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妈
狂风吹过,雨势又大了几分。
冰冷的雨珠从伞沿滑落,打在她赤裸的脚背上。
楚羲顾不上这些,一手揪着沈霁的袖口,一手指着身后那扇朱门,声音又急又哑:“快跑快跑……再不跑门就要关了!”
沈霁低着头,目光落在楚羲的脚上。
女人白皙的脚背沾满了泥沙和碎草屑,两侧还有好几道深浅不一的血痕,最深的在脚踝外侧,还在往外渗血。
青石板路面上积了薄薄一层雨水,混着血迹,被暴雨冲刷成极淡的粉红色。
沈霁望着这些细小的伤口,一股无名火填充了胸膛。
她抬起头,视线落在楚羲脸上。
楚羲的头发全湿了,一缕一缕贴在脸颊和脖颈上,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从下颌滴进锁骨。
被水浸透的白衬衫,紧紧裹着她单薄的身体,勾勒出肩线和腰身的轮廓。
风刮着雨吹过,她的身体微微发颤,狼狈得不成样子。
沈霁把手里的伞柄递过去:“拿好。”
楚羲下意识接住,双手举着伞局促地站着。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下一秒,沈霁弯下腰,一手抄起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楚羲的身体骤然腾空,她低呼一声,握着手里的伞整个人都懵圈了。
不是,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就被抱起来了??
沈霁哪来的力气?
她虽然瘦,但个子高挑,骨架不小,体重绝对算不上轻。
可沈霁抱她抱得稳稳当当,手臂收在她膝弯和手臂上方,力道均匀而牢靠,稳当得不像话。
楚羲整个身体都紧绷了,她脑袋嗡嗡作响,丝毫不敢把自己的身体靠在沈霁怀里,她怕自己打湿对方的衣物。
沈霁察觉到了她的僵硬,环住她肩头的手臂拍了拍,淡淡道:“放松点。”
“往我怀里靠一下,不然我会有点吃力。”
楚羲一听立马配合地靠在沈霁肩头。
她仰头,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视线看到沈霁的侧脸,脑袋晕乎乎的。
女人神色冷峻,嘴唇紧抿,下颌线紧绷着,镜片上蒙了一层水雾,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好漂亮的一张脸。
楚羲不由自主地想着,一整个鬼迷心窍。
在她目眩神迷时,沈霁深吸一口气,抱着她往前踏了一步,
溪流冲刷着她的鞋面,她忍着裤脚被打湿的不适感,抱着楚羲一步一步稳稳走向门外。
跟来的保镖很有眼色,快步上前接过楚羲手里的伞,撑在两人头顶。
在保镖的护送下,沈霁很快走出了楚家大宅。
一个保镖拉开了最近那辆黑色宾利的后车门,沈霁抱着楚羲钻进去,将她轻轻放在后座上。
楚羲蜷缩在座椅上,湿透的身体在真皮座椅上印出一片水渍。
车门还开着,暴雨的湿气混着凉风灌进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霁转身问撑伞的保镖:“有毯子吗?”
“有。”
“拿几条过来。”
保镖应声而去,片刻后抱着几条羊绒毛毯回来。
沈霁接过,弯腰探进车内,将毛毯递给了楚羲:“你身上的衣服全湿了,穿着会感冒,先将就一下,脱下来,盖这个。”
楚羲抬起头,望着身前的女人,脑子完全不能思考了。
沈霁的脸离她很近,雨夜昏暗,只有朱门前两盏灯笼的暖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沈霁的镜片上。
镜片被雨水打花了,她看不见她的眼神,却无比鲜明地感受到,此时此刻,她在注视着自己。
她肯定是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摔到了脑袋,不然她怎么会梦到沈霁来接自己。
如果这是梦的话,那她胆子也太大了。
楚羲蜷缩在车后座上,裹着一身的湿衣,直勾勾地看着沈霁没有回答。
沈霁歪了歪脑袋,然后拿着毛毯就直接上手往她脸上擦。
柔软的触感将楚羲的意识拽了回来,她想到自己浑身湿透的狼狈样,顿觉羞窘。
楚羲立即抬手,挡住了沈霁的动作:“我自己可以擦……”
沈霁注视了她两秒:“……好。”
她收回了手,直起身,把车门关上。然后转过身,背对着车门,站在暴雨里。
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保镖撑着的黑伞上,咚咚咚地响,仿佛有人在用拳头擂鼓。
伞沿倾泻下来的雨水在沈霁脚边汇成一道水帘,她的裤脚早已湿透,皮鞋踩在积水中,纹丝不动。
楚羲隔着漆黑的玻璃看了眼她挡在身前的背影,咬住了下唇。
她迟疑了片刻,然后转过身背对着沈霁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什么,她的手指一直在抖。
白衬衫的扣子被雨水泡得发紧,她解了好几颗,湿透的布料从肩膀上剥下来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轻响。
她一边脱,一边时不时扭头,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望着那个背对她的身影。
沈霁站在伞下,肩背笔直。雨水从伞沿倾泻而下,落在她脚边溅起细密的水花。
楚羲脑子乱糟糟的,填满了疑问。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来了?
还是这样的天气。
她一边思考,一边把湿透的衬衫扔在脚边,拿起毛毯开始擦头发。
羊毛的暖意从指尖传上来,让她发麻的皮肤一点点恢复知觉,连带着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楚羲可没有自作多情到,觉得沈霁是对自己情根深种才会来救她。
沈霁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她对朋友向来很好,出手大方,从不吝啬。
她说过“随时随地,任何时候”,她只是说到做到而已。
可如果仅仅是这样……
刚才为什么要抱她?
为什么更早之前,还要敲她的门?
楚羲完全想不明白,心乱得更厉害了。
简单地擦了擦头发后,她把牛仔裤也褪下来,扔在脚垫上,用一条毛毯围住下半身,在腰间打了个结,形成一条临时的半身裙。
她拿起另一条裹住胸前,保证自己不会走光,这才把最后一条毯子披在肩头。
她刚把毯子在锁骨前拢好,车窗就被轻轻敲了两下。
楚羲连忙抬头看去,就看到沈霁背对着她,朝后伸手敲了敲车窗:“换好了吗?”
楚羲慌忙把肩头的毛毯又拉了拉,确保每个角落都盖得严严实实:“等一下……好了,我换好了。”
沈霁这才转过身,拉开了车门。
冷雨飘了进来,沈霁俯身朝她伸出双手:“这辆车被打湿了,坐着不太舒服,我们换一辆。”
“来,我抱你过去。”
楚羲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朱门里还乱着,保镖们的叫喊声和脚步声,在雨幕里越来越逼近。
手电筒的光影错乱,吵得人心慌意乱。
楚羲揪住了胸前的毛毯,小声说自己可以走过去。
沈霁没有收回手,反而往前倾了倾,放缓了语气:“你没有穿鞋,我抱你比较方便。”
机会难得,算了算了。
楚羲咬住下唇,把手指放进沈霁的掌心。
沈霁的手是凉的,被雨水泡得发白,但握上去的力道很稳。
她俯身将楚羲从车里抱出来,转身朝车队前方走去。
暴雨迎面扑来,保镖立刻将伞撑在两人头顶。
楚羲窝在沈霁怀里,手臂圈着她的脖子,脸颊贴着她的锁骨。
沈霁的衬衫也湿了大半,领口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楚羲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浓郁的水汽里,那股子特有的麝香味清晰得动人心魄。
她闭上眼,觉得自己心跳声大得沈霁一定也听到了。
沈霁低头看了她一眼,这才抱着她重新往自己那辆银灰色保时捷走去。
刚走了两步,朱门内的手电筒齐齐涌向门外。
十几道光柱穿过雨幕,打在车队和她们身上,把漫天雨丝照得纤毫毕现。
楚羲下意识眯起眼,把脸埋进沈霁怀里。
一群人从朱门内涌了出来,整齐列在了朱门前。
楚婉宁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睡裙,牵着陈素云的手从人群中走出来,她站在门廊下,冷冷地看着她们:“给我站住!”
沈霁脚步未停,抱着楚羲径直往前走。
楚婉宁看着她的背影,气得提高了音量:“楚羲,你给我站住!”
楚羲的身体在她怀里颤抖了一下,如同一只被点名的小鹌鹑,本能地往沈霁怀里缩了缩。
沈霁察觉到这个反应,停下了脚步。她抱着楚羲转过身,面朝楚婉宁。
暴雨里,楚婉宁站在朱门下,身旁身后是一群黑衣保镖和十几道笔直的手电筒光柱,照得人眼睛痛。
她的裙摆被雨水溅湿了,可是脊背笔直,下颌高扬。
她死死盯着沈霁,又看了一眼她怀里裹着毛毯的楚羲,声音里多了几分怒气:“沈霁,把我女儿放下。”
沈霁同她对视,片刻之后,她勾起唇角,朝楚婉宁笑了一下:“妈……”
“我知道您想羲羲,可您也不能老这么让她陪着您啊。”
沈霁嘴上喊的恭敬,可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尊敬,只有恶劣的挑衅。
等等……妈?
楚羲窝在她怀里,听到她的称呼猛地弹坐起来,瞪圆了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震惊,不亚于刚才在暴雨里看到沈霁出现在她家门口的那一刻。
对面的楚婉宁更是气得脸都白了,她的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沈霁。
沈霁却没有什么羞耻心。她抱着楚羲,迎着楚婉宁快要喷火的目光,坦坦荡荡地又补了一句:“妈,我们刚结婚,我也很想我老婆的。”
“我先把老婆接回家,过两天再一起回来看您。”
说完她抱着楚羲转身,踏着满地流淌的雨水,朝车队中间那辆火山灰的保时捷走去。
保镖已经拉开车门等在那里,沈霁弯腰把楚羲放进后座,自己跟着钻进去,反手拉上车门。
砰的一声,暴雨被隔绝在外。
沈霁对充当自己司机的保镖吩咐:“开车。”
黑色宾利和保时捷次第启动,车灯在暴雨中连成一条光带,沿着香山半岛蜿蜒而上,如同一列沉默的火车穿过雨夜。
后视镜里,楚婉宁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朱门前那片模糊的灯笼光里。
楚婉宁看着那列远去的车流,都给气笑了:“呵,可真是不要脸!”
连妈都能喊出来。
妈妈妈……你是我生的吗,就喊我妈?
楚婉宁都快气疯了,想到刚才女儿那副不争气的模样,更是怒火中烧。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恋爱脑,但凡她有沈霁一半不要脸,她都不至于这么操心!
陈素云在一旁替她撑着伞,默默地看了一眼远去的车灯,又看了一眼身旁气得不轻的楚婉宁,叹了口气:“唉。”
“也算她胆子大吧。”
作者有话说:
楚妈真的要气疯了,没见过这样的小辈更生气的是她女儿这个不中用的东西,还敢跑路哈哈哈哈哈哈……很难说沈霁不是故意在等对方出来对轰的根本不带怕的。快乐。明天要上夹子,统一晚上八点更新。你们的评论就是我更新的动力,拜托拜托,多评论一点,我不想单机
第32章 我是你的抱枕吗!
车队驶出香山半岛,绕山而行。
暴雨仍在下,但远离了楚家老宅那片被手电筒和叫喊声煮沸的区域之后,整个世界仿佛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刮器摆动时的轻响和引擎低沉的嗡鸣。
车窗外,宅院的灯火在雨幕中模糊成一团团暖黄色的光晕,一栋栋往后掠去。
楚羲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终于逃出来了。
她裹紧身上那条羊绒毛毯,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逐渐消失在雨幕中的香山半岛,好一会才把目光收回来。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沈霁:“你怎么来了?”
楚羲的声音还有点哑,混杂着未散的紧张和某种无法抑制的不安。
她心里有些打鼓:应该不会是来退婚的吧。
沈霁看着她苍白的漂亮面庞,淡淡开口:“你妈妈下午给我姑姑打了电话,说我们的婚约作废。”
楚羲的心猛地揪紧了。
果然,她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揪着毛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在羊毛纤维上压出细密的褶皱。
沈霁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声音平稳而认真:“我就想过来听听你的意见。”
“你是个成年人了。合不合作,我得从你口中听到,我才能做决定。”
楚羲错愕地看着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就这个?”
沈霁点了点头:“嗯,就这个。”
楚羲的心先是一松,接着又是一沉。
她不是来退婚的,只是来确认合作的。
楚羲垂下眼睫,把那丝不合时宜的失落压下去,重新抬起头时,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办到,我不食言。”
沈霁笑了一下,唇角微微上扬:“我知道,我现在确认了。”
楚羲心里的失落,被这个笑冲淡了几分。她裹着毛毯,把光裸的脚踝往毯子里缩了缩,安慰自己不管是为了什么,沈霁来救她了唉。
沈霁将她的一切看在眼中,眸光暗了暗,主动问了一句:“不过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好几天没见了,楚羲一直很想她。好不容易见了面,她也很想和她多说说话。
楚羲笑了一下,语气轻松:“这几天已经逃了好几次了啦,每次都被抓回来,家里的安保都有应激了。”
她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好意思,又有点难以抑制的得意:“刚好今天下午下了暴雨,守卫不太森严,我趁着她们轮班的空当从阳台上翻下来的。”
翻下来的?
难怪看着这么狼狈。
沈霁的目光落在她赤裸的双脚上,眉头微蹙:“怎么不穿鞋?”
“不是不穿,是跑掉了。”楚羲把脚趾蜷了蜷,有些不好意思,“太急了,雨又大,石子路上全是积水,跑着跑着就掉了。”
沈霁看着她的脚,满是泥沙和血痕,狼狈又可怜。
她挪开了目光,强迫自己转移了话题:“那你跑出来下一步准备做什么?你们家这么严,你能去哪里?”
朱门深重,她不认为楚羲能靠自己逃出来。
可她仍旧选择逃跑了,这份韧性令人钦佩。
楚羲的语气很轻松,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跑到岗位亭就好了。”
“然后打110,跟警察说我妈软禁我,我想回家。”
她顿了顿,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裹着毛毯的膝盖上,有些不太好意思开口:“我们不是结婚了吗,到时候警察通知你,你来接我就好了。”
她说得很轻描淡写,仿佛很容易就成功了,可沈霁听出了她声音里那一丝不确定的惶恐。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她不知道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功。
如果沈霁不来,那就意味着她放弃了这个婚约。
楚羲告诉自己,如果那样的话,只能说明她和沈霁缘分还没到。
这次不行就下次呗。
反正她已经习惯了。
这些年她喜欢不上别人,又忘不了沈霁,就这么快快乐乐的一个人,日子过得也挺好。
再过个十年八年,估计还是老样子。
如果还忘不了,她再勇敢出击。人生那么长,总会有一个合适的契机,让她们走到一起。
要是一辈子也都不行……
那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她在感情上向来随缘,没有特别执着的时候。
沈霁没有立刻说话,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望着她被雨水打湿后一缕一缕贴在太阳穴上的碎发,以及说话时微微颤动的睫毛,沉默着不知如何开口。
她来的时候,没想过楚羲会需要她,也不管楚羲会不会需要她。
她只是想来就来了。
沈霁没有回话,楚羲忽然转过头看向她,笑了起来:“你果然很讲义气,和方盏说的一样。”
沈霁愣了一下,就看到楚羲垂眸望着她,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晶晶的:“你不知道,我刚在家门口看到你的时候,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沈霁歪了歪脑袋:“什么念头?”
楚羲笑得更深了,吐了四个字:“王从天降。”
沈霁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什么形容。”
楚羲笑了一下,裹紧毯子往座椅里缩了缩:“没听过吧?是我们上学那会儿一本流行小说里的梗。总之……很酷就是了。”
沈霁默不作声地看了她几秒,她没有接这个话。
只是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落在楚羲的脚上,把话题拉回正轨:“你的脚受伤了,是想去医院,还是去别的落脚处?”
楚羲想了想回答:“去市中心吧。”
“我在月澜湾有套大平层,有时候画稿太晚了会住在那里。”
沈霁点了点头,伸手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平静又冷漠:“我妻子的脚受伤了,划伤比较严重,派一个医生到月澜湾。”
沈霁说着,转过头看向楚羲:“具体地址?”
楚羲报了楼栋和门牌号,沈霁对着电话重复了一遍,又说:“带上破伤风疫苗,给她处理伤口。多久能到?好,到了直接联系我。”
她挂断电话,侧过脸问楚羲:“你吃晚饭了吗?”
楚羲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吃了点,不吃没力气跑路。”
好乖。
沈霁忍住了自己伸手的欲望,只是温柔地望着她:“我还没吃,再陪我吃点怎么样?”
楚羲没有理由拒绝她,点点头说了句:“好。”
沈霁打开外卖软件,将手机递给她:“这是你的地盘,你肯定知道有什么好吃的,你给我点吧。”
楚羲接过手机翻了翻,眉头微皱:“市面上能点得到的东西都不怎么样,离我家最近有家私厨,做苏帮菜做得特别好,不过……”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角:“我常用手机被我妈收了,记不住他们家老板的电话。”
还收手机?
沈霁眯了眯眼睛,一道冷光划过,她重新看向楚羲,放缓了声音:“没关系,私厨叫什么名字?”
楚羲说了个名字,沈霁直接给自己的特助发了条消息。
几分钟后,一个电话号码发到了她手机上。
她拨过去,接电话的是个年轻的女声,语气礼貌而克制,说店里已经准备打烊了,暴雨天没什么客人,厨师已经准备下班了。
这在沈霁的预料之中,她温言笑了一下,很温和地说道:“我知道,这个天气这个点来点餐的确是冒昧打扰了。”
“只是我妻子是您家常客,一直都很喜欢您家做的食物。”
听到“妻子”两个字,楚羲迅速抬眸,有些惊吓地看着沈霁。
沈霁的声音不疾不徐,听起来很是悦耳:“今天暴雨,她受了点惊吓,情绪一直不是很好,我思来想去,觉得您家的食物很合她的胃口,会让她开心些。”
“能劳烦您破个例吗?酬劳加倍。”
听到这里,楚羲垂下眼眸,蜷了蜷自己的脚趾,脸颊一片滚烫。
好温柔哦……
难怪和她交往的女人,初次见面就会对她有这么高的情感浓度,这谁招架得住啊……
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试探地开口:“敢问您家夫人是……”
沈霁温和开口:“她就在我身边,我把电话交给她,让她和您沟通可以吗?”
沈霁说着,把手机递给楚羲,楚羲触电般接过,清了清嗓子:“听雨,是我。”
对面传来一声惊呼:“羲姐?”
楚羲轻咳了一声,不自在地蜷了蜷脚趾:“嗯,是我,刚和你打电话的是我太太。”
“我手机丢了,忘了你号码。你还营业吗?我想点几个菜。”
“营业营业,当然营业。”陆听雨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掩的好奇和兴奋,“羲姐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楚羲也不跟她客气,一张口就是一串地道的苏帮菜菜名。
陆听雨麻利地记下,最后问了一句:“老样子?送你家?”
“嗯。”楚羲把地址报了一遍,又叮嘱了一句,“不要太多糖。”
“好的好的。”
陆听雨很上道,连连应承:“我亲自下厨,一个小时送到。让你太太别急,我们羲姐受了惊,今晚必须吃顿好的。”
“谢谢。”
楚羲挂掉电话,把手机还给沈霁,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忘了跟你说,这家私厨的老板,是陆闻舟的妹妹,陆听雨。”
沈霁微微挑眉:“云霄楼的少东家?”
“嗯。别看她年纪小,手艺比很多老师傅都要好,不差的。”
沈霁挑眉:“那我很期待了。”
楚羲嗯了一声,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暴雨敲打车顶的声音又灌了进来,她又往沈霁身上看了眼,发现她的衬衫湿透了大半,贴在锁骨和胸口上,湿答答的。
楚羲犹豫了一会,还是伸手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你身上的衣服也湿了,不难受吗?”
沈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是有点难受。”
她抬起头,语气很随意地问:“你介意我把衬衫脱了吗?”
楚羲啊了一声,沈霁已经抬手按下挡板的开关。
前后座之间的隔板缓缓升起,驾驶座和后座被隔绝成两个独立的空间。
沈霁抬手,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楚羲整个人都僵住了。
理智告诉她,她这时应该偏过头去,或者闭上眼睛。
可她没有。
她只是直直地看着沈霁的身体,仿佛一只被车灯照住的鹿,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她把衬衫脱下来,露出只穿着内衣的身体。
沈家的孩子从小就要送到武当山去熬练筋骨,道家的锻炼注重筋骨一体、肌肉流畅,讲究每一寸都有力量。
沈霁身上没有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夸张肌肉,只有薄薄一层贴着筋骨长着的线条。
肩是肩,腰是腰,腹部有四块匀称的轮廓,从肋骨下缘一直延伸到腰带下方。
偶尔掠过的路灯落在她白皙的身上,映出一片冷色的光晕。
楚羲骤然回神,猛地低下头,脸颊像被火烧过一样烫。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红,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只能心虚地裹紧身上的毛毯,把自己缩成一团。
沈霁用手背推了一下眼镜,扭头看她:“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楚羲死死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毯子纹理,声音有些发紧:“没有……就是……你的身体很漂亮……我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沈霁笑了一下,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别开玩笑了。”
楚羲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到沈霁又说了一句:“我觉得有点冷,你的毯子能不能分我一半?”
楚羲猛地抬起头,透过镜片对上沈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它们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坦坦荡荡,没有半分试探或挑逗。
假的。
楚羲很了解她,她就是在故意挑逗。
每次都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用最无辜的语气说出最让人无法拒绝的话。
楚羲的嗓子有点哑,她抿了抿唇瓣,好一会才说:“……怎么分?”
沈霁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楚羲没有任何犹豫,裹着毯子,慢腾腾地朝她挪过去。
每挪一寸,她的理智都在尖叫着让她停下。
沈霁没有给她逃脱的可能。
在她靠近的时候,沈霁就长手一伸,从身后将她整个揽入怀中。
她两手搂着楚羲的腰,低头将整张脸埋入她的肩窝里。温暖的奶香味重新涌入口鼻,这让沈霁全身都舒坦了。
她用脸蹭了蹭楚羲的肩头,低低笑了起来:“毛绒绒的,还挺暖和。”
楚羲:……
楚羲想到回程的飞机上,对方也是同样的举措,不由地咬住了下唇,有些懊恼:“我是你的抱枕吗?”
沈霁挨着她的耳畔轻笑一声,戏谑开口:“不是。”
楚羲心跳漏了半拍,侧眸朝她看去。
却见沈霁搂着她,笑着眨了眨眼:“你是我的太太。”
楚羲:……
可恶,她真的很会占人便宜!
作者有话说:
贴贴贴贴,和老婆贴贴贴贴王从天降,愤怒狰狞?(ˉ?ˉ?)楚羲羲小时候看的中二小说
第33章 我挺钟意你的
雨越下越大了。
狂风从湖面上卷过来,裹着雨帘横扫整条滨湖公路,路边两排香樟被吹得弯了腰,枝叶在雨幕中疯狂摇摆。
大雨横着飞,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发出密不透风的闷响,像有人在用拳头不停地擂门。
车厢里却很安静。
隔板将前后座分隔成两个世界,沈霁靠在座椅上,怀里搂着裹成一颗茧的楚羲。
楚羲蜷缩在她胸口,光裸的小腿从毛毯下摆伸出来,脚踝上那道最深的伤口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衬得周围皮肤白得有些晃眼。
沈霁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血痕,然后抬起手,将楚羲肩头滑落的毛毯往上拉了拉,把毯角掖进她肩膀和座椅之间的缝隙里。
她将下巴搁在楚羲的肩窝里,嗅着她身上的奶香味,懒洋洋开口:“冒昧问一句,你妈经常这么对你吗?”
楚羲靠在她怀里,摇了摇头。发梢蹭过沈霁的脸颊,带起一阵极淡的柚子香:“也没有。”
她舒服地窝在沈霁怀里,放软了声音同她解释:“我比较宅,在家的时候都在三楼画室里待着,不太常出门,所以也说不上是关我。”
“就是这次生气了,不让我和你见面而已。”
沈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台风在车窗外咆哮。
一道闪电劈过天际,把整个湖面照得惨白,紧接着闷雷滚过,震得车窗微微颤抖。
楚羲仰起头,从下往上看着沈霁的脸,眼里闪烁着好奇:“你怎么不问我妈为什么不让我跟你见面?”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沈霁低头看她,唇角微微一弯,“你妈这么爱你,不可能让你背负着小三的骂名和我结婚。”
可恶,脑子太好使也是一个问题,她都没机会说点什么。
楚羲沉默了两秒,重新窝回沈霁怀里,目光幽幽地盯着前方座椅的靠背:“你还挺聪明的。”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话。
沈霁勾起唇角,淡淡道:“还好吧,一般般。”
她轻描淡写地揭过,然后话锋一转,“你妈妈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楚羲没怎么思考就顺嘴说道:“珠宝吧。尤其是红宝石和翡翠,她都蛮喜欢的。”
沈霁点了点头,又继续问了下去:“那其他的家人呢?我今天看到有个姨姨站在你妈身边,那是你的养母吗?”
“嗯,是我素云妈妈。”
“那她喜欢什么?”
楚羲终于忍不住扭过头,好奇地看着她:“你问这些做什么?”
沈霁亲昵地搂着她的肩头,低头对上她的目光,坦坦荡荡:“摸清楚你家人的喜好,再登门拜访。”
“你都为我做到这份上了,我总不能让你失了脸面。”
楚羲沉默了一瞬,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侧头看着沈霁的眼神很是复杂。
“怎么这个眼神,”沈霁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脸上带着几分笑,故意逗她,“担心我被你妈扫地出门?”
楚羲没有回答,但她的表情已经回答了。
“你放心好了。”沈霁的声音放得很轻,眸光落在她的脸上,认真又平和,“宋栀的事情我处理好了。”
“她出轨,我曝光了,你妈应该不会再生气了。”
“到时候按你们苏城的礼数走,我让家里人过来提亲,重新拟定婚宴日期,你妈不会不同意的。”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她们这桩婚姻是真的那样。
楚羲没想到她是这样的打算,看着她的眼神很是惊异。
沈霁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她歪了歪脑袋,故作困惑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没什么。”
楚羲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嗓子有点发紧:“就是有些惊讶。”
“我以为……”她顿了顿,很艰难地继续说下去,“你会放弃我们的婚约。”
“毕竟宋栀的事情爆出来了,你的婚宴自然也作废了,我感觉好像……我们也没有什么理由再维持这个合约了。”
以她对沈霁的了解,顺势放弃这段婚约再正常不过。
她从来没想过对方会主动来找她,如今还和最普通的情侣一样,依偎在狭小的车厢里。
这太超标了,就像楚羲青少年时期看的那些偶像剧一样,梦幻得不真实。
她全身都轻飘飘的,肾上腺素持续飙升,连带着身体的疼痛都感觉不到,更别说思考了。
她现在连自己在做什么都理不清,只是本能地顺着对方的话题谈下去。
沈霁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轻笑一声:“怎么会。”
她低下头,注视着怀里的女人,语气温柔:“之前签婚前协议的时候,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需要一段婚姻来维持我的体面。”
楚羲“啊”了一声,像是想起来了。
沈霁弯唇笑了一下,停了停,斟酌着应该从哪一段开始说起。
车窗外台风更大了,雨水被风卷着横着飞过来,砸在车窗上砰砰作响。
怀里的女人仰着头,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车内光线明亮,落在她的脸上,纯净得仿若一株雨后芙蕖。
她的气质实在是太干净了,干净得仿若不谙世事的少女。
以沈霁的阅历,也很少见过这样的女人。
那些哄骗人的说辞,让人愉悦的话语,忽然就卡在喉咙里,无法说出口了。
沈霁只能选择坦诚:“其实在和宋栀结婚之前,家里已经给我相亲过好几个女孩子了。”
楚羲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些。
沈霁摸了摸她的头发,搂着她的肩同她依偎在一起,面颊贴着面颊轻声说:“她们都是没毕业的小女孩,没经过什么世事,没有什么野心,很好拿捏。”
楚羲点了点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安静地听她继续说下去:“我们家比较传统,无论男女,在选择伴侣的时候,都会倾向于选择能够照顾自己的贤内助。”
“我个人在择偶上也是这个倾向。”
沈霁顿了顿,很是直白道:“我不需要这个人在事业上有多成功,我只需要回到家洗了澡能有热乎饭菜吃,心情不好的时候有人能哄着我、照顾我。”
车子在暴雨里狂奔,狂风呼啸,发出凄厉的声响。
狭小的车厢里,沈霁搂着怀里的女人,声音格外温柔:“所以我选择了宋栀。”
“她年纪不大,没有什么事业心,却很懂得照顾人的情绪。再加上她们家门第不高,可以攀附着我生活,从物质层面来说离不开我。”
“这样的人,很适合做我的伴侣。”
楚羲听完抬起头,目光落在沈霁脸上,急切地追问道:“所以你和她结婚,并不是你很爱很爱她,是因为她适合?”
沈霁坦荡地承认了:“是。”
她微微侧头对上楚羲的目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闪烁,没有尴尬,只有坦白的平静:“我是一个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物质上,都不需要依赖任何人的人。”
“我是完全属于我自己的,我的情感只是为了让我锦上添花而已,所以伴侣爱不爱我并不重要。”
“只要能照顾好我,对我有好感,不憎恶这就够了。”
“一个对我好的伴侣容易得到我奶奶的认可,我也能更好地从我奶奶那里拿到资金。”
“这就是我对伴侣的要求。”
沈霁是个很少同人剖析自己的人,当她说真话时,总会让人有种她在捧着真心同你交流的感觉。
至少,楚羲就是这么想的。
楚羲安静地看了她几秒,说了这段时间以来,唯一的一句评价:“很聪明,也很现实。”
这样的人,向来能把自己的人生过得好。
沈霁笑了一下,目光落在车窗外模糊的雨幕上,淡淡道:“我选了这样的伴侣,奶奶放心,我也拿了钱,还有一段体面的婚姻……事情本该如此进行。”
她顿了顿,语气有几分复杂:“可我没想到宋栀和我预计的完全不一样。”
“她想要爱情,我给不了。所以结果你也知道了。”
楚羲想说就宋栀想要的爱情,任何一个有自尊的人估计都给不了,不然她怎么会去找一个未成年谈恋爱,还谈了五年呢。
但涉及到沈霁,楚羲就无法对这个人有任何的批判。
她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
沈霁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在她脸上,笑了一下:“不过幸好你出现了。”
她的语调忽然轻快了几分,少见地在感情里说了句真心话:“我觉得我们两个还是挺合拍的。”
楚羲茫然地看着她,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拐到了这里。
“你看,”沈霁搂着她微微坐直了身体,开始逐条列举:“我们家世相差不多,都有各自要忙的事业。都很坚定自己的想法,不会轻易被外界左右。”
她说着低下头,目光落在楚羲脚踝上那道结了血痂的伤口上,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你是个很坚韧的人。很有主见,也很……”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忠诚。”
沈霁越说越开心,脸上都带着笑:“和你结婚的话,至少不会出现出轨这种败坏名声的事情。”
“所以我认为,你是一个比宋栀……或者说,比任何人都更合适我的伴侣。”
楚羲都要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吓到了。
她把脸往毛毯里缩了缩,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两只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霁,瞳孔里倒映着车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光晕,亮得有些不像话。
沈霁垂眸看着她,双眼亮晶晶的:“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理由选择和我结婚的,在我看来,你现在就是我的太太。”
沈霁说到这里,微微偏头,语气郑重了点:“所以……你可以考虑一下和我正式结婚吗?”
合适的伴侣?
和我正式结婚?
沈霁在说什么?
不是,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沈霁吗?
不会是什么魅魔伪装成她心上人的模样,来蛊惑她出卖灵魂吧?
是了……一定是这样,不然沈霁怎么会在台风大作的雨夜来救她,还这么温柔地和她说话。
楚羲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仿佛有一百只蜜蜂同时在她颅骨里振翅,她完全丧失了判断的能力。
她听到沈霁的声音还在继续:“如果你对我有一点好感的话,我们不妨从今天开始,试着经营一下这段婚姻。”
“反正我们已经领证了,不是吗?”
楚羲望着女人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脑袋彻底宕机了。
沈霁的脸近在咫尺,镜片后面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坦荡而认真地看着她,等她回答。
台风在车窗外咆哮,雨水被风吹得从后视镜上飞溅而过,但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轰隆作响。
这个人……
这个人……
楚羲盯着沈霁的脸,在心里飞速地拆解她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她说我们“家世相差不多”,但楚家根本比不上沈家,沈霁的奶奶是船王,她的资产和人脉跟沈霁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她说我们“都有各自要忙的事业”,她的梵星在沈霁的霁舟面前不过是个刚冒头的创业公司,沈霁在伦敦做原油套利的时候她还在巴黎画设计稿。
她说我们“都很坚定自己的想法”,这倒是真的。
她坚定地等了沈霁八年,沈霁坚定地对每一任前女友都不走心。
沈霁需要一个在婚姻里不会出轨的……忠诚体面的伴侣。
而她非常合格。
比宋栀还要合格,但也只是合格而已。
楚羲脑子过了一遍又一遍,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
她顿了顿,声音格外艰涩:“来见我之前吗?”
沈霁微微偏头想了一下,台风的呜咽声从缝隙里灌进来,把她思考时的侧脸映在车窗玻璃上:“不算吧。”
“来见你之前,只是以为你被你妈妈软禁了。我当时的想法是,你是我的太太,你的人身自由受到了限制,我有责任把你带出来。”
“可是真的见到你的时候……”她眯了眯眼,斟酌着开口,“我觉得……好像真的和你结婚也不错。”
她垂眸看着楚羲的眼睛,轻飘飘说了一句:“我感觉,我还挺钟意你的。”
钟意……
几乎是瞬间,楚羲的瞳孔微微一缩,被这两个字震得头皮发麻。
她活了三十多年,听过很多种告白。
我喜欢你,我爱你……各种各样的语言,各种各样的语调。
轻挑的,含蓄的,热烈的,郑重的……
但从来没有人,说过“钟意”两个字。
带着一点老派的郑重,和一种认真审视之后做出的决定,仿佛是在签合同前做的最终评估。
可偏偏就是这样,却让楚羲清楚明白,沈霁没有冲动,也不是临时起意。
她是认真地考虑过之后,觉得楚羲就是那个她想要的人。
命运怎么能这样。
当她觉得最不可能的时候,偏偏就把她最想要的东西,送到她手上。
这也太顺了吧。
楚羲都快炸了,她下意识想要尖叫,却又怕自己一开口,吓走了神明,也丢掉了惊喜。
她慌得手足无措,整个人都抓狂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军师呢军师呢?她该怎么回答。
是直接答应还是先端一会儿?端的话端多久比较合适?三秒够不够?三秒会不会显得太迫不及待了?
沈霁低头看着她仓惶的模样,刚想要体贴地说一句“不着急,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可沈霁刚启唇,察觉到她呼吸的楚羲,一把抬手捂住她的嘴:“你先别说话。”
她的声音有点哑,好似在极力压制某种即将冲破胸腔的东西,故作镇定道:“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啊,死脑子快想啊!
她真是要疯了!
作者有话说:
楚羲:遇到事情不要慌,淡淡的,就会顺顺的……沈霁即使这样的,想要就要得到心机死了,趁着把人捞出来的时候,直接推进度条,至于楚羲喜欢的是谁?喜欢她那就是意外之喜,不喜欢也不着急,反正结婚了就是她的人谁管你爱不爱啊。对我来说这种纯情感流动的文,比大开大合的剧情流小说要难写,因为她非常吃我的精神状态,而我常年备受双相折磨所以写一章比之前写三章都累,太吃情绪了明天中午十二点请准时
第34章 水蜜桃
沈霁伸手,将她捂在自己嘴上的那只手轻轻拿开。
楚羲的手指冰凉,指尖微微发颤,被沈霁握在掌心里,如同一片被雨打湿的叶子。
她没有立刻松开,而是用拇指在楚羲的手背上缓缓摩挲了两下,哑着声音开口:“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有些混乱,不过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做决定。”
楚羲抬起眼,就看到沈霁冲她笑了一下。
女人伸手捧着她的半张脸,然后低下头,吻了上来。
唇瓣相接的瞬间,楚羲的脑袋轰然作响。
她整个都愣住了,屏住呼吸不知道作何反应,脑子里像有无数根弦同时崩断。
之前反复告诫自己的话、划清的界限、攒好的疏离,在这一秒全碎成了齑粉。
她想往后躲,可被人抱在怀里,退无可退。
想推开身前的人,手抬到半空,却软得没一丝力气。
她甚至荒唐地想,原来电视剧里说的“腿软”不是夸张,原来人真的会因为另一个人的靠近,连站都站不稳。
沈霁一手捧着她的脸,另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轻轻含住了楚羲的下唇,像含着一片刚从枝头的花瓣。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暴雨夜里残留的凉意,可舌尖烫烫的,扫过唇峰的时候,烫得楚羲浑身战栗。
她呜咽着被撬开唇齿,滚烫舌尖卷了进来,一阵酥麻从舌根蔓延到后颈,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窜。
楚羲一下就烧了起来。
双手无处安放,她下意识想抓住点什么,结果一抬手抓到了沈霁的手臂,毫无阻隔地摸到她结实的肌肉,身体一下就软了。
沈霁抬起手,手指穿过她还潮湿的头发,扣住她的后脑勺。
指尖轻轻按着她的头皮,将她固定在一个最舒服的角度,然后身体往前倾了几分,将她整个人压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暴雨在玻璃另一侧疯狂地敲打,雨珠顺着玻璃内侧的雾气滑下来,在她背后晕开一片冰凉。
可身前人是热的,她没有穿外衣,楚羲一抬手就能摸到她滚烫的肌肤
浓郁的麝香味扑了一身,楚羲被吻得透不过气,抓着她手臂手用力了几分。
沈霁察觉到她呼吸发乱,稍稍退开些,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唇瓣。
“呼吸。”她低声说,声音哑得厉害。
楚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喘气,她猛地吸了口气,眼眶都有点发红。
沈霁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牵着她的手搭到自己颈侧。
楚羲抬手,勾住了她的脖颈。
沈霁察觉到她的配合,又倾身压了进去,勾着她的舌尖更深地吻了进去。
楚羲勾着她脖颈的手,一下就收得更紧了。
她的反应令人欣喜,沈霁放在她后脑勺的手收紧,将她按到自己身前,舌尖勾缠,唇瓣吮吸。
楚羲被吻得透不过气,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呜咽。
好烫,全身都好烫。
暖意从心口漫到四肢末梢,连耳尖都烧得发疼,让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像喝醉了酒。
她不知道怎么回应,只是不自觉往沈霁怀里靠了靠,像寻求庇护的小兽。
她心里又慌又乱,却又奇异地觉得安稳,这种矛盾的感觉,只有在沈霁身边才会出现。
她的身体被迫往后退,咚地一下砸在了窗上。
沈霁的手掌还垫在她脑后,替她挡住了那一点撞击。
楚羲的呼吸乱了,但她没有躲,她甚至把自己送到沈霁面前。
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勇气,又带着点不自知的依赖。
她想,反正都这样了,反正她早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沈霁低低地笑了起来,一边吻着她,一边带着几分促狭地逗她。
她能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与无措,也能感觉到她藏在慌乱里的顺从,这种反差,比任何东西都让人愉悦。
楚羲的皮肤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胸口,如同一朵绽放的花。
沈霁逐渐放开她的唇舌,将吻挪到她的唇边,落在她的颈侧。
楚羲偏头接纳了她,搂住她后颈的双手,稍稍收紧,抓住了她的头发。
窗外暴雨如注,哗啦啦的下个不停。
沈霁也接到了潮湿的雨。
奶味浓得发腥,沈霁低下头,凑到楚羲耳边。
她的鼻尖蹭过楚羲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耳垂,眼神戏谑。
她退出去一点,看着楚羲水雾蒙蒙的眼睛,笑着问:“要继续吗?”
彼时楚羲的瞳孔涣散,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而滚烫,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理智,什么算计,什么矜持,都在沈霁的手摸上来的瞬间蒸发。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抬手抱住沈霁的脑袋,把她往自己怀里压。
沈霁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安抚,又像是蛊惑:“好孩子……”
楚羲的身体猛地绷紧。
雨……下得更大了。
瓢泼大雨砸在车窗上,蜿蜒成河。
楚羲的腰弓起来,她不知所措,勾住沈霁脖颈的手紧紧收拢着。
她抱着沈霁的脑袋,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咬住自己的下唇,整个身体如同风中飘零的落叶,无法控制的瑟瑟发抖
眼泪簌簌而落,她哭的睫毛一直在颤,身心都崩溃到了极致。
沈霁无奈又好笑。
她将她揽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另一手抚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楚羲将脸埋在沈霁的肩头,泪水不断地往下落……
“呜呜呜……”
她委委屈屈地哭着,一边哭一边控诉:“你这人怎么这样……”
“你怎么能这样……”
她实在是太过分了,趁着她脑子不清醒,就故意引诱她。
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突如其来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给予她诱惑的糖果,然后不管不顾地滚着着她步入深渊。
真是个可怕的魔鬼!
她又委屈又生气,想抬手砸沈霁的肩头,又怕弄疼了她,只好作罢,挨着她没用地哭了起来。
新手真的很麻烦,不过也很可爱就是了。
沈霁觉得有点好笑,她拍了拍怀里女人光滑的背,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廓,温柔地哄:“没事了,没事了……”
“是我坏,我太坏了……”
“不哭不哭……”
楚羲被哄了一会就自己好了,她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双眼泪汪汪地看着沈霁:“你怎么这样啊。”
她似乎很不耐受。
哭了一会,白皙的脸蛋都染了欲色的潮红。
沈霁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鼻尖泛红,眼睛湿漉漉的,只觉得她像极了刚从水里喝完水的羚羊。
可她全身都粉扑扑的,沈霁又觉得她更像肥城水蜜桃。
又大又多汁,可口极了。
沈霁将她打量了一番,然后抬手把楚羲脸颊上沾着的一缕湿发拨开,低低笑了一下:“我没想做到这个份上,是你太好吃了,我没忍住。”
楚羲愣了一秒,然后脸更红了,半晌才闷闷地吐了几个字:“好讨厌啊,你这个人。”
“我最讨厌了。”沈霁顺着她的话承认,抬手半捧着她的脸,眼神比平时温柔了几分:“坐到我腿上来好吗?”
楚羲:……
楚羲的身体一下就僵直了,她警惕地看着她。
沈霁摸了摸她的脸,语气带着几分诱哄:“坐上来,我不欺负你。”
这句话楚羲太耳熟了,在特罗瑟姆的时候,她就是这么骗着她坐上来的!
楚羲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可就是无法拒绝她。
她看了沈霁一眼,轻轻咬住了下唇,扶着沈霁的肩膀,膝行过去,跨坐在她腿上。
楚羲的身体还有点发软,膝盖跪在座椅两侧时微微打颤。
她个子高挑,跪坐起来头顶直接顶在了车顶上。整个人微微弓着背,仿佛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长颈鹿。
她俯身笼着沈霁,把沈霁整个人罩在自己身体投下的阴影里,看起来可怜死了。
全程沈霁都扶着她的腰,借着车内的灯光,将她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
楚羲的身材很好,能看得出有锻炼过的痕迹,白皙的皮肤在各类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如同流动的水彩。
沈霁欣赏过很多女人的身体,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各有各的身姿妙曼。
在她眼里,楚羲就像是一颗成熟的水蜜桃。
沈霁欣赏了片刻,长手从她的腰上摸了上去,声音比平时要低沉几分:“第一次吗?”
楚羲咬住下唇,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特罗姆瑟那一夜,她坐在沈霁身上,捧着对方的脸,在极光漏进窗帘缝隙的微光里献出了自己。
今夜也同样如此。
沈霁了然:“这样啊。”
她没有追问,只是扶着楚羲的腰,倾身吻了上去。
第35章 换什么?
车子驶入月澜湾地下车库时,暴风雨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车库入口的防洪挡板在身后缓缓降下,将台风和暴雨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莹白色的地坪在冷光灯下泛着微光,一根根古罗马宫殿般粗壮的立柱往后掠去。
车库里的车停得满满当当的,一眼看过去都是上百万的豪车。
司机找到楚羲的停车位,将车子泊了进去,缓缓停稳之后就悄无声息地下了车。
暴雨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在外,车厢内安静极了。
楚羲趴在沈霁肩头,整个人软得像一摊被太阳晒化的奶油。
她的膝盖还跪在座椅两侧,但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的重量,整个上半身都压在沈霁怀里。
毛毯早就滑落在地上,露出后背一片光滑的皮肤,在停车场冷白的光线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她的呼吸又急又浅,每一次吐气都带着还未散尽的灼热。
沈霁疯归疯,倒也没有完全不顾及楚羲的身体。
女人的脚上都是擦伤,车厢再宽敞也不是适合放肆的地方。
她始终在外围徘徊,反复地捻揉、抚弄、按压,没有越界。
饶是如此,这也让楚羲够呛。
她的身体实在是太敏感了,仿若熟透的水蜜桃,指尖轻轻一碰就会渗出黏腻的汁水。
偏生又不耐受,沈霁稍微逗逗她,指腹碾过那一小点时她的腰就会猛地弓起来,脚趾蜷缩,小腿内侧贴着沈霁的膝盖剧烈地颤抖。
没一会,她就会整个人软成一摊,倾泻得一塌糊涂,把沈霁的腹部和那条昂贵的西装裤沾得一片狼藉。
沈霁对新手向来温柔,不敢玩得太过火,就会退开一点让楚羲喘口气。
可每次一退,楚羲就会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身体压上来。
不知道多少次之后,楚羲终于受不了了。
她簌簌地跌落进沈霁的怀里,搂着她的脖颈,将她的脑袋紧紧抱在怀里:“不了……不了”
她趴在她肩头,声音带着哭腔和喘息,软得不成样子:“不要了……不要了……”
沈霁顺从地停了手。
她的脸埋在一片温热的柔软里,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奶香,比任何时候都更浓郁,带着情动之后特有的腥甜。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残留的味道,一边品尝着一边抬起手,掌心贴上楚羲的后背,来回抚摸着。
楚羲趴在她肩头,断断续续地啜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的样子狼狈极了,睫毛上挂着泪珠,鼻尖泛红,嘴唇被自己咬得微微发肿,如同一朵被暴雨浇透的花。
沈霁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语气纵容又戏谑:“虽然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是车子已经开到你家楼下,我们得起来了。”
“我不起。”楚羲的声音闷闷的,把脸埋在她肩窝里不肯抬头。
她全身都泛着一层还未褪尽的粉,从耳廓一直蔓延到锁骨以下。
烦死了!非要在车上逗她!
现在好了,让她怎么见人。
楚羲越想越气,越气脸越红,最后闷闷地骂了一句:“混蛋。”
大坏蛋!
“你果然很喜欢在车里。”楚羲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不然那天在车上怎么那么多……”
沈霁弯了弯唇角,语气无奈:“那次不是我,是宋栀。”
她抚摸着她汗湿的背脊,吻了吻她的胸口,同她解释:“我发现之后就把车送去洗了,座椅也换了。”
她不是个会和人解释的人,可面对自己的妻子,她可以有这样的耐心。
楚羲沉默了片刻,然后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都这样说了,她能怎么办,只能信她呗。
沈霁感受她的情绪稍稍下来一点,用面颊蹭了蹭她的柔软:“你脚上还有伤呢。医生在家里等着给你打破伤风,总不能让人家久等。”
沈霁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语气里没有半分不耐烦:“我们先回家,把伤口处理了好不好。”
楚羲这才从她肩头抬起头来。
她狠狠地瞪了沈霁一眼,有些委屈道:“你还知道我脚上有伤啊。”
女人的眼睛还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水珠,鼻尖也红红的。
这一瞪眼,梨花带雨,杀伤力为零,反而让人很有欺负的欲望,看得沈霁心痒难耐。
沈霁很习惯凝视别人,尤其是和自己有过亲密接触的女人。
她非常喜欢对方这样的神情,被欺负得狠了,哭到眼睛发红,明明想凶人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沈霁真的很想玩坏她。
她强压下心底那点兽性,抬手用拇指轻轻拭去楚羲眼角的泪痕,仰头看着她笑吟吟道:“我知道啊,所以我不是没有进去嘛。”
楚羲:……
你清高你了不起,我是不是还要给你挂个红批感谢你手下留情啊!
楚羲咬住了下唇,红着脸骂她:“色魔。”
“我是色魔。”沈霁坦荡地承认,然后微微偏头,笑眯眯地看着她,“那色魔抱你下车可以吗?”
楚羲幽幽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霁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在她脸上揉了揉,温温柔柔地哄:“安保已经撤了,不会有人看见的。”
楚羲这才点了头。
沈霁捞起自己那件半湿的衬衫,抖开,在身上穿好。
西装裤上有几片深色的湿痕,她没有在意,只是把衬衫下摆塞进裤腰,用手指理了理领口,然后又弯腰把毛毯重新裹好楚羲。
楚羲没有动,直勾勾地看着她将自己重新裹成一个蚕。
做完这一切,沈霁推开后座的车门,走了下去。
她转身,将自己的手机塞给楚羲:“拿好,我抱你出来。”
楚羲接过手机,沈霁俯身将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稳稳地抱了起来。
楚羲窝在她怀里,手臂圈着她的脖子,脸颊贴着她的脸,窝在她怀里一路颠簸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时,轿厢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楚羲裹着毛毯蜷在她怀里,露出半张脸和一双还泛着红的眼睛。
透过明亮的不锈钢镜面,她看到沈霁脖子上被勒出来的红痕,以及西装裤上残留的湿痕,脸颊一直红红的。
电梯无声地攀升,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终于在79楼停下。
电梯门打开时,门外已经有三个等候者。
两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提着医药箱站在一侧,一个送餐机器人顶着保温箱站在另一侧。
她们看到电梯里的画面,表情同时凝固了一瞬。
楚羲把脸埋进沈霁怀里,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粉红。
医生们率先跟沈霁打了招呼:“沈总……”
沈霁点了点头:“劳你们久等了。”
她抱着楚羲走出电梯,朝那扇铜门走去。虹膜识别器闪了一下,厚重的铜门朝两侧滑开。
室内的新风系统开着,一阵凉爽的穿堂风迎面扑来,带着极淡的檀香和湿润的青苔气息。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来,照出一室清雅的中式古典。
黄花梨木的案几上搁着一只青瓷花瓶,瓶中斜插着几枝还沾着水珠的桔梗。
墙上挂着几幅水墨花鸟,灯光温润如玉,映得整间屋子如同一个藏在闹市里的秘密花园。
屋内养了很多绿植……龟背竹、文竹、吊兰,还有几盆修剪得极精致的罗汉松,沿着落地窗错落排开,被柔和的射灯一照,绿得如同雨后的山林。
沈霁在玄关踹掉脚上那双早已湿透的皮鞋和袜子,赤足踩上冰凉的木地板。
她扫了一眼客厅,问怀里的楚羲:“主卧在哪里?我带你去换衣服。”
楚羲从她怀里探出半张脸,指了指左边那条走廊。
沈霁抱着她,赤脚从容地走了过去。
楚羲这套房子,是妈妈前几年买下送她的礼物,穿过200平的中式小型园景大客厅,穿过80平的私人休息室,就是楚羲的主卧。
她一个人住,偶尔陈燃会来陪陪她,所以就留了一个书房和客房,剩下的房间都打通做成衣帽间,归入了主卧。
她的衣帽间真的是太大了。
沈霁第一次进来,还以为自己来到了什么服装设计师公司的样衣间。
衣柜里挂满了衣服,按照颜色和风格划分得整整齐齐。
一侧是汉服和直裾,黛青、月白、烟紫、檀红……按照色阶依次排开。
另一侧是日常装和礼服,种类繁多,琳琅满目。
沈霁把楚羲放在衣帽间靠近门口的软榻上,转身面对那一排排衣柜,问她:“穿什么?”
“睡衣就好了。”楚羲指了指最近的那一排,“就那条米白色有胸垫的。”
沈霁走过去,手指在一排睡衣上划过,取下那件指定的吊带睡裙。
然后又问:“内裤放在哪里?”
楚羲指了指那排衣柜最底层的抽屉,声音有点不自在:“那里……”
沈霁拉开抽屉,里面清一色珍珠白的丝绸内裤,叠得整整齐齐。
她捏起一片,转身走向楚羲,唇角微微勾起:“要我帮你穿吗?”
楚羲一把夺过那条内裤:“不用。”
她伸手戳了戳沈霁的腰,底气不足道:“你转过身去,不要看。”
沈霁从善如流地转过身。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楚羲一边穿衣服一边时不时抬头确认她有没有回头。
沈霁听着那些细碎的声响,唇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楚羲很快就换好了睡裙,她坐在软榻上,用指尖把裙摆理好,抬起头看着沈霁身上那件还半湿的衬衫:“你的衣服和裤子都湿了,脱下来换了吧。”
沈霁转身看着她:“换什么?”
“换我的睡裙或者衬衫,什么都可以。湿衣服穿着不好,容易感冒。”
沈霁点了点头,背对着楚羲开始解开衬衫扣子。
沈霁的动作干净利落,湿透的衬衫从肩上剥落,露出后背那层薄而匀称的肌肉线条。
她弯腰褪下西装裤,露出那条黑色的La Perla内裤和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她皮肤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泽。
楚羲哪见过这种阵仗,直勾勾地看着她,看着看着鼻腔忽然一热。
一滴殷红落在她刚换好的米白色睡裙上,紧接着是第二滴。
她连忙捂住鼻子,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霁听到身后那声极细微的抽气,转过头,看到楚羲捂着鼻子,指缝间渗出一抹殷红。
她愣了一下,迅速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抽了几张纸巾,走过去蹲在楚羲面前,把纸巾按在她鼻翼两侧,眉头轻皱:“怎么还流鼻血了。”
楚羲被她按着鼻子,声音闷闷的,有点发虚:“这段时间……我妈总给我吃补品。可能是补上火了。”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第一次在这么明亮的光线下直面沈霁的身体,一时上头,气血翻涌。
她们做过不止一次了……
在特罗姆瑟那一夜,在半小时前的车后座里。
可每一次她都闭着眼睛,偶尔偷偷睁眼瞥一下。
在黑暗里,在极光漏进窗帘缝隙的微光里,在车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光晕里……
她从未在这样明亮的光线下,真正看清过沈霁的身体,这让她无法招架。
沈霁按着她的鼻子,觉得好笑:“早知道这样就点个苦瓜煲好了,给你败败火。”
楚羲被她说得脸红,抬手轻轻推她,语气羞恼:“好了好了,你别管我。快把衣服穿了,别着凉了。”
沈霁确认她的鼻血止住了,才站起来,从衣柜里挑了一件白衬衫。
楚羲的衬衫本就是oversize风,穿在她身上更是大了一圈不止,衣摆直接盖到大腿中部。
她低下头,一颗一颗系好扣子,再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臂。
穿好后,她转过身看向楚羲,微微挑眉:“你这衣服还挺大的。你净身高多少,怎么和我差这么多。”
“也没有多高。”楚羲心虚地往软榻里缩了缩,“也就……172?”
沈霁看着她,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楚羲被她看得越发心虚:“可能有个174,175这样?”
沈霁直接拆穿了她:“所以是176对吗?”
“……嗯。”
一米七六,比沈霁高了将近十厘米。
“那挺好的。”
沈霁走过去,俯身将楚羲从软榻上打横抱起。
楚羲下意识勾住她的脖子,感觉到她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我还蛮喜欢比我高的女孩子,抱起来很有成就感。”
楚羲嗯了一声,将脸埋入她的肩头。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啊。
很小很小的时候,沈霁就说,女孩子高高壮壮的,健健康康的最好了。
因为这样,就能保护好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身高差是8厘米沈霁本来可以有175的,但是她练武太早了,所以长到了168已经是去挪威之后蹭了高人国度的福利了哇哈哈接下来将是爽吃时期。请准时准点看更新,让你们准时来不骗你们
第36章 她想要她
沈霁把楚羲放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这是一张明式攒接罗汉榻,黄花梨木的骨架温润如玉,榻上铺着定制的绛红色云纹坐垫和同色系靠枕。
楚羲窝在一堆靠枕里,受伤的那只脚搁在榻沿。
年长的医生正蹲在她面前,用碘伏棉签一点一点清理她脚底的伤口。
沈霁挨着楚羲坐下,目光一直落在医生的手上。
棉签擦过伤口边缘时,楚羲的脚趾微微蜷了一下。
医生头也没抬,淡淡安抚道:“会有点疼,清理完撒上药粉就好了。”
楚羲“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发虚。
刚才在车上肾上腺素飙升,脚底的划伤她一点也没感觉到。
现在肾上腺素退了,疼痛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绵密的隐隐刺痛,从脚底一路往上窜。
沈霁将一切看在眼里,她默默地伸手,握住了楚羲搭在靠枕上的手指,用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着,无声安抚。
楚羲抬头看了她一眼,沈霁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镜片后面的眼睛平静如常,只是握着她的手暖暖的。
她的体贴都是默然无声的,楚羲心里泛起密一般的甜,竟然压过了这些细密的疼痛。
医生很快清理完所有伤口,撒上了云南白药药粉,以促进伤口愈合。
接着用无菌敷料贴好所有伤口,最后打了一针破伤风疫苗。
楚羲有些怕针,打疫苗的时候别过眼不敢看,沈霁就趁势将她搂入怀中,抱着她的脑袋将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前。
两人黏黏糊糊的,弄得一旁的年轻医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也是赶上霸总私人医生的活了。
好大一出戏啊!
很快伤口都处理完了,医生们收拾好医药箱后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一起告辞。
窗外的雨下得格外大,宛若天被捅了一个窟窿一般,轰隆隆倾泻着。
狂风吹着玻璃,咿呀咿呀作响。雨水顺着玻璃窗往下冲,都成了一条磅礴的溪流。
沈霁看了眼窗外的天,收回目光对两名医生道:“这么晚还要你们过来,真是辛苦了。”
年长的女医生忙说哪里哪里。
给沈家出差,尤其是嫡系,一次一万多出差费好不好。
这哪怕天塌了,都得来啊,谁会和钱过不去。
沈霁笑了一下,对她们说道:“台风太大了,让司机送你们回去也不太安全。”
“我看了一下,附近有酒店,我让人给你们订了两间房,你们今晚就在月澜湾住下吧。”
她不是什么完全不顾及别人处境的人,至少涉及人身安全的时候,她还挺上心的。
年轻医生看了眼年长的医生,年长的迅速做了决断:“好,谢谢沈总。”
沈霁嗯了一声,送她们到玄关。
铜门合上时发出极细微的轻响,休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霁拎着送餐机器人放在餐桌上的食盒,朝休息室走了过去。
她打开精巧的食盒,将里面的食物在茶几上一字排开。
有松鼠鳜鱼,清炒虾仁,蟹粉豆腐,碧螺春虾饺,樱桃肉,开水白菜……
每道菜都热气腾腾的,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沈霁撕开包装袋,将一双碗筷递给楚羲:“先吃饭。”
楚羲接过筷子道了声谢。
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开始享用这迟来的晚饭。
沈霁是真的饿了。
她瘦归瘦,可身体的肌肉量是在的,常年饮食都很规律。
这段时间因为宋栀的糟心事闹得她一直在睡觉,从特卡波回来又忙着收拾秦家,弄得她一直都没有好好吃饭。
这还是她这段时间以来,吃的最香的一顿。
哪怕是她向来不喜欢的多糖松鼠鳜鱼,与甜腻的樱桃肉,她都多少吃了点。
楚羲看着她什么都夹一筷子,也就放心下来,开始慢条斯理地吃饭。
无论是沈家还是楚家,对用餐礼仪都比较讲究,两人饿归饿,吃饭都是慢吞吞的。
吃饭时挺无聊的,沈霁就思索着找点什么话题和楚羲聊聊。
楚羲这套大平层,是很古典的中式装修,休息室的陈设和客厅一脉相承。
她们坐的位置是接待亲密友人的休息室,一方榻前摆放着茶几,榻上用小矮桌从中间分割左右。
沈霁和楚羲挨着坐在了靠走廊的左边,右边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黄花梨木书案,案上搁着一方端砚和几只兔毫笔,笔洗里还盛着半池清水。
对面墙上的博古架上错落摆着各朝各代的瓷器摆件。
有大有小,有圆有扁,最上面那只西施壶通体泛着暗红的光泽,看得出来是常年泡养过的。
扭头往身后看去,只见墙上挂着一幅幅行书,最中间写的是陆游的《临安春雨初霁》:“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用笔清秀却不失风骨,和这间屋子的气质如出一辙。
沈霁眯了眯眼,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女人问道:“墙上的行书是你写的?”
楚羲啊了一声,戳了戳碗里的蟹黄豆腐,有些害羞:“你怎么看出来的?”
沈霁笑了一下,伸手夹了只虾仁,漫不经心道:“你的字迹很好认,上回看你在合同上签名就记住了。”
楚羲笑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沈霁的目光落在了茶几左边角落那一排茶具上,又问了一句:“你很喜欢喝茶吗?”
“还好。”楚羲用筷子夹了点豆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其实这房子大部分是我妈装修的,我嫌麻烦,只装了主卧和衣帽间,其他都是她决定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审美也很相似就是了。”
沈霁想起楚婉宁站在朱门下气急败坏骂人的样子,又看着这满屋子用心装饰,觉得她真的很爱自己的女儿。
沈霁了然,故意逗她:“所以你也喜欢红宝石对吗?”
楚羲没有否认这点,点了点头说:“嗯。”
沈霁笑了:“那看起来我们的婚戒选对了。”
楚羲一下就想到了那天晚上沈霁给她看的红宝石对戒,眼里也有了笑意:“那对红宝石是挺好的,我很喜欢。”
她又说了一句“喜欢”,这让沈霁很容易就看透她的心思。
一个念头在沈霁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又被她下意识忽略了。
沈霁的目光越过休息室,看向客厅那个小型的园林,又问了一句:“客厅里的那些绿植呢?平时也是你在打理?”
楚羲莞尔:“怎么可能。”
她捧着饭碗,细声细语地回答:“屋子里的那些是家里的阿姨在打理,每周两次。”
“不过我自己在花房养了很多多肉,有空就会去弄弄。”
沈霁挑眉:“你这里还有花房。”
楚羲点了点头,指着假山园林后的地方,说:“那里原来是个大阳台,我围起来改成了花房,挨着厨房,平时也会在那里晾衣服。”
“沈霁问:“你很喜欢养花吗?””
沈霁又问,楚羲嗯了一声和她解释:“我觉得多肉很可爱,肉嘟嘟的,摸起来手感很好。”
她喜欢胖嘟嘟的可爱东西。
沈霁点了点头,拿筷子夹了一筷松鼠鳜鱼,语气平淡地说:“这些你都没写。”
楚羲啊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我的喜好太多了,忘了。”
她顿了顿,反过来问她:“你觉得这家的东西好吃吗?”
“挺好吃的。”
沈霁的“挺好”和“不错”“还行”没有区别,很难让人判断她的喜好程度。
楚羲也没有失落,只说:“你觉得能入口就行,等台风过了,我再带你去吃苏城好吃的。”
这不就是约会的邀请嘛。
沈霁听了极为满意,弯了弯唇角:“好。”
晚饭过后,台风再次过境。
比她们抵达时更猛烈的雨带正从海上横扫过来,雨水已经完全是横着泼过来了,砸在落地窗上发出令人心惊的闷响。
室内门窗紧闭得,可挨着阳台大玻璃的竹帘,仍旧被吹得噼里啪啦作响。
楚羲放下筷子,看着窗外愈发狂暴的雨幕,眉头微微蹙起。
这么大的雨,究竟要下几天啊。
她跑的时候手机又没带出来,妈妈们虽然知道她跟沈霁走了,估计也会担心的。
沈霁注意到她担忧的神色,关切地问了一句:“在想什么,一脸担心的。”
楚羲转过头看她,轻轻咬了下唇,还是选择了坦诚:“我在想我妈。”
“这么大的雨,她肯定会担心的。”
沈霁的心跳,微妙地停了一下。
她思索着,将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机递了过去:“那你要给你妈打个电话吗?”
楚羲摇摇头:“不用了,这么晚还是给她发个消息好了,她夜间醒来会看到的。”
今夜发生了那么多事,楚婉宁哪里睡得着啊。
楚羲就是怕自己打电话过去,又会被对方劈头盖脸骂一顿。她自己挨骂也就算了,可别牵连到沈霁。
楚羲这么想着拿起沈霁的手机,给妈妈发了个消息,报平安。
沈霁看着她利落键入的模样,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是嫉妒,羡慕还是觉得不过如此?
沈霁说不明白,她的行踪一直都在家人眼皮底下,所以她没有需要和人报备的时候。
这种感觉,是什么?
沈霁想不明白,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楚羲漂亮的侧脸,希冀能得到一个答案。
楚羲很快就发完了,扭头看着沈霁询问道:“你给家里人报平安了吗?”
“你这样的天气来找我,家里人应该会很担心吧,要不要和她们说一声?”
沈霁笑了一下:“不用,保镖一直跟着我,她们会跟我姑姑汇报的。”
楚羲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沈霁放下筷子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洗漱睡觉吧。”
楚羲窝在小榻上,拿着手机看着她,瞳孔微微放大。
她真的很容易受惊,如同一只时刻生存在荒芜草原的羚羊一样。
风暴来了会被吓到,狮子与狼来了就会逃窜。
沈霁觉得自己就是她生命里的风暴与野兽,无论做什么都会吓得她不敢动弹。
就像现在这样,瞪圆了眼,呆呆看着她,不知所措。
这让沈霁愉悦极了。
她俯身看着眼前的女人,微微勾起唇角:“你这个脚包扎好了不能见水,我给你擦擦身体怎么样?”
看似有商有量,实则根本不容拒绝。
楚羲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擦擦身体”是什么意思。
她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从耳廓一直蔓延到锁骨窝。
她想说“不用了”,想说“我自己可以”,想说“擦个身体而已有什么难的”……
可只要她看着沈霁那张坦然的脸,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咬着下唇,羞怯地点了点头:“嗯。”
真的好容易害羞。
这样的反应,让沈霁心中升起一种诡异的感觉:仿佛她就是对方口中那个暗恋了很久的人。
她不知道。
她不清楚。
她不明白。
她不想理解。
她只有一个念头:她想要她。
这个想法是如此迫切,迫切到沈霁可以献出自己所有的服务。
沈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俯身将她从沙发上打横抱起,走向了浴室。
作者有话说:
她什么时候能静下心来体会楚羲的爱时,她就拥有了一颗人心。现在没有的,她就是野兽,楚羲生命里野兽,将她在疯狂里撕碎啃食干净。连带着骨头也要咽下去。就是这样的狰狞之物。喜欢看小攻大受的可以看《雾雨春夜》,这本也是震撼美味。如果不介意abo原设还可以看不可回溯,大知意也特别好吃我的喜好在我20岁之后就很明显,特别喜欢大只的丰腴的女性曹贼就是我
第37章 香香的。
楚羲的脚不能碰水,沈霁就把她放在浴缸边缘的防滑凳上,才弯腰去开热水。
屋内是恒温的27℃,不冷不热刚刚好。
沈霁拧了条热毛巾,转过身蹲在楚羲面前,托起她的一只脚,仔细给她擦了脚踝。
她的动作很轻,保证不会打湿刚刚包扎好的地方。
楚羲垂眸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口酥酥麻麻的。
沈霁其实很会伺候女人,不过那也只是心血来潮的体贴。
偶尔照顾一下喜欢的女孩子,就和照顾自己养的小宠物没有什么区别。
把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养得毛光发亮的,这会让她很有成就感,也更乐意亲近对方。
这种不把人当人的宠爱,其实还挺让人生气的,所以有好几个前女友分手的时候都对着她破口大骂,说她是个狗东西。
沈霁也明白自己的缺陷在哪里,不过她不打算改。
反正有的是女人愿意迁就她。
比如眼前这位,就很识好歹,乖乖地坐着任由她摆布,还用顺从的眼神看着她,这让沈霁龙心大悦。
她给楚羲擦干净之后,用浴巾裹好她的双腿,确保不会进水之后,才俯身看着她:“你是想我给你擦擦,还是我抱你进浴缸泡一下?”
楚羲垂下眼,长睫微颤:“泡浴缸吧。”
沈霁笑了一下,把毛巾搁在盥洗台上,俯身去脱楚羲身上的睡裙。
楚羲咬着下唇,把手放下,任由她把睡裙从肩头褪下。
浴缸里的热水已经放好了,水汽氤氲,把整间浴室蒸得如同潮湿的森林。
沈霁试了试水温,才将楚羲抱起来,小心地放进浴缸。
楚羲的双腿架在浴缸另一端的边缘上,用干浴巾垫着,确保伤口不沾水。
她整个人半躺在温热的泡澡水里,水面上浮着一层细腻的泡沫,刚好没过胸口。
沈霁半跪在浴缸边,用手捞起一捧水,轻轻浇在楚羲的肩头。
热气蒸得楚羲的脸泛着一层薄红,她羞窘地拢着手臂,挡住身前的灯光。
她真的很白,热气一熏全身都粉粉的,像熟透的水蜜桃。
好可爱啊,沈霁想。
她低头看着她,手指挑起她贴在脸颊上的一缕湿发,语气慢悠悠地:“你头发湿了,要不要洗头?”
楚羲点了点头。
沈霁从架子上取下洗发水,挤在手心里搓出泡沫,然后十指插入她的发间。
指腹贴着头皮缓缓打圈,力道不轻不重,从发际线一路揉到后颈。
楚羲被她揉得整个人都松下来,脑袋不自觉地往后仰,眼皮也跟着往下坠。
“你的头发光泽很好。”沈霁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混在哗哗的水声里,显得格外低沉,“皮肤也很好,像水蜜桃。”
楚羲闭着眼睛,心想这个人怎么能够这么坦然。
明明她才是被伺候的人,可沈霁的语气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豢养的宠物,随时可能被主人吃掉。
这种心惊肉跳的害羞让她不敢睁眼,只能任由沈霁的手指在她头皮上揉来揉去。
沈霁给她冲干净泡沫,又用护发素从发根抹到发尾,仔仔细细地梳理了一遍,才用干毛巾把她的头发包好。
做完这一切,沈霁单手撑在浴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审视着开口:“能不能一起洗?”
楚羲咬着下唇,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几寸。
沈霁当她是默认了,抬手摘下眼镜放在一旁,褪去衣物,跨进浴缸。
水面上升了些许,泛起一阵涟漪,泡沫蹭过楚羲的锁骨,让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
沈霁的头发早就湿了。
之前的暴雨,把她鬓角的碎发打成一缕一缕的,蔫了吧唧地贴在太阳穴上,看起来很是凌乱。
她在楚羲对面坐下,抬手把发绳解开。
半长的黑发散下来,湿漉漉地贴在肩头和颈侧。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沿着锁骨往下淌。
楚羲看着她散开头发的样子,心跳漏了一拍。
沈霁平时总是戴着那副檀木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看起来冷峻而禁欲。
此刻头发散开,长长的额发垂落在脸上,显得她本就优越的眉骨格外深邃。
沈家祖上是梧州府的土司,有点少数民族血统,她的眉骨比常人更高更挺,眼窝微微凹陷,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有攻击性。
此刻卸下所有防备,那股子张力反而更强了。
像一头刚出浴的豹子,慵懒而危险。
楚羲看得耳根发烫,咕哝了一句“你把头发洗洗吧”,就把半张脸沉进水里,咕噜咕噜吐了一串泡泡。
的笑意:“应该你帮我洗。”
楚羲震惊了,抬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我都这样了你还让我帮你洗……”
她是不是人啊!!
“你只是脚受伤了,又不是手。”
沈霁笑着在水里往前跪了一步,拉过楚羲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
她的皮肤被热水蒸得微微发烫,触感滑腻,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玉。
楚羲整个都愣住了。
看着女人错愕的神情,沈霁微微偏头,嘴唇吻过她的手心,同她撒娇:“帮我洗嘛,姐姐~”
楚羲惊呆了。
她第一次见识到沈霁这样,震惊地看着她。
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可恶!
她可耻地爽了。
楚羲红了脸,声音有点发虚:“……那你转过去,自己抹洗发水。”
沈霁说了声好,长手一伸取了点洗发水就往自己头上抹,然后将脑袋探到了楚羲面前。
“礼尚往来。”
沈霁靠在浴缸边缘,姿态松散地看着她,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楚羲完全没有拒绝的可能,她低头看着这个黑色的湿漉漉脑袋,抿了抿唇,还是将十指探入沈霁的发间。
沈霁的头发比她想象中更软,黑发在水里散开,缠绕在她的手指上,仿佛温顺的水草。
她轻轻揉着沈霁的头皮,从发际线到头顶,从头顶到后颈。
很舒服的触感,沈霁索性在她手下微微低下头,把脸埋进了她的胸口。
楚羲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整个上半身瞬间绷紧了。
沈霁的鼻尖蹭过她的锁骨下方,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胸前。
她的呼吸又深又缓,沉沉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你起来点,”楚羲的声音有点抖,“痒。”
“不要。”沈霁的声音闷闷的,嘴唇翕动时蹭过楚羲胸口细腻的皮肤,“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楚羲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红着脸弱弱地抗议:“我们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不一样。”沈霁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你身上有股奶香味。”
楚羲的心猛地揪紧了,她下意识停了手上的动作。
有异味吗?
沈霁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很愉悦地接了句:“香香的。”
楚羲这才松了口气,继续给她揉头皮。
她总觉得沈霁像一头狮子趴在她身上,热烘烘的,沉甸甸的,毛发浓密而柔软,随时都可能抬头咬她一口。
她惶惶不安,却没有推开她。只是更轻地揉着她的头皮,让指腹划过她的发根,仿佛是在给这头狮子顺毛。
洗完之后她让沈霁起身,拿起花洒把泡沫冲干净。
沈霁一身爽利了,这才从浴缸里起来,用毛巾擦干身体,俯身把楚羲从浴缸里捞出,用浴巾裹好,抱到洗漱台上。
她让楚羲坐好,然后拿起吹风机开始给她吹头发。
热风呼呼地响,她的手指穿过楚羲的发丝,温温柔柔地梳理着。
热气一熏,那股奶香味更浓了。从楚羲的发间、颈侧、锁骨窝散逸出来,被吹风机的气流送到沈霁鼻尖。
她把自己的头发吹得半干,才把吹风机关掉,搁在架子上。
然后从身后将楚羲抱在怀里,低下头把脸埋进楚羲还带着热气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楚羲坐在洗漱台上,比沈霁高出一截,低下头只能看到沈霁的头顶,和那双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她抬手拍了拍沈霁半干的脑袋,声音软下来:“去床上。”
沈霁把楚羲从洗漱台上抱起来,一路走进卧室。
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整面玻璃都被雨水浇成了水帘洞,窗外世界模糊成一片摇晃的灰蓝色。
卧室里空调开得很足,甚至有点凉,吹得楚羲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一沾到床,楚羲连忙把自己滚进蚕丝被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下一双眼睛看着沈霁:“早……早点睡……晚安。”
沈霁可没有饶过她的打算。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裹得像只茧的楚羲,勾唇笑了一下。
她伸手,把蚕丝被一层一层剥开,剥到最后一层,楚羲的身体重新露出来。
白皙的皮肤在床头灯暖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像极了被水洗过的水蜜桃,好吃极了。
沈霁掰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眼和自己对视:“继续吗?”
楚羲仰头看着她,此时此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暖光下格外深邃,瞳孔里倒映着她的模样,看得她心乱如麻。
楚羲的眼眶红红的,眼底有未散的湿润。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勾住了沈霁的脖颈。
沈霁俯下身。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个人都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好烫。
烫烫的,也热热的,在冷气开得很足的室内,肌肤相亲的柔软触感,鲜明得令人战栗。
楚羲的手臂收紧,将沈霁拉得更近,胸口贴上胸口,小腹贴上小腹。
她抬腿勾住了沈霁的腰,与她轻轻磨着。
热意席卷而来,沈霁全身过电般,酥麻了一瞬。
紧接着她就感觉到,女人凑到耳畔,吐出炽热的呼吸:“进来。”
好诚恳地邀请。
沈霁笑了一下,俯身潜入其中。
作者有话说:
什么手段你别管,吃饭就行嘿嘿,香香的,姐姐香香的,又大只,香香的。请多安利!
第38章 我的太太。
沈霁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台风还在刮,但雨势比昨晚小了不少,刮过玻璃窗时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卧室里光线昏暗,落地窗的电动窗帘只开了一条缝,灰白色的天光从那条缝隙里漏进来,照得人晃眼。
沈霁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往旁边一搭,又是空的。
枕头上还残留着楚羲身上的奶香,但人已经不在了。
沈霁睁开眼,适应了片刻光线,撑着身体坐起来。
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下方几道淡红色的指痕和肩头一圈浅浅的牙印。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
散落在床下的浴袍已经不见,只有一套米白色的居家禅服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叠得整整齐齐的。
沈霁看了眼,然后捞起那套衣服放在鼻子下嗅了嗅,一股清爽的柚子味扑面而来。
是洗衣液的味道。
虽然没有那股子暖暖的奶香,沈霁也觉得不错,她勾了勾唇角,很愉快地穿上了。
穿上之后,她发现裤脚有点长,折了两折之后,才踩着室内拖鞋进入浴室。
她洗脸刷牙,把头发重新扎好,她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容光焕发,看起来睡得不错。
她心情很好,这才推开门走出卧室。
一股极淡的食物香味飘了过来。
她循着那股味道,经过那个微型的园林客厅,走了好一会才走到餐厅,在厨房前停下了脚步。
餐厅和厨房是连在一起的,用推拉玻璃门隔开。
黄花梨木的餐桌上,搁着一只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枝含苞待放的荷花,看起来娇嫩欲滴。
此时此刻,楚羲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将一只只包好的饺子滑进沸腾的锅里。
她的动作轻巧而熟练,饺子在沸水中翻滚,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侧脸。
沈霁小心拉开了一张椅子,挨着餐桌坐下,两手抱在胸前,跷着二郎腿欣赏地打量了一番。
厨房里的女人穿了条珍珠粉的吊带丝绸睡裙,外面套了件宽松的亚麻开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她的心情似乎很好,放饺子的时候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沈霁歪了歪脑袋,勾起了唇角,神情很是愉悦。
这是她的妻子。
其实沈霁经常被女人照顾。
用方盏的话来说,就是她长了一张让女人想照顾她的脸。
从特罗姆瑟到海港城,她交往过的每一任都曾经试图照顾她。
很多人在这样的清晨,给她做过早餐。
有人在她加班时送过汤,有人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在她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怜爱地将她抱在怀里说不怕不怕会好的。
她习惯了。
习惯被人照顾,也习惯回应别人的照顾。
笑着说好吃,笑着说谢谢,笑着说不用担心。
她心里清楚地明白,每一个人的付出都是需要回应的。
女人们照顾她,是因为想要她的感动,想要她的依赖,想要她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着她们说“你对我真好”。
不过偶尔有些时候,她也会遇到什么都不要的人。
她们只是付出,坐在一旁满脸怜爱地看着她,好像她特别特别可怜,她们也特别特别爱她。
可是这样的爱是不长久的。
母性的泛滥,让年长的女性对她多有包容,可与此同时她们本身也只是肉体凡胎。
一个人类一直去怜悯一只野兽,其实是很危险的事情。
所以她们到最后都会选择离开。
沈霁并不介意她们的离开,因为她知道下一个总会来。
不是明天,就是后天,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不长久,习惯了分别,也习惯了偶遇。
她时常觉得自己是在海上航行的水手,大多数时候都在海上漂流,每到一个港口都会短暂地享受上岸的欢愉。
和一个女人相遇,看对眼,说我中意你,然后做爱……
明天或者后天就分别,她再次乘风破浪。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会在寂寞的时候,回想起那些给过她温暖的女人。
后来就不想了。
她把那些模糊的感觉,都化作灵感,落在自己的作品上。
有时候是船帆的造型,有时候是外形的设计,有时候是涂装的颜色,有时候是穹顶的构造……
对她来说,这些女人都化作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没有遗憾,没有憎恨,只有深沉的感激。
感激她们,陪自己走过生命中的一段又一段。
而楚羲就是她的下一段。
她会陪伴自己多久?她给自己做饭的目的是什么?她又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资源?身体?还是灵魂……
沈霁不知道。
她只是坐在那里,隔着玻璃窗凝视着她的背影,全身都涌过一片潮湿的暖流。
她想,这是我的妻子。
我的。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完全属于自己的,除了她自己。
爸爸妈妈去世了。
奶奶不只有她,她有姑姑,还有她最爱的小奶奶。
姑姑……姑姑一开始也只有她,可是她后来结婚了,拥有了自己的家庭,也有自己的孩子。
至于恋人……
呵,那更是笑话了。
每一个人嘴上说爱着她,可她们都在惦记着前一个,憧憬着下一个。
没有什么是属于她的。
她知道的,她什么都知道。
可楚羲不太一样。
她的喜欢那么明显,她的爱情看起来那么执着,从头到尾只属于她一个人。
所以……
她是我的。
我的妻子。
沈霁透过拉开的玻璃门,将她上下上下描摹了一遍又一遍,等楚羲第二次接水往锅里倒,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她时,吓了好大一跳。
她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道:“吓死我了,你怎么走路没声的!”
她低低控诉了一句,脸红扑扑的。
沈霁挑眉,勾唇笑了一下:“我看你还挺专注的,就没有打扰。”
楚羲有些不太好意思,用沾了点面粉的手指摸了摸脸,羞窘道:“那你也不能不说话就坐着盯人看啊,怪吓人的。”
啊!
烦死啦!
也不知道她刚才有没有做什么不得体的动作,让这个人都看到了。
楚羲想想就有点发疯。
沈霁嗯哼一声,不置可否。
楚羲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道:“饺子还要煮一会才熟,你得等等。”
沈霁点了点头,说:“好。”
楚羲心里乱糟糟地,转过身拿起勺子继续在锅里搅拌。
锅里的饺子浮浮沉沉的,就像她的心一样,雀跃了一早上都没有落到实地。
她感受着那道落在身后的视线,抿唇想了想找了个话题:“我看你早餐吃的基本都是很健康的食物,我就做了鲅鱼饺子。”
“饺子是附近一家饺子馆送过来的,还挺好吃,应该合你口味。”
沈霁望着她的背影,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不让店家直接煮熟了送过来,这不是更方便吗?”
楚羲笑了一下,同她解释道:“直接煮了送过来,口感没有那么好,我比较喜欢要个半成品,自己煮。”
沈霁了然,点了点头,又问:“你很喜欢自己下厨吗?”
“嗯。”锅里的饺子一个个浮起来了,楚羲拿过一旁的青花瓷碗,挽了起来。
她一边舀,一边回复沈霁:“我比较宅,非不得已不出门应酬。”
“工作的时候,也大多在家里,不忙的时候就在家里和阿姨鼓捣吃的。”
“做东西还挺解压的。”
楚羲说着,舀了一碗饺子装好,关了火拿了双筷子,捧出来放到了沈霁面前。
沈霁垂眸看着泡在紫菜和虾皮里的胖乎乎饺子,眸光暗了暗。
沈霁抬眸扫了她一眼:“怎么只有一碗?”
楚羲有些不好意思解释:“我没想到你那么快醒,所以只做了我自己的。”
“你先吃着,还有呢,我继续下。”
她说着就要走。
沈霁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了她,楚羲一个踉跄,整个都跌落在她怀中。
沈霁抬手,按在了她的腰侧。
楚羲被她这一碰,身体微微颤了一下,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她真的很凶,也很会折腾人。
起初还有点克制,后来沈霁大概摸清了她的所有敏感点,就不再收着了。
楚羲哭着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沈霁替她清理过了,身上很干爽。
楚羲意识到自己是晕过去的,崩溃地捂住脸。
她根本不敢回想昨夜到底有多么疯狂多么混乱,而沈霁又是怎么想她的。
可恶,她和沈霁说的是自己有个很喜欢的人啊。
却对沈霁有这种反应。
楚羲整个都不行了。
她真是怕死沈霁了。
以至于现在沈霁一抱她,她就条件反射地想要跑。
她稍稍挣开了点,悻悻道:“你先吃……你先吃……”
沈霁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搂着她的腰身,倾身上前故意问道:“在怕我?”
“没有这回事。”楚羲的声音有点发虚,身体微微绷紧。
沈霁掐着她的腰,呼吸洒落在她唇上,低低笑了起来:“那你躲什么?”
楚羲脸红红的,仿若一只煮熟的虾,闷声回道:“我没躲你……吃着饭呢,多不像话啊……”
沈霁更开心了:“又没有外人,我们是领了证的,亲密一点怎么了?”
“来,亲亲我,早安吻。”
楚羲:……
楚羲垂眸,看着沈霁偏着头,等着她亲吻的模样。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半捧着沈霁的脸,吻了下去。
一个吻轻轻落在了唇角,如同蜻蜓点水。
沈霁唇角立即微微上扬,她搂着怀里的女人,仰头亲了上去。
早上好,我的太太。
作者有话说:
沈霁这种人放外面是要被挂的
第39章 天降老婆
这个吻比早安吻更深。
她的舌尖抵开楚羲的齿关,缠着她的舌尖吻了上去。
楚羲被吻得猝不及防,手指攥紧了沈霁肩头的衬衫布料,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呜咽。
沈霁的手指从她后脑勺滑下来,指尖掠过她睡裙的肩带,探入领口,覆上那片柔软的起伏。
楚羲又一次被她吻得喘不过气来了。
她隔着真丝布料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不规矩的手从自己衣服里轻轻拉了出来。
沈霁被她抓着手腕,微微偏头,挑起一边眉毛。
她的嘴唇还泛着接吻后的湿润,眼神里带着几分未得逞的困惑,像是在无声地问:为什么?
楚羲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口发酥。
她把沈霁的手翻过来,十指扣住,按在自己膝头,微喘着气说:“吃吧,不然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饺子,思考了片刻。
她想了想,拉开椅子站起身,顺手把楚羲也拉了起来:“光我一个人吃没什么意思。”
“你教我下饺子吧,等你的也煮好了,我们一起吃。”
楚羲被她拉进厨房,重新烧开灶台上那锅水。
水蒸气从锅盖边缘噗噗地往外冒,模糊了半个厨房的玻璃推拉门。
楚羲站在沈霁身侧,把一盘包好的饺子端过来:“其实也没什么好教的。”
女人的语速不快,声音被水汽润得软软的:“水烧开,饺子下进去,用勺子顺着锅边搅,别让它们沉底粘锅。”
“中间加两次冷水,等它们全都浮起来就好了。”
沈霁听得很认真,她接过楚羲递来的木勺,照着她说的步骤把饺子一只一只滑进沸水里。
饺子沉下去,水花溅上来,她用勺子沿着锅沿缓缓搅动。
楚羲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垂眸看着她。
沈霁的头发扎在脑后,露出修长的后颈,看起来非常的干练。
她比她高了将近十厘米,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她眉骨的弧度、睫毛垂下的阴影,还有她专注搅拌时微微抿起的唇角。
楚羲被晃了一下。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在落地窗上,细细密密的,急促得像多年前她坐在台下听沈霁演讲时自己的心跳。
她被砸得晕头转向,还以为自己柠檬精,小气到让自己胸闷气短。
过了很多年后,她才意识到原来那是自己的喜欢。
二十三岁之前,她做过很多梦。
每天晚上入睡之前,她都会忍不住畅想,将来有一天她功成名就,就能再次出现在沈霁面前。
在她的梦里,她穿着自己设计的衣服站在她面前,从容而得体。
她会伸出手,微笑着说:“你好,沈霁,我是你的同学,楚羲。”
“可能你不太认识我,但从初一下学期开始,我们就一直是一个学校。”
“我对你印象深刻,我看过你所有的演讲,每一场表演,和你一起参加过冬令营,虽然你大概不记得了。”
“我好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也很崇拜你。”
“如果你还没有交往的女朋友,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荣幸和你在一起。
在她的梦里,沈霁总会说可以。
她们会结婚。
在特罗姆瑟,冬日绚烂的极光下,她穿着自己亲手设计的婚纱,被妈妈牵着一步步走向沈霁。
婚后的生活也很美好。
工作日她们各自出门忙碌,晚上回家洗了澡就窝在一起,
有时候做爱,有时候不做。只是抱在一起,说一些今天发生的事,说一些别人的坏话。
休息日就更好了。
她和沈霁都不爱出门,她练完普拉提可以陪沈霁打高尔夫。
她打得很烂,不过没关系,她可以在旁边伺候那些多肉,或者准备下午茶。
等沈霁打完十八洞回来,她们再窝在沙发上一起品鉴今天做的甜品。
她总是在做这样的梦。
做得太美,太满,以至于不敢往前迈哪怕一步。
因为梦碎过一次。
特罗姆瑟那一夜,她裹着沈霁的大衣在雪地里跑了很久,跑回酒店,跑进浴室,蜷缩在浴缸里无声地哭了很久。
她那时就明白了,她无法接受一个随时可以变心,轻易和别人发生关系的伴侣。
她不行。
她再爱沈霁,也不行。
她没办法追求她,可她又忘不了她。
所以她只能做梦。
沈霁一直在换伴侣,从事业有成的成熟女性到天真活泼的女大学生,回国不到七年,光是楚羲知道的就换了十几个,每一段都不超过半年。
直到宋栀出现。
楚羲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陆闻舟的家庭聚会上。
陆听雨询问方盏有没有合适送人的珍珠项链,方池说你们首席不是发表了新设计吗?那套珍珠项链挺适合送年轻女孩子的。
方盏说不行,那套沈霁预定了。
方池啊了一声,说预定了?她送谁?最近又交新女友了?
沈霁赠送给自己女友的每一件东西,都是从方盏那里购买的,方池都能从她购买珠宝风格变化判断她是不是又换女友了。
楚羲原本正坐在角落里安静吃东西,闻言抬眸看了过去。
她心思藏得好,那么多年里也只有家里人知道她喜欢沈霁。
可方盏是个心思细腻的,不过是吃了几次饭,就看出了她那点微妙的希冀。
方盏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说是个刚毕业的孩子,美院出来的,画油画的,也是苏城的,楚羲姐可能认识。
楚羲觉得自己隐约听过这个名字,但是想不起来。
她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第二次听到宋栀的名字,是去年的夏天。
陆闻舟给她打电话,说有个婚纱订单指明要她做,问她有没有时间接。
楚羲说可以啊,问是谁的。
陆闻舟说,是宋栀。
楚羲啊了一下。
陆闻舟说,就是沈霁的未婚妻,沈霁向她求婚了,两家已经走流程了。宋栀喜欢你的设计,就订了我们家的婚纱。
楚羲当时握着手机,脑袋嗡嗡作响。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只记得自己拒绝了。
可没过几天,沈霁给她发了一封邮件。准确地说,是发给了梵星的官方邮箱。
她言辞恳切,请求首席设计师能够满足未婚妻的心愿,就像昨天晚上她打电话给陆听雨一样。
楚羲把这封邮件看了又看,直到眼前一片模糊,才擦掉眼泪,拨通了陆闻舟的电话,接下了这个订单。
从此之后,她开始了漫长的祈祷。
她实在是怨念深重,每次出门、每次上香,她都会祈祷。
祈祷这个订单被退,期待宋栀和沈霁的婚约完蛋。
她从来没有那么迫切地渴求过,渴求沈霁步入正常的人生就此被摧毁。
她知道自己很卑劣,可她还是无法忍受。
为什么宋栀可以,她不可以?
就这样盼望着,盼望着……终于,这一天到来了。
接到宋栀婚纱订单被退的消息时,楚羲简直欣喜若狂。
她先是和陆闻舟小心确认,然后和方盏大胆求证。
那天傍晚,她让司机狂飙三百多公里,将她送到了方盏的射击俱乐部。
方盏听到她的询问也有些懵,说等等,我给沈霁打个电话。
电话拨通之后,方盏放开了免提。
她演得像模像样,把该套的话都套出来了。
听到宋栀出轨时,楚羲皱紧了眉头。
她本来还很难过,没一会就听到沈霁说:“你给我找个人吧。”
“和宋栀家世差不多的,可以跟我联姻的。外貌条件要出色,最重要的是……表现得很爱我,让奶奶放心。”
楚羲站在一旁,听到这段话,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了胸膛。
方盏和她对视了一眼,哈了一声,说:“你疯了吗?”
沈霁说没有,我想得很清楚。你帮我找个合适的人,我愿意给她五个亿作为报酬。
方盏顿时喜笑颜开,她控制着自己龇牙咧嘴的表情,苦大仇深地说我一定给你找。
然后利落地挂断了电话,转过头喜气洋洋地看着楚羲:“楚羲姐,你听清楚了吗?”
楚羲点点头,说:“嗯,听到了。”
两个耳朵都听到了。
方盏笑得眼睛都弯了,很是快乐道:“虽然作为朋友这么说不太好,不过我觉得宋栀实在是和我们家沈霁不太搭。”
“我们沈霁人挺好的,没有我姐说起来那么渣。她交往的女朋友很是多,不过都是一段一段地结束,不存在出轨这种人品败坏的情况。”
楚羲已经听明白她要说什么了,点了点头,说嗯。
方盏看着她叹息了一声,有几分感慨:“我和沈霁认识二十多年了,平常见面不多,不过她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做伴侣肯定是没问题的。”
说到这里,方盏抬眸注视着她,目光深深:“楚羲姐,你要老婆吗?”
楚羲没有丝毫犹豫:“要。”
那天晚上,方盏绞尽脑汁,出谋划策。
她们连夜做简历,又挑出最符合沈霁审美的照片发过去,沈霁都没有回复,方盏都要急死了。
急得嘴上冒泡还要安慰楚羲:“她这个点估计在睡觉。”
“她休息日很喜欢睡觉,不急不急,睡醒就会回你了。”
话是这么说的,可第二天一大早,方盏就拽着她去买了条新裙子,按照沈霁喜欢的风格打包好,她开车将她送到了沈霁楼下。
她不断地给楚羲打气:“楚羲姐,我们争取一次性迷死她。”
“相信你的家世,相信沈霁的审美,她只要不是个瞎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你放心,天降老婆,咱们一定能拿下她。”
她不断地鼓舞着楚羲,然后拿着手机死死盯着沈霁的对话框,直到出现了那个“对方正在输入中……”
方盏瞬间来劲了,在她肩头推了一把:“按门铃!”
“等她出来的时候,你就伸出手,照我们排练的那样对她笑,一下击中她。”
方盏说完,生怕自己这个多余电灯泡,影响这么好的一个“天降老婆”现场,毫不犹豫地转身,开着她那辆大眼仔飞速跑开了。
楚羲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击中她。
她忐忑地等了好一会,终于等到了沈霁出来了。
门开的那一刻,她看着沈霁的脸,又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雨过天晴。
她勉强支撑着自己,像她少年时做梦那样,笑吟吟地伸出了手,说:“沈总你好,我是楚羲。”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然后一切,如约进行。
楚羲站在沈霁身后,看着她耳后那一小片被水汽蒸得微微发红的皮肤,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沈霁偏过头看她:“……怎么了。”
楚羲垂眸看着她,双眼雾蒙蒙的,弯着在笑:“没什么。”
就是觉得……这个梦做的好长啊。
长到她在黑暗中跑了一整个极夜,才终于跑到了天亮的这一端。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的时候觉得你楚姐真的好重力啊她真的,我没写过这样的受,太重力了,感觉非常沉重,属于老婆拿个镣铐给她铐上都会说老婆真爱我的类型。 陈燃骂她恋爱脑是真的一点也没错。 本文mvp来自方盏冠名。方盏,沈霁一辈子的贵人。这辈子珠宝都买不完了
第40章 自然点
雨势在午后短暂地收敛了一阵,又重新变得绵密起来。
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成一张网,把整座城市罩在一片灰蓝色的水雾里。
厨房里的灯开得很亮,灶台上的水已经烧开了第二锅。
沈霁按照楚羲的指点,往沸水里加了半碗凉水,等水再次沸腾时,将浮起来的饺子一只只捞进青花瓷碗里。
虾皮和紫菜已经提前铺在碗底,滚烫的饺子汤浇上去的瞬间,虾皮的咸鲜和紫菜的清甜被热水一激,腾起一股温润的白雾。
她把碗端到餐桌上,楚羲已经从冰箱里拿了醋和酱油出来,还有一小碟切好的小米辣,说味道不够可以自己调。
沈霁说好,吃吧。
两人挨着坐下,各自面前一碗饺子。
楚羲伸手去端沈霁面前那碗,很自然地解释:“我猫舌头,你这碗放凉了我吃吧。”
沈霁伸手按住了碗沿。
特卡波那家海边餐厅的鲅鱼饺子是刚出锅的,楚羲吃得眼睛都亮了,可不像什么猫舌头。
她拒绝了楚羲的申请,面不改色道:“我也猫舌头,喜欢吃凉的。”
楚羲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在特卡波那几天,沈霁喝咖啡都要放一段时间再喝,吃东西也是等蒸汽散了才动筷子。
“好吧。”
她收回手,不和她抢了。
沈霁夹起一只饺子蘸了蘸醋,放在嘴里吃了起来。
雨声渐渐又大起来,敲在落地窗上,哗啦啦作响。
她安静地吃了片刻,然后开口:“你的手机还在家里,要回去拿吗。”
楚羲摇了摇头:“不用。”
她小口小口咬着饺子,慢条斯理地同沈霁解释:“我在这里有备用的电脑和手机,早上充了电已经和工作室联系过了。”
她顿了顿,看了眼窗外的天,语气无奈:“我妈估计还在生气呢,先缓两天吧,怎么说也要等台风过了之后再说。”
沈霁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又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工作要做?”
楚羲又摇头,说:“我妈给我请假了,不过往年这个时间我也在休假,所以基本没有什么事,安心在家待着就好了。”
其实楚羲的日子过得挺清闲的。
她随了自己外祖母,对钱不是那么看重,平常都是在家画画。
家里的公司,还有陈燃继承。
陈燃有天赋,楚婉宁在她成年之后就让她进公司工厂实习了。
她今年纺织专业研究生毕业,现在正为了论文最后的修订忙得不可开交。
沈霁哦了一声,说:“这样啊。”
她思索了起来,想着接下来做什么。
沈霁思索的时候有个习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敲摩斯电码。
楚羲看她这副模样,想了想说:“要不趁着雨还没有下大,我让人送你回海港城吧。”
沈霁的手指停了,她微微偏头看着楚羲,眼神很微妙::“你赶我走?”
“不是不是……”楚羲连忙摆手,脸都红了,着急忙慌解释,“我这里都没有你的东西,你也不方便,不如回海港城,这样你待得更舒服。”
沈霁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也是。”
楚羲松了口气,虽然送走沈霁她很舍不得,可是这样的天气和沈霁落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好事。
至少经过昨天晚上,她可不敢再和沈霁独处一室了。
沈霁就是个禽兽。
昨晚抱着她靠在床头,不知道做了几次。
她屁股一直黏黏糊糊的,软软地坐在她腿上,不停地在哭。
甚至是哭着睡过去的。
楚羲觉得她有性瘾,而且症状不轻。再来这么几天,她肯定会被玩坏的。
楚羲实在是怕了。
她可不想太早被弄坏,来日方长嘛。
可还没等她松完气,沈霁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倾身很有进攻性地看着她:“那你跟我回去。”
楚羲啊了一声。
沈霁拉着她的手,很认真地看着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面一眨不眨,如同顶着猎物的豹子,仿佛能把人吃了。
偏生说出来的话,冠冕堂皇的:“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这里离你妈妈太近了,我怕她又会过来把你带回家锁起来,所以你跟我走。”
楚羲:……
现在这个情况,你把我带回家锁起来的可能性都比我妈高吧。
楚羲很合理地怀疑,她把自己带回她家,是为了更好的享用。
恶龙不就是这样的嘛,就喜欢把猎物拖回巢穴尽情啃噬。
楚羲有预感自己要是跟着她走了,一定会被翻来覆去吃掉的。
她推拒着,弱弱地反抗:“你已经把我带出来了,我妈没有理由再来一次的。”
她屁股已经湿了一天了,她不想再湿了。
她才不要跟她回去!
沈霁将她的一切看在眼里,眨了眨眼,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你不知道吗?人最容易做的,就是重蹈覆辙。”
“你妈发现你一个人在家,肯定会把你带走的。”
楚羲:……
楚羲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因为她发现,她就是那个一次又一次重蹈覆辙的人。
二十三岁那年说再睡一次就死心,结果回味了八年。
不久前骗自己说签个协议帮个忙就走,结果把自己整个人都搭进去了。
她心虚地垂下眼,点了点头说好吧。
沈霁开心了,捏了捏她的手,说先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回海港城。
楚羲说好。
吃了饭之后,沈霁简单地帮楚羲收拾行李。
她做事向来效率极高,收拾两个箱子对她来说毫无技术含量。
只是楚羲看着她打开自己的衣柜,捧出一排排珍珠白丝绸内裤放进行李箱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内衣多多的,睡衣多多的,能外穿的衣物少少的。
楚羲又不傻,一看就知道她什么打算。
她又羞又恼,站在一旁同她抗争:“再多拿两套外衣吧,回头说不定还要去见你家人呢。”
沈霁又给她叠了两套睡衣,头也不抬地说:“不用。”
“你就过去待几天,待到台风结束了我就带你回来。
待两天?
就待两天!
那你带那么多内裤是做什么?都要把她这里的睡衣都要搬空了!
怕是要待到婚礼开始前都不让她走了吧!
楚羲想到昨晚被翻来覆去炒到熟透的模样,脸腾地红了。
啊,讨厌死了!
楚羲看着她给自己收拾东西的模样,羞窘又开心,小声嘟囔了一句:“禽兽。”
沈霁抬眸看她:“你说什么?”
“没什么。”楚羲面不改色,“觉得你人挺好的,收拾东西很利索。”
“都是跟我姑姑学的。”沈霁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好,站起身来,“小时候她经常出差,到处飞,就会带着我。她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看多了就会了。”
楚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说来,你姑姑很疼你。”
沈霁点了点头:“嗯,可能是因为她也是我妈带大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妈比她大好几岁,长姐如母。”
楚羲微微怔了一下。
这是沈霁第一次,在她面前主动提到自己的家庭。
和上次在车上,沈霁公事公办地交代家庭构成不同。
这一次她的语气很自然,平常地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但正是这种“平常”让楚羲意识到,沈霁正在把自己的边界往后退,给她让出一块原本不许任何人踏入的领地。
为什么?
是因为她是她认可的妻子吗?
所以那一层疏离的隔膜开始消失,她开始展露自己真实的想法,她内心独有的小小世界。
她是单独对她这样?还是对每一个女朋友都这样?
楚羲胸腔泛起了酸涩。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很自然地问:“那回海港城之后,我们是不是要抽个时间去拜访一下姑姑。”
“她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沈霁眯了眯眼笑了一下:“姑姑喜欢音乐剧,以后你就知道了。”
她拉开行李箱的拉杆,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说:“走吧。”
保镖在门口等候许久,得到她的指令之后,将满满当当的四个行李箱提进了电梯。
楚羲和沈霁跟在后头,手拉着手下了楼。
两人在两辆车的护卫下,乘坐车子驶出月澜湾……
车子开上高速时,台风正在过境。
雨还在下,但风已经小了很多。
她们正好处在台风眼中心的边缘,空气里有种奇异的宁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那只巨大的风眼从头顶缓缓移过。
天色是一种很淡的灰白,云层深处隐约透着光,如同一层薄薄的宣纸后面藏着刚点燃的烛火。
就在这时,沈霁的手机响了。
她侧头看了楚羲一眼,问:“你介意我接个电话吗?”
楚羲摇摇头:“不介意。”
沈霁接通电话,切换到英语。
她的语言天赋很好,从小跟着沈未央到处跑,会的语言很多。
此刻她的英语是地道的伦敦腔,冷冽中透着某种不经意的慵懒,尾音微微下沉,听起来格外的性感。
楚羲听到她的声音,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她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她集中精神听了一下沈霁的对话。
她们交谈的内容是最近的金融市场,主要讨论接下来针对稀土市场的关键运作。
沈霁听了一阵,简短地总结了几句,然后给出了指令。
简洁,高效,不带任何商量余地。
楚羲看着她侧脸的线条,那样的冷峻,那样的专注,仿佛掌控着一切。
这和在床上时,把她按在怀里一边吻她,一边加快速度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
是另一种难以言说的性感。
沈霁一边和对面的许彦霖交流,一边转过头对上楚羲的目光。
楚羲正微微垂眸看她,双眼亮晶晶的,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崇拜和专注。
沈霁忽然想到在特卡波那天夜里,对方望着她说:“暗恋过,没有在一起过。”
她当时,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说出那句话的?
而暗恋……又是什么样的感觉?
沈霁被很多人爱过、喜欢过,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可那些女人,无论是明恋还是暗恋,都是直接走到她面前的,大方或隐晦地说:“我能和你发生点什么?”
楚羲是一个意外。
她来的时候,没有说“我要挑战你”,说的是:“你能帮助我吗?”
官方,正式,仿佛对她秋毫无犯。
为什么会这样?
暗恋……
说到底,暗恋一个人不就是世俗身份地位相差太大,才不敢上前吗?
她和楚羲之间相差很大吗?
沈霁回想起自己交往过的那些人,和楚羲的外貌家世差不多的其实不少,楚羲为什么不敢往前迈一步?
因为……
沈霁恍然,哦,她交往过很多女朋友。
楚羲介意。
楚羲是个执着的人,她不喜欢不纯粹的人,也包括不纯粹的自己。
所以楚羲的爱也只是爱她身上的一部分。
既然只是一部分,为什么又选择来到她面前?
因为她要和宋栀结婚了,她觉得再不来就迟了。
所以哪怕她并不符合楚羲的期望,楚羲也还是想要她,对吗?
为了得到她,楚羲能做到哪一步呢?
沈霁看着楚羲乖巧崇拜的样子,心底那股子兽性又冒出来了。
很多年了,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为了逃避痛苦,她躲进冰雪里,给自己裹上一层厚厚的皮毛,成为猎食温暖的雪怪。
那个时候只要不把自己当成人类,感觉一切都很好。
寒冷,邪恶,混沌,她汲取着女人的体温,榨取她们情感的乳汁,寻找着长大成人的途径。
可一旦成为野兽是再也无法变回人类的。
她始终都是那个抱着浮板漂浮在海上的孤独孩子,没有人爱她,没有人来救她,腥咸的海水腐蚀了她的眼睛,从此她再也看不清靠近她的是幻象还是真实。
你口中的爱能坚持多久呢?你会在什么时候,因为什么放弃我?当你发现我和你预想的不一样,你还会爱我吗?
沈霁的思绪在发散。
通话那头对方提了一句秦家,说股份基本回收了,我们现在持股将近百分之三十,和秦家不相上下。
沈霁回神,问秦家资金链如何。
对方说秦家有音歌,现金流还可以。
音歌是秦家旗下一家专门做游戏的公司,近些年出了一款主打女性向的游戏,专门贩卖虚拟男性角色,成绩还不错。
“秦家的日用品市场和楚家重叠不少,这一块一定要拿到手。”沈霁的声音很冷,带着一股不留余地的决断,“音歌也不要给她们留着。”
“鹿森那边不是一直很想挖音歌的主美吗?找人接触,用我手里的股份作饵,把整个团队都挖过来。”
“和她们说鹿森会单独给她们开个项目组,可以保留她们整个团队的自主创作权。”
对面的语气有点迟疑:“可是沈总,这样来我们的成本可能会增加。”
沈霁冷冷开口:“我说不缺那点钱,挖。”
她说了要让秦谦伊死,就必须按死她们家。
不然她们这群人真当她是散财童子或边缘人,连她的私生活都可以拿出来当成餐后点心聊了。
她不想她的花边新闻满天飞,也不想有人再这么无聊踩她的脸,这次说什么都不会网开一面的。
秦家必须死。
她要把她们的公司夺过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她的下场是什么。
对面忙说:“我明白了,沈总我这几天去办。”
“嗯,去吧。”
沈霁全程冷着脸,没什么好表情。
楚羲坐在旁边,只觉得自己像是处在暴风眼中心一样。
台风的风眼是平静的,但风眼边缘是风速最高,摧毁力最强的区域。
沈霁就是那股风暴。
冷厉、精准、不留余地,每一句指令都像一道飓风,把秦家连根拔起,也把她整个人都要吞噬了。
楚羲只觉得有些腿软,大气都不敢出。
沈霁很快挂断了电话,转头看到楚羲略显心悸的神色,愣了一下。
她反应了一会,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夹着嗓子道:“我有没有吵到你?”
楚羲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觉得她是不是学过变脸,怎么变得这么快?
楚羲摇了摇头,说:“没有,不会。”
沈霁松了口气,笑了一下:“那就好,我还怕你觉得吵。”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毕竟你喜欢安静待在家里。”
这句多余的解释,让楚羲微妙地感觉到沈霁的情绪转变。
沈霁……是不是有点过于紧绷了?
楚羲咬住了下唇,安慰了一句:“这只是很普遍的情况,你不用觉得抱歉的,这样太客气了。”
沈霁侧身将她打量了好一会,才笑了一下,开口道:“这不是客气。”
她半是真心,半是哄骗道:“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
“我虽然看过你给我的表格,但是我仍旧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
“我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不是你喜欢的。所以我在尝试,在摸索,方方面面,直到我们完全契合为止。”
两个人在一起,想要长久的话总是会让渡一点什么。
沈霁不想让渡,她只会入侵。
直到这个人最后一点自我都被蚕食掉,完全属于她。
只是很遗憾,一个完全没有自我的人,又会让她觉得乏味。
她知道自己不太正常,可她就是这样的怪物。
她是游戏里最贪婪的boss。
她守在自己的城堡里,等着勇者来挑战她。胜利的人,她会给对方爆金币,可只要失败,就会被她连人带着灵魂一同吞噬。
她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
警惕地在她巢穴里徘徊,没有说什么“喜欢”“爱”“得到”“征服”“让你记住我”这种公式化的挑战词。
只是徘徊在她的攻击边缘,时不时伸出脚试探。
被抓住了,被卷走了,扯进巢穴里吃掉,逃出来也不走。
明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是会一次次试探进来……
她不进攻,也不防守,就这样滑进她的界限,默不作声地被吃掉。
好有意思。
她第一次尝到这么稀有的东西,她只想把她完全破坏掉,摧毁掉,然后拆入腹中吞得一干二净,完完全全地占有她,得到她。
楚羲低垂着眼眸,因此完全错过了对方眼底那抹可怖的贪婪,完全被对方的话又拽回昨夜。
沈霁真的很喜欢摸索。
从躺着的角度到靠床头的姿势,从手指的力度到耳语的音量,每一次都在根据她的反应实时调整,精准而耐心。
她不由得红了脸,与此同时又有种复杂的感觉:“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
她说,抬眸看向沈霁,眼底一片澄澈:“可是人与人之间相处,不像做化学实验那样,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就一定会出现固定的反应。”
她顿了顿,说出来自己的心里话:“我们就自然点就好了。”
她的眼睛真的很干净,黑黝黝的,宛若羚羊。
沈霁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
楚羲迎着她的目光,很平静地说道:“你自然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也自然地做我自己,不必勉强自己在对方面前变成自己不习惯的样子。”
她不希望沈霁为她改变什么,因为她也不想为沈霁改变什么。
她们就自然地相处,自然地交流,然后能走到哪里就算哪里。
不必勉强,是她爱上沈霁这么多年里,最大的感悟。
沈霁凑到她面前:“你确定你要我做自己?”
楚羲看着她危险的眼神,下意识往后退,整个人都快缩进座椅和车门之间的夹角里,弱弱地嗯了一声。
沈霁笑了一下,捏住她的下巴,欺身上前:“我可是很恶劣的,你能确定自己承受得住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拇指轻轻抵在楚羲下颌骨的弧线上,在端详一件她刚拍下来的藏品。
楚羲当然知道她的恶劣。
她观察了沈霁很多年,无比清楚地知道,这个人的心里,有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洞。
她是空的。
正因为是空的,所以呈现出了可以接纳一切的脆弱美丽。
楚羲也不知道自己能承接多少,她心里没底,缩在角落里弱弱地说:“我是个人,我有脚,受不了我会跑的。”
沈霁心想,我知道你会跑啊。
每一个靠近我的人最后都会跑。
但是逃跑之前,让我看看,你的执着,你的迷恋,能让你坚持到什么时候吧。
她笑了一下,捏着楚羲的下巴,凶狠地吻了上去。
楚羲被她吻得措手不及,后背撞在车门上,手指抓紧了沈霁肩头的衬衫布料,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呜咽。
台风眼正在她们头顶缓缓移动,车子平稳地穿过这片短暂的宁静,朝海港城的方向驶去。
沈霁贪婪地啃噬着她的一切,品尝着她身上所有一切“以爱为名”的情感,扭曲得浑身战栗。
让我剖开你的心,让我看看吧。
你所谓的爱,能让你坚持多久。
作者有话说:
其实沈霁已经好很多了。她只是第一次想占有一个人的时候,发现这是不可能的,然后就陷入了防御模式。不拒绝不负责不期待不追逐。楚羲会让她有种这个人是她的感觉,但是她又清楚地知道,楚羲不可能是她的。清醒又矛盾着。所以她的情绪被勾起来了,她很讨厌回到那个时期。在特罗瑟姆,孤独的,寂寞的,无助又绝望的感觉自己一个人面对全世界的少年时代。她骂恋爱脑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知道情绪被别人操控是什么样的。啊没事,相信你楚姐。你楚姐吃得下!我靠!!!我的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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