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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迷其中》青春校园小说_鸪枝

    第111章 病入膏方


    白梨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沈默。


    他刚从商冉的咨询室里出来, 穿着一身低调的黑,黑色冷帽,黑色围巾, 黑框眼镜,很显年轻的打扮。乍看一眼还以为是男大学生, 直到他朝白梨点了下头, 浅淡的笑意从他眼中传来。


    白梨才认出沈默。


    他是她前面一位患者。


    白梨微微一顿, 沈默与她擦肩而过后, 便离开了。


    结束后,白梨在顶楼上见到了沈默。


    他又是一个人坐得高高的, 两条长腿伸在平台外面, 手臂往后撑,整个人仰头望天的姿势。他把羽绒外套和围巾都脱了下来。


    和上次一样, 把衣服随意扔在地上。


    他似乎很放松, 如入定冥想一般。


    白梨怕又像上次那样吓到他, 故而进来时开门声音弄大一些,甚至曲起手指,敲了两下。


    叩叩——


    “沈默。”


    沈默溺在风中,仿佛听到许多年前的回音。


    他转过头, 看向白梨时摘下了鼻梁上厚重的眼镜, 唇弯起优雅的弧度:“我们又见面了。”


    白梨缓缓走过去, 才发现他穿得很单薄:“你……不冷吗?”


    “还好。”沈默低下头朝白梨眯眼笑,“吹着冷风能让我保持头脑清醒,不至于迷失。”


    迷失什么?


    白梨眼眸一眨,小脸蛋疑惑。


    沈默由上而下地看着她,看她的眉眼,看她的泪痣, 看她疑惑的表情。他问:“我刚刚在商冉那里见到你,你也是她的病人?”


    白梨轻点下头,“嗯。”


    沈默低垂的眼帘,睫毛阴影浓密地铺开,遮住他的眼底,“是哪里不舒服吗?”


    “有点焦虑。”白梨含糊道,而后,稍稍抬眸问:“你呢?”


    “我?”沈默侧了侧头,一派轻松道:“他们说我是抑郁症,但我不认同。我只是入戏太深,一时没走出来而已。”


    入戏太深,白梨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她把这当成病友之间的交流,故而也充满关心:“现在,走出来了吗?”


    “现在,”沈默欲言又止。他与白梨对视中,她似乎不习惯看着别人的眼睛,很快就移开视线。


    只是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深深印在沈默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又是这个眼神。


    “我有预感,我很快就能走出来了。”沈默敛眸微笑,手指重重摩挲着墙下粗糙颗粒感的表面。


    这种事还能预感到的吗?白梨一时不知道沈默是真的入戏太深,还是在自我催眠。当然,白梨自己也是个病人,她定论不了。


    顶楼的风很大。


    风吹起白梨飘逸的长发,她抬手,微微拢了拢耳后,微垂的眸子,泪痣妩媚动人,“我听商冉姐说,我们以前是一个高中的。”


    沈默目光定格:“你也是言讼的?”


    白梨点头:“嗯。”


    “我们真的很有缘分。”沈默蓦然笑道,“别看我这样,我这个人特别相信命运。我始终认为,每个人都有既定好的命运,谁也逃不开。我有时候会有很浓重的宿命感,你有吗?”


    白梨倾了一下脑袋,她还真从未想过这种问题。


    沈默目光深长,他发现白梨在思考或者一个人放空时,神态最为神似许愿,在他眼中,现在的白梨和许愿的影子,完全重合在一起。


    沈默情不自禁向她伸出手。


    白梨顿时后退了一步,脸露不解。


    沈默的手停在半空,随即缓缓收起。他攥紧一根根手指,垂着头笑:“抱歉,我看你的头发吹乱了。”


    白梨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沈默看见白梨眼中些许的警惕,这副模样又与许愿划清了界限。沈默眼底微冷,转过头,语气惬意道:“过几天可能要下雨了,你喜欢雨天吗?”


    白梨摇头。以前挺喜欢的,她可以在这种天气窝在被窝里一边看漫画一边听雨声。但现在,她想要在好天气时和傅钊赴约会。


    白梨说:“我喜欢晴天。”


    沈默仰起脖颈,语气淡淡:“我也是。可能是因为我女朋友去世那天下了特别大的雨,我个人很讨厌下雨的时候。”


    啊——


    白梨闻言愣了一愣。


    她很沉默。


    沈默又转过头,看白梨呆呆的模样,唇角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她是怎么去世的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问。”白梨最大的优点之一就是诚实不矫情。


    沈默‘哎呀’一声,挠了挠头说:“你没必要那么严肃,这不是什么说不了的话题,我这些话和商冉说过无数次了。她是自杀去世的,我当时没有照顾好她的情绪,不知道她生了病。后来,才从她父母那里得知,她患了抑郁症。”


    “我突然,也很想体会一下她当时的心情。但我现在的感受,和她当时还是不一样的。可能是因为我病得不够严重吧。”


    要怎么才能加剧加重?


    要怎么才能和许愿一样绝望的程度?


    沈默不知道。他还在尝试。


    白梨心中震惊,震惊之余,又看沈默浑不在意的样子,仿佛他做的这些事只不过是一场尝试,包括他患上抑郁症。


    也许,他未曾察觉到自己已病入膏方。


    白梨作为一个旁观者,此刻看得格外清晰:“可是,她肯定也不想你步她后尘吧?这种事,那么痛苦,她没跟你说,也是不想你和她一样痛苦吧。”


    白梨这个角度,是沈默未曾设想过的。


    他陷入了沉默。


    而后缓缓低喃:“谁知道呢,她也没说清楚啊。”


    许愿自杀前曾写下一封给他的回信,沈默在多年以后的今天,仍旧没有收到。


    他知道这只是在骗他,但他还是甘愿被骗。


    白梨的手机开始‘滴答’在响。


    沈默侧目,瞥见白梨从白麋鹿外套的兜兜里摸出手机。在她白皙的小手衬托下,粉色大耳狗的手机壳显得特别抢眼。


    女孩眼睑微垂,被风吹得冻红的脸颊,此时看起来羞涩瑰丽。


    傅钊赴现在已经能分清楚三丽鸥家族各个成员IP,还有潘神系列的盲盒,他又在给白梨买礼物。


    赴:【双子星娃娃屋图片.jpg,喜欢吗?】


    社恐兔:【嗯,喜欢!】


    赴:【来找我。】


    社恐兔:【=。=】


    白梨回微信时听见沈默在问她:“是你男朋友?”


    白梨没抬头,还在打字:“嗯。”


    沈默又问:“他来接你?”


    白梨说:“不,他没在这里。”


    是吗。


    沈默明明看到傅钊赴的车就停在楼下的不远处。


    他一直有注意到,不管白梨在哪里,傅钊赴都在守着她。


    看来白梨不知道啊。


    真痴情啊。


    沈默抬起左腿,头靠在左腿膝盖上,冷帽下的俊脸,对白梨优雅含笑道:“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白梨点点头,犹豫了下还是提醒沈默:“你,坐在这上面很危险的,要不先下来?”


    “哦,好。”沈默十分配合,利落地从上面跳了下来,旋即,双手插兜,微笑地目送白梨离开——


    “白梨,下次再见。”


    白梨回头时,只见沈默还在笑吟吟,风太大了,门口‘砰’地一声,被风吹得阖上。


    沈默笑容一敛,他松松斜斜地靠在边缘,从上往下望,不多时便看见白梨从楼里走出来。而停在不远处的黑色SUV,过了片刻才开走。


    *


    白梨那天在顶楼吹完风后,第二天就病倒了。


    她发起了烧,家里请来医生给她打针,高热的体温才堪堪消退了些。


    迷迷糊糊中,白梨感觉到额头上,有一只宽大的手在抚摸她,很温柔,指尖微凉。白梨缠裹在被窝里,热乎乎得不行,本能地贴近这只手,绯热的脸蛋贴着掌心,蹭了又蹭。


    女孩的房间里,暖融温馨。


    高大的男人微微蹲下,抚摸着床上肤色泛红的女孩,仿佛是一个易碎的娃娃,只是用手轻轻碰她一下,便嘤咛出声,偏又往他手心上靠,脸颊的肉热热软软的,也不知道是舒服还是不舒服。


    男人若有所思,白皙矜贵的手,一下下轻柔抚摸。


    女孩连生病时都那么安静乖巧,乖得让人心疼。


    这是男人第一次踏进白梨的房间,不算小的空间里,布置满白梨喜爱的东西。男人置身在其中,身高腿长的,仿佛一下子把白梨的私人空间,全部侵占。


    “白梨,你怎么又生病了?”傅钊赴轻摸着白梨微烫的额头,贴近她的脸低语。


    女孩似是听到他的声音,静止一样的睫毛颤了又颤,想睁眼又倦乏得睁不开来。


    随之,男人的大手轻轻覆上她薄薄的眼皮,带来了点点凉意,太温柔又太舒服,白梨没再挣扎着醒来。


    男人有力的大手,钻进女孩温暖的被窝里,精准地抓住她纤弱的手腕,太细了,感觉用力一点就能折断。


    傅钊赴低下俊美的脸庞,虔诚地给这细弱手腕的主人,戴上从寺庙高僧求来的佛珠。108颗菩萨棋沉木佛珠,在白梨细细的腕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傅钊赴已经很久不祈求神明,但是为了白梨,他愿意再相信一次。


    他的白梨太弱了,身弱者总是多病缠身,命运多舛。


    “白梨,快点好起来。”傅钊赴攥着白梨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与她手心贴着手心,语调轻柔。


    第112章 订婚


    白梨迷迷糊糊中, 感觉有人勾缠着她的手指,在她手背上亲了又亲。他似乎对她说了什么,声音低缓温柔, 仿佛很虔诚。白梨极力想听清却始终没听清,心底泛起丝丝失落。


    那人执拗攥住她的手, 忽然间松开了, 任凭她怎么抓也只剩下空荡荡的空气。


    白梨睁开眼睛时, 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浑身软绵地撑起身子,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她无意识到自己流泪,直到门口响起开门声, 下一刻, 她的脸被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攫起。


    “怎么哭了?”傅钊赴望着白梨的脸,蹙眉, 他不过是去洗条毛巾的功夫, 回来却见白梨坐在床上, 茫然若失地流着泪,漂亮的眸子格外空洞,一副美丽破碎模样。


    白梨眨着眼,泪珠扑簌簌滚落。


    她也不知道怎么哭了, 只是伸着小手, 力气微小地揪着男人的袖口, 喃喃:“傅钊赴……”


    那么无助又那么可怜……


    他的白梨哭得那么伤心。


    傅钊赴心口钝痛,俊美的脸庞隐隐抽搐,一刹间,几近失控。他什么也不顾地抱起白梨,极尽全力地将她揉入怀里,揉入身体里, 恨不得和白梨灵肉结合永远这么黏着才好。


    “不哭了。”他哄着,修长手指插入她蓬松长发里,另只手托着女孩的屁股:“做噩梦了?”


    “嗯。”白梨像无尾熊一样挂在傅钊赴高大的身上,小脸紧紧埋在他脖子里,鼻息间全是他清冽的气息,熟悉得让人安心。


    “是什么梦?”傅钊赴问她。


    “忘了,”白梨头也不肯抬,黏人得很,“只是觉得,很害怕。”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傅钊赴托着白梨轻盈的身子,侧着脸低下头来亲吻她的耳垂,哄了人儿许久,直到她情绪渐渐平稳,才抱着她坐到床头上。


    今天的白梨格外乖巧黏人,傅钊赴一边端详她的小脸,一边给她擦去泪痕,她雪白的手,一直揪着他衬衫的衣领。


    模样可爱。


    傅钊赴最吃白梨这一套,死寂多年的心情难自禁地一遍遍对白梨心动。


    擦完眼泪的毛巾,从脸颊下颌线往下,女孩锁骨精致,睡衣的纽扣松开了两三颗,男人从上而下的角度,隐隐看到胸脯饱满的色泽。


    可能是发烧的关系,圆润白里透着粉。


    又因出了汗,更是幽香扑鼻。


    从进来房间开始,傅钊赴就觉得白梨的房间香得不行,全是她香甜的味道。


    傅钊赴随长睫垂下的双眸微微发暗,他拿着毛巾的手,没再往下擦,反而掀起一旁的被子,包裹住白梨身子的春光。


    包得太紧了,白梨只露出一个小脑袋,长发蓬蓬松松的,小脸潮红。她小声抗议:“傅钊赴,我热。”


    “忍点。”傅钊赴态度强硬,手指掀起白梨的刘海,轻摸她光滑的额头,“你还没完全退烧。”


    好吧。


    白梨热乎乎地嗯了一声,浑身软绵得像没骨头似的,就这样乖嫩嫩地贴着傅钊赴的手掌,乖得让男人一直克制,一直心痒难耐。


    傅钊赴蓦然低头,在白梨红润的脸颊上咬了一口。


    被咬的人儿明明吃了痛,还在温温软软地看着他,然后又像小妖精一样笑了起来。


    烧坏脑子了?


    本来就够笨的了。


    傅钊赴目光定定,怎么也移不开视线,眼神微微变得灼热。


    只见白梨从被子里伸出了手,那一段皓白的手腕,纤细又漂亮地在他面前晃了晃,戴在腕间的佛珠,叮铃细碎,珠响泠泠。


    白梨眼尾浅浅弯着,问他:“傅钊赴,这是什么呀?”


    傅钊赴微顿,很顺从地回答:“给你求的佛珠。”


    “我就知道。”白梨梨涡浅笑,轻轻贴近傅钊赴的颈侧,小翘鼻浅浅蹭过他温热的皮肤,说:“我从你身上闻到有香火的味道。”


    傅钊赴平时身上的气息清冽干净,只有很淡的拿破仑之水香水味,连烟味和酒味都没有的。按理说,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只要适量,也无碍于抽烟喝酒了。


    但他似乎戒掉了。


    是因为她吗?


    白梨慢慢眨巴着眼睛,从男人身上抬起头,和他深深对视。


    傅钊赴心脏蓦地漏跳了一拍。


    这一刻,只有他知道自己有多迷恋于白梨的目光,甚至贪婪地想占据她每一寸视线。想把她关起来,藏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让她独属于他一个人,让她只能看着他。


    有时候,傅钊赴宁愿白梨叛逆一点任性一点,这样他就有充分的理由将她锁起来。偏偏白梨如此温软乖巧,美好到让傅钊赴甘愿对她俯首称臣,舍不得亵渎她分毫。


    “好好戴着,不准再乱生病,知道吗?”傅钊赴用手指点着白梨的额头,很是霸道。


    白梨:“。”


    这种事是她能决定的吗?


    白梨小嘴微嘟,靠在傅钊赴的胸膛前,连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在撒娇:“傅钊赴,我渴了。”


    傅钊赴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看她还在低烧的模样,连喝水都放心不下,拿着水杯要喂着白梨喝。


    一丝透明的水痕,从女孩的唇角溢出滑落,男人用指腹暧昧抚过,眼眸轻暗。


    “怎么连喝水都喝不好啊。”傅钊赴轻叹般,随即,他自己喝了口,用最原始最方便的方法,嘴对嘴喂白梨喝水。


    一口口把嘴里的水渡给她。


    起初白梨还是挣扎一下,奈何力气微弱,渐渐一杯水也喂完了,嘴对嘴的行为不知不觉变成亲密的接吻。


    傅钊赴直接抱起白梨,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大手扶住她的后颈,低烧未退的人儿体温和他一样滚烫。


    唇齿搅拌深缠,水声啧啧。


    白梨渐渐软下腰肢,塌在傅钊赴怀里,感觉嘴里的空气与水分都被索取干净,却又被反哺更多。


    多得她快承受不了。


    白梨仰起头,微微挣开一点与傅钊赴之间的缝隙。


    只见男人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性感又魅惑。


    丝丝涎线,粘连,断开。


    白梨呼吸细喘道:“傅钊赴……会传染给你的。”


    “那就都传染给我好了。”傅钊赴对此毫不在意。他薄热的唇,虔诚膜拜似地吻上白梨右眼下的泪痣,“你不要再生病了。”


    白梨心中仿佛快要被他的爱意融化般。


    她微微羞赧地垂下小脸。


    双手却被傅钊赴攥着,修长的手指执拗地勾缠着她的手指,与她肉贴着肉,指腹互相摩挲。


    男人的手很大,骨节分明,筋骨明显,一看就很有力量。与之相比,白梨柔白的手,就显得很袖珍。


    傅钊赴挑眉笑:“白梨,你的手好小啊。”


    白梨愣愣看着傅钊赴俊气疏朗的眉宇,在被子里的一双纤足,趾头微微蜷缩。


    如果心动有声音,那么此刻白梨心跳如雷,便是她心动的证明。


    *


    白梨戴着傅钊赴为她求的佛珠,第二天就退烧痊愈了。


    她开始为复学做准备,开始忙碌了起来,时间都不够分给傅钊赴的。自从她和傅钊赴也算是彼此见过家长后,两家私下开始频繁来往。


    傅晋则甚至提出想在白梨复学前,希望给她和傅钊赴办个订婚礼仪式,算是在圈内正式公开承认。


    当然,其实白梨的名声早已经在鎏金圈层响当当了。


    谁不知道傅钊赴的女朋友叫白梨?这位顶级豪门掌权人,长相俊美矜贵,年纪轻轻继承家业,本是顺风顺水的人生,偏偏本人是个阴暗疯批,既能迷死人也能吓死人,多年以来他唯一一个承认过的女朋友,也就只有白梨。


    都说傅钊赴爱惨了白梨,总算是有人收了这个妖孽了。


    事实上,傅晋则的想法也是差不多的,总算是上天开眼让傅钊赴遇到了白梨。万一白梨复学后,遇到同龄的男孩子,被男大学生拐走怎么办?


    万一突然就瞧不上傅钊赴怎么办?


    傅钊赴嘛,抛开一张漂亮好看的脸,剩下的全是缺点。傅晋则虽然无比珍爱他这个孙儿,但诚心而论,他很担心傅钊赴留不住白梨。


    所以这婚必须要订,要不是怕耽误了白梨的学业,傅晋则更希望他们俩人直接结婚。


    奈何白梨年纪太小了,才二十岁,比傅钊赴小了七岁零五个月,结婚是暂时不可能了,订婚的事宜也被白梨妈妈,温温柔柔地婉拒。还是因为白梨年纪还小,孩子还没定性呢。


    言下之意,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年轻人的爱情,来去如风。今天爱了,明天也许就不爱了,谁知道呢。


    白梨其实,很清楚自己的心意,她不是那种三心两意的人,认定了喜欢就会一直喜欢下去。不过,妈妈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白梨无条件相信她。


    于是,订婚的事,第一次便以失败告终。


    傅钊赴一直很沉默,面容平静。直到离开白梨家时,才牵起白梨的手,要她送他出去。


    白梨便送他出去。


    男人身高腿长地站在阿斯顿马丁幻彩光谱蓝前,目光微垂,直勾勾地盯着白梨,也不说话,视线压人。


    白梨以为他在生气,她也不是不愿意和他订婚,只是吧——


    “白梨,我想亲你。”


    傅钊赴的话,打断了白梨的思绪。她微微倾了一下脑袋,只见傅钊赴身体微倾,双手捧起她的脸,很郑重道:“我从刚才就一直想亲你了。”


    所以他不是生气没和她订婚的事?


    白梨美眸缓缓眨巴两下,‘啪’地一下拍掉傅钊赴的手,小脸气恼道:“傅钊赴,你不想和我订婚?”


    傅钊赴被打了手,却还在低头捧腹在笑,笑得很是开怀。他抬起手,手指捏了捏白梨气嘟嘟的脸蛋,挑眉轻笑:“是谁不想呢,嗯?还学乱发脾气了。”


    白梨的脸慢慢红透。


    她咬唇:“你戏弄我。”


    呦,还给委屈上了。傅钊赴笑着把白梨笼入怀里,头一低,怀里的人儿倒是很自觉,仰着小脸脸,与他接吻。


    看啊。


    不管有多少人不看好他们,不管他们是否般配,不管有多阻扰,都无法阻止他和白梨相爱。


    第113章 吻痕


    学校的废楼已经确认要拆除。


    沈默最后一次去的时候, 施工队已经进场,他在那里见到了傅钊赴。


    高大俊美的男人依旧是众星拱月的存在,身边的人仰仗着他的身份与背景, 为他前呼后应。


    他们简单打过照面,但互相不认识。


    校长从中充当介绍人, 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堆, 却无人在意。


    沈默不亢不卑地向男人伸出手, “你好, 我叫沈默。”


    男人眼皮懒懒一撩,两手修长插着裤袋, 没什么反应。顶着这副顶级的皮囊, 就连高高在上的样子也是桀骜不羁的。


    校长在旁边又是尴尬又是干笑。


    沈默倒是从容。


    男人漫不经心打量完他,才伸手虚握, 语气凉薄:“傅钊赴。”


    再无下文。


    沈默这次回来母校是答应了一个学弟的请求, 倒不是专门为了傅钊赴。他晚上还有演出, 便拒绝了校长聚餐的邀请。


    晚上演出时,沈默又再一次见到傅钊赴。


    他坐在无比显眼的VIP位置,旁边是他的女朋友,白梨。


    今晚白梨戴了一顶针织冷帽, 黑色冷帽下的长发, 做了造型, 微卷蓬松。奶呼呼的短羽绒服衬得她脸蛋小得惊人。


    旁边男人和她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情侣款,针织冷帽,短羽绒服,以及宽松长裤。脸上还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把过分锐利的双眸隐藏在镜片后面,倒显出几分斯文的少年气。


    傅钊赴对舞台剧不感兴趣, 似乎也不怎么关注情节,宽大的手一直牵着白梨的小手,与她手指交握。


    他另一只手托着脸,懒懒垂眸,大手把玩着白梨生嫩的手指。


    舞台上已然来到高}潮部分。


    “如果可以,我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又或者,死在同一天。”


    傅钊赴执着白梨的手,缓缓抬眸,沈默目视前方,目光意有所属。他看向白梨——


    无框眼镜落在了白梨挺翘的鼻梁上,镜片是没有度数的,她眨了眨眼睫,扶着眼镜把脸蛋转向傅钊赴。


    唇珠无声在动,“做什么呀?”


    傅钊赴朝她低头,酥磁的声线钻进她耳朵:“想让你看我。”


    白梨脸颊瑰丽泛红,耳朵痒痒的,右手被傅钊赴握着,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腹,痒意钻到了心底。


    偏偏傅钊赴还凑近来,薄热的唇,亲昵地亲她的眼下,脸颊,下巴,最后停在她的唇前,灼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就是没亲下去。


    白梨羞怯不已,耳边是她无心去听的舞台剧台词:“我希望你爱我,只爱我,只有我,不要爱上任何人。”


    她手指抓了抓傅钊赴手腕,声音小小的:“你正经一点。”


    说着,白梨小手轻抬,扶了扶要滑下来的眼镜,模样娇憨可人。她最后把眼镜,轻轻地重新给傅钊赴戴上,他这时候倒是温驯顺从,眼睛追随着她,仿佛是任由白梨摆布的。


    白梨大概是被傅钊赴的男色给鬼迷心窍了,忘记了矜持,抬头轻吻他好看的薄唇。


    沈默在灯光瞩目的舞台上,亲眼目睹。


    台下神似的女孩,似乎真的变成了许愿的样子。


    刹那间,台下与台上颠覆了,沈默仿佛置身陷在昏暗之中,看着许愿亲吻完别人,侧目用她惯有的高傲的语气对他说:“如果我哪天不爱你了,一定是你不够好,是你配不上我。”


    *


    傅钊赴和白梨订婚那天,许亨年夫妇也被邀请出席。


    他们受宠若惊,这些年来自从女儿自杀后,夫妇俩大受打击,家族事业也在走下坡路,要不是还有个小儿子支撑着,夫妇俩应该已经退休。


    近日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与傅家谈拢合作,又见了傅钊赴。


    这位年轻的上位者,似乎不像外界传闻那般高高在上,脾气古怪。至少他对许亨年夫妇还算客气,偶尔拜访也会问问他们的子女情况,了解到他们女儿早逝,儿子还在英国留学。


    傅钊赴在许亨年的别墅里,看到了许愿的照片。


    他问:“这么年轻就死了?”


    闻言,许亨年脸色微微露出些难看,但还是告诉他:“愿愿当时生病了。”


    “什么病?”男人没什么同理心,连感情也并不充沛。他把心中唯一的柔软给了白梨,便就再也给不了任何人多余的情感。


    “抑郁症。”许亨年娓娓道来,“愿愿当年出了很严重的事故,身体……残疾了。她一直接受不了,钻了牛角尖。”


    后面的话,许亨年没再往下说,傅钊赴也大概猜到了结果。


    一个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女,人生在一夕间颠覆跌落,残疾。终其一生都摆脱不了的缺陷,所以许愿选择从学校的教学楼上跳楼自杀。


    这一切便就衔接上了。


    “节哀。”傅钊赴这次之后就没再来拜访过许亨年夫妇。


    没想到他会让林浩亲自给他们送来邀请函。


    订婚宴上觥筹交错,酒店也极为奢华,宽敞明净的落地玻璃,完美地看到不远处连接着穿城而过的平静江水。从高楼的LED投屏,到整座城市的灯光夜景如星河般璀璨,天空上的无人机形成一个个美好的祝愿。


    全是对白梨的祝愿。


    愿她天天开心。


    愿她心想事成。


    愿她岁岁年年平安。


    愿她学业轻松顺利。


    愿她和他携手同进,白头偕老。


    看得出,傅钊赴真的很爱这位未婚妻。


    许亨年私底下见过傅钊赴数次,这位年轻男人,平时情绪不显,给人一种懒懒淡淡却看不透的感觉。但此时,他站在未婚妻身边,手搂着她的腰,身形高大,俊美的脸微倾,是一种极为占有欲的姿态。


    他笑得相当开怀,剑眉星目俊美如玉。


    许亨年感叹,他听过许多有关傅钊赴不同的传闻,但其中唯一不变的,就是傅钊赴的长相,那是无可挑剔的完美。


    之后,许亨年夫妇有幸一睹傅钊赴这位未婚妻的真容。


    这个叫白梨的小姑娘,年轻漂亮,眸光温软多情,右眼下动人的泪痣,令人忍不住注目。


    她在傅钊赴的牵引下,温柔地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


    白梨话音一落,‘啪’地一声,许亨年手中的水晶酒杯,不慎滑落,在光洁到反光的大理石地上摔了个破碎开花。


    酒□□体溅到了白梨珍珠白的裙摆,和碎钻高跟鞋。


    许亨年失神一般看着眼前的女孩,从她刚才抬头一颦一笑的刹那间,竟然很像他死去的大女儿。


    许亨年喃喃:“愿愿……”


    谁?


    “嗯?”白梨歪了歪头,似乎不解。


    “她叫白梨。”傅钊赴冷眸重申,语气深沉,明显很不满意许亨年把白梨认作她人!


    许亨年这才回过神来,他的妻子已经在旁边看得有些呆了。他肯定是看错了,白梨是有点像许愿,但也只是一点。


    仔细看就会发现,其实她和许愿,并不那么像。


    “抱歉,手滑了。”


    白梨摇摇头,许亨年鬓发苍白,是一个年长的长辈。白梨有自己的家教和礼貌,反而安慰,“没关系的,没受伤就好。”


    愿愿……


    如果还在世的话,应该也会这般温暖善良。


    许亨年又走了走神。


    白梨的裙摆和鞋子弄脏了,她今日这身高定晚礼服,胸口线条完美,不好弯身。身旁傅钊赴二话不说蹲了下来,矜贵冷白的手,拂过白梨的裙摆,上面沾了几片玻璃碎,然后起身横抱起白梨,不顾旁人惊讶的目光,只留下一句——


    “失陪。”


    *


    豪华套房里。


    傅钊赴站在落地窗前,窗外夜景的灯光,在他俊美诡谲的脸上明明灭灭。


    像吗?


    傅钊赴看过许愿的照片,许许多多的照片,反正他不觉得白梨和许愿相似。他的白梨是独一无二的,一个死去的人,哪里和她像了?


    啧,一群瞎子!


    傅钊赴静静阖眸,想到许愿的照片中出现过的眼熟身影。想到和许愿生前诡异吻合的舞台剧,想到许愿因意外事故,出于保命锯掉了右腿,落下了终身残疾。


    她是跳楼自杀的,留下了遗书。


    “傅钊赴,”白梨的声音打断了男人的思绪。


    傅钊赴回头,见白梨从化妆间里,探出小脑袋,咬着下唇,支支吾吾道:“我拉不到拉链。”


    今晚给白梨准备的晚礼服,都是高定华丽款的,她自己一个人很难穿好,手够不到后背的拉链。


    傅钊赴走过去帮忙,白梨把柔顺的长发拢在身前,毫无防备地向男人露出自己的后背。


    拉链线条一直延至腰臀,女孩后背雪白无暇,纤瘦的蝴蝶骨很漂亮,犹如一尾白鱼。


    傅钊赴舌尖顶了顶上颚,真美。


    白梨转过头,脸红红地看他:“你,不准乱看了。”


    傅钊赴莞尔一乐,看都看了,现在才说,他的白梨又心软又善良还是那么笨,一点心眼都没有。


    傅钊赴觉得自己得了个未婚妻,又觉得自己养了个女儿,得要细心呵护把人保护好才行。


    男人笑:“那我要戴上眼罩吗?”


    白梨想了想,很相信傅钊赴道:“不用,你闭上眼睛就行。”


    傅钊赴不但没闭上眼睛,还虔诚膜拜地亲吻上白梨的后背,大手覆上她精致的锁骨,一点点沿着后背细腻的肌肤,往下啄吻。


    白梨嘤咛着瑟缩身子,却是被身后的男人桎梏得死死的。


    最后,唇间的呻吟被男人霸道的手指堵住。


    而原本细腻无暇的后背,种下了一个个吻痕。


    *


    白梨红着脸儿被傅钊赴牵着手,重新出去时,见到了许久不见的陆周存。


    他在百忙当中抽出时间来白梨的订婚宴。


    当时得知白梨要和傅钊赴订婚的消息时,陆周存还以为自己熬大夜出现了幻觉,现在看见白梨一脸甜美地站在傅钊赴身边时,心里不由自嘲。


    他们没能说上话,大概是傅钊赴有意为之。


    陆周存选了个角落,默默观察,不时看一眼手表,准备等下就离开。


    这时,一杯红酒递了过来。


    陆周存抬眼,见到西装笔挺的傅钊赴。他动了动嘴唇,“我等下要开车,不能喝酒。”


    傅钊赴耸耸肩,顺手把酒杯搁在一旁,双手散漫地插在西裤里,他这一身有质感的黑,穿在身上,宛如时装周上的超模。


    他朝陆周存扬了扬下巴,示意道:“给你介绍下,他们是许愿的父母。”


    许愿。


    陆周存顺着他目光望过去,见到一对年长沧桑的夫妇。他自然知道许愿是谁,当时白梨和邢望的案子,警方把白梨的学校和邢望上班的银行,都查了底朝天。


    许愿是大白梨八届的学姐,毕业那年,许愿在学校教学楼跳楼自杀了。


    这并不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重点。


    一个死去已久的女学生,与白梨和邢望毫无一点交集,也不可能有任何交集。他们的人际关系网,不管是在许愿生前还是死后,都是彻底不相干的。


    傅钊赴给他介绍许愿的父母,是何用意思?


    作者有话说:[比心][比心][比心][比心]


    第114章 大结局(上) 大结局(上)


    许愿死于自杀。


    她在遗书上清清楚楚表明不想活的原因。


    她死在了八年前, 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的身体缺陷,选择了结束。


    许愿的遗书, 唯一奇怪的一点,是最后一句话, 不知道是写给她的父母还是朋友又或者是什么人。


    【我给你留了一封信, 多年以后你会看到我的回信。】


    是什么回信?


    这个‘你’, 又是谁?


    谁也不知道, 但这并不会改变许愿是死于抑郁自杀,这也似乎与白梨的绑架案毫无关联。


    没有动机, 也没有理由。


    而此后, 也没有再出现过类似的案件,显然这不是所谓的连环凶杀案, 更像是一种摸不准的随机。


    随机性是什么?


    也许——


    *


    白梨预约了最后一次心理治疗, 她在商冉的办公室里没见到人, 随后,她衣兜兜里的手机‘滴答’一响。


    商冉发来了短信。


    【来顶楼。】


    【做最后一次治疗。】


    白梨下周就要去香港复学了,这是她复学之前最后一次来找商冉。


    白梨不疑有他,收起手机进入电梯上去顶楼。


    商冉的心理治疗, 不止于吃药聊天引导, 她会像个知心朋友一样, 带白梨出去吃饭,逛街,从而观察白梨。白梨还坐过商冉的机车后座,她们在晚上的高架桥上飙过车,这种感觉既刺激又放松。


    白梨一贯对御姐型的漂亮姐姐毫无抵抗力,打从心底信任商冉, 觉得她帅气又能干。


    只是今天天气太差了。


    白梨去到顶楼,发现上面的风很大,阴云密布,黑压压得压得极低,偶有雷鸣,应该是快要下雨了。


    这样的天气,商冉怎么会想到约在顶楼见面?


    白梨略带不解,刚一进去,入口的门便被狂风吹得‘哐当——’一震,大声关上。


    白梨吓得小心脏一缩,回头看时,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阴郁气候下,那双眼眸仿佛也染上些许阴沉,静静注视着她。


    白梨又是一吓,见到是认识的人,才稍稍缓了口气,“沈默,你……你怎么在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风声太大,沈默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依旧在阴暗处一言不发地注视她。


    阴恻恻的。


    诡异的,冷漠看她。


    是错觉吗?


    白梨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又问他:“你有见到商冉姐吗?”


    这次沈默总算开口了,在狂风中,他清澈动人的声线似乎发生了诡变,冷漠得让人不认识:“她也约我在这里见面。”


    也。


    白梨顿时后退了一步,脸上凝起一抹警惕。她只是问他有没有见到商冉,可没说过短信的事,他这个‘也’是什么意思,他是怎么知道的?


    商冉姐……商冉姐在哪里?


    白梨迅速环顾顶楼四周,没见到商冉的身影,这里有很多角落的死角,但出入口只有一个,被沈默堵住了。


    她……她不太敢冲过去……


    应该是她想多了吧?沈默,怎么会?一定是商冉姐告诉他的,可能她临时有事先走了,所以,所以沈默才会说‘也’。


    一定是这样的!


    白梨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又悄悄后退了半步,实在是今天的沈默,和之前温文尔雅的感觉太不一样了。


    她很害怕!


    白梨心思透明,太年轻单纯,什么想法都摆在脸上让人看透。沈默无所谓般,完全无视白梨的恐惧,一步步缓缓逼近。


    沈默看着她:“你知道吗,你很像许愿。”


    许愿是谁?


    白梨混乱得不行,心中那股危险的感觉强烈到让她难以忽略,耳边的狂风刮得人心惊胆战!


    “许愿是我的女朋友。”沈默自顾自地说下去,“你还记得我们学校的废楼吗,八年前,许愿就在那里跳楼自杀。”


    闻言,白梨双眸微睁,露出很震惊的样子。


    她想起过去校园论坛里的匿名帖子,确实有学生提到过,那栋废楼曾经死过人。以为是谣言,没想到是真的!


    “是,是因为抑郁症吗?”白梨的手放在衣兜兜里,开始尝试与沈默对话。


    “是,也不全是。”沈默靠近一步,白梨就后退一步。他们就在这一步步中,渐渐缩短了距离,“许愿当时出了车祸,身体截肢了。她很痛苦,我也很痛苦,我不知道该怎么拯救她。”


    沈默陷入了某种哀伤的情绪中,他说着,用赤红的双目盯住白梨,仿佛她身上会有答案一般,“你知道吗?”


    白梨又后退了一步,后背紧贴平台边缘,她已退无可退,后面就是高空。


    她不停摇头,衣兜兜里的小手,不停摸索手机。


    这时候,她无比感激多亏和傅钊赴培养出每晚都要视频通话的习惯。哪怕是盲点,白梨的手指也有了肌肉记忆,大概能找到联系人第一位的傅钊赴!


    “沈默,你……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许愿……肯定不想你这样子的。”白梨一边自救,一边安抚,“你生病了,需要治疗,我们去找商冉姐好吗,她一定可以帮到你的。”


    “商冉?”沈默微微倾着头,露出古怪诡异的笑容,“我把她杀了。”


    “什么?”白梨如坠冰窖,脑袋嗡嗡作响,血液快要爆炸一样聚涌上头。如果刚才尚且对沈默心存一丝同情,那现在白梨只感到无比愤怒,“你疯了吗,为什么要伤害她?!”


    “怪你啊。”沈默理所当然道。他蓦地上前,伸手用力擒住白梨纤长的脖子,俊雅的面容扭曲恐怖:“全都怪你!我本来已经心死,是你出现毁了我!我的人生和命运全都因你改变,你知道我有多痛恨你吗白梨!”


    沈默对白梨恨海情天,手背青筋一根根暴起,死死掐住白梨的呼吸道。


    眼前的女孩太弱了,被掐得口角生涎,晶莹的泪珠从她眼尾滑落,打湿了漂亮的泪痣。


    有那么一瞬间,沈默又出现了幻觉,他最近频频出现幻觉,已经要到分不清现实与幻想的程度。他没有吃商冉开的药,也没有去医院,他从不觉得自己病了。


    他只是太想念太想念许愿而已。


    想念到必须要用身体体会当年许愿的绝望,体会她的情绪,这让他有一种与她同在的诡谲满足。


    所以他不是病了,是他主动放弃,甘愿变成怪物。


    “你不该出现在我面前,不该长得那么像许愿。”怪物对着白梨笑得狰狞而癫狂,“你毁了我,也毁了邢望和商冉。白梨,你没想过要赎罪吗?”


    白梨心中一震。


    随即,沈默的手松开,白梨几近窒息地滑坐在地。她捂住脖子,不停咳嗽不停呼吸,眼泪疯狂流下。


    大脑在震惊与窒息的冲击下,竟变得前所未有地活泛,所有事情都在一瞬间串联了起来。尤其是,沈默的声音,已经变得和当时绑架她的那个人,一模一样阴森冷酷!


    沈默是舞台剧演员,他一定能掌握如何控制自己的气息,在不同的场合,调整出不一样声线音腔!


    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邢望,也是你杀的?”白梨声音沙哑。


    “我本来不想杀他。”沈默不可置否,他拽起地上的白梨,近乎粗暴地攫住她的下巴,“我的目标一直是你,可是他看到我的样子了。呵,他死得很惨,甚至最后想的还是你,多痴情啊。哦对了,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吧?”


    “一直以来跟踪你,偷窥你的人,都是我。”


    “邢望只是个傻子。”


    白梨听得浑身发抖,双眼流下悔恨的泪水,而恨意充满她璀亮的双眼,像燃烧的火焰,灼热伤人,“你会下地狱的!!!”


    白梨从来没有过那么恨过一个人,恨得宁愿和他同归于尽!


    她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挣扎,在狂风阴天中大喊大叫。倏然,一支尖锐的针管插进她的颈侧,注射的液体很快就在白梨的身体里生效。她几乎静止一般,倒在沈默的怀里。


    是麻药!


    白梨不可抗力地感到全身乏力,麻木,眼中灼灼的恨意也在一点点消退。可能是麻药剂量不够,又可能沈默还另有心思,白梨没有完全麻醉过去。


    她甚至保留了意识,能与沈默对视,声音微弱,脑海里充斥着愤怒,不甘,痛苦各种复杂情绪,却又诡异地木然平静。


    这样的白梨,清冷又漂亮。


    “如你所愿,我已经在地狱里了。”沈默的手一寸寸抚摸白梨的脸,指腹爱惜不已地来回摩挲她眼下的泪痣,“现在的你,像极了许愿。真好,真好!许愿,我们又见面了,我就知道,我们是命中注定的,你一直都在!”


    沈默越说声音越颤抖,连带着抚摸白梨的手,都在抖擞。


    怀里的女孩,清凌凌地看着他,随之高傲地抬起手,抚摸他亢奋过度的脸庞,语气骄矜:“当然,我们的命运一直紧紧相扣。”


    沈默的幻觉又加重了,他看见了许愿,听见了她的声音。


    她如风一样,拂过他的脸庞,拥抱他的身体,又在他耳边絮絮低语:“我们一起走吧,跳下去,和我一样。”


    “好。”沈默毫无抵抗。


    他抱起白梨,站上半人高的平台,从上往下看,下面似乎聚集了一些人和车辆。但此时此刻,沈默眼中只有狂风,阴云,和怀里的许愿(白梨)。


    他对许愿(白梨)笑,清澈的薄荷音,柔情爱浓:“我一直在等这一天,许愿,我从未忘记过你,我等你等得好苦,现在终于可以——”


    “我不是许愿。”白梨艰难出声,呼吸匀长而沉重,麻药药效还在发挥,连舌头都是麻木的,“我是白梨,我是白梨,我是白梨。”


    怀里的女孩一遍遍用尽自己薄弱的力气重复。


    狂风吹得他们衣摆翻飞,白梨仿佛流干了眼泪,空洞而麻木。可能是麻药的关系,她连恐惧都没有,只是不甘。


    不甘就此死去。


    不甘和沈默这个恶人一起摔得粉碎。


    不甘没有再见到傅钊赴一面。


    沈默只是眨了一下眼睛,无碍笑道:“没关系,你很快就会变成她。”


    “我们将会在此地,一起奔赴这场绝望的殉情。只要跨越过去,就再也没有困难能分开我们。我一直无比期待,能和你血肉骨头糅合在一起,不分彼此,这一定很美妙。”


    这个疯子……


    白梨绝望地阖上眼睛,这是舞台剧里最后一幕的台词,结局是男女主双双殉情。


    沈默早已写好自己的结局。


    他活下来的八年,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无时无刻不在想如果当年他和许愿一起跳下去,那会不会才是最好的结局?


    偏偏他活着,偏偏他亲眼目睹许愿的死亡。


    沈默释怀不了,一辈子都释怀不了。


    这场噩梦,在他梦里上演了八年,是时候该结束了。


    “许愿,我来陪你了。”猎猎风声中,沈默垂首对上白梨睁开的眼眸,对她温文一笑:“别怕。”


    此时,入口的门发出一声声‘哐当哐当’的撞击碰响。


    而下一刻,傅钊赴破门而入,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在看到白梨被沈默抱在高处,摇摇欲坠,随时都要带她一起跳下去时,脸上色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慌乱神色。


    他在恐惧。


    他似乎找了白梨很久,一直在听她偷偷打来的电话,听到她与沈默的后半段对话,通过风声与内容才终于确定他们在顶楼。


    “别伤害她!”傅钊赴冷静地喘着气,脖子处青筋隐隐凸起,他在极力控制想要杀了沈默的冲动。


    又似乎在思考衡量,此时冲过去的时间,以及营救白梨的可能性。


    沈默用力箍住白梨的身体,刚刚还一副心死成灰的女孩,只是见到了傅钊赴,仿佛燃起了求生斗志,连眼眸中的麻木都褪去了不少。


    白梨无声在哭,哭得唇珠哆哆嗦嗦。


    “我知道你已经在怀疑我。”沈默侧过头,第一次撕下在社会上伪装的面具,与傅钊赴冷漠对视,“你接近许愿的父母,调查许愿过去的事,应该也查到我和她的关系吧?你把这个引子抛给警方,是想让我就范。”


    “你很敏锐,明明我,许愿,和白梨毫无交集关系,你却能怀疑到我身上。”


    “看来你很高估自己。”傅钊赴面色阴沉道,“我见过你很多次,看你的舞台剧是第一次,这里是第二次,在白梨的学校是第三次。你和白梨出自一个学校,又和她共用一个心理医生,这么多巧合,这让很难让人不在意。”


    原本毫无交集的人,开始频频出现交集,说明沈默急了。


    他无声无息地蛰伏了一年多,抑郁症早已对他的身体产生了很大的副作用,他变得躁动急切,从他抛尸开始,他就已经在走向失控。


    会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只是傅钊赴尤其敏锐洞察力惊人。他比谁都更早注意到沈默的存在。


    沈默抱着怀里的白梨,默默听完后,过了几秒后才说:“我还以为你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言下之意,傅钊赴的话有点多,多得古怪。


    “你在拖延什么?”沈默一针见血拆穿。


    都是聪明人,不管是傅钊赴,还是沈默。正因为太过聪明,他们甚至能推断出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沈默已无退路。


    而傅钊赴也有自己的筹码。


    他亮出筹码:“许愿给你的回信,你不想看看再死吗?”


    真的有回信?


    沈默眼尾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他冷森森地盯着傅钊赴,面无表情,像只厉鬼。而后,又低头看一眼白梨,她指尖泛白地攥着他的衣服,徒劳无力地挣扎。


    傅钊赴一步步靠近:“我有她的信件照片,就存在我的手机里,要看吗?”


    沈默重新抬头,看向他:“你想骗我?”


    傅钊赴冷而阴沉道:“我不至于那么蠢,你也不会那么笨,许愿的字迹,你应该认得出吧?是不是骗你,你看了不就知道?”


    沈默问:“你想要什么?”


    傅钊赴目光凝在白梨身上,毫无疑问:“放过白梨。”


    沈默笑了,“那我做的将全无意义。”


    白梨是他这场奔赴中最重要的一环。


    沈默:“我会死,白梨也会死。傅钊赴,别做无谓挣扎,你再向前一步,我马上带她跳下去!”


    傅钊赴额角青筋暴戾,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最痛恨受人威胁,被人掣肘,往往这种时候,傅钊赴都会变得异常疯狂,变成一个不怕死不惜任何代价报复的疯子。


    但是现在——


    傅钊赴望着满脸泪痕的白梨,他的白梨在哭,他甚至能感受到她有多痛苦。弱点和软肋,都是她,傅钊赴第一次尝到进退维谷的滋味,但他甘愿为了白梨隐忍克制,压下骨子里的疯狂。


    “她是无辜的,不要伤害她!”傅钊赴拿出手机,攥着手机的手,骨节凸起泛着冷青。他把选择丢给沈默,“要看吗?”


    沈默沉默不语,那箍住白梨身子的手,用力到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连她在麻药中也感受到丝丝疼痛。


    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傅钊赴:“里面有许愿写给你的话,还有真相。”


    沈默下意识问:“什么真相?”


    傅钊赴没有义务回答,只是又问了一遍:“要看吗?”


    沈默的身量,与傅钊赴比起来毫无优势,他只是手里把持住白梨,才让傅钊赴因此受制。一旦接过手机,傅钊赴一定会趁机反击,这绝对是一个陷阱!


    但。


    沈默太想要看许愿写给他的回信,太想知道她当年最后在想什么。


    这成了沈默的心魔。


    沈默将一支针管丢给傅钊赴,要求他:“打上!”


    白梨顿时剧烈地挣扎,说是剧烈,也仅仅是动了几下手指头,她实在太软绵乏力,眼皮太沉重。连声音,都要一字一字地挤出来——


    “不要……”


    “傅钊赴,是,麻药。”


    傅钊赴没有犹豫,不带一丝拖泥带水地将针管打入自己的皮肤里。白梨只能眼睁睁看着,眼泪无声滑落。


    所幸,这支针管是白梨用剩的,剂量所剩不多,但也够让傅钊赴身体服软了。


    一贯高高在上的男人,此时双膝落地,头深深垂着,攥在手里的手机掉了下来,风刮起他的衣摆,额发,男人俊容平静,连呼吸都很轻。


    不知道是在抗衡药效,还是要失去意识。


    白梨‘嗬嗬嗬’地不停发出喘气。


    沈默抱着她重回到平稳的地面。他把白梨丢在一旁,大步走向傅钊赴,掉在旁边的针管,里面的麻药已经清空。


    沈默确认过后,才捡起地上的手机。


    照片中的信件,信纸泛黄陈旧,是许愿喜欢的青蓝色,上面还有雪花的图纹。


    字迹也是许愿的。钢笔笔锋,是她喜欢的特细尖,一笔一划每个字都很工整整齐。


    许愿是个完美主义者,她的书本和笔记永远都是整洁的,只是这封信,有几处落脚,墨水晕染成一块块。


    不知道是因为过去太多年,还是许愿写这封信的时候,是在哭着写的。


    【你会在什么时候看到这封信呢?


    真想你一辈子都看不到,这样你是不是就会记住我一辈子?还是说,你已经把我忘了?沈默,你不可以忘了我,如果连那么爱我的你都忘了我,我就真的彻底变成一个悲剧,一个笑话。


    你知道的,我不想沦为可怜的笑话。


    我失去了所有,已经够糟糕的了。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接受不了自己残缺的身体,我觉得很恶心,所有人都在同情我,鼓励我重新振作。


    但我要的不是同情和鼓励!


    我想要回自己的骄傲和自信,我不想永远做一个残废!


    你说你爱我,你说你不会改变,我不信。你爱的是以前的许愿,完美的许愿,不是现在这个可怜虫!我们都太年轻了,你一天比一天优秀,而我,只能在你身后,患得患失仰望着你。


    我不要这样!


    我许愿永远也不要活得这么卑微可怜!


    我不要你们一边同情我一边谈资我!


    我不要成为你们口中唏嘘惋惜的存在!


    你越对我好,我就越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总有一天你会累会厌倦会后悔,你对我的同情,最终会变成一个甩不掉的包袱。


    我不想被你亲手甩开。


    原谅我在爱你这件事上,我选择了自己。


    我用最激烈的方式先甩开你,在你面前结束生命,我要你永远记住许愿这个人,不管是爱,还是恨,抑或是自责内疚。


    我要你今后余生,都对我刻骨铭心。】


    许愿还是那个许愿,高傲又骄矜。有时候像只高贵的波斯猫,有时候又像是解语花,她是爱沈默的,只是上天不公,夺走她所有引以为傲的光环,让她卑微如泥,逐渐厌恶自我。


    她也笃定沈默是爱她的,就算她如此自私任性,用自己的死亡桎梏沈默的一生,最后,沈默也会原谅她。


    他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傅钊赴……傅钊赴……”白梨爬在地上,艰难地挪动身子,一点点靠近傅钊赴,手伸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他骨节分明的大手。


    手指骨,感受到微微回握的力度。


    从白梨的视角从下往上看,看到傅钊赴淡色的薄唇,微微扯动,朝她弯了弯。


    白梨哭成了泪人。


    后来,才感知到原来是下雨了。


    阴湿的雨水冷冷打在脸上,身上,冷得彻骨。白梨视线变得模糊,她努力支撑起身子,跌落到傅钊赴怀里,轻轻抱住他,就像是怕他会冷一样,傻乎乎地想给他取暖。


    明知道毫无用效,傅钊赴的心,还是被烫到了,双眸发热。


    沈默看着他们,心乱如麻:“你在哪里找到这封信的?”


    傅钊赴没必要隐瞒,“芬兰。”


    沈默记得,他和许愿曾经约定过,毕业以后要一起去芬兰看极光,看圣诞老人村,看极夜极昼。


    他没忘记,只是没了那个他想要陪着一起去的人,故而对一切都丧失了兴趣。


    这封信,滞留在圣诞老人村多年,傅钊赴动用了许多关系一层一层往下查才找到,最后朋友把信件原件拍给了他。


    沈默淋着雨,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也许是看完许愿的回信,知道她在最后一刻想的都是他,心情无比满足。尽管斯人已不再,但他们心意相通,爱意相连。


    “本来想跟你说声谢谢,但我知道你这么做是在想拖延时间。”沈默在磅礴的大雨中,冷静道。


    “很遗憾,我还是要带白梨走。”沈默拽拖起在傅钊赴怀里的女孩。


    她戴着佛珠的右手,被傅钊赴紧紧攥住。雨幕下,男人双眼炙热发红,“别碰她!”


    他已然恢复些力气与神智,一开口鲜血便从他唇角流下来,他吐掉一口血水,另一只手手心里布满恐怖的抓痕。


    他一直在逼自己清醒!


    沈默瞬间震惊不已,这男人的意志力简直惊人!


    沈默走神的刹那间,脸上挨了一拳,把他打得目眩了一会儿。他摇晃一下脑袋,眼见傅钊赴倏地站起身,抬腿,他用手挡住了腹部,而后,反击!


    在争夺白梨的过程中,沈默和傅钊赴厮打在一起。


    傅钊赴并未完全恢复,但他本身就是个狠人,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处处都对沈默下死手。而沈默,杀人分尸的事他都干过了,其狠戾程度自然不在傅钊赴之下。


    白梨感觉自己在拉扯下,骨头都要碎裂,她后脑勺撞到一处硬墙,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傅钊赴目光一凝,几欲刺破神经!


    白梨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血液倒流,她听到了很多声音,雨水,脚步声,打斗声,她用力睁开眼睛,磅礴大雨渗透她的眼底,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手腕间的佛珠在这时候骤然断裂。


    沈默在雨中趔趄,整个人往后仰倒,半个身体都探了出去。他脸上神色惊变,目光如有实质般森森滑过白梨的脸,似不甘心,似竭嘶底里,最后犹如水鬼一般,死死拖住傅钊赴!


    既然要死,不能是白梨,那就拉傅钊赴垫底!


    佛珠‘嗒嗒嗒’的散了一地。


    白梨大惊失色:“不——!!!”


    坠楼的一瞬间,傅钊赴没有对死亡感到恐惧,他一直都想死,也没想过要活多长,早已在脑里面模拟过无数次坠楼死亡,真到了这个一刻,他反而只想到白梨。


    只觉心疼。


    放心不下他的白梨。


    他的白梨,他那么漂亮的白梨,哭的时候漂亮,笑的时候也漂亮。头□□亮,眼睛漂亮,泪痣也漂亮。性格又乖巧又善良。


    她会很伤心吧。


    她应该会哭上很久很久。


    没有了他,以后谁给她擦眼泪?被人欺负,谁给她出头?那么笨又没什么心眼,会不会让人骗走?林浩能不能照顾好她?


    他还没爱够她,还想继续继续爱她。时间真的不够,要是能早点遇到她,他会把所有事包括他的身后事都安排好,她还那么小,不该经历这些事。


    又生病了怎么办?


    他的白梨他的白梨他的白梨他的白梨……


    作者有话说:傅钊赴:我只恨爱你时间不够长,只恨与你时光不够共度……(下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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