悠久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并不比马萨诸塞州的哈佛大学差到哪里。
不过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以及阿卡姆镇倒没有因为这种悠久的历史气息而变得封闭守旧。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每年都会往外面派出探险队前往世界各地考察。阿卡姆镇里住的人也对所有来到这里的客人都非常热情, 并且很乐意和他们聊聊在外面发生的事情。
当他们面对的是来自友校布利切斯特大学的教授时，这种热情的态度就更明显了，以至于让这里的人显得有些絮叨。
就比如说——
现在。
“所以说我觉得那群写美漫的人把我们阿卡姆写成哥谭的精神病院名字就是纯粹的污蔑！我们阿卡姆的精神病院可是顶尖的，根本不会让那些疯子反反复复地跑出来！”
给夏章雾一行带路的年轻人正在滔滔不绝地发表着自己激动且不满的言论，并对着身边刚刚来到这里的客人大倒苦水：
“而且那群写漫画的人见过疯子吗, 或者说进过精神病院吗？他们写的根本就不是疯子, 是反社会人格！这简直就是对阿卡姆的侮辱, 我们的精神病院从来都不收治反社会！那种家伙就应该关到监狱里而不是待在精神病院！”
听上去是很有道理的话, 但可惜的是他带着的这群人没有一个看过美漫。
结果就是包括夏章雾在内的所有人都处于神游天外的状态，基本都是在依靠本能发出“嗯嗯”的敷衍声。
如果这个话题只持续了十分钟，他们大概还是很乐意听听这个人在说什么的，但问题是这家伙已经讲整整半个小时了。
不过这番言论倒是引起了不少路过阿卡姆人的共鸣：他们在听到这话后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用力地点着头，看上去就差高喊一句“知己”然后冲过来给个拥抱。
夏章雾的视线有些飘忽地在这些面露赞同之色的人身上打了个转儿, 突然有种自己还在大学课堂上的错觉。
明明高等数学连半个符号都听不懂, 但听课的同学们全都是“我悟了”的表情，看了眼手表后发现还要再过半小时才能结束这种折磨。
不行，这都是什么鬼故事！
联想到这里的夏章雾目光突然犀利起来。
他听着那位年轻人针对某个美漫仿佛源源不断的抱怨, 以及作者时不时赞同附和的“你说的对啊”和“傻逼编剧快滚去阿卡姆”的声音，决定提前结束这个无聊的话题。
“话说回来，你们好像很了解关于美漫里阿卡姆的事情。”他急中生智地开口，“是这个话题在阿卡姆非常流行吗？”
此言一出，在场其他同样饱受折磨的非美漫爱好者纷纷都朝打断刚刚话题的夏章雾投来了感激的视线：嗯，他们显然都不想继续听疯子和反社会人格区别的长篇大论了……
“那是当然！”
那位带路的人果然也被这个新的话题吸引了注意力，他用非常骄傲的语气大声说道：“几乎每个阿卡姆人的家里都有买关于蝙蝠侠的刊物，否则我们要怎么进行正确的批判呢！”
这句话实在是掷地有声。
夏章雾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只能努力真心实意地憋出了几个字：“呃，那挺好。你们阿卡姆人的确比漫画里文明多了。”
毕竟比起买刊物进行批判，阿卡姆人牵着食尸鬼去直接找编辑进行友好交流，说不定让那群家伙改邪归正的概率还能大点。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追订刊物，这不是文明之光还能是什么？
带路的年轻人显然很高兴能从外地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评价。
他的态度甚至还要比最初热情了很多，话题也从批判美漫转移到了本地的风土人情和哪些餐馆的味道比较好上。等到把他们带到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门口时，还特意提醒了一句。
“最近密大因为正在研究一种危险性相对比较高的传染病，所以正在封校状态。所以我只能把你们送到这里。”
他的语气显得相当轻松：“但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夏先生是布利切斯特大学的教授，守卫肯定会放你们进去的。”
显然对于阿卡姆人来说，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动不动的封校都是正常事，就像阿卡姆镇里面的艺术展览馆或者剧院也会时不时封锁一样。
“所以说这个地方的人常识是有问题吧？”
等到对方笑呵呵地走开后，太宰治从夏章雾的身后探出脑袋来，语气非常复杂：“那家伙本来说了那么多无聊的话，我还以为阿卡姆根本没有出什么大问题，他才有这种心情。”
但现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都封校了，这群还在聊漫画的家伙到底是什么心态？
“就和布利切斯特小镇差不多吧。”
夏章雾倒是表现得非常淡定，伸手直接用力揉搓了两下太宰治的头发：“主要是最近这两年赛文河谷那里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否则你会发现布利切斯特的居民也是这样的。”
就算是世界末日要到了，只要密斯卡托尼克和布利切斯特这两所大学不直接长出几条腿从校址上跑路，估计这两个地方的居民都能抱有相当淡定的心情。
“赛文河谷有什么危险吗？”
被揉搓的太宰治有些不满地用力晃晃脑袋，然后有些不解地开口询问道。
他之前在闲暇时间被布利切斯特的学长学姐们拐去过附近，但他对那儿的感想就是个很适合野餐的山清水秀地方。旁边的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也都看了过来，他们也去过那里逛过。
面对这个问题，夏章雾摸了摸下巴。
“解释起来很麻烦的，但你们理解为能把宇宙炸掉的麻烦就行。”他说，“虽然不是OOL，但依旧是个很棘手的家伙。但好在因为它还在被关在赛文河谷里，所以不需要太在意。”
这下在场除了费奥多尔以外的其他人都露出了复杂难言的表情。
嗯，大概就是四处帮忙拆弹的专家刚刚得知自家马桶里一直藏着几吨重炸弹的表情。总之夏章雾很能理解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直接走去门卫室前面，亮出自己来自布利切斯特的证明。
门卫室黑漆漆的，看上去空无一人，在夏章雾亮出证明后也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一片仿佛地狱般的空荡荡沉默。
刚刚才被大人的发言震撼了一番的果戈里也被这似乎很不同寻常的寂静吸引了注意力。他用很有探究欲的目光望着黑暗深处，思考着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但因为刚刚夏章雾的话，他很谨慎地没有用异能做出什么切实的试探行动。费奥多尔在看了他几秒后便满意地收回了目光，暂时搁置了用正在思考人生的太宰治扔果戈里的计划。
“应该是要等别的教授过来才能开门。”
夏章雾倒是对这种情况很熟悉，他很快就猜出来了门这么久都没开的原因：“门卫需要一直看守着大门。而如今的密大有一定危险，没有知道内部情况的人带路会很麻烦，所以要等到可以领路的人员到来才能进去。”
不过这样要等的时间就长了。
夏章雾本人倒是不介意。他直接从自己的怀里抽出笔记本，开始看上面新出现的内容。其他人在反应过来后也开始各干各的事情。
费奥多尔要联系组合那里，兰波要给钟塔侍从写报告，布拉姆要把阿卡姆附近的怪物迁徙图在马萨诸塞州上面标注出来。就连未成年人们显然也有他们自己要嘀咕的事情。
而夏章雾打开笔记本，看到的便是读者们新鲜丢过来的情报内容。
首先就是被读者开盒了的组合。
「玧末：
动画版组合情报大放送，摘自百科。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杰拉德。异能为“华丽的菲茨杰拉德”，效果是用金钱强化身体，金钱数量和身体力量成正比。原型是菲茨杰拉德作品《了不起的盖茨比》。喜好金钱、家人、自己……」
夏章雾简单地看了眼，大致确定了这次与自己合作的几个人所拥有的异能，并且很快就意识到了为什么菲兹杰拉德会带着这样的两个异能者参加这次的任务。
“奥尔科特的异能确实很适合用于应对这种报告的场合，她就算年纪很小，但在时间加速下对过去经历进行复述和总结还是没问题的。斯坦贝克的能力发挥好的话也很适合封锁和探查，控制植物肯定是没有人能预防到的。”
再加上菲兹杰拉德直接提高身体素质的异能非常适合正面进攻，这配置没什么问题。不过你们组合突然冒出个“旧支配者”到底是要哪样？还有为什么洛夫克拉夫特这个旧支配者的爱好是巧克力和冰淇淋啊！
作为神话中的存在，竟然和梦野久作那个超级喜欢吃甜食的小孩子差不多。夏章雾看到后只觉得已经没有吐槽的力气了，甚至有些怀疑赛文河谷里的那位爱好会不会是棒棒糖什么的。
「巫渺：
无端猜测：作为特殊的存在，章雾对故事的负面情绪有没有可能生成OOL？」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想法，但这种事情完全就没可能吧。因为OOL的诞生是在你们那里到我这里的下沉过程中发生的，我根本构不成形成条件。”
夏章雾简单地耸了耸肩，回答道。
因为有别人在，所以他也不能把这些话说得太过明显。但意思是很明确的：文学负面体其实是三次元人负面情绪的降维成果，而他这个二次元人物的情绪还能怎么降维？
「Alice：
坡先生不出现，但是书能带过来吧？也不知道这个能不能用来困住OOL……如果写出来理想乡~乌托邦~即使是OOL也会沉醉其中吧……」
“大致明自意思，但这个也不可能。你的思维还是太人性化了。”
夏章雾按了按额头，有些无奈：“OOL存在的基石可是仇恨。只要不彻底灭绝人类，这种家伙都绝对不会甘心的吧？真要说的话，它们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意志坚定，因为构成它们的本身就是名为仇恨的决心。”
连坚定的人类都抵御乌托邦的幻想，更不用说文学负面体这样的东西了。那可真的是只有死亡才能够终结的憎恶本身。
「阴暗社畜A：
失策，没去考据组合那边的人的年龄……这么看组合那边也是相当可刑可铐啊。」
夏章雾赞同地点点头。
他这里出现的未成年顶多还只算是意外，但不管怎么看菲兹杰拉德那里的未成年人都像是被看中异能后坑蒙拐骗来的。在看到可能还不满十岁的奥尔科特的那一瞬间，就连他都在对比下产生了某种微妙的道德优越感。
所以说金钱果然泯灭人性啊。
啧啧，真可怕。
穷鬼主角在心里做出如是批判，然后熟练跳过了部分故意浪费他时间卖萌的评论和让他头痛欲裂地想到“是的你和费奥多尔未来会有个孩子”的评论，直接看到了读者的猜测。
「黄金律喵：
说起美国，我第一个想法是沼泽人（不过不太可能）说到克总，我第一个想法是星之彩（不过不太可能）说到有趣，我第一个想法是尼斯湖水怪。不过这东西是美国的吗？但美国人的确拍了一个尼斯湖水怪的电影，毕竟水怪的话出现在湖里也很正常。我记得有人怀疑尼斯湖水怪可能是某种水生恐龙，而且恐龙也是灭绝的动物（瞎猜）」
“尼斯湖水怪是苏格兰的吧。”
这是夏章雾的第一反应，但他很快就顺着这个思路思考了起来：“我年轻游学时见过，记忆里真身是条很漂亮的水蛇。不过话说回来既然都说到恐龙了，那应该也记得这个世界的恐龙其实是贝奥武夫吧？”
要是再遇到贝奥武夫那条龙，夏章雾就真的想要把作者拽出来骂一顿了：现在他已经充分明自了那群文学负面体在历史中时不时就会遭遇他到底有多恶心。因为现在他似乎就处于时不时就会遇到贝奥武夫的状态。
不过这个手下败将虽然恶心但也不重要，反正就是再砍死一个的事。
夏章雾收敛思绪，继续顺着思路思考：尼斯湖水怪似乎是没什么可能了，但其他生活在自然环境或者湖区中的怪物还是很有可能的。
比如说喜马拉雅野人，比如说山羊人，比如说恩迪怪兽，比如说其它各种著名湖怪或水怪。
既然涉及到的是自然有关的书，那么代表着自然的东西有什么特别适合出现在这里来着？
夏章雾脑海里刚有念头成型，便听到了校门仿佛生锈的铁闸那样打开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就是很有热情和活力的笑声。
“好久不见了，夏！我们就知道在这种时候还能跑到我们密斯卡托尼克的教授只有你！你的出现总像是公路上的龙卷风那样猝不及防。”
身上穿着标准的黑色长袍礼服的鸟嘴面具人从校门里面冲了出来。他先是快活地给自己好久不见的朋友打了个招呼，然后眼睛闪闪发亮地立刻转向了布拉姆。
“还有，亲爱的朋友！你还给我带礼物了！”
他无比开心地说：“你怎么知道我这几年真的非常想要研究吸血鬼？可惜最近我们密大出了些小问题，就算是你带他来，我们可能也没有时间和条件进行解剖……”
顶着把黑伞的布拉姆缓缓敲出问号。
不是哥们。
你要解剖什么？什么解剖？解什么剖？
第196章 儿呀，娘来杀你们了 ↑作者觉得
十分钟后。
“什么！这个怎么看都不是人类的家伙原来是正儿八经的人类吗！”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语言、文学兼艺术学院的院长, 同时还兼任人类学教授的华尔特·惠特曼先生在办公室里发出了悲鸣。
其中多少包含了稀有素材化为泡影的忧伤。
“咳咳，总之事情就是这样的：布拉姆理论上来讲还属于人类的范畴，现在会这幅样子也只是异能的影响。比起怪物学或者医学, 这个项目倒是和身体改造类的异能有更大的关联。”
为了让前来迎接他们的密大教授明白布拉姆并不是隔壁友校带来的见面礼物，夏章雾总共花费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来讲述有关吸血鬼与布拉姆的具体情况。
等到真正说清楚这件事的时候, 他们都已经坐在院主任的办公室里面了。因为并没有别的教授待在这里, 惠特曼很顺利地给他们每个人都找了个位置, 而夏章雾就坐在他的正对面。
此时他爱莫能助地摊开手, 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改变这样的现实, 同时还非常遗憾地用目光瞥了眼布拉姆。
——说句实在话，他也很期待面前的这家伙不是人类的。这样他在利用对方时就可以更加毫无负担了，用到报废后还可以拖去实验室或者送给兰波进行废品回收再利用。
瞧瞧，这样的未来多美好啊。
但布拉姆并不这么认为。
他被两位人类学教授带着隐晦失望色彩的眼神看得警觉了起来，飞快地和他们拉开距离, 随时做好了变成蝙蝠飞走的准备。
按照他这几天在家里闲着没事看电视剧时形成的刻板印象, 接下来就是疯狂科学家给无辜吸血鬼抽血的环节了……
不过华尔特·惠特曼在这方面显然没什么多余的想法：他是更偏向于理论操作而非人体实验的派别。他只是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卷发。
“但这件事怎么想都不合理啊。按照你刚刚的说法, 这个诞生在中世纪的家伙才用异能成为了吸血鬼始祖, 对吧？”
惠特曼用困惑的水绿色眼睛着布拉姆，口中还在和夏章雾说着话：“但吸血鬼的传说可是在罗马帝国时期就有流传了。那时存在的吸血鬼又是什么情况？而且这家伙的异能为什么几乎完全符合早在民间流传的吸血鬼？”
夏章雾摸了摸下巴，话说回来布拉姆身上的这些异能特性确实很值得研究。
“应该是因为异能的唯心性吧？”
心里思考着作者那家伙到底会给异能力什么样的设定，他思索着开口：“异能应该是根据异能者的性格、潜意识、禀赋和命运形成的，最终产物完全符合吸血鬼也不是不可能。倒不如说因为这个，它们的形式绝不会超出人的想象。”
这话听上去就很有令人不快的宿命论气息。
但考虑到说出它的人是货真价实的先知, 而几乎所有人都见过那个能够预言出某个人能不能诞生异能的特殊盒子, 所以也没人反驳，只是默默地思考着这样的可能性。
“这听起来就像是OOL。”
坂口安吾皱着眉说道：“不管是传说中的斯芬克斯和龙，还是平时就能接触的八音盒, 又或者是理论中的永动机，我们遇到的OOL永远都是被人类所熟知的非人类形象出现的。”
夏章雾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毕竟它们本来就是相关的，在这方面像一些也很正常。”他说。
其他人纷纷都看向了他。
在场的异能者显然都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他们基本都知道太宰治的异能名和某个OOL正好相同，还知道有时候夏章雾在应对OOL时会寻找特定的异能者作为突破口，并在私下里都对这种事情有着不少的猜测。
只不过夏章雾却没有多加解释的意思，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后就转头看向了自己认识好几年的友校教授。
“惠特曼教授，我们这次前来马萨诸塞州就是因为OOL事件。而且这次事件很有可能涉及到你们学校的梭罗教授。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告诉我们最近发生的所有异常。”
他语气认真地说：“您应该也知道OOL所能带来的危险性。根据我们目前的调查，阿卡姆周围怪物数量的增多和最近某生物科技公司宣布成功将灭绝物种复活的事件都和它有关。”
在因为胡桃夹子而不得不开诚布公后，文学负面体的存在对人类中的顶尖团体来说也不再是个秘密。至少夏章雾相信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肯定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相关的内容，并在和校内图书馆对照后肯定了它们在历史中的存在。
说这句话时，夏章雾留意地关注着对方脸上的表情：这方面不由得他不谨慎，毕竟密大教授被什么怪物取代或者在发疯后完全变了个人的先例也是存在的。只能说美国友校的教授总能发明出各种新鲜的找死方向……
然后他便看到华尔特·惠特曼先是极其短暂地睁大眼睛，然后眉毛便整个皱了起来，最终在脸上呈现出混合着十足惊讶的不解模样，甚至还带着隐隐约约的不安。
不安？为什么会有不安？
夏章雾凝视着对方水绿色的眼睛，思绪有些疑惑地在脑海里徘徊着。
“等等，你说那两件事都是因为OOL？”
在下一秒，这位教授就发出了语气有些急促的质疑：“你确定真的事情只是这样——或者说你们难道有什么方法确定这件事的真假吗？”
夏章雾内心的不解变得更加浓郁了。
但他还是把自己的推理说了出来。
“有非常大的可能。首先马萨诸塞州已经出现了问题，尤其是康科德镇那里的很多怪物都被迫开始了迁徙。在我们的推测中，那应该就是这次的OOL瓦尔登湖所在的地方。”
他用认真的语气说道：“其次，就是梭罗先生在我的预言中会与这次的OOL产生关系，而他现在已经失踪了。距离马萨诸塞州不远处的纽约州也突然出现了生物复活的消息，这也符合我们对瓦尔登湖能力的推测。而且根据今天早上刚刚收到的最新情报，那只复活的旅鸽就是在马萨诸塞州被捕捉到的。”
这个消息是今天早上奥尔科特发过来的。当时他们还在前来阿卡姆镇的路上。
组合的成员行动效率相当高。他们在确定丰饶生物科技公司没有什么多余的防范后，就直接以商业收购为名义来到了这里。
经过简单的试探后，菲兹杰拉德就判断出了将灭绝物种复活的手段绝对没有掌握在这个公司的手里，并且老板绝对是这件事的知情人。
于是事情飞快地进入了第二阶段：菲兹杰拉德以洽谈礼物为由，给对方送了盆能够被斯坦贝克控制的、还放了窃听器的植物。
而斯坦贝克当天晚上就假装自己是其他公司派来的雇佣杀手，直接向老板逼问情报。因为可以控制植物，所以他能在很远外保持一个相当完全且能观察四周的距离。在有其他人类或者其他随便什么东西发现钱，他就从对方口中得到了所有的情报。
起因是这位老板在这附近游玩时遇到了一个自称是来自马萨诸塞州的养鸽人。对方当时正在卖自己养的鸽子和被自家飞出去的鸽子拐回家的两只野鸽子。
其中一只野鸽子就是北美到处都是、平平无奇的哀鸽。但另一只有着橙红色腹部、体型更大的野鸽子让这位老板心头微动，想到了不久前去博物馆看到的旅鸽标本。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每个人都能想象出来，也就不用赘述。
从表面来看，这件事最终还是弯弯绕绕与马萨诸塞州联系到了一起。而且这个老板能够得到旅鸽也纯属偶然。如果他没认出来，这只旅鸽说不定就要变成别人锅里的鸽子汤了。
这也让夏章雾暗暗地警惕起来：或许已经真正复活的旅鸽已经不止这只，甚至真正从灭绝状态复活的物种也不止有旅鸽。瓦尔登湖所做出的行动可能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多。
但听完这些话，惠特曼的表情却变得更加纠结和不安了。
他用相当复杂的眼神看着夏章雾，最终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从座位上面站起身，脸上彻底变成了凝重的表情。
“我们去解剖教室里面说。”他说，“接下来的事我不放心告诉我们两个学校外的人。但我可以告诉你，事情彻底麻烦了。”
夏章雾愣了半秒。
然后他飞快地和费奥多尔对视一眼，互相交换了目光后直接跟着惠特曼走出办公室，和他共同急匆匆地前往了医学楼的位置。
“具体是什么情况？”
路上他有些不解地问道：“似乎在我来之前你们就开始关注这两件事了，而且你们似乎并不认为这是OOL造成的？”
惠特曼走在前面，闻言也只是非常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在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我们当然没觉得那是OOL。或者说这些情况在我们看来完全符合另一种可能。”
这位人类学教授有些疲惫地开口：“甚至在你说明有OOL参与了这件事后，我依旧认为我们密大所有教授的判断同样没有出错。因为我们也有很多论据直接指向了这件事的幕后主使。”
夏章雾深深地皱起眉。
他谨慎地开口：“那你们的猜测是……”
惠特曼无奈地侧过头看着他，紧接着便张口轻轻吐出一个差点把夏章雾给呛死的名字。
“是牧神潘。”他用了无生趣的语气说，“要是更准确点说就是伟大之潘神，再准确点就是那位森之黑山羊莎布·尼古……”
夏章雾：“……？”
夏章雾：“？！”
“咳咳咳咳咳咳！”
夏章雾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
然后他便满脸震惊地看向了惠特曼。
“啥玩意？”
他说：“你们这里也闹黑山羊了？”
“还比不上你们布利切斯特附近黑山羊教团泛滥成灾，每个满月都要召唤一次的地步。但至少你们那里基本没成功过，但我们这次那群疯子可是真的有可能把牧神召唤出来了！”
惠特曼黑着脸说道：“刚刚我赶着跑来见你也是因为这个：要说驱逐黑山羊，全世界应该没有人比你们英国人更擅长。但按照你的说法，这次还有OOL参与，而且它的能力还和牧神潘的能力非常相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夏章雾也有些艰难地拽了拽嘴角。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什么。
如果它们能够合作，那么驱逐黑山羊还是杀死文学负面体的常规方法都很有可能失败。这两者加起来的危害可不是1+1＝2那样简单。
“有没有一种可能。”
夏章雾艰难地沉默几秒，最后用那种充满美好期望的语气询问道：“这次的OOL现世的形象其实就是希腊神话里的牧神潘，你们以为是伟大之潘神的其实全都是误会？而且我们最终需要面对的目标也只有一个？”
这么想，潘神也是和自然有关的神明啊。文学负面体也不没可能变成这个，或者说它的形象是潘神其实反倒是相当的合理……
但惠特曼只是“呵呵”了两声。
“解剖教室里面有只前两周新鲜出生的黑山羊幼崽。”他幽幽地开口道，“如果你认为OOL成为的潘神连黑山羊幼崽都能生出来，那我也可以承认我们遇到的是OOL版的潘神。”
“布拉姆的吸血鬼异能甚至敬业到了他晒太阳真的会把自己晒死呢！OOL能做到这点也不是没有可能！”
夏章雾嘴硬地说着，但内心基本已经凉了。
怪不得作者这几天都没怎么和他说话，主动和它聊天也基本都是支支吾吾的态度。
原来是在这里悄悄憋个大的！
“没有办法，因为我害怕主动和你说话，那会不住把我这个如此天才的想法泄露出来的。”
虚空中的声音笑嘻嘻地从耳边飘来：“我就说会有大事吧？这件事大不大？”
夏章雾：“……”
他竖起中指。
“您妈。”他礼貌地说。
第197章 出来混是要讲背景的 你光有实力
“所以大叔他们到底是去聊什么？”
待在办公室里的太宰治扒拉着门缝, 扭头有些好奇地问：“如果只是和OOL有关的情报，应该也不用瞒着我们吧？”
毕竟他们就是跟着夏章雾过来专门处理这件事情的，不管是从专业性还是从情报传递的角度都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
“因为里面涉及到了布利切斯特大学和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共同保守的某些秘密。”
费奥多尔看上去倒并不是很惊讶。他拿起一份被放在办公室的文件看了眼, 态度自然得就像是待在自己家里，同时语气平静地回答：“性质类似赛文河谷里藏的那个东西——坂口先生, 请您别对这里的任何东西使用异能。”
气氛似乎安静了那么一秒。
“所以这里也存在能毁灭世界的东西啊。”只有织田作之助认真地点了点头, 非常顺利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怪不得惠特曼先生很紧张。”
太宰治默默地瞥了眼他。
好吧, 他还是没有办法像织田作之助那样淡定地接受这种莫名其妙出现的设定。他现在就觉得这件事很不合理, 非常不合理。
“但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低过头了吧？”
他皱着眉进行有理有据的反驳：“而且大叔看样子也不知道惠特曼先生为什么那么紧张。说明就算密大有问题，也是最近才出现的。”
被大人勒令不能用异能直接读取信息的坂口安吾很是遗憾地从周围那些明显有着相当浓郁历史气息的物品中收回了目光。他想了想，主动回答了太宰治的话。
“有可能是邪神召唤仪式成功了吧。”
他说：“我记得每次布利切斯特大学的考古系或者人类学系或者地理系出门时总要遇到几个正统的邪神召唤仪式。学长还和我介绍过其中的具体几个仪式的内容和指向。有可能密斯卡托尼克这里也经常遇到这种情况？”
不得不说，这个周围怪物横行的地方看上去确实很有邪神仪式生长的土壤。
不过太宰治立刻投来了犀利的目光。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他说。
他也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转了很久，怎么就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学长？
坂口安吾的目光可疑地飘忽起来。
“就是医疗教室第四排的那个。”他低下去的声音微妙地呈现出某种心虚色彩, “就是那个脑袋是从腹部顺着肠子长出来的。我用异能后才发现它其实也是我们学长来着……”
这件事就十分玄妙。
旁边偷听的兰波差点被呛到, 不过他很快就重新恢复了正常, 并且很有谍报人员素养地快速翻完了办公室里所有被遗留下来的文件。
“这里面没有什么有效内容, 只有各个教授的排课表。”确定内容后，他抬起头并不怎么意外地说道，“果然他们能把我们带到这里，就说明这里没有什么真正重要的信息。”
费奥多尔微微点头。他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某块砖面，然后收回手。
“的确很谨慎。”他说，“这里和上世纪的布局也出现了很大的不同, 房间形制出现了大规模的更改, 而且从前的很多密道都被封死了。”
就是不知道这些密道被封锁的原因到底是故意的的改制，还是意外还是不幸的灾祸。
果戈里也在满怀好奇地研究这些墙，但他始终都谨慎地没有用异能做出任何尝试。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格局到现在都不清楚, 随便使用空间移动的最终结果很有可能就是把自己镶嵌到某堵墙里，变成某具人体标本和密大恐怖怪谈的一部分。
这样动弹不得的死法实在是糟糕得过头。
果戈里先生并不想要尝试把自己塞进一堵墙里会不会死，也不想尝试自己被塞进墙里后还能不能使用自己的异能。所以他尽可能地收敛了自己身上的好奇心，让自己所有的想法都只停留在想象的层面上。
在听到大人的话后，他瞬间就被这个看上去更有意思的内容吸引了注意力：
“费奥多尔先生是来过这里吗？”他问。
“在上世纪来过。”
费奥多尔绕着办公室缓缓地走了圈，似乎正在用目光估算着这里具体的尺寸，同时回答着未成年人的话：“当年勒托先生和我聊过这里，而它也的确足够特殊。当时我在这座大学的图书馆里遇到了某件东西，现在要去再看一眼它到底还在不在。”
“！”
在场的人纷纷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就连织田作之助头顶的呆毛都翘了一下。
于是这些人飞快地开始了用眼神进行着的加密通话，最后毫不犹豫地选择把年纪最小的太宰治推了出来，并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太宰治也不负众望。
“费奥多尔先生，那我们也要去吗？”
他顶着对圆溜溜的鸢色眼睛，萌萌地用天真的目光看着费奥多尔，声音甜甜的：“我们保证不会把任何信息告诉给大叔的！而且绝对不会惹任何麻烦！”
费奥多尔低头看向他。
他微微地笑了笑，无视了太宰治的声音，转头向布拉姆开口道：“伯爵先生，我能请您帮个忙吗？”
布拉姆打了个激灵。这位吸血鬼始祖本能地感觉事情不太妙，但还是抬抬脖子，非常硬气地用非常符合伯爵身份的语气开口：“怎么了？”
“请您帮我看看这后面的通道。”
费奥多尔温和地说道：“按照您的能力，应该能够感受到哪些后面有空房间才对。”
布拉姆沉默了。
“我是吸血鬼。”他幽幽地说，“不是蝙蝠。”
所以也不会用超声波探路！
“但您是能够变成蝙蝠的吸血鬼。”
但费奥多尔只是认真地凝视着他，语气诚恳得无可挑剔：“如果您觉得按照现在的状态做不到的话，也可以换个样子。”
“……”
布拉姆本来作为吸血鬼的苍白面孔已经有着隐隐约约朝着煤炭转变的趋势。其他人纷纷不忍直视地转移了目光——毕竟要是继续盯着这位倒霉吸血鬼，他们就要控制不住地笑起来了。
最后这位吸血鬼始祖还是很不情不愿地给出了密室具体的位置。然后就是果戈里自告奋勇地打算用异能把费奥多尔直接送过去。
对此费奥多尔语气温和地给出了如下评价：
“你们最好别用这个异能跟上来。”他用相当心平气和的温柔声音说道，“我会在对面停留一段时间来等你们的。”
或许是因为语气太柔和，本来还想跟过去看热闹的人齐齐地打了个激灵，纷纷向费奥多尔露出无比清澈的眼神，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好奇心旺盛地去密室里面找死。
按照长久以来相处时的理解，费奥多尔说会在对面等着他们，那就肯定会等不短的时间：性格尤其跳脱的太宰治和果戈里平时在这件事上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以至于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事实……
费奥多尔看上去也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在被果戈里顺利地用异能送进了布拉姆探测出来的密室中后，他也的确没有迈步离开，只是停留在原地。
“情况还正常吗？”他轻声开口。
他的目的并不是向别人说的那样，是前来寻找某个东西。他并不会轻易地向别人透露自己的想法，说出的也不过是能让别人相信的谎言。
他独自行动的原因很简单——
“嗤”的一声火苗亮起。
赤红的火焰在几十年都未曾打开的密室当中骤然燃烧起来，照得四周一片明亮，也在周围的墙壁上突兀地投出扭曲的影子。
红色的蛇就悬浮在这骤然燃起的火焰上方。
虽然外表没有变化，但它的影子在仿佛能带来无穷光亮的火中愈发膨胀和扭曲，最终呈现出有着若干脑袋与角冠的巨大野兽模样。那对冰冷的蛇瞳当中跳动着硫磺味的火苗，直勾勾地凝视着周围的阴影。
“不怎么正常。现在我能够很确定，这就是那只黑山羊的力量。”
在空中飞翔的蛇嘶嘶地吐着信子，几乎是警惕和如临大敌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不过好消息是这份力量并不算多——好吧，说明它至少还没有把我的那个后辈给活吞了，但我也不知道这到底能不能算是什么好消息。”
然后它飞翔着开始打量自己很久前在密斯卡托尼克的密道里面留下的防护魔法阵，开始尝试着将其中破损的地方复原，口中还在充满怨念地进行着碎碎念：
“我还是不明白那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从前从来没有OOL玩召唤仪式是有原因的，我们本身就拥有毁灭人类的力量，根本不需要拉这种存在参与进来搅局。它们只能把我们本来就有的计划变得一团糟且极容易暴露，顺便引起和邪神斗智斗勇几百年的人类全部的警惕——那家伙莫非真的是个白痴？”
费奥多尔没有立刻接过话题。
他只是凝视着墙壁内连来自地狱的火光都无法驱散的黑暗。这些黑暗宛若活物，仿佛在墙角蠕动的群鼠，对这过于酷烈的光明表达着无与伦比的厌恶。
“那么答案已经很简单了。”
在注视着那片黑暗许久后，他才语气平静地开口说道：“瓦尔登湖是那种凭借自己的力量也无法毁灭人类的OOL，所以它才必须要借助其他绝对不受人类掌控的力量。”
地球上的其他生物和人类的关系太密切了。
高高在上的神受到过人类的爱戴和供奉，曾经甚至就行走在人群的中间。非人的怪物们绝大多数都在依赖人类制造的环境生存，与人类默契地互相共生。其他存在的力量则根本没有办法和人类互相抗衡。
所以瓦尔登湖必须寻找其他的盟友，哪怕这个盟友的性质再危险、再可能破坏自己周密的计划都必须如此。
因为那就是它毁灭人类唯一可行的方式。
“把这里的基础防护魔法启动后，就去调查密大所有人的居所。”
费奥多尔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如果使用召唤仪式的就是瓦尔登湖，这份知识肯定不是天生具备的。它能够得到相关仪式知识的最合理的途径就是这里。先去看看到底有哪些人有嫌疑，把他们带给兰波。”
这里面肯定会牵扯到部分无辜者，所以不方便别人尤其是夏章雾去做。所以现在最适合完成这项任务的只有他了。
把人带到兰波那里时，兰波也可能不太同意这种轮流杀了然后读信息的方法。但没关系，只要提出“实在不行就用布拉姆的异能”的方案，他肯定会自动同意的。
“我懂我懂，到时候说不定还要我模仿黑山羊幼崽作案，免得被密大的教授发现。”
红蛇闷着头继续补全自己当时为了预防密大那群乱七八糟疯子搞出召唤仪式而特意布置的相关仪式，感慨当初费奥多尔目光长远的同时也在汗流浃背。
当时他布置这魔法时到底是怎么想的来着？怎么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修了？
暗暗地用尾巴尖抹了抹汗，红蛇喊道：“你再给我半小时，搞完这里我马上就去！”
……
“按照这样的说法，那么目前所有可以看到的危害其实都是伟大之潘神造成的。换而言之就是瓦尔登湖并没有对人类造成任何伤害。”
在解剖室里面，夏章雾看着已经死去，但身体似乎仍然在活着的黑山羊幼崽，表情严肃地同样分析到了这里：“这样的情况很不正常。”
“你的意思是，这次出现在我们这里的其实并没有毁灭人类的力量？它很可能只是在利用这次的召唤仪式来对人类进行破坏？”
在场的密大教授也都是思维敏捷之辈，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但这样合理吗？”
“构成OOL的基础成分是对人的憎恨，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本身就拥有着足够对人类全体进行报复的力量。”
夏章雾撑着额头，紧紧地盯着面前这具并不算陌生的物种尸体：“虽然我以前遇到的全都是那种能力可以对人类造成巨大破坏的存在，但其中更重要的原因或许是其它能力不足的OOL在发展到能够进入我视线前就被消灭了。”
“本来这个也属于其中的一员。”
惠特曼喃喃道：“但它另辟蹊径……”
是啊。
夏章雾默默地盯着面前的尸体，不得不承认自己接下来的对手或许有着能力不强的毛病，但从思路上讲确确实实是个麻烦。
甚至现在，它实力不够的问题也被补全了。
想到这里，他在心里又默默地骂了遍作者。
——混蛋作者，就知道给主角增加压力！
他都不敢想象这次要是能解决，后面要面对的存在都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个难度系数要是继续累加下去，整个世界都迟早要完！
第198章 有一种强度的美 指主角的单
另辟蹊径地选择召唤队友的OOL很麻烦。
真的成功召唤出了队友的OOL更麻烦。
如果它还能和自己的召唤对象达成一定形式上的合作, 那就是麻烦中的麻烦。
但如果它不满足于只有一个队友，还能继续用各种手段召唤出乱七八糟危险东西，那事情就不是用麻烦就能说明的了。
其他的教授看着彼此, 最终纷纷决定要组团去调查他们之前在马萨诸塞州发现的各种危险教团或者危险艺术品或者危险遗物。能毁掉的东西最好都毁掉，能消灭的教派也最好都消灭, 免得瓦尔登湖又搞出什么新鲜的召唤术来。
就连图书馆的管理员也匆匆走出门, 决定启动新的图书保护措施——虽然说图书馆有条靠谱的看门狗, 但牧神潘或者瓦尔登湖的能力说不定就有动物亲和呢？要是里面的《死灵之书》被瓦尔登湖拿走, 所有人都不敢想象会有什么东西被召唤出来。
就这样, 本来还在解剖教室里激烈讨论森之黑山羊问题的教授们瞬间因为各自的心事而离开了大半：在夏章雾的分析下，他们都明白了比起黑山羊的分身，那个什么东西都敢往地球上召唤的OOL才是最大的麻烦。
毕竟森之黑山羊的分身有什么稀奇的？古代德鲁伊教派都不知道召唤多少次了，隔壁英国曾经还每个月都会召唤一次，也没看到人类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毁灭。
但要是瓦尔登湖再这么召唤下去, 要是凑齐两位数级别的邪神和五位数的邪神眷属, 那人类说不定就真完了。
很快, 整个解剖教室就只剩下了夏章雾和惠特曼两个人。惠特曼有些无奈地目送着这些以前从来没有就地销毁危险物品习惯的同事, 继续拿着解剖刀研究着被放在台上的黑山羊幼崽。
而夏章雾则是在环顾重新空荡下来的周围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找了个位置坐下后便开始翻阅手中的笔记本。
他还是很想看看读者们到底能够带来什么样情报的。这次的“瓦尔登湖”相较于其它文学负面体都非常特殊，他还是很希望读者们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额外的突破口。
首先他看到的就是一则天气预报。
「Alice：
对啦，对啦，我们这边刮大台风，学校可能会断电断水, 也不知道会到什么程度。我记得美国那边八月到十月飓风也很多？这边07年8月11日有过名为“迪安”的飓风……」
“美国夏季中部的龙卷风很多, 但马萨诸塞州的地理位置差不多位于东北方的角落，其它地方的飓风还影响不到我们这里。而且迪安飓风我也记得是一周前的事情。”
夏章雾挑了下眉：“不过你们那里如果风比较大的话，最好注意安全。”
“也要注意降温保暖。”
虚空中蔫趴趴的声音传来：“不要像我这样被莫名其妙地吹感冒——阿嚏！还有住在高层记得远离落地大玻璃窗——阿嚏！上次我听说有人的玻璃被台风吹坏了——阿嚏！该死, 我讨厌感冒和换季！”
不受控制的喷嚏声很好地表现出了某位之前还因为给自家主角准备了“巨大惊喜”而洋洋得意的作者的狼狈状态，以至于本来中性的声音都因为感冒而变得瓮声瓮气了起来。
夏章雾听的时候差点就笑出了声。
但他脸上还是保持着相当严肃的表情，淡定地翻过了笔记本的这一页，煞有其事地读起了其他读者的评论，免得刺激到某位重感冒患者的脆弱神经。
而这一页里他们讨论的是……
夏章雾的目光扫过。
「阴暗社畜A：
什么，居然之前没人说过吗？我还以为在发现夏某是布大教授的时候就有人说过了来着。」
说什么？这和他的教授身份有什么关系吗？
夏章雾有些疑惑地看向别的评论。
「传奇调查员很忙：
之前因为注意到账务是克系世界观里的人还专门改了个名字来着，但把解释克苏鲁的事一直忘到现在。不过，终于能进密大了吗？芜湖！」
克系世界观？克苏鲁？密大？
夏章雾眉毛一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似乎读者们也很了解关于密大或者克苏鲁的某些事情，甚至自己所处的世界观还在他们的世界专门存在着“克系”这样的名字。
那么问题来了，已知自己现在所处的世界似乎是名为《文豪野犬》的漫画的同人作品。那它和所谓的“克系”到底是什么关系？
夏章雾凝重地尝试思考。
从来不看同人的夏章雾思考失败。
思考失败的夏章雾低下头，默默地选择去看其他读者在这方面的解释。
「青川：
账务账务，经过提醒之后我突然想起一些事情，就是密大在我们这里是克苏鲁世界观的固定组织，也就是说密大这些克系的在我们这里是出自于神话小说，但这个克苏鲁神话系列是有很多人参与的，但最开始是由爱手艺创造的，密大最开始就是出自爱手艺，爱手艺就是组合里的那个洛夫克拉夫特，以及他的异能是克苏鲁哦，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吧……」
夏章雾盯着上面的内容沉思了片刻。
他好像有点理解具体情况了。
“哦，那简单来说就是类似龙与地下城那样的多人共创世界观？”他喃喃自语道。
从这个角度来看，自己这个同时兼有两者的世界应该同时算是两种作品的同人。其中部分设定来自《文豪野犬》漫画，部分设定来自读者口中的克苏鲁神话。
按照读者的口吻来看，密大以及布大显然就是属于后者。
那么森之黑山羊之类的东西也是后者吗？
夏章雾有点不确定，但他很快就看到了来自玧末更加详细的解释。
「玧末：
既然作者小姐都提示了，那么……账务还记得最初大家对你居然是布大教授的惊讶吗？是的没者！这个我们也很耳熟哒！因为克苏鲁相关在我们这边是小说啊！而作者就是和组合那位旧日支配者同名的洛老~然后下面给你摘点……」
虽说只是“摘点”，但实际上内容非常多。
夏章雾以研究性的态度看了几分钟，最终肯定了这上面关于“外神”和“旧日”的各种内容基本和自己所了解的那些邪神一致，也确定了这次涉及到的东西确实都属于克系的片场。
不过最引起他注意力的并不是这些，而是玧末对“克苏鲁神话”精髓和创作理念的介绍。
「克苏鲁神话的创作理念和精髓是宇宙主义，即宇宙是冷漠的，人类的存在对于宇宙来说毫无意义。宇宙没有神志，只有本能，所有神祇也没有善恶之分。」
“哇哦，那还挺虚无主义的。”
夏章雾挑了下眉，给出这样的评价。
按照玧末给出的评论来看，克苏鲁神话的创作理念也强调的是大自然拥有比人类更加强大的征服和改造力量。人类终究会被自然征服，而不是征服自然。而这种说法，怎么说呢……
似乎好像大概——
有点熟悉。
夏章雾飞快地把笔记本翻到前面，目光匆匆地扫过当初几位读者给他进行的《瓦尔登湖》全方面介绍。
其中爱丽丝提到的有关于《瓦尔登湖》创作背景的内容尤其地让他注意。
「聚敛财富成为了人们生活的唯一目标，为达到这个目标可以不顾一切。人们疯狂、贪婪、过度的拉取、霸占有限的自然资源。开垦荒地的同时，大面积的森林也随之消失，大机器的轰鸣声随处可闻，而鸟儿的歌声却很难寻觅。人们无限制的向大自然索取，最后也遭到了大自然的严厉惩罚……」
同样的还有Ac当时给出的相关评价。
「《瓦尔登湖》是对“生命需要”的衍生物的解构，他解构出一幅芸芸众生臣服于“生命需要”而疲于奔命的“生活”图景，解构出林林总总被视为圭臬和指南，然而荒谬绝伦的生活意识，解构出攘攘熙熙的各色人等……而这一切，都通过现身说法的方式加以对照，正如《瓦尔登湖》首版的前言所示，他这一番努力的用意在于：“像居于栖木的报晓晨鸡，昂奋傲然地做自我道白，冀以唤醒我的邻人。”」
——就像啊，很像啊。
夏章雾看着笔记本的目光逐渐诡异起来。
他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瓦尔登湖会选择召唤邪神了。这本书和克苏鲁神话的思想主题还真有点诡异的相似：至少在对人类的征服力量上，双方都持有着反对的态度。
从这个角度上来讲，它们说不定还能够成为非常好的盟友。
很好，事情的麻烦指数果然更上一层楼了。
夏章雾默默地在心里吐槽着。
然后他便继续看向了其它评论，并且熟练地无视了部分读者更像在捣乱的“召唤邪神吧！我给你推荐几个外神召唤看看”的搅混水行为。
话说这个时候只要还有理智，根本没人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行为吧？你们说召唤M78星云的奥特曼他都认了，但召唤别的邪神还是人吗？
除此之外还有某些在他看来有些不明所以的评论，比如说为什么又有读者提起红蛇了？那家伙不应该还在布利切斯特帮他勤勤恳恳地进行人类学专业的招生工作吗？
怀抱着有些困惑的心情，夏章雾又看了几篇评论的内容，但还没有等到看到更多的内容，他就听到了旁边惠特曼的声音。
“你能确定这只黑山羊幼崽没问题吗？”
仿佛想要确定些什么，正在解剖的惠特曼转头看向夏章雾，再次认真地问道。
他没有在意夏章雾刚刚自说自话的行为：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大家都早就习惯各种幻听幻视或者各种精神疾病征兆了。突然自言自语什么的完全不算什么大问题。
“黑山羊幼崽？”
夏章雾抬起头，顺手把笔记本合上，目光扫过解剖台上扭曲的尸体。
虽然有着黑山羊幼崽那样的名字，但面前这个事物看上去和山羊并没有什么关联：那更接近于一团扭曲臃肿的肉块，五花八门的盘曲肢体呈现出脊椎般的结构，宛如某种混乱而又毫无意义的过度增生造成的结果。
咧开的狰狞口器隐藏在那些怪异的”脊骨”枝干的下方。虽然有着满口的利齿，但位置过于不便撕咬外物，因此显得毫无威慑感，像是某种单纯为了咀嚼食物而制造出的入口。
而在这堪称灾难般混乱的身躯最下面，是看上去唯一能和山羊扯上关系的粗壮蹄子。光是看看这几条腿的短小程度就知道它们或许有点瞬间爆发力，但并不擅长追袭。
夏章雾真心是觉得这腿长在这团肉块瞎下面还不如用触手跑路，或者靠这坨肉自己在地面上咕噜咕噜地滚。
以前他并不明白这种生物明明结构长得那么失败，结果还那么强，但现在夏章雾懂了。
因为这就是克系世界观的“设定”。
设定如果说这东西很强，那它的结构无论有多违背生物学物理学空气动力学的定律，都改变不了它非常强大的事实。
“我很肯定，这家伙就是只平平无奇的黑山羊幼崽。”
收回自己的打量眼神，夏章雾用相当笃定的语气回答道：“我杀过不少这种蠢东西，它和之前被我杀死的那些玩意没什么太大不同。而且你以前不也见过它们的尸体吗？”
布利切斯特那里有一大堆和黑山羊有关的各种稀奇古怪东西，甚至隔壁的高德斯伍德基本全都是黑山羊眷属，旁边山下面还藏了个莎布·尼古拉斯的分身。
那群眷属甚至胆子肥到了每逢满月都要原地召唤一次莎布，并且随机把一位路过的幸运儿献祭给隔壁那个森之黑山羊分身的地步。
当然，他们这么做的结局就是夜路走多了总能撞上鬼：夏章雾专门挑了个没有满月的夜晚，把整个镇子给屠完了，顺便杀了几只被他们召唤出来的黑山羊幼崽，并把这些稀奇古怪的尸体全都拖回了布利切斯特。
那段时间想要研究黑山羊的学者在布利切斯特大学济济一堂，让布利切斯特在相关领域立刻获得了崇高的声望。
不过这群学者研究的对象除了已经死掉的黑山羊眷属，其中还有战斗力怎么看都超出了人类理解范畴的夏章雾。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高等生命形式，怎么就像砍瓜切菜似的被宰了？然而他们不管怎么问，得到的只有夏章雾真诚的“我不知道啊”“黑灯瞎火的谁能看清对手是谁”“我还以为是山羊精呢”“和我的猎刀说去吧”。
于是这群学者只能在研究完黑山羊后相当遗憾地离开。
惠特曼也是在这时候认识夏章雾的。
也正因如此，第一次见面时他看夏章雾的眼神就有点诡异：就算莎布·尼古拉斯的分身并未真正降临，但除非隐藏了超越者级别的异能，正常人类的战力也根本不足以单挑整个镇的黑山羊眷属吧？
——除非他真的不是人。
当然，夏章雾的种族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
“我说的不是身体上的问题，或者说身体上连你都觉得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惠特曼丢下自己的解剖刀，有些无奈地看向夏章雾：“你知道我们抓住这只黑山羊幼崽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吗？我们发现这家伙的身体里面塞着几个人。”
夏章雾眨眨眼睛。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他说，“那玩意不就喜欢把活人往自己的嘴里面塞吗？看上去还挺像是什么汲取邪恶力量的仪式。”
但惠特曼只是叹了口气。
“如果只是汲取力量就好了。”
他按着额头，有气无力地回答：“但问题是那些人在它的体内正在被转化成黑山羊的眷属。我研究过足够多的黑山羊眷属尸体，所以你不用急着反驳我——你只要告诉我，这种情况你在和黑山羊的战斗中见到过吗？”
夏章雾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飞快地转过头，冲上前开始徒手翻动这具至今都没有腐烂的身躯，并看着里面的内容物沉默了几秒。
“我当然见过这样的场景，只不过并非是在黑山羊幼崽的身上。”
然后他突然开口，语气凝重：“你知道能够做到这件事的是谁吗？”
“做到这件事的是莎布·尼古拉斯的分身，位于我们布大附近的那位月之镜守护者。”
眷族是无法代替神明制造神明的眷族的，这是根本上的资格问题。能够制造和转化眷族的只有神明的力量本身。
以及——
夏章雾在心里默默念出另一个可能：
拥有着近似于“奇迹”般力量的OOL或异能。
第199章 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 ——来自某
事情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在谈及到关于黑山羊幼崽后, 夏章雾就一直保持着凝重的表情。
在惠特曼的带路下来到临时分配给他们这行人的宿舍楼后，他就找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独自关在房间里面, 开始对现有的情况复盘。
现在整个事件的现状都非常混乱，每个角度的信息因为缺乏可以将其贯穿的核心而显得彼此间毫无关系。但他还是勉强根据各方的线索整理出了一条时间上的排序。
最早的关键点是在三个月前。
按照惠特曼在回来路上和他说的内容, 密大教授亨利·梭罗在阿卡姆附近度假时失踪。他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是在三个月前。根据当时看到他的渔民所说, 梭罗那个时候应该是想要去附近的森林里砍些柴火。
同样是在三个月前, 梭罗家乡康科德镇周围相当大范围内的怪物们纷纷感受到了自己的领地中出现了巨大的危险, 被迫开始迁徙。其中部分迁居到了阿卡姆附近。
然后就是旅鸽被生物科技公司的老板意外买了下来, 并且秘密地对这只理论上已经不再存在的物种进行研究。
在此期间，按照密大教授七嘴八舌的解释，他们也在调查梭罗失踪事件时注意到了大范围迁徙到这里的怪物，并过于顺利地发现了伟大之潘神与黑山羊幼崽的身影。在经过剧烈冲突后，他们成功带回了一句黑山羊幼崽的尸体, 但暂时也失去了继续清剿周围怪物的心思。
为了寻找送走伟大之潘神和消灭黑山羊幼崽的方法, 密大宣布紧急闭校不出。
同时, 惠特曼发现了黑山羊幼崽能够转化眷属的特殊现象——因为密大只有他一个研究过数量这么丰富的黑山羊眷属, 所以意识到这件事的人也只有他。
而周围那群没人腾出手来对付的怪物于是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存活了下来，并且在没人管的情况下胆子变得越来越膨胀，到了主动进入人类居住地区进行劫掠的地步。
再之后就是丰饶生物科技公司宣布自己成功地复活了灭绝物种的事情。
这里面存在着很多诡异的地方。比如说梭罗最开始那个莫名其妙的失踪。
如果他在那个时间点巧合的失踪和瓦尔登湖有关，那么他现在的情况会是什么样？和瓦尔登湖的关系又是什么样？召唤莎布·尼古拉斯或者黑山羊幼崽的方式会不会是他告诉瓦尔登湖的？
如果瓦尔登湖的能力可以让黑山羊幼崽直接强制把人转化成莎布·尼古拉斯的眷属，那么梭罗现在会不会已经变成了伟大存在的眷属？那只莫名出现的旅鸽有没有可能是梭罗的能力，和瓦尔登湖或者森之黑山羊都无关？
夏章雾把这几条信息写在笔记本上, 皱着眉围绕着它们写写画画, 尝试标记出最有可能的那几个结果。但他最后还是无奈地放下笔，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没有办法分析。
他们得到的情报并不少，但受限于事态的复杂依旧无法描摹出事件的全貌。
比如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不少对面阵营所拥有的非凡力量情报, 但对方阵营很可能存在足足三个拥有非凡力量的存在，估计也只有作者才知道“复活灭绝物种”“转化眷属”这两种能力到底属于对面阵营的哪个家伙。
夏章雾按着自己的额头，无奈地“啧”了声。
没有人能够知道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的外来邪神和邪神疯狂的眷属，隐藏在邪神身影后的瓦尔登湖，密大不久前突然失踪的教授梭罗，还有莫名出现的已灭绝生物……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这次的难度系数未免也太高了点吧！
“游戏关卡越往后越难不是很正常吗？否则你处理文学负面体越来越熟练，我还怎么靠水字数来更新？”
面对自家主角的谴责，不用亲自面对这些危险的作者只是振振有词地给出了这样的回答，听上去还颇为理直气壮：
“难道就每天转播你和费奥多尔那家伙的恋爱日常吗？拜托，谁会对你们每周末在河流边上默默陪彼此坐一下午的事情感兴趣啊？谈个恋爱半点激情都没有，相处起来的时候好像结婚几百年了一样。而且这本小说的主线可是拯救世界，又不是谈恋爱！”
夏章雾自然是不爽地瞪视回去。
“怕我对付这些家伙过于熟练，那你就选择几个属于不同情况的OOL啊？非要加难度，加到没有人能够解决的地步你就很高兴？”
他针锋相对地反驳道：“游戏里面的角色好歹都会有实打实的数值成长，而我到现在基本都没有获得过什么正儿八经的增强。而且你肯定是忘了上次该付我的报酬还没给！”
可以说，到现在最有用的就只有那个可以将部分非人类特性转借到自己身上的变形能力。
可能还有那把用龙类脊椎制作的剑。毕竟排除掉能力过于奇葩的异能武器，那玩意理论上也能称得上是全世界最强的冷兵器了。只不过夏章雾觉得绝大多数文学负面体根本不会麻烦到能让自己动用那把剑的地步。
至于其它的东西虽然表面上很有强度，但实际用途更像是来卖萌的：像异能预言盒这种特定任务才能用到的专属道具奇葩过头了吧！
“……”
在这番吐槽声中，终于意识到哪里被自己忘记了的作者微妙地沉默了几秒。然后它便假装很自然地发出了相当尴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就是难度系数的事情。亲爱的主角先生也不要有那么大的火气嘛。我们俩的关系谁跟谁啊？你可是我亲儿子。你想要什么样的报酬，我给你安排不就行了？”
这么大方的话让夏章雾瞬间确定了这家伙绝对是真的忘记了自己的报酬，于是他的怒目而视瞬间就变得更加有底气了。
在用目光给作者施压的同时，他也在思考自己需要什么样的东西才能更好地应对文学负面体存在的威胁。
而且最好具有普适性，而不是那种只能在极为罕见的时刻生效的东西。
“OOL的辨别方法。”
只不过是想了片刻，夏章雾就果断地说出了自己的选择：“我需要一个可靠的、并且前置条件并不复杂的辨认方式，最好还是其他人也能够使用的。”
只能靠读者的评论来猜测还是太麻烦了，而且有时会出现对不上号或者找错对象的情况。比如胡桃夹子那次它利用的就是这点。还比如这次的种种事故看上去像是瓦尔登湖能做出来的，但实际上伟大之潘神也能搭上边。
有这种方法后，解决OOL绝对事半功倍。
而它如果能传给别的人类就更好了。夏章雾琢磨着如果人类真的能够掌握这种方法，绝大部分文学负面体估计都掀不起什么风浪。
想法很美好，但作者还是纠结地拒绝了。
“对不起，这个我做不到。”
它不好意思地说：“那些东西本质毕竟是涉及到我们世界的高维意志，低维度就想要掌握识别它们的通用方式实在是不可能。”
就像在“书”中写下的描述也必须要足够合理才能够变成现实一样，作者在创造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要遵从基本逻辑的。现在这个要求明显就是超出逻辑范围了。
但面对这样的回答，夏章雾最终只是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没太指望对方能够顺利答应这么离谱的请求，刚刚这么说只是为了铺垫。虽然拒绝了这个想法，但接下来作者肯定会给出其它能够使用的相关补偿。
而事情的发展也正如他所想。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个有关于文学负面体的通用技巧。”
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完成许诺的作者在短暂地犹豫后，还是开口说道：“文学负面体就是我们世界对文学载体的负面情绪。它们自然而然地和我们那个世界作品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
这里的信息还属于人尽皆知的范畴。
接下来作者所讲的内容就更深入了：“但你意识到了吗？它们本质上终究只是负面情绪，而非某部作品本身。文学作品在不同人的眼中总是会呈现出不同的面貌，喜欢的人眼中和不喜欢的人眼中看到的内容完全不同。”
千人千面都不足以形容一本书到底能够呈现出多少种面貌。
有人习惯用性别叙事或者普世道德观来看待和衡量一切，有人觉得只有敢于批判和揭露现实问题的作品才是好的，有的人觉得宏大精妙结构的重要性更甚于思想的深度，有的人觉得拥有精彩跌宕的情节才算是优秀的作品……
他们自然会对同样的书怀有不同的看法。
“描述梦想和现实之间的挣扎和选择”和“宣传可以抛妻弃子来追求事业的男权价值观”都是在描述同一本书。但没了解过的人真的能意识到他们讲的是同样的玩意吗？
在意识到作者的意思后，夏章雾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有些无奈的苦笑。他现在算是突然意识到了某个读者和他都存在的问题。
问题的本质很简单：
读者告诉他的内容都太“正面”了！
绝大多数读者都是在搬运人工智能的评价，官方的百科或者正经的文学评论。而这些评价肯定会非常的正面：毕竟目前他遇到的文学负面体至少都是名著等级，在正经场合里肯定不会出现什么贬低的话。
但文学负面体是什么？
它们和喜悦开心或者赞美褒扬毫无关系。它们的出现就是因为各种激烈的负面情绪，是人们针对文学产生的不满、厌烦与憎恶。
在这些负面情绪和偏见中，文学作品也会呈现出与真实样子截然不同的面目。以此形成的文学负面体也会在最终呈现为与真正的文学作品宗旨似是而非的面貌。但问题在于——
“读者没有专门提过这方面的内容，只是专注于讲述作品的优点和内容。而这和人们在负面情绪下所理解的文学作品是完全不同的。”
夏章雾按住额头，有些无奈地叹气：“而我每次对OOL能力的猜测基本都是靠在评论里强行寻找蛛丝马迹，再结合现实推理出来。因为这样勉强也能在事情变得不妙前成功，所以我们都没注意到这方面的问题……”
作者对此也只能耸耸肩。
它是真的没想到读者和自家主角在经历这么多事件后都没有一个真正意识到这方面。这个规律不该是最初就发现的吗？而且“负面体”这个名字已经是显眼得不能再显眼的暗示了吧？
“算了，反正现在意识到这件事还来得及。”
夏章雾明显也是对这种情况很无奈，但还是知道自己在这时候到底该做什么的。他把自己的目光放在面前的笔记本上，用手戳了戳封面，语气认真地说道：
“你们也听到了吧？其实负面评价的内容也很重要。之前你们也说过，你们的世界其实存在一些读者交流的平台。那我就拜托你们去找负面评价了。那些读者眼里的《瓦尔登湖》是什么样子也非常重要。”
如果没猜错的话，只有书中那些集中了负面情绪的内容才会是文学负面体的能力核心。至于对读者多余的叮嘱反而不必要，夏章雾还是很相信他们的执行力的。
至于解决完这件事后……
还是得亲自去一趟康科德镇。
夏章雾做出决定，推开房门往外走去，到走廊边缘看向下面。
楼底下，费奥多尔似乎正在外面的走廊和兰波说着什么。在察觉到有注视的视线后，俄罗斯人便抬起头，向他露出一如既往的浅淡笑容。
夏章雾也趴在栏杆上懒洋洋地回了一声，然后就张开翅膀，直接大大方方地从楼上面乘着风滑翔下来，落在这两个人面前，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将羽翼收了回去。
“你们在聊什么？”他问。
“在讨论《瓦尔登湖》到底是怎么知道召唤潘神的仪式的。就算是先召唤黑山羊幼崽，再靠黑山羊幼崽的力量完成了仪式，直接召唤黑山羊幼崽的方式也不该随随便便就流传到了瓦尔登湖的耳中。”
费奥多尔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他们刚刚在聊的内容：“而根据我和兰波先生刚刚在密大的调查结果，发现了有位学员很可疑。”
夏章雾的目光在费奥多尔和兰波的身上轮流扫了过去。
他大概猜出来了这两个人的调查方式到底是什么：估计是直接大规模筛选出觉得有问题的那几个人，然后把他们集体变成死人，让兰波的异能来轮流把死人变成召唤物，迫使他们说出自己所知道的信息。
就像是几百年前的承诺那样，这家伙真的不会给自己在人命前犹豫的机会。
他微微叹了口气。
“具体是什么情况？”他问。
“那个人应该见过瓦尔登湖或者属于它阵营的其它什么东西。”
费奥多尔看向兰波，最终用平静的语气说：“当时他准备前往图书馆时，有个看上去像是非常年轻的学妹拦住了他，并且问他有没有知道哪个教授在自然神的仪式上比较有研究。”
夏章雾眯起眼睛。
“他把梭罗的名字说了出去？”他开口。
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位倒霉的密大教授会突兀地在阿卡姆失踪了。
费奥多尔淡淡地点头，紧接着说出了另外一件非常值得在意的事情。
“当我杀死他的时候，他的内脏和血肉已经出现大面积的木质纤维化了。但是他在外表上看不出任何问题，身体也很健康。”
他用冷静的语气描述着那具刚刚死掉、现在已经变成养料的尸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人正在朝着树木的方向转变。如果我们调查的时间再晚点，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朝树木的方向转化。
紧紧地抓住这个关键词，夏章雾猛地抬头，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他几乎是立刻想到了黑山羊幼崽可以把其他人类同化成黑山羊眷属的情况：两者的情况似乎都可以被概括为某种“融合”与“变化”。
而既然这种情况是在森之黑山羊被召唤前就发生的，也是在梭罗被抓前发生的，那么拥有这种性质能力的也只有瓦尔登湖。
如果这就是它的能力，那么某类灭绝物种的复活就不该是瓦尔登湖制造出的结果。复活与融合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很难想象有哪种能力可以同时制造出这两种效果。
所以造成那种情况的应该是梭罗！
这么说来——
“告诉菲兹杰拉德，他们最好能够得到生物科技公司的那只旅鸽！它上面很有可能存在梭罗故意传递给我们的信息。”
夏章雾毫不犹豫地开口，然后看向费奥多尔那依旧平静得如同湖泊的样子：“我们必须去看看康科德附近了。瓦尔登湖带走梭罗后很有可能就是在那里进行了莎布的召唤。如果他连利用旅鸽传递出信息的方式都能想到，那么那里肯定也有他故意给我们留下的线索。”
第200章 少女奥尔科特の烦恼 作者不知不
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为代表的民间力量和费奥多尔联系到的联邦官方的支持下, 对于异教的扫荡计划最终还是在马萨诸塞州展开了。
排查的重点则是郊区这类邪神教团最喜欢待的区域，应对的方式也很简单：
军队能够集体开火解决的就集体开火，把地面用子弹犁几遍后再确认有没有地下设施, 没有的话就直接放火把周围全都烧完。有的话就直接人工制造塌方，把地下能埋的都埋了, 再放把火把周围的东西给烧完。
至于怎么人工制造塌方？
嗯, 答案是有密大教授兴致勃勃地表示自己知道怎么召唤并控制钻地蠕虫, 并且很有兴趣在拆迁领域发挥作用。
不过这种方法也不是万能的：黑山羊幼崽就不怎么受到远程打击的伤害, 像高温辐射化学腐蚀也都没法对它们起到作用。惯例做法就是直接喊超越者来帮忙。
除了布拉姆这个没法用全力、只能变成蝙蝠当斥候的家伙, 惠特曼单独对付几只黑山羊幼崽还是行的，夏章雾单独对付十几只也是行的，兰波那个异能更是牵制几十只黑山羊都行。
尤其是兰波抓了只黑山羊幼崽当召唤物，现在大家闲着没事就拎着爆米花去看黑山羊幼崽版本的罗马斗兽场。
至于那群不是超越者的未成年人则是主要负责进行协调和参加后勤工作：其中果戈里不知为何地混去了飞行员队伍那里，之前夏章雾一直觉得这家伙更适合待在文艺兵玩来着……
这样大规模的行动没有办法向公众隐瞒。自然这种强制性的扫荡行为在舆论上也引起了一群自诩为“自由公民”的人们大规模的不满。
接下来就是令其它国家津津有味看热闹的占据街道、游行示威、冲击政府的传统环节了。
各种各样的少数派群体都打出了有关或者无关的旗号走上了街头, 宣扬自己的理念, 利用演讲和声势浩大的游行去煽动更多的人——他们之前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并且也沾沾自喜地觉得自己这次也能利用舆论逼迫联邦让步, 借此为自己谋求到新的利益。
但这次的情况不一样了。
联邦根本没有任何理会他们的意思，面对这种游行直接军队入场，强行物理镇压：至于舆论影响和民心问题？
呵呵，不过是笑话而已。
就算是联邦自己内部都处于臃肿失能、一团散沙的状态，但它作为国家好歹也是拥有着军队武力的暴力机器，更何况它还是世界上有数的超级大国之一。
这种暴力足够镇压普通群众的所有躁动, 也能紧紧地控制住那群没有节操的舆论喉舌, 让他们发出自己需要的声音。
之前他们对这种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不过是因为此前这些人没有踩到他们的红线，所作所为还能够给他们制造新利益, 后面也有其他的派别站台罢了。但现在……
在随时都能越聚越多的邪神和目标就是召唤邪神毁灭人类的OOL面前，脑子里还只有利益的人也混不到能够发号施令的位置。
现在可是生死存亡级别的问题！如果解决得不好的话，就算人类没有因此毁灭掉，美利坚联邦也至少要失去一个州！
所以在亲眼见过黑山羊幼崽的尸体或者尸体的照片并吐了好几次后，基本上所有的高层都在观点上达成了一致：愉快的政治游戏以后还能够继续耍，但这种存在的意义就是掀人类桌子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要现在搞死！
当然，也有少数顽固分子并不赞同。
对此，费奥多尔默默地表示自己很欣赏他们强大的意志力，并从奥恩图书馆友情借阅了一本密大教授公认“我们图书馆最带劲的书籍”，亲自带着书上门给这群人表演直播……
总之在亲眼看到一个普通人类看这本书时发生的身体和精神变化后，顽固分子们也顺利接受了其他派别的“极端”思想，整个美国政府都进入了无比和谐运转的状态。真是可喜可贺。
所以自然所有的反对力量都悲剧了。
就连少数派都能用那些毫无逻辑的谣言和充满偏激色彩的鼓吹制造出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国家机器还能比他们差？
在估摸着民间反对派都聚集得差不多后，联邦只用半天时间就彻底逆转了舆论。瞬间这群本来还在游行的家伙就彻底变成了过街老鼠，丢下各种城市垃圾就滚回了自己的下水道。
“果然是目光短浅的乡下蠢货。”
菲兹杰拉德在纽约州听说这则消息时只是简单地眯起眼睛，毫不客气地发出了冷笑：“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他们能够存在只是因为能够带来足够的利益而已。”
作为标准的资本家兼奴隶主，菲兹杰拉德在这件事中看得很清楚：这些乱七八糟的少数团体看似打着“自由”“民主”“平等”的旗号，但只不过是政治上的工具。
当工具愚蠢到无法产生价值，甚至还会损坏自身利益时，那么被抛弃和销毁就是必然的。反正再找个新的工具也不过是花点时间的事，没有端正自己位置的货色只能有这个下场。
“我不这么认为。”
跟在菲兹杰拉德身后的约翰·斯坦贝克看着前一天还有人在游行示威的街道，突兀地用认真的声音说道：“或许其中的确有一部分人只是不知道轻重、只想着利益的闹事者，但肯定还有人不是为了这样的想法来的。”
这是相当明显的质疑。但菲兹杰拉德根本就没有在意，或许在他看来，和自己的手下置气是比手下质疑自己更加丢脸的事情。
“如果不是为了利益，那就更蠢了。穷人之所以穷，都是有原因的。”
他只是嗤笑一声，轻蔑地说：“为了利益而头脑发昏虽然也是目光短浅的蠢材，但好歹还是有点视力。如果任何利益都无法获得，还要加入本就危险的游行中，就是彻彻底底的蠢货。”
“不过那群英国来的家伙既然已经在马萨诸塞州找到了关键，还闹出了那么大动静。那我们也不能落后。”
菲兹杰拉德两只手揣在口袋里，脸上露出傲慢自矜的笑容，大踏步地朝前走去：“走吧，今天那个老板应该就能做出决定，把那只旅鸽赠送给我们研究了。啧，如果不是那群家伙一直强调着什么要隐蔽和顺理成章，我也不至于用这么麻烦的手段。”
“嗯。”
如今年龄还不满十岁的路易莎·奥尔科特低着脑袋，发出比蚊子翅膀振动还要轻的声音，没有插入斯坦贝克和菲兹杰拉德的对话。
她缩在菲兹杰拉德的身后，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公文袋，那对漂亮又稚气的绿眼睛几乎是有些难过地黏在了水泥地上。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五颜六色的旗帜。这些被人踩踏的布条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游行宣言。其中有些是关于保护乡村建筑和自然的，有的是宣传平权和互相理解的。
这些反对的声音主要集中在清扫活动对周围环境和乡村的大面积破坏上：马萨诸塞州已经不知道有多少片小森林和偏僻小镇都因为这次的清扫活动而强制焚毁了，而且据说还死了很多人。
这样几乎可以说是屠杀的行径让马萨诸塞州外的人也有不少躁动了起来。其中有很多都不是因为想要哗众取宠地谋求利益，而是真正因为内心的道德而对这样的行动感到不安的人。
毕竟马萨诸塞州以前就发生过类似的事，塞勒姆女巫审判的巨大影响并未褪去：自从那二十位被处刑的“女巫”被证明是清白的后，人们就对这种事情变得相当敏感。
而在那些跟着站起来提出抗议的人眼中，这场马萨诸塞州异教的清剿也有着即将成为下一个塞勒姆女巫大审判的可能。于是他们同样举着书写“错放过十个女巫也比错杀一个无辜的人好”的旗帜走上了街头。
——然后被联邦顺手扫了个干净。
“……”
路易莎·奥尔科特默默地看着这些内容。
虽然还是个小孩子，但因为异能力她早早地就学会了动脑，也看过很多资料，所以自然也能想明白现实和菲兹杰拉德所说的不同。她也并不认为这些人就是所谓“目光短浅的乡下蠢货”，甚至其中的很多想法她也非常赞同。
但她没有斯坦贝克那样反驳的勇气。
跟着身前的大人往丰饶生物科技公司的大楼走去的过程中，一路上路易莎·奥尔科特看到的都是游行队伍被驱散后留下的满地垃圾，那些五颜六色的旗帜到现在都没有被清扫干净，垃圾桶里也装满了彩色的布条。
淡淡的硝烟味弥漫着。
——昨天这里有人为驱赶人群开了枪。
在铁灰与纯白的城市街道上，小姑娘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就像是城市中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紧紧地跟着她，想要把她吃掉似的。
突然，有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奥尔科特先是惊慌地缩回手，想要甩开。发现对方把自己的手腕握得很紧后，她一直低垂着的视线才有些慌张地上移，看到了约翰·斯坦贝克抿着唇的脸。
他坚定且用力地把奥尔科特往自己身后拉了一下，看过来的蓝眼睛中似乎传达出某种非常认真的鼓励和关心神情。
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奥尔科特紧紧绷着缩起来的肩膀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松了下去。然后她重新低下头，抱紧怀里的文件袋，极其轻微地吐出近乎没有的气音。
“谢谢。”她说。
两只手重新分开。
她低头用眼角的余光瞥着周围的人，走路的步伐重新变得胆怯且小心翼翼，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样仿佛被什么东西追逐的慌张和无措了。
一直到他们来到丰饶科技公司的大厦内，菲兹杰拉德和那位倒霉的公司老板开始了攀谈，一直低着头的奥尔科特才似乎终于在这条路上积蓄起了足够的勇气。
“我觉得你说的对。”
她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小小声地说。
约翰·斯坦贝克不解地扭过头，发现身边的这个小姑娘的脸已经因为窘迫和紧张变得通红，看样子恨不得把自己刚说出口的内容吞下去。
他愣了下，然后笑了笑。
“谢谢。”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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