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她是?”
疑惑地看着已经和云岫交谈起来的女人, 埃兰维尔侧头轻声问艾米莉。
没想到在这还能看到罗拉,艾米莉压低声音,把宴会上发生的事复述一遍, “总之,云和她很有共同语言。”
“原来如此。”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埃兰维尔视线越过在门口攀谈的两人扫视眼屋内。房间不大,若她用精神力不到几息就能看完整栋屋子, 当瞧见木房子里寥寥无几的家具和塞满稻草的床时, 她收回精神力,观察起叫罗拉的女人。
亚麻衬衣外搭混纺外套,外套靠腰处各缝着一个口袋,一头蓬松的褐色长发,那是银辉领地区最常见的平民发色。听得出对方有意模仿银辉领贵族们说话的腔调,但她说话时仍不免带有浓浓的地域特色口音。
不用多问,埃兰维尔便能判定罗拉并非贵族,而是银辉领哪位贵族的随从。
“抱歉, 我看到修阁下太过兴奋。没能及时向三位阁下问候。”
摘下帽子攥在手里,罗拉急忙弯腰向站在门外的珀西等人行礼。她语气里满是惶恐, 她连连向几人道歉。
她的夸张举动令云岫颇感吃惊,她下意识投给埃兰维尔个求助眼神,希望神官不要计较罗拉的失礼。
“不必多礼,本就是我们突然来访。”白光托住罗拉,阻止对方继续向下弯腰。埃兰维尔笑着问:“村长在哪?”
“回禀阁下,我妈妈在村西的土地耕种。”直起身子,罗拉语气恭顺, 她像对待银辉领领主般,放低视线回答道:“如果您需要, 我可以为您带路。”
“既然老萝西在村西,我们就不去打扰她了。”珀西略显警惕地看着罗拉,她从没见过对方,而罗拉的打扮也和马尼村的村民格格不入,“你还没说你是谁。”
“请您原谅。我是领主长女,银辉勋爵的秘书,罗拉。”
见罗拉又想行礼,埃兰维尔无奈地阻止对方。她不知道银辉领到底是怎么教授法师侍从礼仪的,“这不是幕努宫,你不用这么拘束。”
“你是马尼村出生的法师?”埃兰维尔问道。得到罗拉的肯定回答后,她点点尾戒,“当初教廷有来帮你们测试魔法天赋吗?”
闻言,罗拉微愣,她似乎没有想到埃兰维尔会问她这个问题。她迟疑会答道:“没有,我们都是新年之际由法师塔的法师测试后带入法师塔学习的。”
“老路易还真是玩忽职守。”艾米莉冷笑声,她双手换臂,“这回我可要好好记他一笔。”
听到审判士在自己面前毫不避讳地这么说,罗拉尴尬地挤出抹笑容。她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教廷内讧,她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企图找个合适机会告辞。不承想,她又听见珀西问。
“我怎么从没见过你?”珀西神情颇冷,“我每隔两周都会来这巡查,老萝西也没提起过你。”
“法师塔的学徒没有休假,这还是我第一次借工作回家探亲。”罗拉恭敬地回答道。似乎是怕珀西再问,她主动说出自己的目的:“我是来接黛西去法师塔的,我发现她有火系天赋,决定今年引她进入法师塔。”
“她现在在诺明学院。是我推荐她去参加学院海选的。”
珀西对黛西有印象,这个孩子的天赋是她初次巡查时发现的,前往银辉领报名的路费还是她出的。
云岫与埃兰维尔同样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黛西正是和剑修同期入学,并告诉她们银辉领线索的孩子。
“还真是遗憾。”罗拉面部肌肉狠狠抽搐下,她勉强挤出抹笑意,“既然她已经入学,那我就不再打扰几位阁下了。请原谅我先行告退。”
说罢,她朝几人鞠躬后,重新戴好帽子,径直离开。
她回到幕努宫时,银辉领领主琼斯正在办公室里等她。她名义上是琼斯长女的秘书,实际她最常听令的对象是琼斯。她恭敬地站在门外,等到书-记官开门示意她入内后,她才低头步入办公室。
“人呢?”坐在巨大的红枫木书桌后,琼斯皱起眉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罗拉,她沉声质问道:“我不是让你去接人吗?”
“陛下,种子已经被教廷接走。”额角渗出汗水,罗拉小心组织着语言,以免自己被没达成目的的琼斯拿去出气,“教廷的人说,她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入学诺明”
她话还没说完,一道风刃便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几颗血珠绽出。罗拉表情不变,她垂下头,表情愈发恭顺。她没有再做无谓的解释,琼斯不会听她说话。
“我不是说过那个孩子必须送到法师塔吗?”此时的琼斯完全没有在宴会面对埃兰维尔时的谦卑,她拍拍桌子,满脸厌恶,“教廷那群废物怎么找到她的。”
自独立后某任领主起,银辉领领主自诩是法师的代言人,她们深切地厌恶着作为天使继承人的教廷。在领主眼中,银辉领是法师之城,理应由法师来领导,而非受到教廷掣肘。法师才是这片大陆的主人,只有她们才有资格统治维尔纳。
这种思想经由一代代领主强化,至今已成为领主家族的共识。她们对教廷的厌恶根深蒂固,哪怕是正常的教廷活动,在她们看来都无异于挑衅。回想起与埃兰维尔的交锋,琼斯脸色愈加阴沉。
“她们去那做什么?”她问道。
纵使蛰伏数百年,银辉领的实力仍暂时无法与教廷比肩,但只要计划能够成功,银辉领统治维尔纳便指日可待。在那之前,她必须保证教廷毫不知情。
“似乎是进行例行巡查。”罗拉答道:“三个月前,新上任的珀西大主教每隔三周都会去银辉领教区下辖领地巡查。”
“她还真是多事。”琼斯冷哼声,“西恩也是个废物,竟然连她都搞不定。”
确认计划还没走漏风声,她放下心来。端起酒杯喝完半杯葡萄酒,轻轻擦拭嘴角的酒渍,琼斯瞥见还站在下面的罗拉,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个盛满鲜血的小水晶瓶丢给罗拉,“记得换血。”
双手接住水晶瓶,罗拉略带迟疑地问:“那边要的种子”
没等罗拉问完,琼斯便极度不耐烦地打断她。领主眉头高高隆起,眼里满是嫌弃,“随便送两个骑士家的种子过去,做隐蔽点,别被人发现。”
“到底是贱民出身,连这种事都要我教。”等罗拉的身影消失在屋内,琼斯轻蔑地对书-记官说。
“陛下不必生气。”
刚刚一直站在琼斯身边充当雕像的书-记官瞬间活过来,她讨好地对琼斯说道:“也只有您才愿意收留她,否则就凭她那窄到可怜的魔法回路,恐怕连初级魔法士都当不上。”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会说话。”琼斯轻哼声,对书-记官的话表示认同。全然忘记了,若非罗拉天生魔法回路狭窄,对方早被她送去法师塔,与那些种子一道成为法师塔里贵族法师的实验品。
“我不过是说出事实而已,陛下。”书-记官语气真挚地恭维道。
对书-记官的话不置可否,琼斯翻翻自己面前的秘密信件,那是西恩写给她的,上面记载着埃兰维尔的去向。
当得知对方真如晚宴上所宣布的那样,在调查银辉领周边出没的黑暗生物后,琼斯眸光幽暗,她问书-记官:“你觉得埃兰维尔真是为几只黑暗生物而来吗?”
银辉领确实超然独立于诸国之外,甚至因拥有先知家族的高贵血统,琼斯本人也不太看得上除法鲁、芬薇两国皇室家族以外的贵族法师,但她们到底是贵族,同气连枝。面对教廷,她们是天然的盟友。
她在米那斯希尔的贵族盟友们将银塔发生的一切,包括失联案都悉数告知了她。琼斯很清楚,银辉领并不清白,为满足法师塔的要求,她们没少捉过诺明学院在外游历的学生法师,有时还会对教廷的见习神官出手。
尽管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埃兰维尔发现了这一切,对方也仅是在调查学院最近发生的失踪案,但凭她对埃兰维尔以往行风格的了解。恐怕那位高级审判士没准会制造些证据,以此来介入银辉领内政。
尽管猜到点琼斯的心思,但书-记官并不相信埃兰维尔真敢冒着殒命的风险得罪银辉领。
她想起前几天接到的情报,压低声音提醒道:“陛下,您忘了?狼人们每隔四个月都会来送次货。”
“送货?”经书-记官提醒,琼斯才想起银辉领和狼人做过的交易,她们是老朋友,从第-四-代领主开始,她们就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贸易关系,而半个月后,就是她们的交易日。
“告诉狼人这次交易取消。”琼斯很快下了决断,“别管法师塔那边会怎么反应。”
不送走埃兰维尔,我们谁都别想安宁。她没有把后一句话说出口,她耻于承认自己竟然在对一个不足三十岁的后辈心怀畏惧,即使那忌惮只有一点点。
“是,陛下。”
书-记官答得干脆,她不想步罗拉的后尘,她知道在这种时候,顺从琼斯比什么都重要。可没等她走出办公室,去发送消息。
下一秒,一股庞大的压力便将她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取消什么?”
清脆如山泉的悦耳嗓音在室内响起,可琼斯与书-记官却觉得如坠冰窖,连血管里的血液都无法流动。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里,老秃鹫笑眯眯地看着琼斯。
认出来人的瞬间,琼斯心道不好。她恭敬地叫声陛下。
“我不是说过,让你叫我祖父吗?叫陛下太生疏了。”
没有理会琼斯的话,老秃鹫,或者应该说第-四-代领主巴克走近书桌,像位慈爱的长辈般伸手摩挲两下琼斯的脸。
看着那张远比自己年轻的脸上浮现出慈爱的表情,琼斯心生恶寒。但她不敢表现出任何一点厌烦,只能堆起笑容扮演起孺慕小辈。
“没有您的允许,我不敢在您面前放肆。”琼斯道。
“不敢?”巴克拍拍琼斯的脸,“你要取消交易不是挺敢的吗?”
咽咽口水,琼斯竭力保持着声线平稳,向老秃鹫解释:“祖父,不是我想取消这个月与狼人的交易,而是审判所成员就在银辉领,我担心会被她们发现。”
“审判所算什么东西,也值得你怕成这样。”对琼斯的表现十分瞧不上,巴克冷笑道:“大不了,连她们一起解决掉。她们不是天天自称是阿格拉塔尔的继承者吗,就让她们为自家教皇的复活做点贡献吧。”
听到巴克的话,琼斯险些没晕过去。她在心底暗骂,对方是不是与外界脱钩太久,以至于完全搞不清状况,她企图说服对方,“祖父,带队人是教廷审判长忒弥斯唯一的学生……”
“那又如何?”
听到忒弥斯的名字,巴克的脸庞扭曲瞬。他终其一生,用尽心机也只能达到魔导师,可教廷的两个小辈却靠母神与阿格拉塔尔的遗泽轻轻松松地成为圣魔导师。凭什么对方就能成为维尔纳最强者,统治领导整片大陆。这大陆也该换个统治者了。
他低低笑几声,“计划即将成功,等我吸收完阿格拉塔尔的魔力,区区圣魔导师又算得了什么。我都不怕忒弥斯和乌马斯,难道还会怕个审判所神官?”
听到巴克的话,琼斯眼底飞速闪过抹暗芒。她掩饰好情绪,讨好冲巴克笑笑,“是我想错了。祖父,我有个更好的主意,既能完成和狼人们的交易,又能在计划完成之前,转移教廷的注意力。”
作者有话说:
银辉领与血族:我要把教廷的注意引到对方那。
第62章
说完计划, 琼斯绷着脸紧张地看着巴克。
除了因共同理念与出众天赋,备受其青睐的六代领主莎娜外,银辉领领主家族没有一个人不怕巴克, 对方活得太久,久到成为笼罩在卡珊家族上空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所有人都害怕自己会成为家族计划的下一个祭品。
这份畏惧在琼斯身上尤为明显,每次见到巴克,她总会想起自己曾献祭长女来保住性命的往事。她不想触怒巴克, 她很清楚对方势必要完成交易, 如果自己要阻止,对方不介意为银辉领换个听话领主。而这次她没有第二个天赋出众的长女来牺牲了。所以她必须替自己谋条出路,好不让事情牵连到自己身上。
汗珠悄然滚落,滴到蓝色的绒布外套上晕出片圆斑。琼斯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声稍微重一点,引起巴克注意。至于书-记官,她早就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她恨不得给自己施一个石化术, 好让自己变成尊真正的雕像,省得来经受这份煎熬。
忽然, 巴克笑了。他满意地拍拍琼斯的脸,夸赞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聪明。就按你说的去做吧,莎娜会给狼人洗脑。”
听到这,琼斯才算松口气,可没等她完全放心,巴克的下句话又令她把心提到嗓子眼。
“这次的种子呢?”巴克猛地挑起琼斯下巴,他漫不经心地用食指敲敲琼斯绷紧的脸部肌肉, “莎娜说她没收到。让我听听你有什么好解释。”
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不动,琼斯勉强挤出个讨好的笑容。她全力把事情推到教廷身上, “人被教廷截走了,我正在选骑士家的种子,明天就能送去法师塔。”
“又是教廷?”
皱起眉头,巴克松开手。他嫌恶地拿出手帕,擦擦手指上沾染到的汗水后,随意把手帕丢到旁边,没等手帕落地,它便在空中化作一捧飞灰。看得琼斯与书-记官愈发心慌。
“教廷的事交给你处理,别让我失望。”淡淡地扫一眼琼斯,巴克对琼斯的心理活动不感兴趣,他只在乎送去法师塔的种子质量,“尽快把替补种子送来,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下一个是你的哪个孩子。”
哪怕被威胁,琼斯也不敢表露出丝毫不满。她迭声答应着巴克,只求快点送走对方,甚至还许诺送几个小贵族家的种子去法师塔顶层。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巴克点点头。他抖抖衣袖,化作缕黑烟消失在书房内。确认巴克走后,琼斯的脸瞬间阴沉下去。她很清楚,自己在巴克眼中充其量只是个有血缘关系的代理,只要他想随时能让自己丧命,更别提她的孩子们。
所幸她母亲早已知晓这位家族先祖德性,替她准备了后手。她十分期待等计划成功那天,巴克知道她才是力量容器的反应。再等等,琼斯看看自己的手心掌纹低低笑出声。
站在她旁边的书-记官将头垂得低低的,这种时候她从不打扰琼斯。在她眼里,卡珊家族没一个正常人。
“再选几个落魄贵族家的种子让罗拉送过去。顺便让她告诉法师塔,这次来的审判所神官里有个初醒人类后裔。”
盘算着自己心里的计划,琼斯吩咐书-记官。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继续道:“我记得罗拉与那个家伙相谈甚欢,不如就让她去和埃兰维尔她们交交底吧。”
“是,陛下。”书-记官弯腰鞠躬一一应承下来。
从琼斯书房走出后,罗拉没有听从她的吩咐前往挑选种子。她扭头看看四周环境,脚步一转,绕过几个回廊,走到扇紧闭的黄铜大门前。再三确认周围没人看见后,她深吸口气,握住把手推开大门,走进房间。
房间昏暗,几缕勉强从窗帘缝隙里挤进的光线照亮房间里为数不多的地方。罗拉担心地拧拧眉,她走到窗户前,握住窗帘用力往两边一拉。她咳嗽两声,挥挥面前飞舞的灰尘。
“他们怎么敢这么怠慢您?”罗拉十分不满地说。她走到桌边,倒杯茶水轻轻放在一个女人面前。
女人约莫三十岁,身形瘦削,但眉宇间仍旧能看出琼斯的模样。她是琼斯的长女,艾乐。
“是我不让仆人进来打扫。”等适应室内光线后,她才缓缓睁开眼。端起茶盏抿口茶,她语气恹恹,“我不太喜欢别人进我房间。”
闻言,罗拉在心底叹口气。
艾乐的继承人只是个名头,实际整个银辉领谁都没拿她当过下任领主。每个人都在讨好艾乐的弟弟,因为他们知道琼斯更属意那个她与情-夫的孩子,而非艾乐这个正统继承人。
“但他们也不该这么做。”罗拉轻轻抱怨句,她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太久,她清楚艾乐不喜欢。她问:“需要我推您出去散散心吗?”
敲敲轮椅扶手,艾乐靠在轮椅椅背上,笑问道:“你不怕被人看到?”
“我是您的秘书。在别人眼里,我早就和您绑一起。”温和地冲艾乐笑笑,罗拉道:“我为您服务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谁都知道你是琼斯放在我身边的眼线,所谓秘书只是个名义,以此来显示领主对继承人的重视,甚至你平时都在为琼斯工作。艾乐嘴唇微动,她没有把这话说出。她能感受到罗拉是发自真心地尊重自己。她不想拿这些话来使罗拉寒心。
“你不必如此,当时换任何一个人,我都会救的。”到最后,艾乐只叹口气劝道:“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与银辉领划清界限。”
垂下眼帘,罗拉抿抿唇。她并不赞同艾乐的话,她说道:“审判所的人已经知道我是您的秘书。”
“审判所?”艾乐疑惑地望着罗拉。那晚的宴会她虽然参加了,但她本人对琼斯那些事不感兴趣,整场宴会都在放空自己,因而并没有注意到后到场的埃兰维尔等人。
“难道她们发现了银辉领的秘密?”提到这个猜测,艾乐罕见地兴奋起来,她双眼放亮,声音也显得尖刻起来,“登高必跌重,这么多年,教廷也该注意到这了。”
听到艾乐的话,罗拉眸底闪过丝不忍。她不想告诉艾乐实情,打破对方的幻想。
在罗拉犹豫的功夫,艾乐已经冷静下来。她平静地看着罗拉,显然猜到事实,“她们并没有发现对吗?”
见艾乐猜到真相,罗拉点点头。她竭力想安慰艾乐,“但今天我碰到她们,她们有问银辉领魔法种子的事。”她绞尽脑汁地想着能安慰到艾乐的情报,“银辉领的新任大主教看样子是个正直的人,还有,还有。”
她想起自己曾偷听到的传闻,“她们说这次审判所来的埃兰维尔,谁都拿她没办法。我虽然没听说过她,但陛下对她十分尊敬。”
“好了,我知道。”看到罗拉的表现,艾乐笑笑,她抬抬手示意罗拉冷静,她温声问罗拉,“你觉得她们怎么样?”
沉默会,罗拉答道:“别人我不太清楚,但有位叫修的审判士似乎是个好人。”她顿了顿,语气颇为不好意思,“她是第二个没有因为我天生魔法回路狭窄而轻视我的人。”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艾乐敲敲扶手。她轻声道:“那请你继续与她们接触,如果你确认她们可信,就把法师塔的消息透露给她们。”
“是全部消息吗?”
“只透露最关键的即可。”艾乐高深莫测地笑笑,“也好让我看看,这位埃兰维尔阁下是否和传闻中一样。”
罗拉点点头,她从口袋里拿出琼斯给她的水晶瓶,“阁下,这次还一样吗?”
无比厌恶地扫过水晶瓶,艾乐强忍住呕吐的冲动,从戒指里取出个一模一样的水晶瓶交给罗拉。她语气冰冷,“老样子。至于琼斯的,随便找个地方倒掉就行。”
两人说会话后,罗拉自觉时间差不多。她主动向艾乐告别,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艾乐的声音飘来。
“注意保护自己。”
她轻轻应声,随后推开门,往法师塔走去。
马尼村。
送完黛西拜托她们交给家人的东西后,云岫走出木屋。埃兰维尔正站在屋外等她。珀西与艾米莉则结伴替村民检查村庄外的防御魔法,借这个机会和村民打听黑暗生物的事。
“这是个好孩子,离开家还记得家里人。”
云岫笑着走到埃兰维尔身边,话语间对黛西的行为颇为认同。旋即,她话锋一转,“你说,那些进法师塔的孩子们会想家吗?”
“如果她们真的是在做学徒,她们会想家,但随着法师等级的提升,这种情绪会逐渐消失。”
对于这点,埃兰维尔自认还算有发言权,她见过很多教廷里平民神官的表现,“对平民出身的孩子来讲,成为法师就意味着脱离平民身份,与原来的家庭分属两个阶级。时空与身份上的距离足以隔断她们之间的亲情。因此,很多贵族在收养平民法师时,会强行要求她们与家庭断绝来往。”
“就像我们入道后,宗门总劝我们了断尘缘?”云岫问。
摇摇头,埃兰维尔道:“也不太像,你们是修心需要。这更多是贵族控制平民法师的一种手段。教廷虽然也这么做,但一般只针对贵族出身的神官,要求我们不得私自和家族联系。”
“我倒说不上来是修仙自然了断尘缘更可惜,还是你们这样更可惜。”
“或许是我们的选择。”埃兰维尔笑笑,她与云岫并肩行走在泥土路上,眼角余光掠过两旁低矮破旧的木屋,“至少你们不为利益。”
“这可不一定。”云岫耸耸肩,天衍宗不会强行要求她们了断尘缘,但不代表其他宗门不会。她无意在这个话题上过分纠结,近百年的修行岁月足以让她坦然接受父母的离去。
“你真的不吃点吗?”云岫问,手里还拿着块面包。她一直留意着埃兰维尔,在用餐时,对方根本没动过木盘子里的任何食物。
“边走边吃有点失礼。”埃兰维尔轻轻揭过云岫的问话。尽管她知晓那是村长能拿出的最好食物,但她仍有些难以接受。
“艾米莉也没吃。”神官企图转移火力。
“那是她只想吃肉。”
和艾米莉成为朋友后,云岫总算明白什么叫传闻不可信。精灵根本不像维尔纳传说里写的那样不食人间烟火,正相反,艾米莉爱热闹爱美食,换在修真界,简直就是个修炼红尘道的好苗子。
“我也一样。”没忽略云岫惊讶的表情,埃兰维尔扑哧声笑出来。她挑挑眉笑着说,“我开玩笑的。”
“你这玩笑,我可真不习惯。”剑修吐槽句,旋即话锋一转,“你下步想怎么办?需要我做什么?”
“去和人聊天。”见云岫面露疑惑,埃兰维尔点点头,颇为认真地说:“我猜,罗拉还会来找你。你只需要和她正常交往即可,剩下的,自然会有人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七夕节快乐!
第63章
银辉领, 教廷。
为坐实埃兰维尔在舞会上宣布的事,重新树立教廷威信,珀西自从马尼村回来后, 便马不停蹄地领着自己勉强信得过的中立骑士,前往教区各个下辖村庄检查加固防御魔法。埃兰维尔三人则待在教廷继续履行她们的督查工作。
“埃兰维尔当初真应该换个好点的理由来银辉领。”放下羽毛笔,甩甩因抄写一天文件而酸涨的手腕,艾米莉抱怨句, “母神在上, 我宁愿拉一天弓或挥一天剑,也不想再帮她抄写报告。”
她的话音刚落,一团清凉的灵力便落在她的手腕处,瞬间缓解她所有不适。精灵冲仍埋头于文件的云岫挥挥手,大声感谢着剑修的慷慨。
云岫没有抬头,只轻轻说句客气作为回应。她的任务和艾米莉差不多,誊抄好埃兰维尔挑出的文件,再封好盖上火漆印, 以便发回米那斯希尔,作为报告材料。
她还记得埃兰维尔交待任务时说的话, “你可以借这个机会,和艾米莉一起好好练习斜体字的书写。”
看着自己抄完大半的羊皮纸,云岫转转手腕。她果然还是不习惯看这种手写斜体。她一边转手腕,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要劝埃兰维尔,把报告换成方正文体才好。
“看来工作完成得不错。”
门被悄悄推开,埃兰维尔抱着捧新接到的文件走进来,她扫过云岫与艾米莉两人桌面那几撂高高的文件, 温声对二人说句辛苦。
“你要真觉得我们辛苦,就应该过来帮我们分担点。”艾米莉说道。
“我也想, 可惜我还有一堆审判所的加急文件需要批阅。”
把那堆卷轴放在红木桌上,埃兰维尔略带歉意地冲二人说道。她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抽出一卷羊皮纸,便开始批阅。
尽管她把大部分非紧急的文件留在了米那斯希尔,留待她处理完银辉领一事后再行批阅,但剩下的必须由她加急批复的文件仍有很多。
索菲亚还在前线督战,随着血族的加入维奇普形势日渐严峻,她根本没有心力来批阅审判所的公文。除了少数几封必须由副审判长处理的公文外,其它所有公文都直接默认交给埃兰维尔处理。
这些文件关乎到近小半个大陆,埃兰维尔几乎被淹没在文件海里。而诺明学院调查队像看不清形势般,以每日数封的频率向她汇报调查进展。
捏捏眉心,替自己施加一个回复魔法,埃兰维尔替自己倒杯白兰地。
“玄明,罗拉有找过你吗?”她问云岫。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云岫像得到什么暗示般,欢快地羽毛笔往墨水瓶里一插。不用再握笔抄写,剑修心情大好,连语气也变得轻快许多,“她找过我一次,但只是向我请教如何提高施法精度。不得不承认,她在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
“看来我们这位秘书让你很满意。”精灵对文书工作并不感兴趣,见有机会休息,她急忙放下羽毛笔,愉快地加入话题。她捏着嗓子,故意用搞怪地语调问剑修,“请问修老师想收她为学生吗?”
“哪有初级魔法师收徒的。”
云岫哭笑不得地回句。她在天衍宗时虽经常指导师妹师弟课业,但本人却从未想过收徒一事。她的年龄放在整个修真界都算新人,哪有资历去当旁人师尊。
“你的知识可不像个初级魔法师,还有对魔法运用的熟练程度。”撇撇嘴,对云岫的谦辞吐槽句,艾米莉撑着头,她像突然想起什么般问道:“你是不是快到中级了?”
“就在这段时间。”
点点头,提到这个话题,云岫难得生出几分担忧。她迟迟不肯突破、压制修为,除却想好好巩固自己在白塔得到的感悟外,也有她不确定维尔纳大陆是否有雷劫的原因在。在修真界,凡属修士晋升时,皆会勾动天地,引来雷劫。
但维尔纳是个与修真界截然不同的世界,按埃兰维尔的说法,她们的晋升只凭魔法回路是否构建成功或生长作为标准,根本没有雷劫或其它诸如问心劫之类的天地考验。剑修原本在学院图书馆里想多查阅点资料,再找个合适地方渡劫,以免再出现类似从修真界穿越到维尔纳这类的意外。
她不想在这种时候突然消失,给埃兰维尔带来一堆麻烦。可惜自从学院大比开始后,各类案件频发,她根本没时间去翻阅资料,更别提去找能让她放心渡劫的地方。
“那你可要好好准备,有需要随时找我和埃兰维尔。”
对云岫的情况,艾米莉或多或少也有所了解。她没再问下去,而是冲埃兰维尔招招手,对方刚刚一直笑意温和地看着她们玩笑,“我想,亲爱的埃兰维尔阁下肯定不介意帮助我们最正直的云骑士。公主帮助了骑士,这个故事我喜欢。”
眼见着艾米莉越说越离谱,埃兰维尔无奈地阻止艾米莉,以防精灵兴奋之下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她双手交叉自然立在身前,笑着说出最令艾米莉害怕的话,“你再乱说,我会把你那堆骑士小说全部烧掉。”
“你威胁我!”
精灵险些跳起来,她瞪圆双眼看着神官,正准备借着这股气势好好与对方争论番,结果一对上埃兰维尔毫无变化的标准微笑,她瞬间泄气瘫在桌上,举手投降。
埃兰维尔轻笑声,重新抽出份羊皮卷,沾沾墨水,在羊皮纸的最下方写下批复意见。
眨眨眼睛,云岫只觉得自己刚刚目睹了一场不明所以的交锋。从结果上看,好像是艾米莉输了,但埃兰维尔也没取得什么实质性胜利。
她耸耸肩,将方才的摩-擦抛到脑后,转而问起最开始被艾米莉带偏的问题,“如果罗拉再找我呢?”
“她向你请教,你就继续教,不用顾虑其它。”
黑色墨水在羊皮纸上勾勒出漂亮的花体字,像极了件艺术品,埃兰维尔握笔,头也没抬地说道:“这一切全看玄明你的心意。”
“我自然愿意教,但真的不需要我再打探些什么吗?”云岫眉头微蹙,“我总感觉有大事发生。”
“银辉领领主到底在策划什么,我们并不清楚。同样,她们也不知道我们到底掌握多少银辉领情报。”
剑修与精灵都是个习惯直来直往的人,要她们去主动算计别人,比登天都难。正因如此,埃兰维尔才只打算静观其变。
“与其试探她们,让琼斯猜到我们掌握了哪些情报,不如等她们主动上门”
“然后我们见机行事,反客为主。”
右手握拳砸到左手手心里,云岫接上埃兰维尔的话。
赞赏地看一眼云岫,埃兰维尔唇角微扬,她吹吹羊皮纸上的墨迹,气定神闲道:“再等两天吧。我们的琼斯陛下估计快坐不住了。”
琼斯的确没有耐心再等下去,尤其是听说埃兰维尔一天到晚都待在银辉领教廷里,翻阅教廷档案,并借口问询把西恩扣在教廷,而珀西率队把领地内的村庄全部巡逻遍,趁机收回不少圣骑士团指挥权的消息后,她愈发难熬。
交易日就在后天,在那之前,她必须保证狼人没被教廷发现,才好把人引到狼人领地。
“我要你办的事怎么样了?”她问书-记官。
“诺明学院那群失踪法师的法杖或魔法道具已经向狼人购得部分,按您的吩咐,我们分别让她们挂在了法鲁帝国的几处黑市售卖。”书-记官躬身道:“还有之前抓获的一些神官法杖,同样也将经由黑市拍卖。”
点点头,琼斯道:“在拍卖开始前,记得把消息传给诺明学院的伊迪丝。”
琼斯不介意在引走教廷注意的同时,送给贵族派法师们一份大礼,反正她们斗得越凶,越有利于银辉领的计划进行。
“是。”书-记官应承着。
放在桌边的通讯羽盒亮了亮,琼斯将手按在上面,接收完对面发来的消息后,她满意地笑笑,“母神保佑。乔出关了。”她铺开银辉领地图,“现在珀西在哪?”
书-记官走上前,她盯着地图仔细回想下自己收到的情报,她指指一处毗邻古德山脉与法墨湖的边陲小镇,“她们应该在肯镇。”
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下地图,琼斯摸-摸下巴,“我没记错的话,那里是不是有只老蜘蛛?”
她说的是一个银辉领流传已久的传说,相传圣战结束后,黑蜘蛛布洛的后代逃入肯镇附近的古德山脉,并在那繁衍后代。
领会到琼斯意思,书-记官立即站直身子,压低声音补充道:“陛下,听说法墨湖里还有只章鱼怪。”
“想办法让乔把人困在那两天。”
琼斯卷起地图塞进书-记官怀里,“再告诉罗拉,让她带人和审判士一起去。”
教廷,训练场。
云岫正在教廷的训练场指导罗拉练习魔法,埃兰维尔则和艾米莉坐在一旁的看台上。
艾米莉饶有兴味地看,云岫将水元素不断压缩成一滴小水珠,再由指尖弹射出去。
小如绿豆的水珠呈直线在空中飞舞,划出道残影直奔摆在百米开外的木桩。轻微的破裂声响起,随后一圈裂纹自水滴击中处生发,整个木桩轰然倒塌。
“我就知道云在比赛时,肯定没出全力。”
艾米莉用手肘推推旁边批阅文件的埃兰维尔,兴奋地说:“她比赛时在湖里凝的水柱可比这大多了。”
抬眸看眼场上情况,埃兰维尔毫无波动地沾沾墨水,写下行字。她本想在办公室里安心处理文件,不承想被好奇的精灵一路拉来看云岫指导。
想起戒指里那堆几乎不见少的公文,埃兰维尔无奈地揉揉太阳穴,“如果不是为了掩人耳目,玄明可以直接在水面上行走。”
“真的?”精灵眼前倏地一亮,“那我可要让她好好教我这招。”
“有机会的。”埃兰维尔敷衍地答应句,眼神像焊在公文上一般,不曾偏离半分。
“你又这样。”见埃兰维尔无动于衷,艾米莉不满地说:“这份元素掌控力可比一般高级魔法师强。”
“我和她在古德山脉时,曾一起进行过魔法精度训练。”
漫不经心地说出曾经的经历,埃兰维尔又摊开另一份文件。
“你突破也是在古德山脉吧。”艾米莉忽然说道,她好奇地看着埃兰维尔,“我一直想说,你身上的光明气息比原来更浓郁了。”
“有吗?”
埃兰维尔挑挑眉,知道自己没法再看下去,她索性收起文件和笔,专心和艾米莉对话。
“有,而且非常明显。”艾米莉认真地点点头,“如果说原来你身上的光明气息像片湖,那现在的就像片海。”
“我才初级魔法师。”埃兰维尔提醒艾米莉。
“不,和修为没关系。”艾米莉摇摇头,她鲜少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这是灵魂自带的气息。”
听到艾米莉的话,埃兰维尔下意识地皱皱眉,她问:“人族能感受到吗?”
“魔导师级的法师应该可以。”艾米莉迟疑会给出答案,她猜到埃兰维尔会多想,安慰道:“这是好事,光明气息愈浓郁,越有利于你提升法师等级。没准,你很快就能成为高级魔法师了呢。”
听到高级魔法师,埃兰维尔眉头愈发紧锁,她突然意识到珀西还没回来。
恰在这时,一个神官冲进训练场,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主教被困在肯镇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骏马飞驰而过, 埃兰维尔握着缰绳,神色颇为凝重。珀西是高级魔法师就算是刚晋升不久,她的战斗力也绝非普通黑暗生物可比。单凭古德山脉里常见的黑暗生物根本奈何不了她。
珀西到底遇到了什么?她眸光冷凝, 拍拍座下白马的侧颈,高声用精灵语说句鼓励的话语。那带翅膀的话语仿佛具有魔力般,尾音还未消散,白马便嘶鸣声, 加快步伐向前奔去。
前倾压低身子, 罗拉单手环抱马颈,她整个人都快贴在马身上。她不清楚这马突然发什么疯,怎么听到一句陌生的话就开始撒蹄狂奔。她紧紧地闭住嘴巴,免得吃进一嘴灰土。
眼角余光瞟瞟身边的神官与银辉领骑士,见到她们和自己一样狼狈,罗拉这才稍微好受些。可没等她安心太久,前方的埃兰维尔又开口说句自己听不懂的话,她们身下的马匹再度加速。她望着前方坐在马上纹丝不动的审判士, 她绝望地闭上双眼,她有预感对方不到极限前不会停止加速。
埃兰维尔并非没注意到后方的情况, 但她没有心情顾及她们。银辉领教廷纲纪废弛已久,连多余的备用定向传送卷轴都没有,只能靠逃出来的神官凭借模糊的记忆带路。云岫借助寻路符与神识印记,先行御剑前往肯镇打探情报。
她则等安排好后续事宜后,才率队出发。她相信剑修的能力,但却不想让对方独自面对未知情况。想到这,埃兰维尔眸色微暗。她在心底暗骂凯勒布的不作为, 银辉领教廷是对方的势力范围,但凡那些家伙把眼睛从争权夺利上移开, 也不至于让教廷陷入被动。
审判士心情算不上好,自然使用起魔法要比平时粗暴些许。在埃兰维尔连续数次的提速下,本要三天的路程硬生生被她缩短到一天。她顾不得等马停稳,便直接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站在肯镇门口的云岫面前,期间还顺手往后丢了个回复魔法,让罗拉等人恢复状态。
“情况如何?”埃兰维尔问。
“人还被困着,我唯一能确认的是她们没有生命危险,目前很安全。”
冷哼声,云岫把左手提的骑士丢到埃兰维尔脚边。她几乎是在接到消息的一个时辰内赶到肯镇,背叛珀西的骑士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她抓个正着。她踢踢趴在神官脚边装死的骑士,“说说看,你把珀西她们骗到哪里去了?”
剑修十分恼火,她审讯了一天,什么关键信息都没问出来,只知道珀西可能有生命危险。要不是怕给埃兰维尔惹麻烦,再加上搜魂有伤天和是邪修手段,她早就直接动手搜魂了。
骑士没有开口,他趴在埃兰维尔脚边,势必要装死到底。见状,埃兰维尔挑挑眉头,她撩起法师袍下摆,半蹲下,伸手捏住骑士的下巴,幽绿的双眸看得骑士心生寒意。
“你可以选择不说,但我不介意用些非常手段。”稍稍加重力道,几个指头几乎陷进肉里,埃兰维尔看着骑士,低声道:“我连狼人的嘴都能撬开,你觉得自己的骨头能比狼人硬?”
闻言,骑士瞬间瞪大眼睛。他惊恐地看着埃兰维尔,旁人会觉得埃兰维尔笑得亲和,他却觉得那笑容是恶魔的死亡标记。几年前的清剿行动,他曾被借调去帮忙打扫战场。他见过那些落在对方手里的狼人,他此前从没想过有朝一日狼人会变成那副恐怖模样。
“我说,我说。”骑士急忙叫道,生怕自己说晚一步,就要和那群狼人作伴。他不敢隐瞒,把自己知道的悉数倒出来,“是山脉里的强兽人要求我这么做,它们说珀西打扰到它们进食,所以它们报复珀西。要我把人骗进黑森林里。”
他没说完,下巴一疼,“我没说谎,强兽人就是这么和我说的。”他忍住痛意叫道。
“她人在哪?”云岫问。
“在法墨湖边的山洞里。”
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埃兰维尔松开手。她起身,拿出张丝绸手帕擦擦手后,把手帕丢到地上,白色火焰瞬间将手帕蚕食干净。
她微笑着看着面露菜色的骑士,“还请你给我们带路。”她略显苦恼地看看已经熄灭的白色火焰,“光明火焰的火星太容易飞溅了。”
被光明火焰吓破胆子,骑士尝试几次都没能爬起来。最后是等得不耐烦的云岫直接拎着他后颈处的盔甲,把人提起来。
“阁下。”
见二人审讯完成,一直在不远处站着的罗拉找准机会,走到埃兰维尔身边恭声道:“请您尽情吩咐我们。来之前,陛下交待过,要我们全力配合您行动。”
接到珀西遇险消息,罗拉恰好在场。她主动提出来给教廷众人带路,并得到琼斯的支持。
饶有深意地扫眼恢复过来的银辉领骑士,埃兰维尔语气温和,“我会永远记得琼斯领主的慷慨。”
珀西的遇险地步距离肯镇还有些距离,这座边陲小镇与马尼村一样人口稀少,若非珀西替镇民设立的防御魔法,她们连普通的野兽袭击也抗不住。让剑修多加道防御阵法后,埃兰维尔没有理会部分银辉领骑士留下接应的请求,而是将人全部带走。
对于埃兰维尔的做法,云岫没有任何意见。在她看来与其把那群不稳定因素留下,不如带在身边,免得给她们添堵。她与埃兰维尔走在队伍中间,骑士与罗拉在最前方带路。
“我有种回到维恩镇的感觉。”剑修吐槽道。她神识外放时刻注意地周围环境。她边走边问埃兰维尔什么是强兽人。
“强兽人是哥布林的分支,它们智慧程度更高,也更难对付。”埃兰维尔道:“它们是黑暗世界的常备军,没想到古德山脉边竟然也有它们。”
“天使竟然会放过它们。”
提起之前遭遇过的天使骑士,云岫难免生出几分郁闷,“我还以为她见人就砍呢。”
吐槽归吐槽,经过这么多天复盘,云岫也能明白,她们当时遇到的两位天使都没用全力,否则她们根本活不到今天。
“这是古德山脉边缘。”回想起那段时光,埃兰维尔眸光柔和一瞬,她半开玩笑道:“谁说天使不会疏忽呢?”
“我现在倒觉得,碰到她们或许不是坏事。”
“嗯?”埃兰维尔尾调轻轻上扬,她好奇地看看云岫。
“她们多半不会给强兽人们留半点生机。”耸耸肩,剑修习惯性地握住腰侧佩剑,那是艾米莉借给她的佩剑卡拉德,“没准那样我们能轻松点。”
“即使我们也要逃跑?”
“逃过她追杀的信心,我还是有的。”
昂起头,剑修故意做出副得意模样。瞧见自己逗笑埃兰维尔,她咧开嘴笑笑,试探性地握握埃兰维尔的手,又很快松开,低声安慰道:“不用担心,珀西会平安的。”
被云岫一打岔,埃兰维尔心情轻快不少。她无奈地摇摇头,视线轻轻掠过剑修腰侧的佩剑。
“平时要借艾米莉的佩剑可不容易。”她用精灵语说道。
“长虹不方便在人前使用,她怕我没剑用就把卡拉德借给我。”云岫同样用精灵语答道。旁边的银辉领骑士满面茫然地听着她们的对话,在尝试数次努力辨认后,她被迫放弃偷听的任务。
“为此我还答应她许多条件。”提到自己和艾米莉做的交易,云岫佯装抱怨地吐槽句,但她的表情却一派轻松。对她而言,保养剑、教轻功都是举手之劳,剑修也得到自己想要的,精灵们对自然魔法的理解。
虽说长身人与精灵的魔法均起源于教皇阿格拉塔尔,但精灵们的魔法更像是精灵巫术的变体,而非人族魔法的简单复刻。面对未知道术,云岫向来怀有极大热情,尤其是精灵承诺教她与植物沟通。
“我开始好奇你在修真界时是什么样子。”听完云岫自述的交易过程,埃兰维尔哭笑不得。她欣慰于云岫与艾米莉关系良好。
“大概和你眼里的艾米莉差不多吧。毕竟剑修赚的没有赔的多。”弯弯眉眼,云岫自我调侃道:“我师尊说,日常任务要想赔钱就把我放出去。”
“那艾米莉比你强点,她赔得起。”埃兰维尔顺着云岫的话揶揄句。
想起刚认识时埃兰维尔让她放心拆掉庄园,云岫挑挑眉,“我最近可没让你赔钱。”
“赔也没事。”埃兰维尔笑笑,“你的,我赔得起。”
“艾米莉听到你这句话肯定会闹。”想到留守银辉领教廷的精灵,云岫眸底飞速闪过丝担忧,“我们是不是该把她带来?我担心西恩对她不利。”
“西恩不敢在明面上对艾米莉做什么。”埃兰维尔饶有兴味地说:“她们两个还不知道谁该担心谁呢。”
事实正如埃兰维尔所料,仍扣在教廷的西恩险些被艾米莉气死。她原以为埃兰维尔率队离开,自己就能重新拿回主动权。不承想对方让艾米莉留守。
被迫留守的精灵心情算不得美妙,却不折不扣地执行埃兰维尔的交待,死死镇住整个教廷,没有给西恩留下半点活动余地。惹得对方天天在办公室里指桑骂槐,甚至向母神祈祷,让埃兰维尔快点回来。
可惜她的祈祷既不能传入母神耳中,也无法被埃兰维尔知晓。
站在山洞前,埃兰维尔望着幽深的洞口。她实在想不明白,珀西怎么会踏入这么明显的陷阱。珀西再嫉恶如仇,也不至于冲动再这种地步。她递给云岫个眼神。
剑修会意,伸手扯过骑士,把人揪到埃兰维尔面前。
“你似乎没有说实话。”埃兰维尔淡淡地看一眼骑士,她缓缓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黄金权戒。
骑士身子瑟缩下,她结结巴巴地说:“我可以发誓……向陛下发誓…我没说谎。我说这有强兽人后,大主教就直接”看到埃兰维尔停止转动戒指,他像只被卡住脖子的鸡,瞬间噤声。
“强兽人可没蛊惑人心的能力。”埃兰维尔眼神骤然变冷。她与云岫相互对视眼,显然剑修也听到那道钻入脑海的声音。
“我希望各位时刻保持警惕。”
携带着特殊魔力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替她们消除蛊惑魔法的影响。埃兰维尔指指离她们不远的法墨湖,提醒道:“别离法墨湖太近。”
顺着埃兰维尔手指的方向,众人看到那黑若墨水的湖水,纷纷打个寒战,齐刷刷后退几步。目光从水面一掠而过,云岫忽然将目光投向旁边的黑森林。
“怎么了?”觉察到云岫的异样,埃兰维尔轻声问。
眨眨眼,云岫收回视线,她摇摇头,“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我总感觉有人在看我们。”话虽如此,她还是借拍埃兰维尔肩膀的机会,给对方打道护身符。
“我们进去吧。”剑修拔出长剑道。
见自己险些被发现,躲在暗处的魔法师暗骂句。她收回法杖,替自己多加个隐匿术,趴在树上。直到确认一行人全部进洞,她才从树上跳下来,走到山洞前。
从空间宝石里取出法阵材料,她开始在岩石石壁上绘制封印法阵。勾勒完最后一笔法阵纹路,她用法杖顶端的宝石抵住山洞最上方的星状图案,口里飞速念动着咒语。
黝黑的光芒自星星处亮起,随着法杖顶端的移动而点亮整个法阵。取出块暗属性魔法晶石,这是她手上最高品质的晶石,魔法师把晶石镶嵌在星状图案里。她后退几步,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多少我都赔得起。
日后
埃兰维尔(看着账单陷入沉思):该让玄明去打工了(雾)。
第65章
疼, 珀西只觉得后脑扎心的疼。她费力地掀开眼皮,只瞧见大片黑色的石板。
这是哪?
她半眯着视物模糊的双眼,仔细辩认着眼前的景象。但她的后脑太疼了, 疼到她根本无法集中去思考,连维持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快,拿恢复药剂来。”
看见珀西即将再次陷入昏迷,一直守在她身边的随从祭司大吼道。她慌忙把珀西扶起, 揽在自己怀中, 接过骑士递来的药剂,用牙咬开瓶塞,把整瓶药剂灌进珀西嘴里。
咳嗽几声,药水从珀西嘴边流下。祭司见有效,急忙又开一瓶递到珀西嘴边。
珀西差点被呛死。她猛地从祭司怀里扑到地上,连连咳嗽,仿佛要把肺咳出来。得益于此,她总算醒过来, 恢复清明。
她手撑地缓缓坐正,她摸-摸后脑的鼓包, 记忆慢慢回笼。
肯镇是她们这次巡查最后的目的地。埃兰维尔本想只派主教率队前往各村庄加固魔法阵,让云岫暗中盯梢,但珀西信不过银辉领教廷的主教,兼之想让埃兰维尔更好地掌握教廷,便主动提出由自己加固银辉领领地边缘的法阵。
加固完镇外的魔法阵,珀西收好法杖,准备返程。
“阁下。”一个骑士走到她面前, 恭敬行礼后,低声对她道:“镇外好像不太平。”
“你是指黑暗生物?”
骑士点点头, 她拿出一片鞣制过的皮革交给珀西,“我在黑森林那发现的。”
拿起皮革凑到鼻子边嗅了嗅,珀西险些被上面的臭气熏晕,但很快她脸色一变。这是强兽人的味道。
“该死,这附近怎么会有强兽人军队。”珀西立即换上大主教法杖,发出召集队伍的信号。
“你现在带我们去你发现皮革的地方。”珀西面色冷峻,“我们不能让这伙强兽人靠近肯镇。”
听到强兽人一词,队伍里传出骚动,珀西猛地回头,属于高级魔法师的威压悉数放出,瞬间震慑全场。
她轻轻扫视眼队伍,沉声道:“消灭黑暗是每个教廷成员的义务。你们不应有逃避心理,只是强兽人而已,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黑森林是银辉领人对毗邻法墨湖的树木的称呼,因枝繁叶茂常年不见阳光而得名。传说那片树林自圣战时便存在,里面生活着不少邪恶生物。所有走进黑森林的人都会感觉到莫名的阴冷。
珀西手持法杖,跟在带路的骑士身后,她用余光观察周围的环境。随着逐渐深-入森林,她愈发感觉奇怪。黑森林太安静了,有强兽人的地方不可能这么安静,哥布林是维尔纳大陆最为吵闹的黑暗生物。
她突然顿住脚步,法杖顶端的宝石放着光亮,珀西质问引路骑士,“你确定你是在附近发现那片皮甲?”
“是的,阁下。”似乎是怕她不相信,骑士急切地证明自己,他指着斜前方,“就在前方,我可以立誓。”
见骑士满脸焦急的表情不似作伪,珀西暂时按下疑心。她抬抬法杖示意骑士继续带路。悄悄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份传送卷轴,藏在左手袖子里,她双眸写满警惕,身子绷紧,随时准备进入战斗状态。
骑士带领她们来到处山洞前。新鲜的水汽扑面而来,刚瞧见那片黑色的湖水,珀西瞳孔微缩。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肯镇除了毗邻古德山脉外,还坐落在法墨湖旁边。
“你别告诉我,你是在湖水边发现的皮甲。”珀西迅速制住骑士,法杖顶端抵住对方咽喉,她神情冷淡,“哥布林绝不会靠近法墨湖分毫。”
法墨湖是母神创世起便有的大湖,传说里面栖息着许多可与天使恶魔相抗衡的上古邪物,哪怕是天使与恶魔,都不会随意靠近法墨湖,更别提哥布林。它们智慧程度虽不高,却对同类的感知格外敏锐。
“我是在山洞口捡到的。”骑士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他颤-抖着指指山洞,竭力向珀西证明自己的清白。
皱皱眉头,珀西转头看向山洞。刚看到第一眼,她就觉得不适。不用高级魔法师的感知,单凭在教廷多年的工作经验,她便感觉到浓郁的邪恶气息扑面而来。
她收起法杖,走到山洞口,朝里张望。洞内昏暗,只能看到条不知通往何方的隧道。她半蹲下,抓起一把泥土凑到鼻子边嗅嗅,是与皮甲上如出一辙的味道。站起身,拍拍掌心的泥土,她难得陷入迷茫。
这里的一切处处都透着反常,跟随她的骑士与神官加起来才五人,珀西在犹豫是否需要返回银辉领教廷,以免自己疏忽之下护不住她们。可没等她做出决定,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
祭司们眼睁睁地看着珀西抬步迈入山洞,直到那道白色背影即将消失在视野时,她们才如梦初醒般纷纷跟上珀西的脚步,跑进山洞。但她们没注意到,刚刚给她们带路的骑士落在队伍的最后。
擦擦额头上的汗,带路骑士越走越慢,等确定自己与其他人拉开距离后,他转身朝山洞外跑去。
“我怎么进来了?”
抚着头,珀西观察着四周环境。她分明记得自己刚刚还在山洞外。有人迷惑了她。意识到这一可能性,她心中瞬间警铃大作。法杖顶端宝石立即绽放出明亮的紫色光芒,光线映在黑色石墙上,倒显得周遭环境愈加诡异。
“阁下。”
随从祭司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响起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神官们跑到珀西面前,随从祭司半弯着腰,双手撑住大-腿,气喘吁吁道:“您还好吗?”
“我没事。”珀西放出精神力,她略有不甘地问:“苏,你还记得我怎么进来的吗?”
“您什么也没说,直接就走进山洞。”好不容易调整好呼吸,苏直起身子茫然道:“我们还以为是您发现了什么。”
脸色骤然阴沉下去,珀西抬眸看看跟进来的神官,当发现带路骑士不见影踪后,她骂道:“该死,这是个陷阱。我们都被骗了。”
她立即做出决定,“我们马上回银辉领。”
站在山洞口,看着那面由魔力构建魔法樯,珀西神色愈发难看。她要苏后退,猛地朝魔法墙上甩道雷霆。雷霆震落不少石块,一阵摇晃后,珀西挥散眼前的石屑。
魔法墙仍完好无损地矗立在原地,她咬咬牙,又甩出道雷光。连续数次摇晃后,看看头顶摇摇欲坠的岩块,苏出声阻止珀西继续尝试。
“阁下,你不能再试了。”她护住头,指指头顶,“山洞会塌。”
握紧手里的法杖,珀西面色难看地盯着那面魔法墙。她拿出传送卷轴,但刚打开卷轴,她就发现异常,卷轴上的魔法药水不再发亮,卷轴失效了。
漫长的沉默后,她深吸口气,转身朝里走,“苏,麻烦你加固下洞口。我们继续前进。”
作为队伍里法师等级最高的人,珀西主动接过探路的工作。她举着法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不时伸手探探身边的岩壁。
收回摸石壁的手,云岫捻捻指尖的碎屑。她拍拍手,对身边的埃兰维尔说:“这里的墙壁有人工修整的痕迹。”
她们正在一处死胡同里,前方的洞口被坍塌的石块堵得严实。她们正准备原路返回。
听到云岫的话,埃兰维尔把法杖凑近石壁。明亮的白光将整个山洞照得透亮,连岩石走向纹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看着那明显是人工抛光打磨的印迹,埃兰维尔把法杖塞进云岫手里。她取出水壶,朝墙壁上泼去。拿出手帕在墙壁上来回擦拭,洗去附着在墙壁上的灰土。
等埃兰维尔移开手帕后,云岫才发现那面墙壁上雕刻着精细的暗纹。她急忙要神官退开,掐诀召唤出水柱,把两侧的岩壁通通冲洗一遍。
随着水流的冲洗,隐藏在灰土的石雕图案逐渐清晰可见。看着两侧雕刻的立柱图案,剑修提着法杖,走到前方的石块处。她找准处突起,飞身踩住突起,左手扒住石块,把法杖凑近石堆顶端的裂缝处。
当瞧见那隐藏在石堆后的花纹后,她收回法杖,跳到埃兰维尔身边。
“石堆后应该有门。”她兴奋地说。
听到云岫的话,罗拉迅速反应过来。她招呼着银辉领的骑士,“快,我们把石头搬开。”
埃兰维尔没有阻止罗拉的动作,她不觉得这种小事有必要让云岫出手。山洞经过一轮魔法轰炸,经不住新一轮的轰击。骑士们动作很快,几分钟后,便清完部分石块,露出上半截的石门。
石门上的石刻比两侧墙壁上的更为精美,但又不同于人类贵族最爱的精细纹路,它透着别样的粗犷豪放。陷入兴奋的众人没有心情去欣赏这疑似异族的石刻,她们推开大门,接连跳进石堆后的厅堂。
“埃兰,你怎么了?”
转瞬间,山洞里只剩下云岫和埃兰维尔。剑修略微歪头,打量着还站在原处的神官。埃兰维尔盯着石门上的花纹,若有所思地点点权戒。
“阁下,这边还有路。”
埃兰维尔正想说些什么,却被罗拉的声音所打断。她无奈地耸耸肩,抬步朝门后走去,“没什么,有件事我可能需要再确定一下。”
和门前仅有一人高的山洞截然不同,门后的世界是别样的广阔天地。每个人刚踏进大厅,便被眼前的宏伟景象所震撼。
高大的立柱直入天际,打磨抛光的黑石砖光可鉴人,大厅宽广,一眼望不到尽头。
云岫环顾下四周,她感叹道:“建造这里的一定是个天才般的巧匠。”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如果是我想的那一族的话。”
埃兰维尔望着大厅两旁的立柱,神情令人捉摸不透,她对剑修的话表示赞同,“她们的确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工匠。”
“那一族?”云岫好奇地问。
在她已知的种族中没有一族能与这个对上,精灵族或许可以,但她知道精灵们并不喜欢这种过分刚健朴实的风格。
出乎意料地,这次埃兰维尔没有替云岫解释。她压低声音,“那一族的名字我不能提起,即使身处她们的厅堂,只因她们做过的一切。”
“纵使你问,我也不能告诉你。”埃兰维尔目光沉沉,“玄明,我是教廷成员。请原谅我只能告诉你,因为某些原因,她们必须隐匿。”
埃兰维尔的话使云岫颇为迷惑,但她点点头,没再多问。她不愿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而给埃兰维尔招来灾祸。
“阁下,我们现在往哪走?”
从眼前的震撼中回神,罗拉意识到自己还有任务没完成。她召集好骑士,走到埃兰维尔面前问。
感受下神识印记所在的方位,云岫递给埃兰维尔个眼神。埃兰维尔会意,她指指左边,“我们往那走。”
作者有话说:
云岫,一款非常好用的定位器。
第66章
推开阖上的石门, 云岫已经习惯了这座宏伟地下宫殿,不会再为之发出惊叹。无奈地看看自己手里的法杖,她有想过点火把, 然而神官像变戏法般一边拿出数根法杖。
打个响指,这些法杖顶端的透明水晶便自动放亮,把整间石室照得灯火通明。要是梅丽在这,指定要吐槽埃兰维尔铺张浪费。显然被埃兰维尔的阔绰惊到的不止剑修一人, 银辉领的骑士们眼睛都快瞪出来, 教廷的神官也不好到哪去。
唯一算得上淡定只有罗拉,但她也呆愣在原地。直到云岫把点亮的法杖塞到她手里,她才猛地回神。
“阁下,这太贵重,我不能要。”她挥舞着双手,试图把法杖推回云岫手里。
“拿着吧。”埃兰维尔的声音适时响起,她略带笑意地看看怀里抱满法杖的剑修,调侃道:“别让修等太久, 抱法杖可不是件轻松事。”
抓住机会把法杖塞进罗拉手里,云岫退回到埃兰维尔身边, 佯装不满地抱怨道:“再举下去,我手都要酸了。”
谁都知道她在开玩笑,毕竟前不久剑修还单手推开厚重的石门。神官与几位骑士轻笑声,她们上前从云岫手里接过法杖。神官们虽然有自己的法杖,但她们并不会把魔力浪费在照明这种事上,长时间使用光照术对她们也是不小的消耗。
“不用担心。”似乎猜到神官的疑惑,埃兰维尔微笑道:“这是初学者法杖, 法杖顶端的光明水晶会自动提供光照术所需要的魔力。把它当成普通的照明工具即可。”
这可不像普通的照明工具。罗拉在心底吐槽,她再出身平民, 待在琼斯身边多年,眼力还是有的。法杖的确是初学者法杖,但法杖的做工与材料足以去做一把魔法师级法杖。
想到自己那根旧法杖,罗拉不禁在心底叹口气。她拿着新“火把”,把石室检查一遍。
“你能感受到珀西的具体位置吗?”埃兰维尔问云岫,她们连续搜查过不下十个石室,半点线索都没找到。时间拖得越久对珀西越不利,她如今只希望对方还没碰到强兽人大军。
强兽人喜欢群居,它们能凭借庞大的种族优势把强大法师活活耗死。
“不行。”云岫摇摇头,她眸底飞速划过抹灵光,“这座石殿好像能阻挡神识穿透,我只能感受到一个模糊的方位。”她摊开手,掌心里赫然是张寻物符,她压低声音道:“寻物符也没用。唯一能确定的只有现在走的方向没错。”
只要将要寻找的人或事气机注入寻物符,只要相隔距离不超过范围,寻物符就能准确找到方位。在此之前,云岫用寻物符从未失手过。何况她注入符箓的是她自己的神识,神识出自同体,几乎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我的寻物魔法也没用。”埃兰维尔同样低声说道,神官墨绿色的双眸里闪过焦虑,“这里给我种很不好的预感。”
“和匿名族有关?”
为避免她们之间的对话被银辉领骑士或教廷神官窃-听,云岫主动换用精灵语。回复她的却是汉语,她在闲暇时教过埃兰维尔修真界的语言,埃兰维尔似乎是怕维尔纳的语言会惊动它们。尽管咬字腔调有些古怪,埃兰维尔说得却还算流畅。
“若是她们一族,这地下恐怕会有更可怕的东西存在。”埃兰维尔无意识地转动尾戒,“要她们放弃建造好的宫城,几乎是天方夜谭。我不能祈祷这是她们受邀建造,更大的可能是她们挖得太深,惊动了炎魔。”
“那是什么?”云岫握紧长剑。
“远古恶魔的一种。”停止转戒指,埃兰维尔握住自己的手腕,她不想多解释,谁也说不准恶魔是否会对此有感知。她无意冒险,索性快速带过话题,“找到珀西后,我们立刻用传送卷轴离开。”
话音刚落,罗拉她们便结束了搜索。这个石室,她们依旧毫无收获。就在众人想提出换个方向时,云岫忽然举起手,要她们保持安静。
耳尖微动,剑修半趴在地上,把耳朵贴在石板上。
沉重的脚步声透过石板传来,咚咚咚,每一下都像铁块砸到地上。几声吼叫夹杂在脚步声里。
她迅速跳起,拔出卡拉德,跑到石室门口,抬腿踹开大门,“这里有强兽人。”
紫色的雷网拔地而起,珀西面色冷峻地把强兽人挡在两米开外。她环顾下四周,她们站在廊桥旁。强兽人的嘶吼声在石厅里回荡,与它们的回声交叠在一起,显得愈发渗人。胆子小的骑士面色发白,连手中的剑都握不稳。
“往后跑,从桥上走。”
雷网只能阻挡一时,强兽人的数量太多,还在源源不断地朝这边赶来。她就是精神力耗尽,也没法把它们全部消灭。她挥舞法杖,又增加几层雷网后,迅速朝后跑去。
廊桥狭窄,只容一人通过,珀西主动留在队伍末尾断后。她取出那卷传送卷轴丢给队伍最前方的苏,“如果能用,你迅速回教廷报信。”
苏接过卷轴,她不敢耽误,带着一行人玩命地向前跑。忽然,她神色一变,及时收住脚步,“阁下,桥断了。”她扭头向后吼道。
一颗石子被她踢下,久久不曾听到落地的声音。苏好奇地伸出脑袋,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看得她双眸眩晕,她急忙收回脑袋后退数步,以免自己失足掉落。
“能越过去吗?”珀西问。她能感受到自己布下的雷网在那些强兽人不要命的撞击下,威力正逐渐减弱。她们必须找到新的安全点。
看看那距离自己近百米的断桥桥桩,苏咽咽口水,“我试试看。”
她双手握紧法杖,闭上双眼深吸口气,开始念动咒语。自她脚下逐渐隆起土堆,土堆不断夯实升高,变成根还在生长的柱子。她站在土堆顶端,睁开双眼,拿出木系卷轴撕开丢在土堆底部。
藤蔓自卷轴处生发,在苏魔力的引导下,沿着土柱盘旋而上。见土柱在藤蔓的缠绕下加固得差不多,苏猛地把法杖向前一挥,操纵着土柱向前倾倒。
由泥土结成的土块,连续从藤蔓的缝隙里向下掉落。苏向上一跳,跳到土柱侧面,她用魔法把自己的脚嵌进土柱里。法杖顶端的宝石发出明亮的黄-色光芒,她竭力向前伸直法杖,倒下的土柱节节增长,藤蔓随之攀附盘旋其上。
眼看着即将土柱前端即将砸到对面的断桥接口,苏蹭蹭肩膀处的衣服面料擦去糊了满脸的汗水。她松开左手,换条咒语,对准断桥口,左手向上一抬,一个U型台缓缓升起,恰好托住土柱。
成功了,苏眼底闪过惊喜。她解除包裹住她腿部的魔法,失力地半跪在地上,勉强靠右手握着法杖支撑起身体。
见通道已经搭好,珀西急忙指挥剩下的人转移。她守在断桥这端,手里的法杖放着迫人的紫色光芒。一道雷霆自法杖顶端劈出,把最先冲来的几个强兽人劈作飞灰。
眼角余光扫过止住脚步,想回身救援的骑士,她大声吼道:“别回头快跑,我能对付它们。”她神情冷峻地看着突破到廊桥处的强兽人,握紧手中法杖。
巨大的雷球在法杖顶端凝聚,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她伸出手五根由雷元素凝聚成的雷线自她指尖射出,贯穿一排强兽人。她一边操纵雷线收割强兽人性命,一边后撤跳到土柱上。可没等她站稳,整个地面一晃,她险些跌倒,雷线也倾向一边,劈掉桥体。
沉重的脚步声像鼓点般一下一下地敲在每个人心头,它每响起一下,所有人都感觉脚下的土地在颤-抖。强兽人陷入莫名的兴奋,它们举起手里的武器吼叫着,仿佛在欢庆。
一个壮硕如同小山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尽头,食人妖低沉的嘶吼传来,强兽人们纷纷让开道路。然而它却因身形过于高大而被岩架挡住了去路,它不满地吼叫着,拿脑袋猛地向前砸去。
条条裂缝像蜘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石块欶欶地往下落,连带着珀西再度失去平衡,所幸她始终牢牢把控着法杖,才没让那团恐怖的雷球脱离掌控。
认出食人妖的那刻,珀西迅速挥手扫除一片强兽人。她不断后退,抢在食人妖突破前,尽可能多的收割强兽人。
岩架被彻底撞破,食人妖摇摇头,甩掉头顶的石渣。它拖着大锤走来。强兽人们四散开,生怕自己躲晚一步就被踩成肉泥。
珀西紧盯着食人妖,她缓缓向后退。出于对雷暴球的畏惧,食人妖不敢靠得太近,这也给了珀西时间撤退。
但这引起了强兽人的不满,站在食人妖脖颈处的强兽人猛地向后拉铁制的缰绳,缰绳连接的铁圈上的刺刺入食人妖肉里。它吃痛地大叫声,挥舞着手中的大锤到处乱砸。
退到土柱中间的珀西,脚下一滑,她急忙把法杖往地上一插,这才稳住身形。她望着发狂的食人妖,又回头看看已经退到断桥另一侧的神官们。她深吸口气,法杖顶端的雷暴球瞬间绽放出夺目的光芒。
趁所有人都被雷暴球闪得睁不开眼,珀西狠狠地将雷暴球砸向食人妖。消耗了高级魔法师大半精神力的雷球甫一碰到食人妖便化作大范围的雷暴,迅速席卷整个山洞。
珀西不敢多耽误,她急忙往后跑。暴虐的雷霆瞬间把食人妖变作飞灰。紫色雷光涌动,顷刻间,整个廊桥所在的大厅变成雷池。雷光像鞭子般甩在桥梁上,把石质的桥梁劈断。
撕开风系卷轴,替自己施加道轻身术,珀西飞速向桥头跑去。她身后的石桥接连坍塌,断成大块与被劈成焦炭的强兽人一起掉落。
听到身后传来的哀嚎,珀西没有回头看,她全力提升速度向苏跑去。裂缝在她脚下延伸,还差一点。
突然她面前的道路一塌,望着近在咫尺的苏,珀西咬咬牙,用力向下一蹬向前扑去。她死死抓住断桥上那块突出的石块,胳膊用力下压,试图借力撑起自己。
看着珀西的头从断桥处冒出,苏松了口气,她快步跑到断桥边想拉起珀西。
突然,石块松动,珀西猛地下坠。见状,苏来不及多想,用力朝前一扑,滑到断桥边抓住珀西的手腕。
石块滚落,珀西吊在空中。苏大口喘着气,使出浑身力气把珀西往上拽。骑士匆匆跑来,趴在旁边,握住珀西的另一只手。两人一起用力把珀西拉上来。
“多谢。”珀西向二人道谢。
“您太冒险了。”惊魂未定的苏训斥道:“您应该早点走的。”
“现在也不迟,我们继续前进吧。”
珀西笑笑,回头看眼身后的雷池,缓缓撑起身子,拿出法杖道。
作者有话说:
别人眼里的埃兰维尔:出手阔绰的狗大户。
第67章
捡起地上散落的皮甲, 云岫捻捻甲片,看着沾满炭灰的手指。她把皮甲丢到一旁,“这里应该发生过战斗, 看样子是雷系或火系法师做的。”
“珀西是雷系高级魔法师。”
意识到眼前的景象可能出自珀西之手,埃兰维尔迅速环顾四周环境,企图找到对方留下的标记。很快,她的目光被前方的横贯整个大厅的焦黑长线所吸引。她走到长线旁蹲下, 指尖闪烁着白色光芒。她试图辨认这里残留的魔法元素。
“是珀西的雷网, 她们应该在附近。”确认答案的那刻,埃兰维尔立即起身跑向前方的山洞。请原谅她只能将那被破坏殆尽,看不出半点门框样子的大门称为山洞,埃兰维尔不想违心地把那叫作大门。
洞里的景象令她倒吸口凉气。被劈成数段的焦黑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几乎辨认不出物种。地面铺着层厚厚的黑褐色灰土,粘腻得令人心生恶心。两旁的岩壁布满裂痕,空气浑浊,稍微吸气肺里全是腥臭的糊味。她的正前方是道近乎峡谷的凹陷, 只有最远处的桥梁断面依稀透露出,这里曾有架石桥的信息。
“哇哦。”后赶到的云岫看到这一幕, 顿住脚步,她挑挑眉,“这可真出人意料。”
空气里还残留有珀西的雷灵力。她伸出手,指尖马上缠绕上电流,火花附带着噼啪声,传来微微的痒意。但任谁都不会小看这缕电流的威力,云岫敢保证, 这片雷池还能再夺走一-大批黑暗生物的性命。
这是云岫第一次真正见识到维尔纳高级魔法师的实力。
“我觉得我需要改变下对珀西的看法。”收回手,替自己与埃兰维尔加层护体灵力, 剑修轻声道:“她是个强者。如果她不那么排斥你的话,我对她的感观会更好。”
听到云岫的话,埃兰维尔轻笑声。她忍住去摸剑修头的心思,她总觉得这个时候的剑修可爱,温声道:“要按阿岫你的标准,恐怕整个维尔纳你都找不出几个喜欢的人。毕竟比珀西更讨厌我的,大有人在。”
“那我一并讨厌就是。”耸耸肩,云岫答得干脆,她望着埃兰维尔,墨色的双眸澄澈赤忱,“你知道,我总是站在你那边的。”
眸底闪过丝错愕,埃兰维尔没想到云岫会这么说。她微微移开视线,避开剑修赤诚的双眸,低声道:“这句话份量太重。”
“你值得。”云岫说道。她抬抬脚,看着鞋底上的黏土,厌恶地皱皱眉,“古德山脉还有这种土吗?”
云岫的话打破了刚才的氛围。埃兰维尔整理好情绪,她扫了眼脚下,她拒绝去猜这是什么东西,“你不会想知道它怎么来的。”
从埃兰维尔的话里,云岫大概能猜到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看看距离她们近千米的断桥口,掐诀召出长虹,给两人施了个清洁术。她跳上长虹,冲神官伸出手,歪歪头笑问道:“再飞一次?”
“我的荣幸。”埃兰维尔握住云岫。
摸着后脑,珀西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她望着苏,顾不上自己没梳理完的记忆,满眼震惊,“你没走吗?”
“我把卷轴交给菲恩。”苏语气淡然,“她应该回到教廷了。”趁珀西开口前,她继续道:“我觉得自己更应该待在您身边。”
“这可不算个好主意。”放下手,珀西撑起身子站起来,她走到苏面前把祭司拉起来。环顾下石室里正在休整的另外两人,她取出几瓶强效恢复药剂递给她们。
逃离廊桥仅是个开始,她们在另一处大厅遇到黑蜘蛛。它是砸晕珀西的罪魁祸首,若非苏反应及时,恐怕此刻她们都已成为对方的盘中餐。
珀西静静地等待骑士们恢复精力。她拿出法杖默念几句咒语,在石室紧闭的大门上又加一道防御魔法。她望着门上逐渐消失的紫色光芒,在心底默默向母神祈祷,埃兰维尔在找到她们前,不会遇上那只黑蜘蛛。
房间里弥漫着紧张的氛围,没有一个人敢放松警惕。她们都听见了石室外悉悉窣窣的声响,就像黑蜘蛛正在她们旁边爬行。两位骑士持剑一左一右地站在门两侧,珀西与苏的法杖顶端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只要门被撞开,她们就能立即给黑蜘蛛“致命一击”。
松松手指又握紧剑柄,骑士放缓呼吸,眼睛牢牢盯住大门。外面有人在猛击石门,门上的防御法阵忽明忽暗,像极了盏魔力不足的魔纹灯。
在光亮彻底熄灭的瞬间,石门碎成几块向里炸开。借助漫天石屑与烟雾的遮掩,骑士们挥舞着长剑朝中间扑去。铮,她们的剑被人挡下,随后手腕一疼,来人狠狠地敲击她们的腕部,趁她们吃痛时,挑飞长剑。
雷光与土刺紧随其后,直奔烟雾里的身影。不料,一面白色的光盾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将雷光悉数挡下。寒光闪过,土刺被拦腰斩断。
“你可别告诉我强兽人还会魔法。”
清冽的声音响起,珀西觉得这声音莫名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强兽人不会魔法,但神官会。”这个声音化成灰,珀西都认识。这是埃兰维尔的声音。
烟雾散去,埃兰维尔与云岫的身影出现在她们眼前。看见珀西,云岫收剑入鞘,手一挥,两道灵力从袖子里飞出把趴在地上的骑士扶起。
“只有你们两个人吗?”珀西望望埃兰维尔身后问。
“我们与其她人在遭遇强兽人时走散。”
法杖点地,几道白光自法杖顶端遁入在场人体内,所有人都感觉身体一轻。做完这一切后,埃兰维尔继续道:“失散前,我给了罗拉一份足以让她们全部回到银辉领教廷的传送卷轴。”
视线轻轻掠过石室里的几人,埃兰维尔拿出份新的传送卷轴,“我带你们回去吧。”
她无意继续探索这座尚未完工的宫殿,与云岫一起寻找珀西的路上,所看到的未完工遗迹足以说明这座宫殿潜藏的危险。
这回珀西没有提出反对,她点点头,抬步走向埃兰维尔。谁都不知道还有多少强兽人,再加上那只不知跑到何处的黑蜘蛛。
想到黑蜘蛛,珀西瞬间警觉起来。眼角余光瞥见躲在石室外-阴影中的黑色身影,她瞳孔骤然紧缩。
“小心。”她大声提醒道,话音未落她就已经甩出道雷霆。
雷光闪过,云岫与埃兰维尔也看清了那只黑蜘蛛。近两人高的蜘蛛缓缓从阴影里爬出,眼神阴冷地盯着她们。
感受到蜘蛛周身萦绕的浓浓威压,云岫心中警铃大作。眼前的蜘蛛实力远在她在伊恩庄园杀死的蜘蛛之上,距离合体境仅有一线之差。她拔出卡拉德对准蜘蛛,长剑剑身绽放着耀眼的湛蓝色光芒。
白色的星光在室内亮起,埃兰维尔换了根法杖,星光正是由法杖顶端的宝石发出的。她将法杖顶端对准黑蜘蛛,她飞速念动着祷告语。随着祷告接近尾声,星光光芒逐渐增强,将黑蜘蛛逼退数步。
视线牢牢追随着黑蜘蛛,埃兰维尔不敢松懈半分。星光晶石仅是封存有教皇阿格拉塔尔星光宝石的初级复制品,能逼退黑蜘蛛已达极限。她与黑蜘蛛彼此僵持,谁也不敢妄动。
“这家伙什么来历?”
云岫举剑极自然地护在埃兰维尔左翼,她刚刚看得分明,珀西的雷霆没对黑蜘蛛造成半点伤害。珀西与黑蜘蛛同在分神境,就算一个是前期一个是圆满,也不至于连半点伤害都做不到。眼角余光飞速扫过埃兰维尔手里的星光法杖,她在星光里感受到丝熟悉的气息。
“它是布洛的后裔,布洛是与恶魔同级的存在,传说她能腐蚀万物。”
浅显的纹路浮现在眸底又很快隐去,埃兰维尔神情颇为凝重,她加大精神力输出,维持星光不灭,低声骂道:“该死,它怎么会出现在这?”
“你有办法脱身吗?”
珀西走到埃兰维尔身边,她手里还拿着埃兰维尔抛给她的传送卷轴。中型传送卷轴的启动需要时间,就算只是复制品,但维持星光对埃兰维尔精神力也是笔不小的消耗。珀西担心启动传送时,蜘蛛会突然袭击。
“我还能再坚持五分钟。”埃兰维尔低声道:“足够你启动卷轴了。我会在最后一秒进入法阵。”
星光会中断传送魔法的运行,要想保证传送顺利进行,神官必须与黑蜘蛛对峙到最后一时刻。
“你尽管启动,我会陪着埃兰维尔。”云岫向珀西保证道。
得到云岫的保证,珀西点点头。她冲苏她们招招手,几人就站在埃兰维尔身后。珀西将魔力注入卷轴,传送法阵在她脚下浮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魔法即将启动。恰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柄由暗元素凝成的飞刀直奔埃兰维尔手腕。听到破空声,云岫瞳孔微缩,她迅速挥剑意欲挑飞暗器。剑锋与刀刃相撞,飞刀猛地爆开。虽然没造成什么伤害,却让星光熄灭一瞬。
黑蜘蛛抓住机会,张口一吐,一团白色的蛛丝朝几人飞来。珀西急忙把卷轴往苏怀里一塞,迈出法阵,伸出双手,一面雷盾出现在埃兰维尔身前,替她们挡住这团蛛丝。
星光重新亮起的同时,苏等人的身影随着法阵消失在石室内。埃兰维尔眸光寒凉,暗处还藏着个黑法师。她看眼云岫手里的卡拉德,“玄明,换柄剑吧。”
听懂埃兰维尔的暗示,云岫活动活动脖子,笑道:“遵命。”
话音落下,明亮的金焰瞬间点亮整个房间,迫人的炙热席卷全场。珀西扭头,却见云岫手里的佩剑不知何时换成把玄色长剑。
金乌真火一出,黑蜘蛛陷入躁动。它不断合并张开着颚齿,发出巨大的碰撞声。那股灼意令它难熬,但传承自先祖、企图吞噬万物的饥饿感又在不断催促它去吞食眼前几人。
剑修冷眼看着黑蜘蛛,一条火龙自剑身凝出,呼啸着扑向黑蜘蛛。黑蜘蛛没有躲闪,她张嘴一连吐-出数团蛛丝。
雷声轰鸣,珀西将法杖挡在身前,电光跃动,一连劈焦数团蛛丝。
白光乍现,有金乌真火,埃兰维尔便收回星光法杖。她换回自己常用的法杖,数团白焰在她身侧接连浮现。净化圣焰的威力虽不及金乌真火,但仍对黑暗生物具有极大的杀伤力。她将法杖向前一挥,白焰萦绕在火龙两侧,像流星般砸向黑蜘蛛。
云岫则趁机跳起,飞身刺向黑蜘蛛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她没有成功。在剑锋即将刺入黑蜘蛛眼睛的时候, 它奇迹般地从火焰中脱身,偏过身子躲开刺击。剑尖在巨型颚齿上留下道浅浅的划痕。趁自己落地前,云岫用力往黑蜘蛛颚齿上狠狠一敲, 双腿并拢,反身翻跳到黑蜘蛛背上。
黑蜘蛛背部遍布坚如钢刺的绒毛,云岫刚一落下,便被绒毛划破衣摆。她双手握剑, 对准黑蜘蛛头身的连接处狠狠砍下去。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她虎口发麻, 险些跌倒,但令她惊讶的是,黑蜘蛛竟然毫发无伤。
被击中的痛感彻底惹恼了黑蜘蛛,它疯狂地摆动身体,想把云岫甩下去。喷出蛛丝的频率不断增加,铺天盖地的带有绿色黏液的蛛丝团朝埃兰维尔与珀西飞去。
伸手按住乔的法杖,罗拉低声挤出句,“陛下只让你困住她们, 你要出手的话,她们会死在这。”
她和乔正躲在暗处, 冷眼旁观三人与黑蜘蛛的交战。
“那不更好?”
乔反问句。她淡淡地扫眼罗拉,见对方没有松手的意思,她耸耸肩收回法杖。从口袋里拿出个布里果咬一口,她笑道:“琼斯也不喜欢她们。没有她们,琼斯做事会更顺心。巴克的计划即将成功,她有什么好怕的。”
她摸-摸下巴,眼底闪过丝兴味, “都是好材料,可比你强不少。”
法师塔的这伙混-蛋还是一如既往的随心所欲。听到乔的话, 罗拉脸部表情僵硬片刻,但对上乔似笑非笑的眼神,她迅速转换表情,换上副谄媚的笑容,讨好道:“您说得没错。但这三个人现在不能死,陛下暂时不想引起教廷注意。您再等等,等大人计划成功,您还怕没有抓她们的机会吗?”
饶有兴趣地点点头,乔丢给罗拉个布里果,“那我就勉强再看看吧。”
在黑蜘蛛动起来的那刻,云岫迅速在左手蒙上灵力,死死抓住旁边的绒毛,借此稳住身形。刚站稳,她未作停歇,金焰大振,她挥剑狠狠往下刺去。剑尖没入一双巨眼,云岫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自己眼前景象逐渐扭曲变形。
见鬼。珀西暗骂句。她立即调动精神力,在自己与埃兰维尔面前竖起道雷网。蛛丝砸到雷网上,立即焦化散发出难闻的糊臭味。
埃兰维尔操纵着白焰,与那条尚未熄灭的火龙配合,她有意瞄准黑蜘蛛的关节,企图替云岫减轻压力。
白焰刚落到黑蜘蛛面前,便被几个突然出现的黑洞吸收。失去主人控制的火龙则被几只虚幻的蜘蛛缠住。
看到这一幕,神官瞳孔微缩,她没想到数千年的时光竟让黑蜘蛛学会如何使用魔法,尽管她并不想承认这点。母神在上,这群黑暗生物到底从黑法师那学会了多少。她神色颇为凝重,这对教廷绝非件好事。
想到这,她立即更换咒语,无数由光元素凝聚成的箭矢在她身后浮现,每一支都闪烁着耀眼的白色光芒。感受到周身浓郁的光明气息,珀西一挥法杖,紫色雷光在箭矢上闪光,噼啪作响。
“你确定她能保护好自己吗?”珀西问。她皱皱眉头,“她似乎被蛛眼迷惑,这种情况下,她可没多少自我意识。”
同样注意到云岫的异常,埃兰维尔握紧手里法杖,“光明气息可以强行唤醒她,她身上有秘银甲。”
“秘银甲只能防”忽然意识到什么,珀西转过头,满脸震惊地看着埃兰维尔,“她穿的秘银甲是你的。”
“她比我更需要。”估算着魔法发动的时间,埃兰维尔答得轻描淡写。
珀西只觉得眼前人忽然陌生起来。那件秘银甲是少数几件自圣战时期流传下来的、可以抵挡高强度魔法攻击的护甲。珀西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埃兰维尔竟然会把它给别人。当初连米娅想借都没成功,惹得那位红衣大主教连续数月在法鲁帝国大发雷霆。
“闭眼。”没给珀西再开口的机会,埃兰维尔沉声道。随着她话音的落下,箭矢齐发,漫天的圣光将石室照得亮如白昼。浓郁的光明气息瞬间席卷全场,缠绕在箭矢上的紫雷如同游龙般在室内游走,尽职尽责地劈灭黑蜘蛛召唤出的小蜘蛛。
周身黑暗被净化一空,云岫瞬间清醒。从幻境里脱身的第一时间,她手一翻,夹住数道符箓。灵光在她眸底涌动,石室内的灵力流动动向被剑修尽收眼底。她找准位点,一甩袍袖挥出符箓。
谁也没注意到,几张黄-色符箓在白芒里悄然落地。云岫双腿用力下蹬跳起,飞身蹦到埃兰维尔身边。找准时机,趁黑蜘蛛没睁眼,她双手快速结印,语速飞快地默念口诀。
符阵渐渐成形,做完最后一个手势,几股火链自阵点处喷射而出,牢牢捆住黑蜘蛛的八条腿。云岫不敢放松警惕,她再度挥剑,剑气携带真火呼啸冲向黑蜘蛛,击中蜘蛛眼睛。
发出声凄厉的啸音,黑蜘蛛吃痛疯狂扭动身子,蓝绿色的□□从伤处缓缓淌下,滴到地上瞬间将石板腐蚀出个大洞。它愤怒地咬合着颚齿,弄出令人胆寒的碰撞声。
努力转动身体,黑蜘蛛企图依靠蛮力将火链扯断。符火对黑暗威慑程度远不及金乌真火,它并不怕符火。黑蜘蛛只恼怒于自己被几只火链困住。白色蛛丝在它腹部酝酿,但刚结成团就被符火舔舐殆尽。
剑修周身灵力涌动,汗水悄悄沿着脸颊侧边滑落。云岫咬紧牙关,双手保持结印的手势,竭力控制符阵。若非她反应及时,重新操纵符阵,就凭黑蜘蛛刚刚的蛮力,足以挣脱火链。
她胸腔急促地起伏,借助阵法与黑蜘蛛角力。云岫脸憋得通红,她没料到黑蜘蛛的力气竟然这么大。裂纹渐渐在云岫站立的地方出现,向四周的石砖延伸。云岫双腿用力向下蹬,加大灵力输出。
被牢牢困住,又被食物所伤,黑蜘蛛异常恼火。它转转脑袋,密密麻麻的蜘蛛幻影自她腹部滚落,随着落地这些蜘蛛身影逐渐凝实。它们像搓搓手喷吐着蛛丝与黏液朝三人爬来。
白光散尽,珀西睁开双眼,她看着眼前的一幕,无比震惊。她迅速调动精神力,召唤雷霆,避开火链,把蜘蛛劈得焦黑。
星光再度亮起,埃兰维尔用星光把那些蜘蛛逼退到距离她们十步开外的地方,珀西的雷霆适时地带走它们的性命。她伸出手贴在云岫的背上,替已经鬓角汗湿的剑修输入魔力。
注意到阵法需要云岫时刻维持,埃兰维尔问:“你还能坚持多久?”
“至多半天。”云岫估算下时间答道。光元素的流入使她精神稍振,她看着在符阵里连绒毛都没掉的黑蜘蛛,她语气烦闷道:“我感觉它应该是合体境才对。”
“你没感觉错。布洛的后裔向来擅长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埃兰维尔不想给云岫太大压力,她时刻注意着场上情况,不时用光箭消灭逃脱珀西攻击的蜘蛛。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云岫咬咬牙,她再度甩出张符箓,新的火链拔地而起。“我要知道,肯定会跑。”她对埃兰维尔道:“传送卷轴还有吗?”
没等埃兰维尔回答,异变突生。一道黑色-魔力突然袭来,它直奔黑蜘蛛。像受到什么刺-激般,黑蜘蛛猛地抬起前肢,挣断火链,身后的脚一下踩中符箓。
符阵被破,云岫遭到反噬,哇地吐-出口血。她后退半步,被埃兰维尔拦住腰勉强稳住身形。她暗道不好,急忙掐诀意欲挽救一二。
好不容易获得自由,黑蜘蛛正恨几人恨得牙痒痒。它抬起腹部,对准几人喷出绿色黏液。
见状,埃兰维尔瞳孔一缩。她赶快丢出份卷轴,一面土盾瞬间立在她们面前。土盾一碰到黏液顷刻间被腐蚀,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几滴飞溅的黏液滴落到她们身边,立即把石砖腐蚀穿透,露出下方的走廊。
眼角余光瞥到洞里的场景,埃兰维尔看看支撑不了太久的土盾,她马上做下决断,“我们往洞里跳。”
说完,她抬手给三人都分缕星光后,便径直跳入小洞。见珀西还想说什么,云岫索性拉住珀西后颈,把人丢进洞里。她往地面拍道土符,在土盾瓦解的前一刻跳进洞里。随后土符将石砖修复一新。
感受到活人气息消失,黑蜘蛛愤怒地连喷数团蛛丝。它在石室里来回爬行,坚锐的腿猛敲地面。发泄一通后,它才爬走。
等确认黑蜘蛛彻底走远后,乔与罗拉的身影出现在石室外。乔目光阴沉地盯着那块修复如初的石砖。那底下是她的秘密实验室,要不是她正值虚弱期,不是黑蜘蛛的对手,她早就趁那三人跳下去之前现身,把她们灭杀。
她们最好什么都没发现,她攥紧手里的白骨法杖阴恻恻地盯着罗拉。她在思考把罗拉干掉,去跟踪埃兰维尔等人的可能性。
觉察到乔眼中的杀意,罗拉手心里沾满汗水,她试探性地提醒道:“阁下,我们该回银辉领了。陛下与巴克阁下正等着我们。”
听到巴克的名字,乔突然抬起法杖给了罗拉一记攻击。鲜血自罗拉肩膀处喷涌而出,乔满不在乎地甩甩白骨法杖上的血。她往罗拉伤口处一按,冷笑声,“少拿老秃鹫来威胁我。”
“我怎么敢。”捂住伤口,罗拉面色惨白地说:“您误会了。”她在心底恨死阴晴不定的乔,但脸上却不敢表现分毫,“陛下真的在等我们。”
这混-蛋突然发什么疯,罗拉疯狂暗骂。鲜血瞬间打湿她半边衣服,然而没有乔的允许,她也不能替自己治疗。
“你最好祈祷我们回银辉领时,她们也在。”往罗拉肩膀弹道魔力,替对方止住血,乔最后看看眼地面,挥袖把罗拉带在山洞外。
银辉领的骑士横七竖八地趴在山洞外的地上,乔走到某个骑士身边,法杖朝她身上一戳,夺走骑士性命。她拿起白骨法杖,像对罗拉般,如法炮制地给这些骑士制造伤口。
看到眼前血腥的一幕,罗拉侧过头,不愿再看。她早知道银辉领法师塔里的那群法师没有人性,但无论看多少次,她都不习惯。
满意地欣赏会自己的杰作,擦干净手上的血渍,乔心情大好地拿出宜恩果大咬一口。
“带点伤方便你给教廷的家伙们交待。这个对你的伤有好处。”
把手里啃到一半的果子丢给罗拉,乔收回自己在山洞口的布置。她无比遗憾这次的法阵没派上用场,没能收集到那两份好材料的灵魂气息。
希望巴克顶点用,乔取下山洞顶部的宝石,漫不经心地想。她迫不及待地想替自己增加点新藏品,摆放在她的实验室里。
作者有话说:
云岫:为什么我在维尔纳,不是陪小孩过家家,就是在打高端局。
第69章
被猝不及防的丢下, 珀西花了好一会才从坠落的眩晕感里缓过来。她刚准备抱怨几句,瞧见半靠在埃兰维尔怀里,连嘴角血迹都没擦干净的云岫, 瞬间哑火。
“感觉怎么样?”收回手,埃兰维尔扶着云岫肩膀关切地问道。她对自己的治疗魔法没多少信心。
和一般光系法师给人精通治疗魔法的刻板印象不同,埃兰维尔本人并不太擅长治疗魔法。她所有治疗魔法的强大效力全都基于她本人极高的光明亲和度达成。她最擅长的永远是攻击、净化类魔法。
借埃兰维尔治疗时输入的光魔力,云岫按下五脏六腑翻滚的灵力。她从埃兰维尔怀中坐起身子, “目前还能撑住。”说完, 她往自己口中塞颗回春丹,化开药力,盘膝闭目调息。
“那就好。”
见云岫开始调息,埃兰维尔收回手。她起身拿出法杖照明。她环视圈四周环境,这层的石室明显在施工时处于废弃状态,连石砖都没来得及打磨,更别提上一层常见的精美花纹。
举着法杖,埃兰维尔凑近其中一间石室。她伸出手捻捻石门上的泥土, 眉头微蹙。把指尖的暗色污泥展示给对方,她侧过头问, 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的珀西,“你有感受到吗?”
“里面有极微弱的邪恶气息。”珀西脸色微沉,“银辉领前几任大主教到底在做什么?整个银辉领都快变成黑法师集中营了。”
擦干净手,埃兰维尔拿出个探测石,“看来我们暂时还不能回去。”
“那就继续探险吧。”调息结束的云岫走到埃兰维尔身边,她看看埃兰维尔手里正在发亮的探测石,顺手接过埃兰维尔手里的照明法杖,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她吐槽道:“我希望这次不会再碰到类似蜘蛛的奇怪生物。”
经过刚才的战斗,云岫觉得未来数周可能都不想再看见蜘蛛这种生物。维尔纳大陆的黑暗生物总能刷新她的认知。
听到云岫的话, 埃兰维尔温和地笑笑。珀西拿出法杖,时刻准备出手。
幸运的是,她们这一路没有碰到任何黑暗生物,连强兽人都没有。云岫甚至自己有些多疑,没碰到强兽人,她竟然还觉得不太习惯。难道这扇门后有比黑蜘蛛更强大的黑暗生物。她望着眼前的石门,握紧长虹剑柄。
抿抿唇,埃兰维尔目光微沉,光站在门前,她就感受到无比浓郁的邪恶气息。难道真如珀西所说,银辉领已成黑法师基地?她深吸口气,准备推开石门。她的手刚碰到石门,石门便自动开启,仿佛是感知到她们在门外一样。
相互对视眼,云岫冲埃兰维尔摇摇头,她没发现这里有人在的迹象。埃兰维尔眼帘微垂,她伸手把石门完全推开。刚推开石门,她们便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惊到。
跃动着绿色或蓝色火焰的魔纹灯镶嵌在两侧石壁,魔纹灯光线还算明亮但照在暗红色的石砖上,倒映得石砖上的暗红花纹在流动一般。石室两侧堆满被遗弃的骷髅,从骨骼的质地来看,几乎涵盖了所有的智慧种族。
石室中-央是口血池,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埃兰维尔拿出块手帕掩住口鼻,迈入石室。进到石室里,她们才发现那些骷髅是整间石室里最正常的东西。再往里走,无数拼接成的异状生物泡在血池水里。制作到一半的黑魔法道具随意地丢在地面,散发着浓浓的邪恶气息。
雕刻着恶魔形象的雕像摆放在石台上,眼里折射着邪恶诡异的光芒。在恶魔雕像的旁边,竖放着数具赤-身-裸-体的尸体。她们中有男有女,无一例外都保持着生前的容貌,甚至那红润的面色让人不禁怀疑起,她们仅是睡着而已,埋在她们身体肌肤上的血线却昭示着她们早已死去的事实。
看着那如同线虫的血纹,埃兰维尔忽然想起她与索菲亚的对话。去年那具被寄生后的尸体同样遍布血纹,而它同样在法墨湖附近。神官心中瞬间警觉起来,她立即意识到这间石室可能正是黑魔法师存放寄生躯体的地方。
“玄明,你能把这些尸体冻起来,但让她们解冻时保持原样吗?”𝔁 ??
埃兰维尔问云岫。她手里是枚专门封存黑暗器具的空间戒指,戒指内置有光明魔法,然而光明魔法的存在势必会破坏尸体,她必须保证戒指送到中-央教廷时里面的尸体完好无损。
“你想隔绝光明元素?”迅速领会到神官的意思,云岫问道。得到肯定答复后,她接过埃兰维尔手里的戒指,探入精神力,感受着里面的光元素浓度。
“我能做到。”
空气中寒意骤发,云岫左手掐诀,寒冰瞬间将尸体冻住。她变幻手势操纵着灵力搬动冰块,将冰块连同尸体一并放入空间戒指内。以防万一,她还额外施加道符篆,隔绝光元素。
做完这一切后,她把戒指还给埃兰维尔提醒道:“我的灵力与时滞符可以保证一个月内毫无变化,一个月后,灵力会逐渐减弱。”似乎是怕埃兰维尔误解,她补充道:“戒指里光明魔法的设置者至少是魔导师级,我的能力尚不足以盖过她。”
她没有问埃兰维尔要做什么,把戒指送去哪里。这段时间的经历足以让两人形成共同默契,凡是埃兰维尔只交待不解释的事都涉及教廷机密。云岫决不会过问这些事,她只负责在必要的时候给予神官支持。
“这件事我会保密。”隐约猜到兹事体大,珀西向埃兰维尔保证道。稍稍停顿会,她忍不住提醒道:“你最好走审判所渠道,米娅是凯勒布一系的死忠派。”
闻言,埃兰维尔略感惊讶地看眼珀西。她知道珀西曾是凯勒布的学生,并不意外她会清楚凯勒布派系的势力范围,真正令她惊讶的是,珀西会告诉她这些。碍于曾经的师生情谊,珀西即使与凯勒布划清界限,半投靠审判所她却始终在这些事上保持沉默。
或许是埃兰维尔眼神里的惊讶太过明显,珀西憋红了脸,挤出句,“我分得清轻重,有些事我管不了,但涉及到黑暗世界,我绝不会隐瞒。”
冲珀西感激地点点头,埃兰维尔半是玩笑半是感慨道:“我常常觉得你不像凯勒布阁下的学生。”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不是。”冷哼声,珀西对自己曾经的老师并无太多好感。她无意和埃兰维尔继续谈这个话题,她问:“我们什么时候回银辉领?”
“现在。”埃兰维尔答道。她拿出传送卷轴,临走前还不忘盛瓶血池里的血,她准备把这一并交给中央教廷。
她们回到银辉领教廷时,罗拉等人早已在教廷里。她们正在接受祭司的治疗。
见到埃兰维尔的身影出现在治疗室门口,罗拉急忙起身向她行礼,不想却牵动伤口。她扯扯嘴角,被祭司重新按回座位。埃兰维尔已经从艾米莉那得知罗拉一队的情况。
“我很遗憾她们的牺牲。”埃兰维尔语气颇为沉重,“教廷会负责一切抚恤事宜。在伤好前,你与其她受伤骑士都可以待在教廷养伤。”
“您别这么说。”罗拉连忙道,她垂下头故作苦涩地说:“要没有您的传送卷轴,恐怕我们一个都回不来。”
视线从罗拉伤口上掠过,埃兰维尔若有所思地快速扫视圈治疗室内其她骑士的伤口。这些人的伤口都散发着邪恶气息。她安抚性地冲罗拉笑笑,掌心涌动着白光,伸手抚过罗拉肩膀伤处。
“感谢母神,让我们躲过黑暗生物的袭击。”
温暖而灼热的光明元素流入体内,罗拉却感觉心头生寒。对上埃兰维尔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碧眸,她强行保持镇定。这种灼烧的感觉只有净化术才有。她知道埃兰维尔已然确定她的伤口来自黑魔法伤害,否则对方绝不会用净化术。
“是啊,多亏母神保佑。”罗拉结结巴巴地说:“谁能想到强兽人竟然也会黑魔法。”
对罗拉的说法不置可否,埃兰维尔收回手。她淡淡地扫眼罗拉袍角的痕迹,那是暗元素魔法残留的痕迹,“请安心在教廷养伤,琼斯陛下那我会派人告知的。”
目送着埃兰维尔的背影消失在治疗室门口,罗拉这才松口气,她卸力般地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中她的后背全部汗湿。她擦擦脸上的汗,弯腰把袍角处的魔法痕迹抹去。
刚到回廊,云岫便迎上来。她急切地问埃兰维尔,“她们怎么样?”
“回来的人养几天伤就行。”埃兰维尔温声道:“她们没有大碍。”
听到这个结果,云岫点点头,她虽然对银辉领没多少好感,却也不想让无辜人卷入这场风波牺牲。她叹口气,“可惜没能救下所有人。”
“生死有命,我们无法撼动命运的安排。”拍拍云岫的肩膀,埃兰维尔安慰道。她语气颇为淡然,“何况她们的结局早已注定。”
“什么意思?”脚步微顿,云岫侧过头看埃兰维尔。埃兰维尔挑挑眉,没有说话。猜到埃兰维尔的未尽之言,剑修险些气笑,这次遇险完全是银辉领自导自演。她不由得为死去的骑士感到悲哀。
“你千万别放过她们。”云岫声音带着闷意,“包括罗拉。她从头到尾都知情。”
“自然。这可有不少秘密呢。”
想起治疗室里罗拉的表现,埃兰维尔饶有深意地点点尾戒说道。
无论是银辉领,还是罗拉,抑或者是银辉领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治疗室里只有罗拉的伤口有黑魔法的残留痕迹。埃兰维尔并不相信琼斯会蠢到忘记交待罗拉扫尾,而罗拉想引起她怀疑的心思太明显。神官觉得如果她不把银辉领的事闹大,让整个维尔纳大陆知道,都对不起自己受到的算计。
看埃兰维尔表情,云岫就猜到对方肯定在盘算着什么。她压低声音跃跃欲试道:“到时你要叫我。”
“放心,我不至于放着我们的战力不用。”埃兰维尔轻笑声,抬步朝教廷地牢走去,“走吧,别让艾米莉久等。”
留守教廷的数日里,精灵也没闲着。自从探听到狼人会来的消息后,她一直摩拳擦掌地等着狼人自投罗网。就在昨天,她感知到城外有黑暗气息出现,火速揪着西恩去城郊抓捕了一队狼人,把深知银辉领与狼人交易内幕的西恩气得半死,连预定的审讯都以受伤为由缺席。
推开地牢审讯室大门,埃兰维尔笑着同艾米莉相互问好后,她拉开椅子坐在审讯席正中。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埃兰维尔。三年前,我们应该见过。”
双手自然交叉立在桌上,埃兰维尔微笑着对狼人道。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我这趟出门可真是超值行程。
第70章
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情报, 伊迪丝皱皱眉,望着眼前的大理石建筑。
这是法鲁帝国最大的拍卖所,而她们此行的目的地正是位于拍卖所地下三层的地下拍卖会。她们接到消息, 学院大比里失踪法师的法杖出现在上周拍卖会的竞品中,而根据流出的宣传册,今晚的拍卖会上还有更多失踪法师的魔法道具出现。
“你确定你们的消息来源可靠?”坐在马车里,简最后一次向伊迪丝确认道。她狐疑地看看自己手中的宣传册, 在宣传册末页的角落处印着鸢尾花与雄狮纹章图案。那是法鲁帝国皇室的纹章。
简的话戳中了伊迪丝心里最为不安的点, 同为皇室成员,她知道各国皇室绝不会在这种明显地方让教廷抓到把柄,哪怕是类似黑市的地下拍卖会,这种拍品也绝对不会出现在宣传册的暗页上。但她不想在简面前露怯,她昂起头,不耐烦地说:“我当然确定,你手里的宣传册还能有假?”
“安德森也不是第一次放假消息了。”
随手把手里的宣传册丢到一旁,安的语气颇为嫌弃。她与负责拍卖会的安德森向来不对付, 她只觉得对方是在哗众取宠。理理领巾,安说道:“我能带你们进拍卖会, 但没办法知道卖家是谁。”
说罢,她将目光投向伊迪丝。被安盯着,伊迪丝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她当然明白安在警告她不要轻敌。她撇撇嘴道:“我会让风盯着的。”
“我想你肯定不会敷衍我们。”安半撑着头说:“毕竟洛林皇室的座右铭是谦逊、认真。”
“那是自然。”回以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伊迪丝不情不愿地说。她拿出法杖轻声默念几句咒语,青绿色的风在她身边盘旋片刻,随后飞出马车隐入空中。
这是洛林皇室特有的秘法, 能够依靠风追踪到自己所想探查的人。伊迪丝本想依靠这招捷足先登抓住卖家,好让贵族派拿回主动权, 却没想到安抢过中立派的名额,强行加入行动。偏生没有安,她们还没这么容易进入地下拍卖会,恨得伊迪丝险些咬碎后槽牙。
铃声响起,安率先起身,“我们该走了。”
地三下层包厢。
坐在包厢里,三人静静看着一件又一件拍卖品被摆上高台、被人拍走,从始至终她们都没按过手旁的铜铃。一面镶满魔力晶石的秘银护盾将拍卖会的气氛推向高-潮,铃铛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眼角余光瞥见伊迪丝已经把手放在铜铃上准备按下,简伸手握住伊迪丝的手腕,制止对方提醒道:“我们的任务不是参加拍卖。”
“在贵宾包厢什么都不拍,只盯着那几根教廷法杖才最可疑吧。”对简的提醒嗤之以鼻,伊迪丝冷笑道:“拍卖的钱我会自己出,不劳你担心。”
听到伊迪丝的话,安双手抱臂沉声道:“在别人眼里,我们就是一体的。你觉得你拍下护盾,别人就不会来查我们?别忘了,安德森是法鲁帝国的皇室成员。”
听完安的话,伊迪丝面部扭曲瞬间。她依旧没有收回手,随着世事变迁各国的秘银开采锻造工艺大多失传,如今只有教廷与精灵还掌握着那些工艺技术。她不愿意放弃这面护盾。教廷对秘银制品的把控越来越严,错过这面护盾,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碰到下一面。
想到这,她难免产生些许愤慨。法鲁帝国到底是底蕴深厚,这种护盾也能拿出拍卖,要换在洛林帝国,别说贵族就是皇室也舍不得放任这面秘银护盾注入市场。
看出伊迪丝的心思,安脸色微沉。她对护盾虽然动心,但她很清楚那不是她们能够染指的东西。就在她们相互对峙时,拍卖结束,几根法杖成组地被抬上拍卖台。
“以下这组法杖由上件拍品的主人提供。”拍卖师的声音通过魔法扩散到场内的每个角落,“他唯一的要求是拍下后到他所指定的地点取货。”
剩下有关法杖的介绍,三人已无心去听。她们的注意力全在摆出的法杖上,任何了解过教廷工艺的人都能一眼认出,那些法杖是由独属于教廷的锻造工艺制成。而学院里光暗两系学生法师的法杖全部由教廷提供。
“刚刚你们应该让我把护盾拍下来。”伊迪丝指责道:“省得加入接下的拍卖。”
任何时候,质量上乘的法杖都是硬通货。再者看成色,这批法杖绝对是同级法杖中的精品。伊迪丝都能猜到这次的竞争会有多激烈。
难得的简与安没有反驳她的话。她们都死死盯着拍卖台上的法杖,眉头紧锁。她们和光暗两系的学生接触不多,认不出她们的个人法杖。简隐隐有些不安,原因无它。这批法杖质量太高,就算是她这种中级魔法士都能看出它们的精美。
要说那些是教廷资深祭司们的法杖,简都相信,但它们又明显是为魔法士准备的,令简不敢肯定。安与她持同一看法,两人相互对视眼。谁都没有再阻止伊迪丝的追价。她们必须见到卖家,才能采取下步行动。
这是个好机会。无论这批法杖是否属于失踪学生,只要抓住卖家,她们都有办法追究教廷的失职,伊迪丝兴奋地想。埃兰维尔不在米那斯希尔,这是她们翻盘的最后机会。在伊迪丝不遗余力地追价下,法杖最终被她拍得。
跟在引导人身后,她们越走越偏,几人悄悄握紧自己的储物戒指以便随时能取出法杖。
“阁下就在门后。”恭敬地冲三人鞠躬,引导人做出请的手势。
伊迪丝上前一步,推开大门。刚迈进交易室,身后的门轰然关闭。简迅速抽出法杖,对准藏在暗处的高大身影。等卖家从阴影里现身时,三人同时变了脸色,站在她们面前的俨然是个狼人。
看到埃兰维尔几人从审讯室出来,自米那斯希尔赶来的祭司顾不得礼仪,她一把推开艾米莉与云岫挤到埃兰维尔面前,把手里的信函交给审判士。
“阁下,失踪学生的最新消息。”她压低声音却不掩焦急。
眸底闪过丝疑惑,埃兰维尔展开信函,匆匆扫视眼信上的内容。她点点信纸问:“这是几天前的消息?”
“昨天的。”祭司答道:“刚接到传信,潘妮阁下就让我赶来银辉领给您送信。”她的斗篷下摆全是赶路溅上的泥土。
“那几个学生现在在哪?”
听到祭司的话,埃兰维尔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祭司的话印证了她的预感。
“她们在阿诺瑞恩,米娅阁下正在照顾她们。”
瞧见埃兰维尔略显微妙的表情,祭司试探着问埃兰维尔,“需要我们把人接到米那斯希尔吗?米娅阁下还在阿诺瑞恩。”她是审判所成员,自然清楚审判所与凯勒布一系之间的派系斗争。
“不用。”埃兰维尔把手里的信递给云岫,她温声道:“让她们在阿诺瑞恩好好养伤吧。至于被捕的狼人”
她略微停顿,稍稍回望审讯室,艾米莉捉住的狼人与米娅抓住的狼人都提到了同一个地点德斯庄园。抚抚尾戒宝石,埃兰维尔迅速做出决定,继续道:“一并留在阿诺瑞恩教廷。”
趁埃兰维尔与祭司说话功夫,艾米莉与云岫已经看完信件。艾米莉听到埃兰维尔的话险些叫出声,她拉拉审判士衣袖,“你不怕米娅趁机接手失踪案?”
“她要加入,就请她带人去德斯庄园。”埃兰维尔对艾米莉的问题避而不谈,她不认为审讯室外是个适合谈话的地点,她对祭司道:“但审判所的审判士必须陪同行动。”
“阁下。”祭司颇感为难,她迟疑道:“万一米娅阁下要入驻米那斯希尔呢?”
“亚雯大主教还在米那斯希尔。”埃兰维尔迅速写下封委托信,拿出权戒盖好魔力纹章,“你去请她主持米那斯希尔教廷的日常事务。”
碍于精灵的特殊身份与深厚资历,为保证米那斯希尔大主教工作顺利,亚雯并不参与教廷的日常工作,仅在米那斯希尔养老。凭借她的资历足以拦下米娅,保证米那斯希尔的局势还在审判所的掌握之中。
接过委托信,祭司告辞后迅速踏上赶回米那斯希尔的路途。她要赶在米娅前,让亚雯及时接手米那斯希尔教廷。
审讯室外的插曲没有传到其他人耳中,送走祭司后,埃兰维尔便带着艾米莉和云岫回到自己的房间。
“你有什么打算?”刚关好门,还没坐下,云岫率先发问。她手里还捏着那张信纸,“我怀疑这是调虎离山,你不能走。”
“但我们不能不管。失踪案是埃兰维尔负责,她要放手,先不说米娅那家伙,学院里那群贵族派法师肯定又要上蹿下跳。”
烦闷地捏捏眉心,艾米莉语气不太好,她才不相信世界上会有那么巧的事。来银辉领黑市交易的狼人与抓学院学生法师的狼人来自同一个地方。她更不相信狼人到银辉领黑市只为出售几个教廷魔法道具。
听完云岫与艾米莉的话,埃兰维尔眸底飞速划过抹满意,“我们当然不能这么走。”她左手支着头,问艾米莉与云岫:“刚刚审讯,你们有看出什么吗?”
眨眨眼睛,艾米莉不太想去回忆那过于血腥的审讯过程。她再亲近光明气息,也绝对不想再体验当回埃兰维尔的审讯副官。看见艾米莉的抵触,埃兰维尔将目光投向云岫。
“你觉得狼人有问题?”云岫问。她虽不像艾米莉般心存抵触,但埃兰维尔的手段确实超出她的预期。她甚至觉得自己当初要是搜魂那个骑士,对方不仅不会反对,还会表示赞同。
“我见过她。”想起三年前的往事,埃兰维尔眯眯双眼,“三年前她可比现在聪明傲气得多。”她还记得三年前对方给她烙印诅咒时的模样。
回想下审讯室里狼人的表现,云岫若有所思地敲敲扶手,“关键信息她说得太顺利了。”仿佛只等埃兰维尔问一般。她没有把后一句话说出来,她问:“魔法有可能控制狼人的思想吗?”
“那种魔法大部分是黑魔法或禁-忌魔法。”艾米莉接过话题,她看眼埃兰维尔继续道:“要达成这个程度,成功洗脑狼人,至少需要魔导师级的法师才会成功。”
“在阿诺瑞恩的狼人估计也被洗脑了。”云岫道:“目的就是让你离开银辉领。”
对云岫的话表示赞同,艾米莉点点头,“八成德斯庄园也查不出什么东西。那些失踪学生肯定没在那。”
“这个就需要拜托米娅红衣主教替我们走一趟了。”
“你想让谁陪她一起去?”艾米莉问。埃兰维尔但笑不语,对上神官的略带笑意的眼神,精灵指指自己,瞪圆了双眼,“我?”
作者有话说:
艾米莉(懵圈.jpg):诶,让我去吗?
埃兰维尔:没错,你说过要替我打工的。
云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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