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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属情人gl》青春校园小说_江一水

    第61章 缺爱的孩子


    沈霁选择了报警。


    110来得很快,一下就把唐子涵控制住了。


    沈霁接到警察电话,思索了一会,还是选择走出了家门。


    远远地,她看到几个女警围着唐子涵,站在保安亭里说着什么话。


    唐子涵站在人群中央,两手握成拳,神情倔强。


    听到脚步声靠近之后,她立马抬眸,一眼就撞上了沈霁的视线。


    她整个人变得激动起来,大吼道:“沈霁!”


    话音落下,她猛地往前冲了一步,身旁的警察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控制起来。


    小孩激动极了,面目狰狞地嘶吼着:“沈霁!”


    “你把姐姐藏到哪里去了!你快把她放出来!你把她还给我!”


    沈霁抬眸,望着女孩愤怒扭曲的面孔,脑海里冒出一个不太合时宜的念头:她姓唐,叫子涵。


    侄女给她发的烂梗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老师,我们家子涵呢。为什么不坐第一排?”


    嗯。


    很符合她对这个名字群体的刻板印象了。


    沈霁走了过去,扫了这个孩子一眼,然后转过头咨询警察:“您好,联系上这个孩子的家长了吗?”


    警察有些抱歉地回答,说已经打了好几次电话了,都没有接。


    其实也不是都没有接,唯一一次接通,听到警察的描述之后,唐父破口大骂,说让她没钱就直接问我,别再找你们这些瘪三演戏!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一旁的孩子还在狰狞咆哮,让沈霁交出宋栀,说她没有权利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沈霁当做没听见,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对警察说:“介意我联系她的家长吗?”


    警察点点头,说那可真是太好了。


    沈霁就根据特助发过来的号码直接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唐子涵的父亲,接通之后,是一个娇媚的女音,说谁啊,这个点打我老公的私人电话。


    沈霁的声音很冷:“你好,劳烦您让唐总接一下电话,就说粤海集团的沈霁找她。”


    对面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一个尚未清醒的男声小心翼翼地传了过来:“您好,沈总,请问有事吗?”


    沈霁言简意赅道:“唐总,您女儿现在在我家门口,意图强闯民宅,并且严重威胁了我的人身安全。”


    “限你三个小时内抵达海港城月牙湾派出所,进行私下调解,不然我会让越海的法务出手,逮着你们公司往死里告。”


    沈霁说完,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再次抬眸时,一旁的唐子涵嚷嚷声已经变小了。


    她看着眼前的警察,问道:“要我跟你们回派出所做笔录吗?”


    警察见她这么配合,也松了一口气,说:“再好不过了。”


    ——————


    就这样,大清早的,天刚亮,沈霁就坐进了派出所。


    一通笔录做完,警察端了几份早餐进来。


    沈霁礼貌地吃了一口,就放在一旁。倒是对面那个孩子吃得狼吞虎咽的,活像好几天没有进食。


    沈霁看了片刻,拿起自己那份茶叶蛋推过去。


    唐子涵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戒备。


    沈霁开门见山道:“你怎么会来这里找我?”


    唐子涵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昨晚给姐姐打了电话,她让我不要来找她了,说这样继续她会害了我的,让我们彻底断了。”


    说到这里,她非常生气,攥紧拳头恶狠狠地瞪着沈霁:“都是因为你,她才会和我分手的!你这个坏女人!”


    她越说越气,颇有些愤愤不平:“你明明不爱她,却要和她结婚!你为什么不放过她,让她和我在一起呢?”


    沈霁看着她年轻又愤怒的面容,脑海里想到很多年前的自己。


    她的初恋发生在16岁。


    她那时候太缺爱了,以为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所以她和所有青少年一样,进入了一个追逐她人目光的时期。


    孔雀开屏似的,惹来一群又一群的人。


    最后她选了一个成熟稳重的女人,开展了自己的初恋。


    对方比她年长二十多岁,是个很体面的大学教授。


    她仰慕她,恋慕她,将她的每一句话都奉若瑰宝,成为她最听话的小怪兽。


    每个夜晚缠绵的时候,她趴在女人丰腴的怀里,心想她也有人要啦。


    不过好景不长,短短三个月后,她在教授的公寓门口看到了另一个年轻的身影。


    看起来比她年幼,也比她更楚楚可怜。


    教授将那个女孩挡在身后,靠在门框上,把烟按在墙上熄灭,对她说:“你对我不是爱情,只是恋母情结。”


    “现在你该长大了,离我而去吧。”


    沈霁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可以把玩弄一个人的心说得那么好听。


    她没有哀怨,也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一切的结束。


    她去了特罗瑟姆,和这个女人切断了所有联系。


    但唐子涵没有这种运气。


    唐子涵从十三岁开始,就被宋栀关到了笼子里,从来没有出来过。


    沈霁看着这张年轻的面庞,莫名地觉得她可怜。


    她靠在椅背上,声音平静地开口:“我觉得你误会了,我和她是正常分手,不存在谁放不放过谁。”


    “可她最爱你!”唐子涵的声音骤然拔高,用拳头重重砸向桌面,“她都为了和你结婚,和我分手一年多了!”


    沈霁沉默了片刻,她抱着手臂微微偏头看着唐子涵的眼睛:“也就是,在我和她交往期间,她一直没有和你断过,是吗?”


    唐子涵点头说是的,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骄傲,好像这个“是”能证明她才是赢家。


    “那我才是小三。”沈霁的语气很平静,“她一直爱的是你。”


    “只不过你太小了,她又到了该结婚的年龄,所以找了我这个‘三’来结婚。”


    “本质上,我只是她的结婚人选,不是她的爱人。”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你才是她的爱人。”


    唐子涵大怒:“你把我当孩子哄吗!”


    沈霁心想,你可不就是孩子嘛。


    十八岁,和宋栀纠缠了五年,从十三岁开始就被那个所谓的姐姐一点一点拉进她用爱织成的网里。


    沈霁看着她的面庞,仿佛在和过去的自己交谈:“我没有哄你,我只是在和你讲道理。”


    她语气平静地解剖这段混乱的多角关系:“按照时间顺序和情感浓度,我并不知情,我是被小三的。”


    “宋栀并不爱我,所以我不是你的对手,也不是你的敌人。”


    女孩却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而是拼命摇头:“不是的,她就是爱你。”


    “我和她求过婚了,我家里也有钱,也能接受同性恋……可她就是不要我,她选择了你。”


    说到这里,她的嘴唇开始发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她一直都是爱你的,她只是在生你的气。”


    “气你总是工作不理她,气你总是记不住她不吃木糖醇的细节,气你在意她的家庭胜过在意她……”


    沈霁不爱听这个,冷酷地打断了她:“如果她真的爱我,为什么会把你带到我家来,当着我的面和你上床呢?”


    唐子涵的脸一瞬间涨红了:“那是为了刺激你!她说需要我帮帮她,我是她唯一的妹妹,只有我能帮帮她……”


    “刺激。”沈霁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看着唐子涵的眼睛,声音不疾不徐:“那你会为了刺激宋栀,让她吃醋,故意跟人上床吗?”


    “在你明知道她会伤心会难过的情况下,做这种事吗?”


    唐子涵瞬间怔住了。


    她没有说话,沈霁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十八岁了,你应该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年纪小的时候我们会用和别人手拉手,说不跟你玩了,我要和你分手,来证明对方对自己的在乎。”


    “可长大了你会知道,这样做会让对方难过的。”


    她又重复问了一句:“你会这么对待宋栀吗?”


    唐子涵下意识摇了摇头。


    “你不会,可是宋栀会,因为宋栀不爱我。”


    沈霁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当然,宋栀也不爱你。”


    “她只是利用你。”沈霁深深看着她,质问道,“这样你都心甘情愿跟着她?你就这么爱她?爱到愿意如此作践自己?”


    唐子涵的脸一瞬白了。


    她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霁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继续说什么。


    唐子涵低下头,喃喃自语:“你不明白的,你什么都不明白……”


    “你这种人明明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还要跟我抢!”


    她说着抬头,双眼通红地看着沈霁:“我只有姐姐了!”


    “我只有姐姐了!”


    “你把她还给我!”


    沈霁偏了偏头,眼里闪过一丝不耐。


    啧。


    没救了。


    这种缺爱的孩子真的有病,大病!


    作者有话说:


    受不了了死恋爱脑,毁灭吧地球。恋爱脑只是表象,根源就是缺爱。只有缺爱才会疯狂地拼命地抓住什么。沈霁:打包送到东南亚吧受不了了


    第62章 爱人


    见她这么固执,沈霁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了。


    她是同情这孩子,可这孩子还有父母呢,怎么样都轮不到她来教育。


    她又不是什么好心人,没义务给宋栀擦屁股。


    沈霁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她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冷冷开口:“或许宋栀在你眼里很好,可对于我来说,她只是一个背叛了我、伤害了我的女人。”


    “你也说我什么都有了,那你说我为什么还要一个背叛过我的人?”


    说到这里,沈霁发出一声嗤笑:“是你的事,不代表别人也喜欢吃屎。总之,别再把宋栀和我扯上关系。”


    唐子涵大怒,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你说谁是屎呢!”


    沈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觉得谁是就是吧。”


    “你——!”唐子涵气得脸都涨红了,指着沈霁的鼻子想骂什么,但嘴唇翕动了几下,发现以自己的词汇储备量根本骂不过她。


    这小孩从小被宋栀PUA到大,连发脾气都是宋栀教的,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


    沈霁靠在椅背上,用一种“你继续,我听着”的表情看着她,唐子涵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把姐姐还给我!”


    “我的确知道宋栀在哪里。”沈霁眯了眯眼,语气变得很冷,“不过你现在给我闭嘴,把早饭吃完。”


    “如果你再多说一句话,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再见到她,还会让你爸妈把你抓回去,你知道我做得到。”


    在派出所敢这么威胁人的,也就只有沈霁这样的狠人了。


    唐子涵一下就蔫了。


    她瞪着眼睛看沈霁,嘴唇抖了抖,最后还是低下头,坐回椅子乖乖吃早饭。


    茶叶蛋的碎壳粘在她手指上,她一边吃一边用眼角偷偷瞄沈霁,满脸的不情不愿。


    沈霁看着这孩子就觉得头痛。


    也不知道爹妈怎么教的,一点也不爱惜自己。


    这要是换成她们沈家的孩子,自轻自贱到这种地步,她骨头都给她打折了。


    沈霁这么想着,靠在椅背上,把眼镜摘下来搁在桌上,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这一晚上没睡好,又被两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家伙连番轰炸,她感觉自己都要折寿十年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沈霁打开手机,发现楚羲给她发了一张照片。


    她老婆刚从床上起来,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米白色的吊带睡裙的细带从肩膀滑落几分,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她对着镜头wink了一下,睡眼惺忪。


    接着是一条语音传进来,沈霁没有点开,只是转为文字,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早上好啊老婆~


    只是看着文字,她都仿佛能听到楚羲娇娇软软的声音。


    沈霁的心口被轻轻挠了一下,昨晚到现在的所有烦躁和疲惫全都散了。


    她勾唇笑了起来,单手打字,回了一句话:“”我不太好。”


    楚羲几乎是秒回:“??????怎么了?心情不好吗?还是工作太忙了?”


    沈霁举起手机,对着派出所询问室的日光灯和灰扑扑的墙壁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在派出所呢。”


    楚羲更紧张了,下一秒就弹出了语音通话请求。


    沈霁挂断了,回复道:“不方便接。”


    楚羲的消息像连珠炮一样弹出来。


    “怎么回事啊?”


    “车祸?还是摔伤了?”


    “你受伤了吗?你没事吧?”


    “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找你。”


    “我现在就让司机送我过来,你等我。”


    好长的一串,根本没有给沈霁反应的空间。


    她几乎能想象出楚羲此刻的样子,从床上弹起来,头发还乱着,一手抓着手机一手已经拉开了衣柜的门,眉头拧成一团。


    沈霁看着她的关切,勾了勾唇角。


    她妻子这么紧张她,真的很难不开心唉。


    不过她还是拒绝了楚羲:“不用来,没有什么大事。”


    她还是决定简单和楚羲解释一下:“就是昨天宋栀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说自己被赶出家门了,让我帮帮她,我让保镖将她带走了。”


    “结果今天早上,她那个出轨对象,找上门来,问我要宋栀。”


    楚羲更急了:“啊?????那她们没有伤害你吧?”


    “保镖呢,有没有陪着你?”


    沈霁单手打字,嘴角一直挂着笑:“没有,不过有人民警察陪着我。”


    “你不用担心,很快就能解决了。”


    楚羲哪能不担心,她都快着急死了,说:“你跟那么危险的人在一起,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我现在就让司机送我过去,等我一下,老婆我很快就来啦。”


    沈霁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手指停在半空中。


    她的妻子是个拥有自我意志的人,她根本拦不住。


    她想她来,想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握着她的手,在处理完这些烂事之后一抬头就能看到她。


    但她又不想她来,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坐在这间灰扑扑的询问室里,和一个被宋栀洗脑了好几年、精神状态同样不稳定的孩子对峙。


    她怕她会有危险。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楚羲发了很长的一段话,字里行间都是真挚:“沈霁,我很担心你。我希望你遇到麻烦的时候,我能够在你身边。我们是伴侣,我想和你一起承担。”


    沈霁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微微上扬了唇角,回了一个字:“好。”


    做完这一切,沈霁将手机收进口袋。


    对面的唐子涵看到她脸上的笑容,酸溜溜地说:“笑得这么开心,怕不是姐姐给你发消息了吧。”


    沈霁觉得她很搞笑,双腿交叠将手放在膝盖上,反问了一句:“子涵小朋友,你没看新闻吗?我已经结婚了。”


    唐子涵啊了一声,显然对此事没有深度了解过。


    沈霁现在心情很好,难得多说了几句:“那你姐姐应该和你说了吧,我和人领证结婚了。”


    唐子涵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当然说了。”


    她气哼哼的,很是愤慨道:“不过我不相信你能这么快找到结婚对象,姐姐这么爱你,你怎么会舍得放弃她。你肯定是找人假结婚来气她的!”


    她说得振振有词,像是掌握了什么了不起的真理。


    沈霁都气笑了:“我看起来有这么幼稚吗?”


    唐子涵说:“姐姐说了,人在感情里都是幼稚的,争强好胜的,没有人例外。”


    姐姐说姐姐说,宋栀都给人调成啥样了啊。


    真是一条可怜的小狗。


    沈霁决定大赦天下,耐心与她沟通:“的确。”


    她靠在椅背上,微微偏头看着她,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按照你的说法,我找的结婚对象,硬性条件绝对比你姐姐好,对吧?”


    唐子涵捏着鼻子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沈霁勾唇笑了起来,游刃有余道:“你之前的逻辑,说的是我是因为条件比你好,所以你的姐姐更爱我。”


    “那么同理放到我这边,我的新婚妻子比你姐姐的条件更好,所以我更爱我的妻子。”


    “这没有问题吧?”


    唐子涵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点。


    最后憋了半天她憋出一句:“真爱不能这么简单地按照物质条件划分的!”


    “真爱不分性别,也不分阶级!”


    “说得好。”沈霁拍了两下手掌,表扬夸赞道,“你也知道真爱不分性别,也不分阶级。”


    “但是你的姐姐却因为我的物质条件比你好,就丢下你选择我,就证明我不是她的真爱。”


    唐子涵听着,眉头紧皱。


    沈霁看着她的反应,趁热打铁道:“她不爱我,她只是因为我的条件选择了我。”


    “你却因为她选了我,而嫉妒我、威胁我这么一个无辜的被三,这是什么道理。”


    沈霁放下手掌,把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微微前倾,看着唐子涵的眼睛:“我建议你和她之间的事,不要再牵扯我了,好吗?”


    唐子涵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觉得沈霁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又不想承认。


    她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圈,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你真的不喜欢姐姐了?”


    “当然。”沈霁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我不会爱一个背叛我、出轨的人。”


    “就像你说的,我什么都拥有,我又不是没有爱的人。”


    唐子涵:……


    的确,沈霁的优秀肉眼可见,无可指摘。


    说教结束,沈霁开始打感情牌:“实不相瞒,我妻子和你一样,十三岁的时候就喜欢我了。”


    “我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一直都很执着于我。如果不是宋栀这件事,我也不会意识到我对她的感情是爱。”


    沈霁停了停,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希望你体谅一下,我想跟自己爱人在一起过平静的生活。”


    “你以后不要再做类似于今天早上这样冲动的事情来打扰我了,可以吗?”


    唐子涵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点了下头:“好吧。”


    沈霁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放下架子来聊天的时候,还是很能取得别人信任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开始询问唐子涵和宋栀的具体情况。


    什么时候开始的,宋栀是怎么一步步越过底线的。


    唐子涵起初还有些戒备,但在沈霁刻意放软的语气里渐渐放松下来。


    两人聊着聊着,眨眼就到了中午。


    唐子涵的父母也在这时候匆匆赶到了。


    唐父带着律师进入派出所,看到唐子涵的那一瞬间骤然暴怒,冲过来扬起巴掌:“我打死你这个小畜生!”


    唐子涵下意识侧身去躲,肩膀缩起来,眼睛紧紧闭上。


    沈霁皱起眉头,迅速椅子上站起来,跨了一步挡在唐子涵身前,抬手抓住了唐父挥下来的手腕。


    唐父的手腕很粗,力气不小,但沈霁一直在练武,下盘和腕力不是这种常年泡在酒桌上的中年男人能比的。


    她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整条手臂压下去,声音很冷:“唐总,这里是派出所,打孩子回家打,别在这丢人现眼。”


    唐父瞪着她,想挣开又挣不开,气得脸色发红。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所有人同时转头朝门口看去。


    是楚羲,她终于匆匆赶到了。


    她今天穿了套米白色长裙,长发散在肩头,手里拎着一只黑色的托特包,整个人从门口冲过来时带起一阵风。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她看着沈霁面前那个红脸脖子粗的彪形大汉,整个人面色大变。


    她应激般大喊:“离我老婆远点!”


    然后拽着手里的托特包,朝那个中年男人的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沈霁对唐子涵这么耐心,甚至她也是那个和宋栀联手让她受伤害的人,她却没有那么生气呢。本质是唐子涵年纪太小了。也就比她侄女大一点。如果宋栀是男的,老霁现在已经把人送到东南亚陪酒了就这个人的行为真的很出生唐子涵太小了,她13岁就跟着宋栀,表面看起来是一个13,一个19到20岁看起来差不多对不对?实际上呢,一个初二一个大二宋栀不去找同龄人,是同龄人会分手会离开她,未成年不会。未成年她会一遍遍,姐姐不要离开我,是不是我做的不够好?我会改的。她就是在pua一个人,让这个人彻底成为她的的玩物,她的狗弄得老霁这么一个凉薄的人都整出人性了,这是真出生。


    第63章 像你一样的人。


    楚羲这一砸,直接把自己也砸进了派出所。


    原本只有“唐子涵强闯民宅”这一事项,结果又多了一件打架斗殴。


    唐父唐火龙虽然对孩子脾气火爆,但是在大事上脑子还是清醒的。


    硬吃一记重击,被楚羲砸得鼻血横流,他还是选择偃旗息鼓,非常配合地表示不追究任何责任,主动将楚羲的行为定义为正当防卫。


    沈霁见他这么上道,也就没有再追究唐子涵强闯民宅的事。


    两家的律师团队围着一张桌子把调解书签完,这件事就算正式了结了。


    调解室里,唐火龙对着沈霁点头哈腰,连连道歉:“沈总,真是太对不住了,这次多亏您大度。”


    “您放心,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这个死丫头,以后再也不给您添麻烦了。”


    他拍着胸脯保证,沈霁却不爱听这话。


    她看了一眼角落里,被妈妈拉着胳膊、整个人缩成一团的唐子涵。


    那孩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肩膀微微发抖,整个人透着一股悲凉的不安。


    沈霁心底那点无名火就窜了上来,她冷笑一声:“唐总,你这当爹的也挺有意思的。”


    “你进来就顾着给我道歉了,没看到你女儿都狼狈成什么样了吗?”


    “她脸上带着伤,饿了一天肚子,早餐还是派出所的民警看她可怜给买的。”


    原本正在低头的唐子涵,刷的一下抬起头来,惊讶地看向沈霁。


    沈霁看着面前膀大腰圆的男人,劈头盖脸地将他骂了一顿:“还有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能给我添多大的麻烦。”


    “你怎么不想想,如果我是个心思坏点的,你姑娘今天还能不能站在这里都两说了。”


    “这可是你亲生闺女,你唯一的亲生闺女,你都不担心吗?”


    唐国龙被噎得不知道怎么接话。


    一旁的唐子涵听到这些话,那双灰扑扑的眼睛里迸发出热烈的光芒。


    她直直地看着沈霁,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楚羲站在沈霁身后,看着她挡在唐子涵面前替一个无亲无故的孩子出头,眼神亮亮的。


    呜呜呜呜呜呜,她老婆好好啊!会给孩子出头唉!


    果然,从小到大,一点都没有变。


    沈霁没注意到老婆的神情变化,只一心一意地多管闲事:“唐总,你也就这一个女儿吧。”


    “你不好好培养,以后家产给谁?给你弟弟的儿子吗?”


    沈霁把手插在裤兜里,微微偏头看着唐国龙,嘴角挂着冷笑:“你在生意场上混了那么久,见过哪个侄子会善待自己大伯的女儿?”


    “你如果不想被人吃绝户,就好好培养你女儿,别让她一天天跟那些年龄大的老女人鬼混。”


    唐国龙觉得她是真的话多,又架不住她家有权有势,只能连忙点头,跟着骂了句:“是是是,沈总说得对。”


    “这死丫头就是不学好,脑子笨,做事也鲁莽……”


    “行了行了,你女儿没你想的那么孬。”沈霁抬手打断他,“她敢一个人冲到我家来问我要人,唐总,你敢吗?”


    唐国龙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不敢,他身家薄,连秦家都撞不起,别说是他们家了。


    沈霁乐了,勾着唇角道:“就冲你闺女这个胆子,好好培养以后也是能成事的。”


    “如果你还要这个女儿,就带她回家,让她吃顿饱饭,然后好好沟通。”


    “十七八岁嘛,谁没个叛逆的时候……”


    她说话真的很老派,唐国龙觉得她就是他爹。


    老登不爱听,但不得不听,只能连连说:“是是是,沈总说的是……”


    沈霁懒得理他,她偏了偏头,冲角落里那个正偷偷用袖子擦眼睛的小孩招了招手。


    唐子涵慢腾腾地挪过来,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沈霁让她把手机拿出来,说加个微信,到时候告诉她宋栀在哪里。


    唐子涵乖乖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沈霁低头通过好友申请,把手机收进口袋,抬眼看着唐子涵的眼睛:“我理解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宋栀。”


    “你爹忙,你妈又没办法来看你,你就觉得没人爱你,只好上网找点存在感。”


    “宋栀是这些年唯一一个,天天回你消息,在网上关心你的心情,你的身体,你的喜好,对你有回必应的人。”


    “你觉得全世界只有宋栀爱你,对你好,觉得那是爱情。”


    被理解的感觉,让唐子涵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下来了。


    她垂眸,泪汪汪地看着沈霁,像条可怜的小狗。


    沈霁只想快点把她打发了,叹了口气:“可是今天,你遇到了麻烦,来接你的是你的爸妈。”


    “不管什么原因,他们都来了,证明你不是那么可有可无的。”


    “至少,对你妈来说不是。”


    沈霁指着角落里泪眼婆娑的唐母,语气平静地开口:“你妈的事我调查过了,你觉得她带着律师闹上宋家是为了要钱,但是你知道吗?你妈一分都没要。”


    “她只做了一件事,就是让宋栀销毁了所有关于你的违法照片和视频。”


    唐子涵转眸,震惊地看着妈妈。


    沈霁继续说下去:“我说的话不好听,但希望你自己想想,如果宋栀是个男的,你现在已经大着肚子不知道生多少胎了。”


    “如果她再狠心一点,曝光了你们的照片和视频,你觉得你还能读书吗?还能有未来吗?”


    唐子涵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睫毛上挂着,将落未落,喃喃说对不起。


    沈霁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语气缓了几分:“你听着,爱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不是问候你几句早上好,吃饭了吗,你是不是很难过啊?不是深夜彻聊,你给我点个外卖,我给你点个外卖,不是我骂我讨厌的人,她附和说几句,就能够称之为爱了。”


    沈霁伸手指向角落里的唐母:“爱是你妈妈,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都敢找到律师,去一个富贵之家为自己的女儿讨公道。”


    她说着,又指向自己身后的楚羲,义正言辞道:“爱是我的妻子,面对你爸这么凶的男人,觉得他在欺负我的时候二话不说拎着包就上去干他!”


    唐子涵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楚羲,却见她始终站在沈霁身旁,双眼闪闪发光地看着她。


    沈霁说着,转动手指指向了唐子涵:“再不济,也要像你自己。”


    “觉得自己的爱人被人软禁,也会奋不顾身地踹开对方的大门,试图将她救出来。”


    唐子涵红着眼睛,点了点头:“嗯。”


    她明白了。


    沈霁见她这样,也松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十几岁是一个人最难的时候,寄人篱下,没有助力。”


    “饿极了,吃几口屎很正常,但人不能一直吃屎。”


    “正是这样艰难的时候,才需要坚持下去,挺过去。好好学习,好好提升自己。”


    她顿了顿,看着唐子涵含泪的眼睛,说道:“等有一天,你会遇到像我妻子一样的女人。”


    “你要找的是这样的人,像你一样的人。”


    “为了你,她可以干翻全世界。”


    唐子涵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破涕为笑,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沈霁真想眼不见为净,最后说了一句:“虽然很艰难,但你终归会长大的,跟你爸妈回去吧。”


    唐子涵用力点了点头,抬手用袖子胡乱蹭了把脸。


    皇帝大赦天下,说都散了吧。


    唐国龙赶紧走上前,一把拽住唐子涵的手腕,将她拖出了派出所大门。


    唐子涵被他拽得踉踉跄跄,临出门时回头看了沈霁一眼,眼里终于有了感激。


    沈霁跟在后面走出派出所大门,对着那个正把唐子涵往车里塞的身影喊了一句:“唐总,回家别打孩子了啊。”


    唐国龙转过头忙说一定一定,然后钻进车里,车门砰地关上。


    沈霁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目送那辆车消失在月牙湾的转角,终于维持不住人形了。


    说了好多话啊。


    好累。


    她嗷了一声,转过身,一头栽进楚羲的怀里,脑门抵着她的锁骨,整个人软得像是被抽走了全身骨头:“啊~以后我要在公司出台个新规定,不许招任何一个叫子涵的人!”


    “我真的受够这家人了。”


    她气死了,说得咬牙切齿!


    楚羲还是第一次,看到沈霁这么情绪外露的样子。


    她把沈霁圈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脊柱,安慰她说没事了,都过去了。


    沈霁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仰起头看着她:“你是一起床就赶过来了,没吃东西对吧。”


    阳光下,楚羲笑意盈盈,说了声“嗯”,美不胜收。


    沈霁心情大好,趴在她怀里问:“那你饿不饿?”


    楚羲摇摇头:“不饿。”


    她顿了顿,声音软软地补充了一句话:“我一直都在担心你,顾不上饿不饿了。”


    沈霁一下就心疼了,伸手把她的手指扣紧:“那我们先去吃午饭,星海阁里有一家朝鲜餐厅,南瓜排骨是一绝,我带你好好尝尝。”


    “好。”


    ——————


    餐厅开在星海阁七楼的尽头,推门进去是木质屏风和暖黄的灯光。


    她们要了一个临窗的包间,窗外就是月牙湾的海,午后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泛着一层碎金。


    沈霁点了南瓜排骨、石锅拌饭和几样小菜,菜一道道端上来,满桌的热气蒸腾。


    楚羲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排骨,沈霁看着她,觉得自己全身的疲惫都在一点点消散。


    楚羲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用筷子夹起一块排骨:“你也吃。”


    沈霁没动筷子,只是凑过去就着她的筷子咬了一口。


    楚羲的脸红了,沈霁嚼着排骨问了一句:“你会嫌弃我的口水吗?”


    楚羲摇摇头:“不会。”


    沈霁笑弯了腰:“那就好。”


    楚羲看着沈霁疲惫未消的眼角,轻轻笑了一下。


    她端起自己的餐盘绕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那我喂你吧。”


    沈霁挑眉,楚羲已经用勺子舀了一口拌饭送到她唇边。


    沈霁吃了一口,然后拉开她的手,整个人枕进她的怀里。


    楚羲的脸一下红了,又拿她这个无赖没办法,也就由着她去了。


    沈霁被喂得很好,楚羲看她心情不错试探地问了一句:“宋栀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沈霁的脑袋挨着老婆的胸口,半眯着眼道:“交给方盏了,让她把宋栀送出国,眼不见心不烦。”


    她说到一半,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送出国都便宜她了,她要是个男的,我都想把她送到东南亚陪酒。”


    “一个成年人诱骗未成年,还要狡辩说自己心智也不成熟,和她是同龄人,真是让人恶心。”


    楚羲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中。


    她低头看着沈霁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耳廓,以及皱起的眉头和厌恶的眼神,心里泛起了一阵隐秘的喜悦。


    她以前从来没见过沈霁这样。


    沈霁在她面前永远是游刃有余的,克制的,即使生气也是冷静的、精准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


    但现在她会骂人了,会用那种毫不掩饰的厌恶语气说一件事。


    她在对她敞开那些以前从不让任何人看到的情绪。


    她点了点头,又给她喂了一口:“我也觉得。”


    “一个成年人三心二意,不过是风流。可趁着一个人心智还不成熟时去侵蚀和掠夺,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有点冷:“这样的人,真该吃几年牢饭。”


    “我们圈子里还挺多这种玩意的,说什么养成系。”沈霁窝在她怀里冷笑了一声,“恋童癖就恋童癖,还养成系。”


    “二十三岁和三十岁可以谈,但是十三岁和二十岁就是在犯罪。”


    楚羲赞同地点点头:“看来我们在这个问题上很有共识。”


    她抱着沈霁,用勺子划分排骨上的肉,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不过我觉得你对那个孩子还挺好的,怕她爸回家打她,还特地加了她微信。”


    “她和宋栀联手对你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你一点都不生她的气吗?”


    “生什么气啊,就是个孩子。”


    沈霁无所谓道:“天天说我最爱姐姐了,连什么是爱都不知道。”


    她偏头看着楚羲,唇角微微扬:“我不是说了嘛。爱是像你一样,明明弱不禁风,还敢拿包砸人彪形大汉。”


    楚羲的脸微微红了:“我那时候太着急了。”


    她低头看着沈霁,声音带着几分忐忑:“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不淑女啊?”


    “我没有这么觉得。”沈霁伸出手,覆上楚羲手背,与她指尖相扣,“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下回面对这种人的时候,没有保镖在身边,不要轻易动手,要是惹到疯狗就得不偿失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楚羲的眼睛:“我会担心你的。”


    作者有话说:


    虽然老霁嘴上说着爱情是不行的。可是谁爱她她真的心里门清。所以你看,她不是不知道爱是什么样的。而是以前没有人让她觉得值得


    第64章 我也很爱我自己。


    楚羲的存在,让沈霁从混乱的情绪中缓了过来。


    吃完饭,楚羲把餐盘推到一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送你回去吧。”


    沈霁正靠在她怀里闭目养神,听到“送”这个字,睁开一只眼,挑眉看着她:“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我还有点工作要回苏城处理。”楚羲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上面是助理发来的一长串待办事项,“好几个客户的衣服要打板,样衣也得调整,这几天得处理完。”


    沈霁沉默了片刻,然后坐直身体淡淡道:“那我跟你回苏城吧。”


    楚羲惊讶地看着她。


    沈霁语气很坦然:“一连被两个神经病骚扰,我需要看点让我愉悦的东西,净化一下我的心灵。”


    楚羲莞尔,她看着沈霁眼底还没消干净的黑眼圈,没有再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只要你不觉得无聊,就跟来吧。”


    就这样,沈霁又回到了苏城。


    车子驶上海港城通往苏城的高速公路,窗外是被台风洗过的晴空,万里无云。


    楚羲侧头看着沈霁,目光落在她眼底那片青黑上,心疼地说:“昨夜是不是都没怎么睡好?”


    沈霁嗯了一声,楚羲没有再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睡吧。过去要两个半小时呢,我抱着你。”


    沈霁靠在她肩头,闻着她身上那股极淡的奶香,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楚羲听到怀里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她低头看着沈霁安静的睡颜,把她散落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低头吻了吻她。


    车子行驶两个半小时,抵达了苏城月澜湾。


    沈霁这才发现,梵星的工作室原来就在月澜湾的商业中心,独占三十三楼的整整一层。


    电梯门打开时,前台已经亮起了暖黄的灯光,整面落地玻璃窗外是繁华的苏城新区。


    已近五点,正是傍晚的太阳最绚烂的时分,天空烧成了一片金色的光辉。


    楚羲作为梵星的创始人和首席设计师,独占了楼层尽头那间八十平的大办公室。


    推门进去,一半是办公区,一半是制衣区。


    办公区的墙上挂满了她历年设计的代表作,制衣区挂满了布料,助理们和版师在制衣台旁忙忙碌碌的,好不热闹。


    女孩子们已经忙了一整个下午,看到楚羲进来,手上没停,只是抬头打了声招呼:“楚羲姐。”


    楚羲点点头,领着沈霁在靠窗的休息区坐下。


    休息区摆着一张舒服的躺椅,旁边的小茶几上搁着一盆绿萝。


    沈霁很落落大方地在躺椅上坐好。


    楚羲给她塞了一个抱枕,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堆零食放在茶几上,将自己的眼罩递了过去。


    她看着沈霁乖乖躺在躺椅上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要是累了就休息,无聊了可以吃点零食、玩玩手机,我先去工作了。”


    沈霁抱着抱枕冲她挥了挥手:“别担心我,去吧去吧,你去忙吧。”


    楚羲从桌面上取下皮筋,把长发扎成低马尾利落转身,朝版师走去。


    版师已经把初样套在了人台上,见她过来,便拿着针线招呼。


    楚羲走过去看了一眼,和版师交流了几句,拿起别针跪在人台前开始调整褶皱的弧度。


    她的手指在布料上游走,捏起一道褶,别针固定;退后半步,歪头端详片刻,又蹲回去拆掉换成更细的别针,把褶量收了两毫米。


    版师在旁边递工具,她头也不抬地接过剪刀,沿着腰线的弧度修了半寸,动作干净利落。


    她工作时很安静,和版师沟通也是轻声细语的。


    “这里再收一点”,“领口的弧度稍微改一下”,“这个面料的垂坠感不太对,换一块试试”。


    沈霁抱着抱枕靠在躺椅上,歪着脑袋看着楚羲跪在人台前调整裙摆。


    她工作时的样子,和她平时判若两人。


    专注,认真,浑身散发着惊人的魅力。


    沈霁看着她皱眉抿唇,专注认真,为了两毫米的褶皱蹲下去又站起来,站起来又蹲下去的模样,忽然想到了靳无忧。


    每次船稿出来之后,她和靳无忧也是这样。


    带着建模师一起,在办公室里反复调整线型图的参数。


    靳无忧会说“这里再调一点”,她回“调完了还有零点零零五的偏差”,两个人能就着一根曲线吵一个下午。


    没完没了,热热闹闹。


    看来以后不用担心自己工作太忙冷落妻子了。


    她妻子的工作,看起来比她的还忙。


    沈霁无声地笑了一下,取下眼镜戴上眼罩,盖住眼睛,抱着抱枕舒服地躺在躺椅上。


    屋子里弥漫着布料干燥的味道,女孩子们在制衣区轻声细语地交流着,偶尔传来缝纫机转动的嗡嗡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是沈霁最为熟悉的白噪音。


    她翻了个身,把抱枕往怀里又塞了塞,沉沉睡了过去。


    楚羲这一忙就是好几个小时。


    中间喝了几次水,抬眸的间隙,她的目光越过人台和衣架,落在休息区那张躺椅上。


    沈霁蜷缩在躺椅上,抱着抱枕,整个人缩成一团,呼吸均匀而绵长。


    楚羲看了几秒,放下水杯,轻手轻脚走过去。


    她把茶几上的零食往里推了推,确认不会掉下来,才转身回去继续工作。


    定好最后一件样衣的时候,窗外已经暗下来了。


    楚羲退后两步,端详着人台上那件终于调整完毕的样衣,轻轻呼出一口气:“今天暂时就这样了。辛苦大家陪我加班啦,记得和阿穗登记,领取加班费。”


    女孩子们开开心心地说谢谢羲姐,关掉缝纫机,收拾好工具,三三两两地拎着包往外走。


    楚羲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轻轻吁了口气,这才转身朝休息区走去。


    沈霁还缩在躺椅上,呼吸均匀。


    楚羲站在躺椅旁,俯身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沈霁的肩膀。


    沈霁迷迷糊糊地醒来,下意识摘下眼罩,伸手去摸自己的眼睛。


    楚羲见状,从茶几上拿起眼镜,展开镜腿,小心地架在她耳朵上。


    沈霁眨了眨眼,抬眸看向她,视线在她脸上聚焦,声音沙哑:“忙完了吗。”


    “嗯。”楚羲站在她面前,笑吟吟的:“下班了。你饿不饿,想吃什么?”


    沈霁揉了揉脖子,问她几点了。


    “八点多了。”


    “那时间刚好。”沈霁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把抱枕搁在茶几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我在你们楼上的兰亭订了位置,这个点过去,应该能看到漂亮的夜景。”


    楚羲说好,伸手去拉沈霁的手,牵着她往外走。


    工作室里已经安静下来了,只剩下几盏暖黄的射灯还亮着,人台上的样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


    沈霁跟在楚羲身后穿过制衣区,目光扫过那一排排按颜色排列的布料,问她今天工作累不累。


    “老样子,没有什么累不累的。”楚羲推开玻璃门,让沈霁先出去,自己跟在后面把门带好,有些谦然,“我的工作很无聊吧,没有什么好玩的。”


    沈霁说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啊,我们工作室也这样。”


    她同她并肩走向电梯,一边走一边说:“她们定版的时候也来回折腾,为了涂装的颜色能吵一下午。”


    “我不想听了就在一边睡觉,等她们吵完了再喊我。”


    楚羲转头惊讶地看着她:“真的吗?我不信。”


    “真的,下回我带你去办公室,你就知道她们有多能吵了。”


    楚羲有些期待了:“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


    沈霁想了想回答道:“等蜜月回来吧,现在休假呢。”


    楚羲说好。


    两人走进电梯,沈霁按下顶层的按钮,电梯开始缓缓攀升。


    轿厢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沈霁抬眸打量着楚羲的侧脸,她扎着低马尾,几缕碎发从皮筋里逃出来,贴在微微泛红的耳廓上。


    整个人卸下了方才工作时的干练,很有几分人妻的味道。


    嗯。


    她的妻子。


    沈霁又开心了,试探着开口:“我看你工作还挺辛苦的,又要蹲又要弯腰,遇到客户还要说很多漂亮话……”


    “你妈那么疼你,怎么舍得让你做这行。”


    反正她是不舍得的。


    她老婆工作那么辛苦,还不如回家做全职太太,反正她又不是养不起她。


    楚羲完全不明白她心里那点糟粕打算,反而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觉得我的工作很辛苦吗?”


    “是有点,挺累人的。”沈霁两手抱在胸前,靠在电梯壁上,微微仰头看着楚羲,“比我预想的要累。”


    “还好吧。”楚羲笑了一下,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我很喜欢做衣服。”


    “画稿的时候,量体裁衣的时候,都会觉得思绪平静。”


    “那种感觉很奇妙,好像不管你脑子里有多少乱七八糟的事,只要拿起笔开始画,就能安静下来了。”


    沈霁不得不承认,搞设计的都一个德行,因为她也是这么想的。


    她没有说话。


    楚羲低垂眼眸看着她,双眼亮晶晶的:“你也是做设计的,你画稿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无论发生天大的事情,只要拿起笔还能画,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沈霁踹了踹地面,仰头看着她,纠结着开口:“所以这就是你明明有过那样的经历,还有同样控制欲很强的母亲,却仍旧保持着完整人格的秘诀吗?”


    楚羲轻轻啊了一声。


    她皱眉思索了一会,有些迟疑地开口:“你对我有这种评价,是因为想到了宋栀吗?”


    沈霁一听这怎么行,连忙撇清了关系:“我没有把你们做对比的意思,我只是……”


    楚羲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看她在狡辩什么。


    沈霁看着楚羲那双清澈的眼睛,说到一半停住了,放弃了挣扎:“好吧,这的确是在对比。”


    她的坦然,令楚羲没法生气。


    楚羲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我不了解宋栀,也不清楚她的人生经历,更不想评价她的为人。”


    “单单只是说我自己……嗯……”她顿了顿,低头看着沈霁,“你有没有听过《阿甘正传》里的一句话?”


    沈霁不解:“什么话?”


    “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所以吃到不好的时候,要立即忘掉它的味道,然后在打开下一颗的时候,认真品尝。”


    楚羲停了停,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望着沈霁的神情很温柔:“如果你一直去回味不幸的事情,不断地重复……我爸爸是个坏蛋,我童年没有陪着妈妈,我学习不好,我好没用……”


    “那你就会变得很可怜,你就无法享受当下的瞬间。那你的人生,就只剩下这些东西了。”


    说到这里,她笑了一下,语气释然:“一辈子那么长,我不想这样可怜地活着。我想开心一点,快乐一点,仅此而已。”


    沈霁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楚羲那双被灯光映得格外清澈的眼睛。


    她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个人那样的干净了。


    她在还是孩子时经历过的那些事,并没有让她变得扭曲或冷酷,反而让她更坚定地想要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她想长大。


    所以她选择抛下那些不好的事情,勇敢往前迈一步,去认真品尝下一颗巧克力。


    沈霁眯着眼睛抬眸看着她,语气微妙:“哪怕是暗恋这种事?”


    楚羲:……


    这个人嘴巴是真的毒,自己舔一口只怕会毒死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楚羲也不得不坦诚地点点头:“嗯。”


    女人长睫低垂,叹息着开口:“因为喜欢上一个人,其实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


    “只要不执着于得到,哪怕只是做她做过的事情,远远地看她一眼,都会觉得很开心。”


    沈霁看着她眼里的认真,知道她不是故作洒脱,她说的是真的。


    电梯门在这个时候开了,楚羲先一步跨出电梯。


    沈霁跟在她身后,目光一直落在她低垂的马尾上,静静地等着她的下一步解释。


    楚羲并没有辜负她的期待,转过身面对着沈霁,两手交叉在身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开口:“可能你不会相信,有一段时间,我工作压力很大,我就在月牙湾租了你斜对面的别墅,隔着很远的地方,用望远镜看你一眼。”


    沈霁一下停下了脚步,惊讶地看着楚羲。


    楚羲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道:“很变态对不对?”


    沈霁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看着楚羲清澈的眼睛,问出了一个困惑她已久的问题:“既然都到这种地步了,那你为什么不来靠近我呢?”


    “嗯……”


    楚羲转过身,两手交叉在身后,斟酌着道:“因为我胆子小,我只敢追逐幻影。”


    “而追逐幻影,是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的。”


    沈霁听明白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读的《窄门》,里面是这么描述爱情的:靠近你,就等于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真实之爱,永远伴随着痛苦。


    不敢得到,属于人之常情。


    沈霁有些费解,又问了一句:“那为什么最后还是靠近了呢?”


    楚羲转身垂眸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我也长大了嘛,我也不是那个追逐幻影的孩子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轻轻牵住沈霁的手指,眉眼温柔:“我想牵着你的手。想在你遇到麻烦的时候挺身而出,像你当初对我做的那样。”


    她抬眸,看着沈霁,一字一句道:“我想像你一样的勇敢。”


    “保护弱小,在感情里,在这个世界里,一而再再而三地尝试,不害怕失败。”


    沈霁抬眸看着她朝圣者一般虔诚的眼神,一股酸涩从胸口弥漫。


    其实她并不勇敢。


    她也做过缩头乌龟。


    她也曾在混乱的的少年时期,被溃烂的创伤击败,沉溺于酒精和性爱,不断地给自己洗脑,我是个怪物。


    我是宇宙无敌最可爱的小怪兽。


    我等着一名勇士来打败我。


    结果没有。


    迎接她的,是一只雪妖。雪妖来得突然,来得莫名,用人类的货币告诉她:你其实只是一名有残缺的人类。


    你适应不了怪物的孤独。


    你是需要温暖的。


    可眼前的人不知道,她不仅不知道,她还像个孩子一样真挚表白:“我很喜欢你这点,非常非常喜欢。”


    “我很爱你的,沈霁。”


    我当然知道你很爱我啊。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


    沈霁低头看了眼楚羲握着她的手,然后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能理解,我也很爱我自己。”


    在寒冷的冬日里,走过冰天雪地,走过泥淖的沼泽,走过灯红酒绿,第一次被人类牵起了手。


    她褪下那层怪物的皮,来到这个世界上了吗?


    沈霁不知道。


    可是她切实被牵住了。


    干燥,温暖,她很喜欢,一点也不讨厌。


    沈霁反手牵住她的手,笑了一下,带着她往前走:“走,今晚请你吃大餐。”


    作者有话说:


    其实沈霁和楚羲是一类人。沈霁的原生家庭,也很糟糕。妈妈发病的时候,会和她抢这个家的关爱。她被挟持的时候,奶奶没选她。她一个人在海上漂流了两天两夜,全靠意志力活下来了。初恋是个恋童癖。去了特罗瑟姆,她开始游戏人间证明自己不需要爱,发现自己其实是别被人玩的玩意,她意识到自己应该正常,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安稳。可是她每次都不敢深交,她觉得自己无法正常。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结婚的对象,结果对方比她问题还大。沈霁没有抱怨过一句。她只是埋头往前走,用自己的方式,去和自己和解,去享受这个世界。她个性孤僻又刻薄,嘴巴毒,性格冷漠。可是遇到被pua的小孩,她会帮一把,就和当初帮楚羲一样。她的强大不是说她家世很厉害,她很聪明而是她能从烂泥潭里,提炼出自己坚韧的灵魂。所以楚姐雪靠近她,就会越发现,这女人真的太迷人了。楚姐怎么可能不爱她呢。


    第65章 我的手肿了。


    晚上就在月澜湾住下了。


    楚羲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全身像被碾过一样,腰酸得不行。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体满是斑驳的红痕,仿佛被野兽啃噬了好几遍。


    都是沈霁的杰作。


    楚羲的脸一下就红了,她偏头看了一眼身旁,始作俑者已经不在。


    她红着脸下了床,穿上睡衣之后,赤足踩在木地板上,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午后的阳光从尽头的落地窗洒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明晃晃的。


    沈霁的声音从休息室那边传来,冷冷淡淡:“嗯,让她们见一面吧。”


    “总得让孩子心碎一次,才知道对面是人是鬼。”


    “盯着点,别让宋栀再搞什么小动作。”


    楚羲循着声音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沈霁。


    她穿了一套自己的米白色居家服,半靠在客厅那张黄花梨木的罗汉榻上,拿着手机打电话。


    沈霁难得没有戴眼镜,也没有扎头发。长发松松地散在肩头,显得她整个人十分的潇洒隽秀。


    楚羲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时沈霁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她之后,连忙冲她招招手,用口型说了句“过来”。


    楚羲快步走过去。


    靠近的时候,沈霁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楚羲顺从地跨上罗汉榻,整个人窝进她怀里。


    她个子高,比起沈霁其实要大上一点,窝在她怀里的时候,很是大鸟依人。


    沈霁特别喜欢她这样,一边继续讲电话,一边用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跟给大猫猫顺毛似的。


    “好,先这样吧,之后再说。”


    沈霁挂了电话,倾身吻了吻她的面颊,声音比刚才讲电话时柔了几分,“醒了?饿不饿?”


    楚羲靠在她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有点。”


    “我让阿姨送了早餐过来,一会儿就到。”


    沈霁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双手环住楚羲的腰,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仰头看着她,神情关切:“身体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楚羲一听到这句话就想到了昨晚的事,脸腾地红了。


    明明是沈霁说请她吃大餐,可楚羲却觉得,昨晚被当成大餐吃了的人是她。


    明亮的月色里,她被沈霁从浴室里抱出来,直走向了大客厅,放在那张黄梨木的长桌上。


    室内的灯都关了,窗帘全部拉开,月光从落地窗外倾泻进来,洒在桌面上。


    客厅的假山造景遮住了外界的视线,竹影在月光下轻轻摇曳,把她们的影子切成细碎的斑驳。


    楚羲的后背贴着冰凉的桌面,整个人都被笼罩在沈霁投下的阴影里。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指攥着沈霁肩头的衣物,声音发着抖,小声哀求道:“我们回去好不好……这里会被人看到的……”


    “不会的。”沈霁一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拆开她的浴袍腰带。


    真丝布料从楚羲肩头滑落,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色的光泽。


    她低头看着楚羲,唇角微微勾起,声音压得很低:“你忘了温泉那一次,不也没事嘛。”


    楚羲的脸更红了。


    那一次幕天席地的疯狂她还记得,每一次高潮她都用力地吻着沈霁,生怕漏出什么声音。


    想到这里,她抬手锤了锤沈霁的胸口:“你好过分。”


    没什么力道,更像是在撒娇。


    沈霁捉住她的手腕,轻轻按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月色的辉光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将她的眉眼刻画得更深,漂亮得不似人类。


    楚羲一瞬就咬住了下唇,忍不住夹紧了双腿。


    勾引她真的很简单,只要呼吸就行。


    沈霁笑了起来,伸手让她的身体在月光下完全展开。


    微凉的空气吻了上来,楚羲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沈霁垂眸欣赏了一番,然后伸手落在她的面颊上,缓缓往下滑。


    她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在楚羲的皮肤上划过时,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沈霁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她低下头,在楚羲耳边轻轻开口:“好漂亮啊,像献给邪神的祭品。”


    楚羲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把脸埋进沈霁的肩窝,闷闷地骂了句“禽兽”,沈霁笑了起来,俯身吻了下去。


    她难得吻得温柔。


    嘴唇从楚羲的唇角一路滑到锁骨,然后用舌尖在她颈侧舔了一下。


    楚羲的呼吸骤然收紧,脚趾蜷缩起来。


    沈霁的动作斯斯文文的,倾身咬着她的耳朵:“你觉得我们的婚礼订在特罗姆瑟怎么样?”


    “用北欧的传统,你躺在雪橇里,被驯鹿拉到我面前,我再把你抱出来……是不是很像龙的新娘?”


    楚羲觉得她过分极了。


    在人家身体里,还能分心谈婚礼的事。


    她盼着她快一点,哼哼唧唧地嗯了一声,然后催促道:“快一点……”


    沈霁就笑:“你好心急。”


    她低下头,含着楚羲的耳朵,热热地喘着,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她真的很懂怎么勾引人。


    楚羲再也无法思考婚礼和驯鹿了,满脑子都是她的呼吸声。


    炽热,动听,又诱人……


    到底谁才是接纳者啊!


    楚羲被她逼疯了,她从来没有这样被彻底打开过。


    她全身都在发烫,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冰凉的桌面,眼角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一整夜!


    整整一整夜!


    她被压在桌面上,被抱在沈霁腿上,被按在落地窗前。


    长桌打湿了,姿势换了又换,身体崩得紧紧的,从来没有松懈过。


    沈霁最后把她抱回床上时,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觉得身体里的水都流空了,一塌糊涂。


    想到这里,楚羲嗷了一声,捂住脸一头栽进沈霁的肩膀里,声音闷闷的:“都赖你。”


    沈霁捧起她的脸,歪着头仔细端详着她,语气戏谑:“说嘛,到底疼不疼啊?”


    楚羲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说呢。”


    沈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是不疼了。”


    她笑了一下,把右手食指和中指竖起来,摆在楚羲面前,一本正经道:“不过我有点事,我的手被夹肿了,得找个医生看看。”


    楚羲震惊地看着她。


    沈霁举着自己的手,一脸淡然:“真的,你不知道你昨晚……呜呜呜呜呜呜……”


    楚羲眼明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神情崩溃道:“好了,我知道!!”


    “你不要说了,我给你找医生,这就找!”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整整齐齐骂一句:禽兽。哇哈哈老霁你可算腱鞘炎了


    第66章 Marry me


    沈霁笑着把楚羲的手从自己嘴上拉开,举着那两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逗你的,没肿,就是夹红了,给我揉揉。”


    真是个皇帝作派。


    楚羲红着脸,瞪了她一眼,但还是伸出手把她的手指轻轻握住。


    她将拇指按在沈霁的指节上,给她轻轻揉了起来。


    温热的皮肤带着力道,落在微肿的指节上,舒缓了那点令人不适的胀痛。


    沈霁轻轻嘶着气,只觉得全身都舒展了。


    她靠在罗汉榻上,半眯着眼看着楚羲低头给她揉手的侧脸,唇角微微上扬。


    楚羲揉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抬起眼问她:“你刚才在打电话,是说唐子涵的事吗?”


    “嗯。”沈霁点点头,将她想知道的事告诉了她,“唐子涵去找宋栀了,想要见她,我让看管的人通过了。”


    楚羲的手指停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我还以为你昨天那么一说,这孩子能想开呢,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啊。”


    “小孩子嘛,都这样。听人说了两句,一下想通了,觉得‘她不值得’。”


    “可很快又陷入‘我没人要了’的处境,恐慌上头,就又撞南墙去了。”


    说到这里,沈霁勾唇笑了一下:“人要是能这么轻易战胜惯性,那人生可真是易如反掌了。”


    的确。


    人就是这么喜欢重蹈覆辙,犯贱抖M的生物。


    楚羲也不知道怎么评价,沉默片刻后,有些感慨道:“这孩子真的太缺爱了,有点恋爱脑。”


    换作是以往,沈霁听到“恋爱脑”三个字,肯定要重重批判一回。


    可如今面对暗恋她十多年的妻子,她舍不得说出过分的话,反而维护了一句:“其实恋爱脑也没什么不好的。”


    “如果能够因为喜欢上一个人而变得更好,努力学习,努力锻炼,把自己从泥潭里拔出来,那也不失为一种锻炼自己的途径。”


    “但要是天天哀怨地哭喊‘姐姐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浪费自己宝贵的人生,那就不太好了。”


    她顿了顿,作出了评价:“毕竟后者的行为,那不过是一种自我感动的自怜自艾。”


    楚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的确。”


    那样的行为,其实不是喜欢更不是爱,不过是一场大型的自嬷表演。


    沈霁看着她乖顺的表情,忽然笑了起来,故作感慨道:“要是全天下的恋爱脑都像你这样就好了。”


    楚羲揉手指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眉头微微拧起来:“你说我是恋爱脑?”


    “嗯哼。”沈霁笑眯眯的,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楚羲被她噎得没话说。


    她只好愤愤不平地看了她一眼,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让沈霁吃痛地嘶了一声。


    楚羲立刻松开手,又反应过来她是装的,更气了:“沈霁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最爱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的确。”沈霁把手指重新塞回她掌心里,语气坦荡,“真话总是不太好听。”


    楚羲瞪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半晌憋出一句:“下次你如果要说不好听的话,还是闭嘴吧。”


    “好的老婆。”沈霁从善如流,答应得异常干脆。


    楚羲看着她这副“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最后还是低下头继续给她揉手指。


    沈霁靠在榻上看着她,觉得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为了所谓的“面子”,选择了去尝试经营一段婚姻。


    人生果然还是要往前迈一步,因为你不往前走,永远都不会遇到转机……


    ——————


    下午,楚羲又去了梵星。


    沈霁也跟着去,轻车熟路地窝进休息区那张躺椅里,抱着抱枕戴上眼罩准备继续补觉。


    还没睡着,手机震了。


    是特助周念生的电话。


    沈霁看了一眼,摘下眼罩,起身走到工作室外面的走廊上才接通。


    特助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沈总,唐子涵和宋栀见了一面,吵了一架。”


    “唐子涵哭着跑了,我让保镖跟着她,已经通知她妈妈来接了。”


    “吵了什么。”


    “唐子涵问宋栀到底有没有爱过她,宋栀说……”周念生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无奈,“说她就是个疯子,说如果不是她一开始用自杀威胁她,她才不会和她在一起纠缠那么久。”


    沈霁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轻轻嗤了一声。


    啧,什么人啊。


    人家未成年的时候脑子不清醒,你脑子也不清醒吗?


    你一个大活人,比人小姑娘还大那么几分,你不愿意,你裤子还能自己飞了吃到人手上不成?


    这话太糙了,不适合跟下属说。


    她没说话,周念生又说:“宋栀一直说想见您,说要跟您打电话解释。她情绪不太稳定,我怕她……”


    “知道了,”沈霁打断她,“我给她打。”


    挂了周念生的电话,沈霁在走廊上站了片刻。


    落地窗外阳光正好,把整条走廊照得明晃晃的。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酒店号码,停了几秒,然后拨了出去。


    那边几乎是秒接,宋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刻意放软的沙哑:“沈霁,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已经和她断了,真的断了。她来找我的时候我就跟她说了,我说我们不可能了。”


    沈霁没有说话。宋栀以为她在听,继续说了下去:“其实我一直都很害怕,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是。”


    “她年纪小,精神不稳定,老是拿自杀威胁我。你也知道,她从小缺爱,心理有问题,动不动就说‘你不爱我了我就去死’……”


    “我是被逼的,沈霁,我真的被她逼得快疯了。我现在一想到和她在一起的那些事就很害怕,我已经中度抑郁了……”


    “宋栀。”沈霁打断了她,音调不高,可宋栀那边瞬间安静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任何指责的成分,却显得格外冷漠:“这些话,你骗骗别人可以,骗我就有些稚嫩了。”


    沈霁靠在走廊墙壁上,淡淡开口:“你和唐子涵的事,从头到尾,你都是那个主导者和掌控者。”


    “你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明知道她才十几岁,但你还是和她交往了。”


    “你说她年纪小,用自杀威胁你,一次又一次,这只能说明在你们的交往里,她在你身上只学会了这件事。”


    “这是你的选择,是你自作自受。”


    她从来没有说过那么重的话,宋栀被戳穿之后,一整个大崩溃:“不是……沈霁……连你也要误会我吗……我……”


    “请你闭嘴!”沈霁冷冷打断了她,没有留任何情面地呵斥道,“我允许她见你,不过是因为我觉得她可怜,让她撞撞南墙,不要再执迷不悟。”


    “至于你……”


    她停了停,宋栀在那边想说什么,被她一个冷硬的停顿堵了回去。


    “我不管你是精神有问题,还是脑子不好使,都请你听清我接下来的话。”


    沈霁靠在墙壁上,冷冷开口:“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协助唐子涵的母亲起诉你性侵未成年,将你送进去吃两年牢饭。”


    “第二,我帮你平息国内的一切事项,给你两百万,让方盏送你到国外暂避风头。”


    “我只给你考虑三秒钟,三,二……”


    “一”还没数出来,宋栀就尖叫道:“我选二!”


    “我选二,沈霁,我选二。”宋栀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沈霁握着手机,眼神很冷:“很好,希望你识趣点,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否则下一次,我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她挂断了电话,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霁靠在墙上,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她很讨厌宋栀这样的人,虚伪,自私,懦弱,没有担当……


    一遇到问题,永远都是,别人胁迫我的,她对我不好,都是别人的错……


    就像她那个没用的父亲一样。


    明明是自己烂赌又败家,在赌桌上输了好几亿,非说是奶奶忌惮他的出身,不让他继承生意……


    只会怪别人的废物!


    就不知道反思反思自己,活出个人样吗?


    是畜牲就不要来人群祸害人啊!


    啊!她当初真的是眼神不好,她怎么会跟这么一个人交往两年多?


    她被下降头了吗?


    沈霁开始找补,甚至想了很多宋栀的好,比如她有点才华,说话好听,很会开解人,陪伴人,很懂得享受生活……


    开解来开解去,都绕不开她和未成年人交往的问题。


    也绕不开她说别人自杀威胁她,让她中度抑郁的虚伪说法。


    这个人从根上都烂透了,而外面的绚烂,不过是她将人拖入深渊的伪装。


    她真的……烂透了。


    就和沈霁在伦敦的那个初恋教授一样,宋栀和那种人本质没什么区别。


    是的,沈霁,你又吃馊饭了。


    吃到馊饭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沈霁忽然想到她老婆的话,那就是忘掉她。


    将所有的不好,都远远地抛在身后,继续往前走!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放回口袋,想要转身往里走。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沈霁打开手机一看,一条消息弹出来,是方盏:“老霁!那对红宝石婚戒保养好了,已经送到海港城了。我送到你家还是送到楚羲那儿?”


    沈霁看着屏幕,唇角微微上扬。她想了想,打字回复:“送到梵星工作室吧,月澜湾商业中心三十三楼,两个小时内送到。”


    方盏秒回:“ok,给你安排直升机专送。等着。”


    沈霁把手机收进口袋,往前走了几步,隔着玻璃窗,她看到了工作室里的一角。


    楚羲正站在制衣区中央,俯身给版师调整一处腰线的弧度,眉目专注又柔和。


    沈霁看了好一会儿,安静地走回了休息区,重新躺回椅子上,等着那架直升机从海港城飞来。


    ————————


    两个小时后,快递送了过来。


    沈霁在休息区打开装戒指的盒子,灯光落在戒面上,两颗枕形切割的红宝石并排躺在蓝丝绒的凹槽里。


    鎏金戒圈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暖光,宝石内部隐隐有细密的火彩流转。


    这对婚戒保养得极好,比在照片上看到时更加完美。


    沈霁取下一枚,慢慢戴在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伸出手对着灯光端详了片刻。


    就在这时,工作室那头传来楚羲和版师道别的声音。


    她下班了。


    沈霁把戒指从手上褪下来,扭头朝她看去。


    楚羲正推开休息区的门走进来,看到沈霁时眼睛亮了一下:“走吧,忙完了,我们去吃饭。”


    沈霁坐在椅子上,冲她招招手。楚羲微微歪头,有些不解地走过去:“怎么了?”


    沈霁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楚羲下意识把手放进她掌心里。


    沈霁一手托着她的手指,另一只手握着红宝石戒指,悄无声息地推入她无名指中。


    楚羲低头看着陡然出现在指尖的红宝石戒指,惊得瞪大了眼睛。


    她猝然抬眸,对上了沈霁的视线,却见对方摸着她的手指,懒洋洋地笑了一下:“Marry me because Id like to date you.“


    楚羲一下就听出来了,这是《假结婚》里的台词,她又感动又好笑:“假结婚是吧,还挺衬我们俩的。”


    什么人啊,哪有这样求婚的!


    每一次求婚都好随便。


    沈霁伸手去搂她的腰,将她抱到眼前,仰头看着她,半眯着眼笑:“你就说,愿不愿意和我约会吧。”


    楚羲能怎么说?


    那当然是“yes,I do!”


    第67章 密码


    吃饭的时候,楚羲一直在看自己的手。


    她大大方方地把手伸到灯光底下,翻过来覆过去地看。


    红宝石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幽深的火彩,每一次转动手指,戒面上的光芒就会跟着流淌,如同一颗被凝固在鎏金戒圈上的、跳动的心脏。


    沈霁坐在她身旁,看着她这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这么喜欢啊。”


    “当然喜欢啊。”


    楚羲把手收回来,指尖轻轻摩挲着戒面上的红宝石,垂眸看着沈霁,眼里还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惊喜:“你不知道戒指代表什么吗?”


    沈霁歪了歪脑袋,故意困惑道:“代表什么?”


    “定情信物啊!”楚羲把手伸到她面前,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古今中外,戒指都是定情的信物。”


    “用枷锁,扣在连通心脏的手指上,多浪漫啊。”


    沈霁听着她语气里的惊叹,放下了筷子:“是嘛。”


    她伸手,轻轻点了点楚羲锁骨之间那块翡翠玉珏:“可在古代,都是用玉佩定情的吧,我以为这个就够了。”


    楚羲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块玉。


    那是沈霁之前参加方盏拍卖会时亲手给她戴上的,从那天起她就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这段时间无论外出还是工作,她都贴身戴着。


    洗澡时小心翼翼,睡觉时放在枕边床头柜上,可谓是爱不释手。


    楚羲握住那块玉珏,轻声询问着:“这个也是吗?”


    沈霁点了点头:“当然。”


    楚羲的脸更红了。


    她把玉珏塞回领口里,让它贴着自己的皮肤,低下头端详着,耳朵尖更红了。


    原来,那个时候,还真的是把她套牢的意思。


    沈霁看着她这副害羞又高兴的模样,目光从她戴着戒指的手指,滑到她戴着玉珏的锁骨,再滑到她纤细的手腕和脚踝。


    她的眸光暗了暗,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暧昧:“我看你还蛮喜欢我给你套东西的。”


    “要不要我给你订制手镯、脚环、腰链、项圈、臂钏之类的,把你整个人都套住啊。”


    楚羲抬起头,看着沈霁嘴角挂着揶揄的笑,红着脸反驳了一句:“你当我是套圈游戏里的奖励玩偶嘛,要套这么多次。”


    “那当然。”沈霁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着她,“我不是说了嘛,你是主给的恩赐。”


    “那肯定要套牢了,不能让你走。”


    楚羲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噎了一下,吐槽道:“那你干脆给我用锁链套住,不让我出门得了。”


    岂料沈霁点点头,赞许地夸了一句:“可以考虑。”


    “……”


    禽兽!


    沈霁被她这副吃瘪又很爽的神情愉悦到了,伸手捏了捏她脸颊,唇角微微上扬:“乖,别看了,快吃饭吧。”


    她给楚羲夹了点芦笋牛肉,递到了她唇角,示意楚羲吃掉。


    楚羲乖乖倾身吃了,一连吃了两口,她突然想起什么,抬起眼问她:“戒指不是还有一枚吗?要不要我给你戴上。”


    沈霁又给她夹了一筷子,慢条斯理地喂着,淡淡道:“我不太喜欢在手指上戴东西,先不戴了吧。”


    楚羲有些失落。


    可一低头,目光落在她右手还微微泛红的指节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劝:“嗯。”


    ——————


    晚饭过后,楚羲问沈霁:“累不累?”


    “还好。”沈霁靠在椅背上,捧着一杯温热的大麦茶,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刚睡醒的豹子。


    楚羲发觉她心情不错,一拍双手跃跃欲试道:“那我们去附近玩一玩吧。我订了酒店,我们今晚住外面。”


    沈霁闻言,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楚羲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大大方方地说了下去:“你人都来了,机会难得,我就带你在我出生的地方逛逛,全当度个小型蜜月了。”


    沈霁看着她眼里的期待,放下茶杯,弯了弯唇角:“好。”


    两人下了楼。


    门口停着一辆很低调的阿斯顿·马丁。


    车身是极深的墨绿色,在夜色里几乎看不出颜色,只有路灯照上去时才会泛出一层极淡的金属光泽。


    是楚羲让自己的司机开过来的。


    沈霁看到这辆车第一眼,只觉得隐约有些印象。


    这辆车,她好像在她们别墅区见过。


    沈霁下意识走到驾驶座旁边,伸手去拉车门。


    楚羲从旁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我来开吧。”


    沈霁抬眸看向她,楚羲迎着她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和几分忐忑,“都是我坐你的车,也让你体会一下在我车上的感觉。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再换。”


    沈霁松开握着车门的手,点了点头:“可以。”


    她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下,楚羲随即上了驾驶座,调整后视镜,发动引擎。


    车子平稳地驶出街道,沿着苏城河畔的公路一路往南。


    出了市区之后,路上渐渐少了车流,路灯在窗外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去,车内的光影斑驳成了赛璐璐。


    夜色很好,没有云,月亮低低地挂在天边,把整条公路照成一条银灰色的绸带。


    沈霁伸手按下车窗,夜风呼地灌进来,带着盛夏草木的清甜。


    她的长发被风吹得往后飘,镜片上映着掠过的路灯,如同一道一道流星。


    楚羲两手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感觉如何?”


    “很好。”沈霁靠在椅背上,任风吹乱她的碎发,偏头看着楚羲被月光勾勒出来的侧脸,“车开得不错。”


    楚羲笑了一下,转过头继续看着前方的路:“那我没白练。”


    “以前开车去海港城看你的时候,就想着有一天能带着你四处溜达。”


    “深夜兜风,环海公路,看日出,看晚霞,从海港城开到苏城,从苏城开到月牙湾。”


    她停了停,唇角微微弯起来:“所有能开车去的浪漫场景,我都在脑子里跑过一遍。”


    沈霁靠在椅背上,看着楚羲被月光照亮的侧脸,竟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人总是在面对真切的温柔时,变得不知所措。


    她不由得想起很多年前,在特罗姆瑟独自开车的夜晚。窗外是漫天极光,身边副驾驶座上空空荡荡。


    那时候,她从来不觉得那个位置需要坐什么人。


    但现在,她坐在自己妻子的副驾驶座上,被窗外灌进来的夜风吹乱头发,她却觉得很好。


    她只好轻轻笑了一下,用自己擅长的方式说:“恭喜你,梦想成真。”


    楚羲弯起眼睛,很满足地笑了起来,还感慨了一句:“梦想成真真好啊。”


    两人接下来没有再说什么,又开了一段路,楚羲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我想了一下……你要是不喜欢太华丽的戒指,婚戒的话,我们就用白金的素戒。”


    “戒指由我来设计,你觉得怎么样?”


    沈霁偏过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忍不住勾起唇角打趣道:“你不会连戒指都设计好了吧?”


    楚羲的脸烫得厉害,声音都有点发虚:“就、就以前随便打发时间画的。”


    她摸到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你看一下,我的微信朋友圈里面有几个隐藏的设计图稿,你看看哪个比较好看。”


    沈霁接过手机。


    屏幕没有解锁,弹出一个密码输入框,她垂下眼睑,尝试着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031010。


    屏幕轻轻一闪,锁解开了。


    沈霁挑眉,心想果然不出所料。


    这时楚羲偏头看过来,见她在发呆才后知后觉道:“哦,我是不是没有解锁,你把手机给我一下,我用指纹……”


    还没等她说完,沈霁淡淡道:“没事,我已经解锁了。”


    沈霁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了一眼,语气平静:“密码很好猜,我的生日嘛。”


    楚羲:……


    楚羲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她握紧了方向盘,红着脸狡辩:“那个……这个是结婚之后,我才……我才设的……”


    “嗯,我知道。”沈霁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和纵容,“就和月澜湾的密码一样,都是领证之后才改的,我明白。”


    楚羲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紧紧握着方向盘,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喃喃自语:“……你还是别明白了。”


    沈霁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座椅里的样子,靠在椅背上,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说真的,她虽然知道自己的妻子很爱自己,但偶尔有些时候,她也觉得……这种爱实在是太过了。


    啊,真是变态得好可爱。


    作者有话说:


    我老婆是天下第二喜欢我的人。当然,我是天下第一。老霁,你命真好啊!


    第68章 唯一


    楚羲嘴上说着只设计了几个版本,实际点开名为戒指的隐藏相册之后,沈霁才发现,应该有几十个。


    她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的镜片上,手指一张一张地往下滑。


    每一张都是戒指的设计图稿,从草稿到精稿,从不同角度到不同材质的标注,每一张都画得极其细致。


    从这些设计里,甚至能看出她当时的心情。


    欢喜的时候,是灿烂的宝石。以蓝宝石、红宝石、紫水晶之类绚烂的珠宝为中心,戒圈上满是繁复的装饰,像是要把所有的喜悦都堆砌上去。


    苦闷的时候,是痛苦的荆棘。戒身的每一根尖刺都栩栩如生,仿佛死死捆住两人的手指就能绑定一生。


    忧郁的时候则是藤蔓。细细的藤蔓从戒根盘旋而上,叶片低垂,在戒面中央托起一颗藏在叶间的珍珠,像一滴被藤蔓小心护住的露珠。


    爱欲焚身时是火焰。戒身是赤金色的火焰形状,层层叠叠的火舌缠绕着指根。戒面中央镶着一颗鸽血红宝石,像火焰中心最炽热的那个点,烧得几乎要破戒而出。


    沈霁在每一张图纸上,都品鉴到了她不同时期的感情。


    她很难形容这种感觉,这些设计稿就像一部被拆散的日记,没有日期,没有文字,但每一笔都写满了同一句话。


    这让她想起小时候看的《西游记》。


    “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抓走了!”


    “大师兄!师父和二师兄都被妖怪抓走了!”


    沙僧永远只有那么几句台词,翻来覆去,颠来倒去,喊的都是同一件事。


    就像楚羲这些年的感情,每一句都是我爱你,我好爱你。


    痛苦的、欢喜的、忧郁的、难过的、开心的,她始终如一地爱着你。


    在这样的感情里,你甚至找不到任何一点自恋的痕迹。


    因为每一个元素的发心,都与沈霁有关。


    她把沈霁当成了缪斯。


    无端端地,沈霁想到了刚认识时,楚羲说的那句烂话。


    “痴情的艺术家,得到了缪斯的回应。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句话编得很烂,果然是文艺青年才会写出来的台词。


    但现在她知道了,这句话是真的。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楚羲就是那个痴情的艺术家,把她当成了缪斯,把这些年的所有爱意都画进了设计稿里。


    她将这份爱利用得很彻底,成为她的艺术,成为她的作品,成为她一生最绚烂的杰作。


    她乐在其中。


    难怪她会说“追逐幻影不需要付出代价”。


    难怪她不愿意靠近。


    谁不喜欢爱着一个幻影呢?


    幻影永远不会让人失望,永远不会在深夜失眠时敲错门,永远保持着那个她仰望多年的、完美无缺的样子。


    靠近真实就意味着靠近失望,靠近幻灭。


    所以那时的楚羲选择了幻影。


    沈霁想到这里,雪妖的身影一闪而过。


    特罗姆瑟的那一夜,她第一次遇到那个迷人的雪妖。


    她嗅到了雪妖身上冷冽的雪的味道,孤独,寂寥,带着同类的哀伤。


    她在特罗姆瑟那么多年,遇到的女人都是比她年长许多的女性。


    她们柔和,温暖,对她满是母爱,把她抱在怀里时她可以假装自己还是一个孩子。


    可唯有这个女人是不一样的。


    她身上有在极寒之夜奔走过的味道,透着心死的冷。


    她以为她遇到了同类。


    沈霁真的很高兴。


    那一夜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温柔,也更凶狠。


    她把雪妖按在沙发上,在极光漏进来的微光里一遍又一遍地进入她,咬她的耳垂,舔她喉结处那颗小小的痣。


    她以为这是两只怪物在极夜里互相舔舐伤口。


    天亮之后她们会交换名字,坐在同一张桌前吃上热腾腾的早餐,标记彼此,约定好做对方的港口。


    结果雪妖用一沓钞票打发了她。


    仿佛在说,你只是个玩物,你不是我的同类,你连怪物都算不上。


    沈霁不甘心。


    在那之后她每天晚上都会去那家小酒馆,坐在同一个位置,点同一杯黑朗姆,看着同一扇窗户,等那只雪妖再次出现。


    但雪妖再也没有来过。


    沈霁也开始学着不跟女人随便上床。


    她把那些丰腴的、温暖的、充满母性的女人们全部推开,固执地追逐着自己的同类。


    从此她的设计也从永不晴朗的暴风雨,变成了更寒冷的东西。


    极光,风雪夜,冷峻的线条……


    她仿佛有了贞洁,想要将一切献给那个幻影,献给她的缪斯。


    这种感觉,是什么呢?


    原来不是虔诚的信徒在仰望女神,而是……爱。


    设计师对缪斯的爱。


    所以,曾经有一瞬间,她想要得到那个女人,不是因为她是同类,而是因为爱吗?


    这个念头一升起,沈霁似乎能感受到胸口传来隐隐的刺痛感。


    她下意识忽略了这种感觉,继续往下翻。


    很快,她的目光顿住了,手指停在一枚设计图上。


    那是一枚用钛合金为主材设计的图纸,风格极其冷峻。


    雪峰起伏的线条作为戒身的主体,搭配的颜色是浅青色的极光。


    极光的颜色标明了,是用阳极氧化工艺将钛合金表面烧成的渐变。


    戒面内侧的雪花纹路里,刻着极细的经纬度坐标,沈霁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特罗瑟姆。


    上面难得标注了水印,2024年2月,正是她遇到雪妖的几个月后。


    沈霁的手停住了。


    屏幕的光映在她的镜片上,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


    她抬起头,看向正专注开车的楚羲,眸色深深。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去,在楚羲侧脸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光影。


    沈霁望着她明明暗暗的侧脸,斟酌着开口:“你去特罗姆瑟,是在23年的冬天吗?”


    彼时车子正要驶入隧道,楚羲听到这个问题,心里咯噔了一下。


    “嗯。”她说着转过头,看向沈霁,故作疑惑道,“怎么了?”


    那一瞬间,隧道内的灯光明亮如白昼,穿过敞开的车窗洒进来。


    楚羲背着光,长发被风吹得往后飘,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微微翘起的唇角,侧脸在逆光中形成一个清晰的剪影。


    几乎是瞬间,女人的剪影与梦中的幻影重叠在了一起。


    常年摄入酒精,让沈霁的精神一度出了问题。


    为此她吃过一段时间的镇定剂,这让她对特罗姆瑟的一些记忆变得极为模糊。


    那个女人的脸,那个女人的声音,那个女人在床上贴着她耳廓说的话,她渐渐地记不清了……


    可此刻,在隧道的光影里,她忽然发现,自己妻子的轮廓,与那个戏弄她的雪妖,极为相似。


    一模一样的眉骨弧度,一模一样的下颌线条,一模一样的漆黑眼眸……


    只是妻子更为丰腴一点。


    八年前的雪妖太瘦了,锁骨凸出,腰很细却和竹子一样坚韧。


    而眼前这个女人,被岁月和爱养得温润了几分,看起来格外的温柔。


    沈霁的呼吸窒住了一瞬,好一会她才开口,语带迟疑:“我们在特罗姆瑟见过面吗?”


    楚羲啊了一声,脑海中警铃作响。


    她压下心头的慌乱,用事先准备好的回答搪塞了过去:“我见过你,但你应该没见过我。我那时候在法国念书,知道你在特罗姆瑟,其实有偷偷去看过你。”


    天衣无缝的回答。


    和之前每次提到特罗姆瑟时一模一样。


    去过,只是旅行。


    见过你,但你没见过我。


    学摄影的同学都会去拍极光。


    每一句都是真的,但每一句都漏掉了最重要的那一夜。


    沈霁靠在副驾驶座上,仔细端详着她的面容,手指停在屏幕那张设计图上,久久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垂眸轻轻说了句:“是嘛。”


    沈霁收回目光,把手机锁屏,搁在中控台上。


    屏幕暗下去,那张极光戒指的设计图也沉入了黑暗。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隧道里不断掠过的灯光,心想,楚羲,你最好不是。


    要让我知道你这么戏弄我,你就死定了。


    车子穿过隧道,窗外的光影归于平静。


    楚羲悄悄松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好了,那个戒指图纸你都看完了吗?觉得哪一个比较好?还是我再设计新的?”


    沈霁心里还想着别的事,被她这么一问,惯性地回答了一句:“我觉得都挺好。每一张设计稿都是你的心血,可以都做出来,我们换着戴。”


    楚羲啊了一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斟酌着开口:“你这个提议很好,不过婚戒的话,我还是觉得挑出一个最喜欢的才好。”


    “一定要挑出一个吗?不能全部都要吗?”沈霁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


    楚羲握着方向盘,看着前路语气难得多了点固执:“当然啊,这是婚戒,作为最重要的信物,一定要是最好的。”


    沈霁歪了歪头,像是忽然对这个话题认真了起来:“你设计衣服也是这样?画一堆稿子,从里面挑出一件最好的?而不是挑十几件最好的吗?”


    “衣服和戒指又不一样。”


    沈霁却不以为然,淡淡说道:“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可替换的消耗品。”


    楚羲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反正……就是不一样。”


    “衣服可以设计很多件,可以换着穿,可以给不同的人穿。”


    “但是和你的戒指,我只想要唯一。”


    “不是唯一,不是最独特,不是最好的,就是不行的。”


    沈霁不说话了,她知道她想要什么。


    她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楚羲被月光照亮的侧脸,目光滑到了她握紧方向盘的手上。


    在她的无名指上,那枚红宝石戒指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像一颗闪闪的红心。


    她垂下眼,轻笑了一声:“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应该让我来设计戒指。”


    楚羲转过头,惊讶地看着她。


    沈霁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打量着她。


    窗外的夜风把她的碎发往后吹,露出镜片后面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着楚羲:“我从来没有设计过戒指,也不会再设计戒指。”


    “这样你得到的,才是唯一。”


    作者有话说:


    嘴上说着:是你就死定了。心里指不定多开心呢也就吓唬吓唬你老婆了翻到第七章 ,沈霁觉得楚羲像宋栀那里,现在是谁像谁


    第69章 新仇旧恨


    除了在妈妈和家里人面前,楚羲很少跟别人表达自己想要什么东西。


    她很少索取。


    懂事,体贴,从不让人为难,这是她的优点。


    同时,这也是她的缺点。


    因为她总是把别人的需求放在自己前面,习惯了对想要的东西说“没关系”,然后把期待咽回喉咙里。


    所以当她听到沈霁说要设计戒指时,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小心翼翼地望着她,轻声问了一句:“真的吗?这样会不会有点麻烦你了?”


    沈霁听到这句话,很罕见地愣了一下。


    这个人,等了这么多年,等来了她的求婚,等来了她亲手戴上的戒指。


    可在她主动给予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太好了”,也不是“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而是“会不会太麻烦你”。


    怎么会是麻烦呢?


    沈霁再没心没肺,都要觉得心疼了。


    楚羲看着她眼里的错愕,心里咯噔一下,着急忙慌地解释道:“就是……我觉得你这么忙,设计戒指这种事就交给我好了。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想法,然后我出设计图,你来挑……”


    她越说越慌乱,心里越没底。


    啊!这都说的什么啊!


    乙方给甲方汇报方案吗?


    啊,死脑子快想啊。


    楚羲越说越心虚,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找补道,“当然,我不是觉得你设计不好的意思,我只是……”


    她看着沈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放弃了所有挣扎:“好吧,我就是有点太开心了,有点不知所措。”


    沈霁看着她这副慌里慌张的样子,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和几分纵容:“我感受到了。”


    她顿了顿,靠在副驾驶座上,偏头看着楚羲,很认真地询问:“那你还要我来设计戒指吗?”


    楚羲转过头看向她,那双黑亮的眼睛在路灯的光晕里闪着微光,仿佛不敢相信是真的,终于问出了口:“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对了,这才是正常反应。


    沈霁勾唇轻笑:“可以,当然可以。”


    “你是我的妻子,这是我们的婚戒,你来设计戒指,是理所当然的。”


    她停了停,望着她神情温柔了几分:“我们已经结婚了,你可以对我有所要求。我是人,会回应你的。”


    是的,她不是什么幻影。


    不是什么缪斯,而是活生生的人类。


    一个人类,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是会主动给予,主动付出的。


    楚羲听明白她的意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挲着,有些羞怯地开口:“我可能是……还没有适应角色的转变吧。”


    “而且我觉得现在就很好,你不用满足我的什么要求。”


    “和你在一起,无论做什么我都会觉得开心。”


    似乎怕沈霁不相信,她转过头,振振有词,发誓一般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当然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要是骗我,那这个骗局未免布置得太久了。


    沈霁不想讨论这么沉重的事情,她歪了歪头,一本正经地接了一句:“做%爱也是吗?”


    楚羲:……


    楚羲的脸瞬间红了。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憋出了一句:“……大部分时候是开心的。”


    她低垂着眼睛,鹌鹑一样道:“就是有时候开心得过头了,身体会吃不消。”


    “哦。”沈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像是真的在进行一项严肃的婚姻状况调研,望着她细心询问,“什么时候会吃不消?在温泉池里不舒服,还是躺在桌子上太硌人。”


    楚羲支支吾吾地不出声,耳廓红得像要滴血。


    沈霁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她红透的侧脸,一本正经地探讨:“我们探讨探讨嘛,性生活对于婚姻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说着,她故作困惑道:“我感觉你在床上太配合我了,我有时候分不清你是真的喜欢,还是不好意思拒绝。”


    她说得一本正经,可楚羲就是能品出话里那股子恶趣味。


    她握着方向盘,看着前路,半晌憋出一句:“你故意的是不是?”


    沈霁佯装不解,眨了眨眼:“故意什么。”


    “故意让我不好意思,让我脸红。”楚羲咬住下唇,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嗔怪,“这让你很开心,是不是?”


    沈霁轻轻哎呀了一声,唇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戳穿之后毫不掩饰的得意:“被你看出来了。”


    楚羲看着她这副得意的样子,轻轻哼了一声:“小魔鬼!”


    她转过头继续看着前方的路,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喃喃道:“迟早有天让我收拾你。”


    沈霁没听清,偏头问她说什么。


    楚羲说没什么,握着方向盘继续开车,唇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来。


    ——————


    车子很快开到了乌镇。


    夜色已深,古镇的灯火倒映在河道里,把整片水面染成一片摇曳的金色。


    青石板路两侧是白墙黛瓦的老宅,窗棂里透出暖黄的灯光,石桥在河面上投下圆润的拱影。


    她们乘船夜游,小船沿着河道缓缓前行,船橹划开水面发出极轻的哗哗声。


    楚羲问她景色怎么样?


    沈霁说还行,古香古色的。


    实际上她有一任女友是本地的,家里是做苏绣的,她也来过这里。


    不过那时候是白天,凉爽的秋日,太阳晒得她昏昏欲睡。


    如今入夜一看,还别有一番风味。


    楚羲看出她的确很松弛,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靠在船舷边,看着两岸的灯火,拿出拍立得举到眼前,让沈霁看镜头。


    沈霁转过头来,闪光灯一闪,照片慢慢从相机里吐出来。


    楚羲拿在手里甩了甩,等影像慢慢浮现,将照片递了过去:“我拍照技术好吧。”


    沈霁接过照片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自己很少见地带着笑,她把照片收进口袋里,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句:“挺好的,构图很漂亮,和你那些摄影班的同学学的?”


    楚羲哼了一声,语气里有几分骄傲:“那当然,构图也是我们设计要学的内容,我可是个好学生。”


    “看出来了,是学得很好。把相机给我吧,我给你拍。”


    沈霁伸手接过相机,一手举起拍立得,另一手朝楚羲伸出去,掌心朝上:“把脸放上来。”


    楚羲愣了一下,然后举起双手,将自己巴掌大的小脸轻轻放在沈霁的掌心里,卖了个萌:“喵……”


    沈霁被这一声“喵”逗得笑出声来,按下快门,闪光灯在夜色里炸开一小片银白。


    她把照片从相机里取出来甩了甩,另一只手还托着楚羲的脸没有松开。


    等影像慢慢浮现之后她看了一眼,照片里楚羲把脸放在她掌心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像一只终于被人领回家的流浪猫。


    沈霁把照片收进口袋,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乖。”


    夜游结束后,两人回到了酒店。


    房间是临河的套房,推开窗就能看到古镇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


    玄关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微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细碎的光斑。


    楚羲一进门,就想让智能将屋内的灯打开。


    可还没等她出口,沈霁已经抬手勾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往下压了几分,仰头吻了上来。


    沈霁吻得很深。


    嘴唇贴上的那一刻,舌尖已经抵开了楚羲的齿关,带着压抑了一路的、不加掩饰的渴望。


    楚羲被她的吻压得微微后仰,后背贴上玄关的墙壁,手指本能地捧住沈霁的脸,笨拙地回应着她的吻。


    她的呼吸被沈霁的节奏搅得支离破碎,每一次她想换气都会被更深的舌吻堵回去。


    沈霁的手从她的腰身滑下来,摸到她衣服的系带,轻轻一拉。


    上衣很快褪在玄关的地板上,她们跌跌撞撞地穿过被月光照亮的房间,最后搂抱着跌坐在床尾。


    窗外的灯映了进来,朦朦胧胧的。


    沈霁摘下了眼镜,随手搁在一旁。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她抬眸,看着楚羲散乱着长发,裸露着上半身,整个人被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镀上一层银灰色的轮廓。


    果然,不戴眼镜的时候,看着更像。


    沈霁伸手掐住楚羲的腰,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仰头含了上去。


    楚羲瑟缩着肩膀,手指攥紧了沈霁肩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轻吟:“轻点……”


    沈霁沿着她的胸口一路往上吻,嘴唇从锁骨滑到颈侧,从颈侧滑到耳后,最后咬住她的耳廓,呼吸热热地扑进她的耳道里。


    沈霁一边吻着,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一直都是用这个味道的香水和沐浴露吗?”


    “什么……”楚羲的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


    沈霁低头在她喉咙处轻轻咬了一下:“柚子味。”


    楚羲轻轻哼了一声,伸手去解沈霁的衬衫扣子:“嗯……”


    沈霁低低笑了起来:“没有用过别的?”


    楚羲的手一直在抖,哼哼唧唧地摇了摇头:“没有。”


    “真乖。”


    沈霁在喉咙被咬过的地方轻轻舔了一下,像是在奖励。


    两人吻着吻着倒在了床上。


    沈霁的背陷进松软的羽绒被里,楚羲压在她身上,抓着她的肩膀被动地承受着吻。


    就在这时,沈霁的身体忽然顿了一下。


    她的背压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隔着羽绒被都能感觉到那东西凹凸的轮廓。


    “嘶……”


    她皱着眉伸手到背后,从被子里摸出那个东西,偏头瞥了一眼。


    是一副被皮质包裹的手铐。


    中间有极细的银链连接着两个铐环,铐环内侧还贴心地包了一层软绒。


    沈霁把这副手铐举到两人之间,银链在月光下轻轻晃动,反射出细碎的光斑。


    楚羲看到那副手铐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从脸红到耳廓,整个人都熟透了。


    “这是什么意思?”沈霁把手铐举到她面前,银链在她指尖轻轻晃动,嘴角浮起一丝极其危险的笑意,“是用来对付我的吗?”


    “觉得我手指肿了,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吗?”


    楚羲都要烧晕了,人弓成了一只大澳龙,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没有……不是这个意思……”


    “呵……”


    沈霁都气笑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想对她上手段的。


    她老婆可真是好样的。


    平常看起来乖得不行,背地里却藏着龙肝虎胆啊。


    这作风,还真像那个睡了她还敢给钱的女人。


    沈霁也不管是不是她了。


    总之是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她拿着手铐,轻轻拍了拍楚羲胸口,眼里酝酿着巨大的风暴:“很好……非常很好……”


    她说着,半捧起楚羲的脸,迎上她水汪汪的眼眸,笑意不达眼底:“既然如此……你躺好,把自己扣起来吧。”


    好好被教训教训!


    作者有话说:


    老霁,先小发雷霆。然后每次以此为借口,吃老婆香香。好手段啊老霁!沈霁应该是我写过,最成熟,最幼稚,最上位,最封建的攻了。(?ω?) 她真的每次我都觉得我都觉得她:我无所不能。她真的就是很爽啊。楚羲:老婆我有话说,我虽然安排了但是我没说放床上啊。


    第70章 牙口真好


    楚羲自己把自己扣在床头之后,沈霁才发现她准备得真是齐全。


    她将床上翻了一遍,把那些东西全都翻出来,一字排开放在床单上。


    哇哦,壮观啊。


    沈霁挑眉,她拿起那根细长的小皮鞭,握成一把轻轻拍了拍楚羲的面颊。


    “还挺会的嘛。”沈霁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危险的戏谑,“怎么,你还有这种癖好啊,女王陛下。”


    楚羲涨红了脸,整个人羞得快要冒烟了,声音都在发颤:“我没有,我不是……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家酒店是陆听雨和朋友合伙开的,听说楚羲要和沈霁来乌镇,陆听雨拍着胸脯保证:“姐我一定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保证让你惊喜!”


    原来明明白白就是这种东西!


    啊!


    她当时应该多问一句的,她早该知道陆听雨的惊喜从来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楚羲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沈霁看她这副羞愤欲死的模样,轻轻笑了一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胸口。


    略疼。


    疼过之后,有一种奇妙的酥麻感。


    楚羲的身体本能地轻轻一颤,沈霁挑起眉:“喜欢吗?”


    楚羲哪敢说喜欢啊。


    她怕自己明天下不来床啊!


    楚羲瑟缩着身体,呜呜呜地求她:“老婆~,老婆~求你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怕疼,我们不用这个好不好?”


    “你今晚想怎样都行,但是不能让我太痛。”


    “呜呜呜呜呜呜……我真的很怕疼的……”


    她又哭又撒娇,极力降低被玩坏的风险。


    “好。”沈霁把皮鞭扔到床下,笑眯眯地看着她,“你说不要就不要,我很尊重伴侣的感受。”


    她说着,伸手摸向那个猫耳朵发箍,轻轻戴在楚羲散乱的长发上。


    黑色的绒布猫耳在楚羲头顶微微翘起,和她此刻通红的脸颊配在一起,像一只被主人抓包之后垂着耳朵认错的布偶猫。


    沈霁退后几分端详了片刻,捏着她的脸笑吟吟的:“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


    沈霁说的“慢慢来”,直接让楚羲浪到凌晨五点才睡。


    她这一觉勉强睡到中午十二点,天光大亮。


    小机器人将午餐送了上来,沈霁把餐盒在茶几上打开。


    有清炒虾仁、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虾籽饺面……


    热气腾腾的看起来就很好吃。


    她走到床边,俯身轻轻摇了摇楚羲的肩膀:“起来了,先吃点东西再睡。”


    楚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全身疲乏得不行。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承受沈霁了,可直到昨晚,她才发现……


    这个人花样是真多啊!!


    她吃得再撑,被她一碰,都忍不住馋。


    可恶,她这不争气的身体。


    楚羲昏昏沉沉的,被沈霁扶起来靠在床头,整个人还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头发柔顺地散落在肩头。


    沈霁把她抱到腿上,夹了一只虾籽饺面送到她唇边。


    楚羲张嘴吃掉,嚼了几十口吃掉,又张嘴等着下一口,整个人乖得不像话。


    吃完之后沈霁吻了吻她的脸颊,说你再睡一会儿。


    楚羲顺从地倒回被子里,眼睛已经闭上了,忽然又模模糊糊地问了一句几点了。


    沈霁说刚中午。


    楚羲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上成片的吻痕:“糟了!糟了糟了……孙怡人今天来繁星,我和她约好了下午两点见面!现在得回去!”


    她说着就要翻身下床。


    沈霁从背后抱住她的腰,把她重新拉回怀里,问她这个会面很重要吗。


    楚羲说很重要,她小侄女快生日了,她很疼那个小朋友,所以定了好几套衣服,颜色和款式要现改现做。


    我们蜜月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说到这里,她有些抱歉地对沈霁道:“我们做裁缝的就是这样,穿在人身上的东西总要操点心。”


    沈霁沉默了片刻。


    虽然她觉得这个会面可以推掉,但这是楚羲的工作,不是她的。


    她再不情愿,也得尊重自己的妻子。


    她调整一下自己不爽的情绪,然后松开楚羲,点了点头:“行,那我现在开车送你回工作室。”


    楚羲感激地转过头在她唇角亲了一口,然后开始穿衣服。


    沈霁坐在一旁看着她手忙脚乱往身上套衣服的样子,心想这个人大概一辈子都会这样。


    为了她的工作,为了她的家人,压缩两人亲密的时间。


    因为她是个成熟的成年人,她有一个很完整的社会支撑体系。


    所以恋爱这种事,其实对她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吧?


    那她为什么要和自己在一起呢?


    和她在一起,让她的人生变得更好了吗?


    沈霁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她老婆穿好衣服之后,她拿到车钥匙一路狂飙,总算在两点前把她送到了办公室。


    楚羲冲进工作室的时候,版师和助理们已经在了,她一边扎头发,一边吩咐助理把孙怡人定的那批面料样品准备好。


    沈霁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走进来,和助理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向休息区。


    她在靠窗的那张躺椅上坐下来,打开手机开始看特助发过来的工作邮件。


    很快,孙怡人也到了。


    她身后跟着几个助理,手里都拎着印着某家知名烘焙坊logo的纸袋,看到楚羲便亲亲热热地打招呼:“楚羲姐~我给你们带了季家的提拉米苏,大家一起喝下午茶啊。”


    楚羲迎上去,说谢谢谢谢,太客气了。


    她让助理们接过袋子分给同事们,女孩们叽叽喳喳地围过来分蛋糕。


    简单的寒暄过后,楚羲领着孙怡人穿过制衣区往里走。


    两人边走边聊,孙怡人一眼看到了坐在休息区躺椅上的沈霁,下了好大一跳。


    我去,这魔神怎么也在!


    沈霁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色polo衫和米白色的休闲裤,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


    她此刻戴着那副檀木眼镜,正在查阅邮件。


    她抬眸对上孙怡人的视线,淡淡开口打了声招呼:“孙总好。”


    孙怡人觉得自己的膝盖本能地软了一下。


    她上次在方盏的拍卖会上见到沈霁时,大家还热热闹闹地和沈霁哄抬设计稿。


    结果七十二小时后,秦家就被做空到崩盘。


    那夜在场参加过抬价的人,心都是一片哇凉哇凉的,希望这大魔王可不要把怒火烧到她们身上。


    是的。


    在她的认知里,沈霁就是传说中的大魔王。


    上学时骑在所有人头上,毕业后骑在整个行业头上。看一眼都折寿。


    孙怡人挤出了一个笑容,堪称谄媚道:“沈总,您也在啊。”


    沈霁挑眉:“这里是我太太的工作室,我来陪我太太上班,不是很正常吗。”


    “是是是,很正常,非常正常。”孙怡人点头如捣蒜。


    沈霁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沙发:“坐下说话。”


    孙怡人忐忑地坐下,心里默念千万别惹她。


    沈霁给她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孙怡人连忙双手接过,说谢谢沈总,然后小心翼翼道:“沈总吃蛋糕吗?季家的提拉米苏很好吃的。”


    沈霁婉拒:“我不吃蛋糕,你们吃吧。”


    孙怡人也不知道聊什么了,尴尬地赔笑。


    楚羲也看出孙怡人怕沈霁,无奈地笑了一下,轻声对孙怡人说:“这里聊事情不太方便,我们去我办公室聊吧。”


    孙怡人如蒙大赦,正要站起来说“好好好我们走”,就听到沈霁把茶杯搁在茶几上。


    孙怡人的动作顿住了。


    沈霁靠在躺椅上,仰头看着她们淡淡开口:“有什么不方便的。”


    “其他客户来了,不也是在这里对接吗。而且这里可以直接挑布料颜色,就在这里聊吧。”


    她说着,眸光落在孙怡人身上,语气冷了几分:“我在一旁,不打扰你们。”


    孙怡人感受到了那股无声的威压。


    她觉得自己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下周孙家的股价就会出现在沈霁的做空名单上。


    她只能连连附和:“我觉得也是,这里光线好,挑颜色方便,就在这里聊吧!”


    她重新在沈霁对面坐下。


    楚羲看着她这副如坐针毡的模样,在心里默默捏了把汗。


    沈霁来这么两次,她工作室的客户怕是要被吓跑一半。


    但楚羲还是很擅长和人聊天的。


    她给孙怡人续了杯茶,又让助理把那批面料样品拿过来,很快就把气氛缓和了下来。


    孙怡人渐渐放松下来,进入了正题。


    两人聊到那套小侄女的衣服时,孙怡人提到小朋友喜欢鹅黄色,楚羲说鹅黄色很好,适合小朋友的肤色,再配一点白色会显得活泼。


    她说这话时微微侧着头,手指在面料样品上轻轻划过,眼神专注而温柔。


    孙怡人正要回答,忽然注意到楚羲锁骨上方靠近领口的位置,有一小片淡红色的吻痕,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是!


    那魔神弄的?


    楚羲姐是受吗?


    你那么温柔那么御姐,竟然是受吗?


    孙怡人大为震惊,连忙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沈霁。


    却见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沈霁,正靠在躺椅上,双腿交叠在一起,托腮看着楚羲。


    沈霁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凝视着不远处的妻子,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时间仿佛又回转到了昨夜。


    灯光从窗外照进来,隔着一层薄纱,落在床边。


    楚羲的双手被扣在床头,身体紧绷,拱着腰想要触碰自己的解脱。


    沈霁故意逗她。


    楚羲真是要疯了,她扭着腰求她,哭着喊要抱抱。


    沈霁就不抱她,隔了一小段距离俯身去吻她。


    楚羲热情得不行,唇舌一触碰,她的舌尖就热热地缠过来,蛇一样,缠得密不透风。


    她起了恶趣味,松开了楚羲的唇舌。


    楚羲立即就哭了,呜咽着说吻我要亲亲。


    沈霁不为所动,半跪在一旁看着她。


    楚羲的声音变得又娇又软,主动引诱着。


    沈霁将她狠狠教训了一顿。


    松开镣铐的时候楚羲整个都不行了,她哭着扑过来,抱着沈霁呜呜地哭诉:“你好坏,你不抱我……”


    “我一直让你抱我,你都不抱我,也不亲我。”


    “你把我当什么了?”


    “呜呜呜呜呜呜你这个大坏蛋,大禽兽……”


    沈霁乐了:“我正在惩罚你呢,怎么你还敢跟我要奖励?”


    她摸过一旁的猫尾巴递到楚羲面前,眼神危险:“想要奖励,就先把它吃下去。”


    楚羲哭红了眼睛,可迫于她的淫威,还是将尾巴戴好。


    沈霁满意了,抓住楚羲让她背对着她:“跪下。”


    楚羲哭着,趴在床头背对着她跪好。


    月光朦胧地照在她白皙的身躯上,肌肤流淌着一股雪白的水色。


    她戴着猫耳朵,回过头来望着沈霁,泪眼朦胧地唤了一句:“主人,这样可以吗?”


    沈霁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刻,午后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落在楚羲的侧脸上。


    她正微微侧着头,手里托着一块鹅黄色的面料样品,对孙怡人说:“我觉得小朋友用这个鹅黄色看起来会更加的活泼……”


    说到这里,她的话语忽然顿了一下,下意识抬起眼,朝沈霁看去。


    就这样,她猝不及防地撞入沈霁那双炽热的琥珀色眼睛。


    专注,带着浓浓的侵略性,和不加掩饰的欲望,和昨晚在月光下看着她跪在床头时一模一样。


    楚羲的脸唰地红透了。


    她的声线开始发抖,连带着话语也变得断断续续:“我觉得这个颜色……配白色的蕾丝边……会显得……显得……”


    孙怡人也听出了楚羲的声音变化。


    她顺着楚羲的视线扭头看向沈霁,看到沈霁正托腮倾身,正直勾勾地看着楚羲。


    女人的眼神赤裸,像是要把楚羲整个人从面料样品堆里剥出来,直接按在躺椅上。


    孙怡人的脸也跟着红了。


    她完全被这两人的荷尔蒙余波炸到了。


    这怎么回事,沈霁和楚羲之间这个氛围,是天雷勾地火,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这个电灯泡请出去了。


    怎么说呢……孙怡人原以为楚羲是被沈霁胁迫的。


    毕竟楚羲嫁给沈霁的时候,全圈子都知道沈霁刚被绿了,换人接盘。


    而楚羲一直是圈里公认的好人。


    菩萨嫁给魔王,那不就是为了拯救苍生吗。


    但现在看来,这哪里是菩萨在救苍生,这是菩萨自己送到魔王口中。


    楚羲是真喜欢这玩意。


    她是自愿的。


    孙怡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压惊,决定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低头继续翻那本面料样品册。


    心里却想:楚羲姐,你可真是个人物。


    连沈霁都能吃得下。


    牙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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