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玫瑰先生’
男人冷白的手指, 紧紧插入到乌黑的发丝间,用力按住白梨的后脑勺。他本是伏低在白梨的怀里,此时却是一种掌控者的姿态, 从下欺上,黏糊糊的又很缠绵式地吻着白梨。
那用力到暴起青筋的手背, 与手心下柔软的黑发形成极端对比。
疼。
白梨被吻得受不了, 在傅钊赴的唇下咬了一口, 她自觉力气很轻, 对傅钊赴来说应该不会疼的。他却露出瞳孔微震,好像更是无法接受的样子。
随之, 白梨身体失去平衡, 被傅钊赴压倒性地按倒在沙发上。白梨心尖狂跳,两只手下意识抵住他宽阔的肩膀。
然而白梨越是表现出不愿意, 傅钊赴就越是偏要!
男人浓密的睫毛下, 阴影很重。白梨看着, 那两只力气微薄的手,在男人赤裸的皮肤上,指骨泛白,缓缓从抵抗变成挽上男人的脖子, 尽量抬起小脸, 配合他近乎失控又急切的吻。
这次被吻到受不了, 白梨也还是乖乖的,太乖了,被吻到眼睛都失神了,还是没有用手推开傅钊赴,乖得让人心软。
傅钊赴摸着白梨的脸,与她稍稍分开的唇之间, 呼吸相融。
白梨慢慢喘着气,就连她呼出来的气傅钊赴都喜欢得要紧,额头难以自控地贴向她。
白梨对他软声说:“傅钊赴,我疼……”
呵!
活该!
“你咬我。”傅钊赴猛地抬起头,俊美的脸庞微微扭曲,他狠狠盯住白梨,又重复一次:“你竟然咬我!”
傅钊赴丝毫不觉得自己厚颜无耻,好像这事的严重程度不是白梨咬他一下而是白梨拿刀捅他的心窝子一样,这让他无法接受!非常受伤!难受得想死!
白梨的唇红肿得微微嘟起,她张了张口,最后在傅钊赴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小声呐呐:“我,我明明没怎么用力……”
有那么夸张吗?
很疼?
呵,傅钊赴冷笑:“白梨,你不是我,怎么就知道我不会疼?你又怎么知道,你那点力气不会对我造成伤害,让我难受得想死?”
白梨沉默了一下,她不喜欢傅钊赴把死这个字挂在嘴边,她看向他的唇,红极了,刚刚她咬的地方——
白梨伸手,柔软的指腹,轻柔细腻地抚摸着傅钊赴的唇角、下唇。
“还疼吗?”白梨眸光滢滢地问他。
这是白梨第一次主动摸他。
她平时很不喜欢主动,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任何事情,只有逼急的时候才会佯装一下,但也是极敷衍的。
傅钊赴微微垂下眼睫,翻涌的情绪让他很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但又很贪恋白梨指尖上的温度,贪婪地想要留住她。
傅钊赴攥住白梨细白的手腕:“嗯,疼。”
白梨躺在沙发上,麻花辫已经被傅钊赴弄得松散了,黑长直的头发与黑色真皮沙发融为一体,显得她更是肤色雪白,眉眼传情。
她学傅钊赴说话的口吻:“那要怎么办呢?”
傅钊赴看着白梨生动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手一直扣着白梨的手腕,随即,他把身体重量卸了下来,懒懒散散地压在白梨身上,也不管会不会压着人,还摇了摇白梨的手腕,要她继续。
于是,白梨心有所悟地,小手轻轻抚摸着傅钊赴的脸庞。
就像顺毛一样,刚刚还一脸受伤控诉她的男人,现在极温驯地窝在白梨身上,用脸颊蹭着白梨抚摸他的手心,眼底温情又沉迷。
傅钊赴闭了闭眼,突然问:“刚刚为什么想躲我?”
有吗?
白梨略有些心虚。
是有点。
她只是被傅钊赴的话吓到了。
他怎么能……把她放到心中那么高的位置?
白梨抿抿小嘴,小声说:“我觉得……你不应该把我看得太重要。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傅钊赴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是啊,你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吧,我对你也没多重要,我这个男朋友在你心里的排名是不是所有人的末尾?”
呃。
白梨:“。”
傅钊赴攥着她的手腕,越攥越紧,嘴上说得漫不经心,行为却是不一致。
白梨呐呐的倒是很诚实:“我心里,没有这种排名啊……”
闻言,傅钊赴从白梨身上抬起头,与她面面相觑。看她一脸蠢呼呼的又很无辜的样子。
她还又强调:“真的没有……”
傅钊赴都无语了,也不知道该说白梨笨还是聪明,这张漂亮的嘴连句哄人的话都不会说,还好也没笨得说出让人生气的话。
傅钊赴伸手掐她软嫩的脸颊:“没有我也要在你心里排第一位。”
白梨嗯嗯地点头,看了傅钊赴几眼,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还生气吗?”
男人用凉凉的眼神上下扫视白梨,很好笑道:“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白梨:“……”
白梨:“?”
那刚才接吻时恨不得把她生吃活吞的人是谁?
白梨无语,偏偏又嘴笨,说不过不要脸的傅钊赴,只能自己郁闷。
她鼓起脸蛋儿。
傅钊赴挑眉,修长手指戳进白梨Q弹的脸蛋里,惹来白梨娇嗔似的怒目。傅钊赴随即轻笑,将白梨从沙发上拉起,刚刚压着人儿的人是他,现在好像又担心白梨坐在沙发上都会受伤似的,就把人笼进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挨着他的胸膛。
麻花辫渐渐散开,男人白皙的手指逐一解开蓬松的发结,散开的长发香气好闻,混着白梨身上的香甜。
傅钊赴喉结咽动,沙哑道:“要梳吗?”
白梨摇摇头,再梳一次太麻烦了。
她垂了垂眼睛,整个人都在傅钊赴半裸的怀里,导致她一点都不敢乱动,手攥了攥裙摆,轻声说:“傅钊赴,你送我回家吧。太晚了……”
长发柔顺地被拢在背后,傅钊赴说:“我想和你同居。”
同居吗。
在车上的时候,白梨其实有听到。只是傅钊赴无心一说,她也就当无心听听而已,没想到他还会再提。
这种事,傅钊赴真敢想啊。
白梨不敢回答他,只是说:“傅钊赴,我们不是才开始交往吗,而且,我马上要复学了,可能会很忙的。”
没提拒绝,却字字都在拒绝。
白梨垂下小脑袋,一缕长发从她脸侧垂了下来,傅钊赴伸手,帮她把这缕不听话的头发掖回到耳后。指尖触碰到她耳朵时,动作温柔到让白梨有点毛骨悚然。
只听,他说:“嗯,我等你。”
等她什么?
白梨不敢问,也不太敢抬头看他。
还好,后来白梨发现是她想多了,傅钊赴的样子挺正常的,也没再强留她,换好衣服后就开车送她回家了。
平心而论,傅钊赴不发疯的时候,还是挺温柔体贴的一个男朋友的。
*
被拒绝是在意料之中。
太快了吗?
那要等多久才算不快呢?
傅钊赴知道不能太心急,他不想白梨太怕他,也不想白梨不怕他。在不想吓到白梨的情况下,傅钊赴正在以一个‘正常人’的标准去迎合白梨。
但是,还要让他等多久?
从白梨家离开,需要经过三个红绿灯,一个拐弯,刷脸通行后行驶进车库,一共过去十五分钟。而傅钊赴把车停在车库后,已经在车上坐了五分钟三十秒。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刻在了傅钊赴的脑子里。
现在可以给白梨电话了吗?
他想跟她视频。
想见白梨想见白梨想见白梨想见白梨想见白梨想见白梨……
曾经有很一段很长时间里,男人都被捆绑在病床上,固定住四肢,如同一个垂死而无谓挣扎的标本。口部的枷锁,死寂一样的环境,说不了话也没有任何声音。药物使得思维变得极端缓慢,情绪也被操纵着全部抹掉。在这漫长的时间中,男人唯一能做的就只是看着惨白墙面上的时钟。
数着时间分秒转动。
傅钊赴靠着方向盘,面无表情地看着秒针又转了一圈后,才遽然下车。
电梯到达楼层。
傅钊赴一走出去,就瞧见个烦人的东西坐在入户花园的原木凳上,捧着个笔记本电脑在工作。
本来傅钊赴的心情就不好,看见林浩加班还赶在他面前加班也是没有好一点好脸色,啧的一声。
林浩摘下蓝牙耳机,回头。
傅钊赴问他又来干嘛,那不勒斯西裤下的长腿,懒散地踢了踢林浩旁边的好几个购物袋,很不耐烦:“什么玩意?”
林浩说:“白梨喜欢的。”
那显得不耐烦的大长腿,停了下来,转而走去用指纹开锁。
开门后,林浩紧跟其后,他采购了很多东西,好几大袋,其中还有一个马卡龙粉的小推车。
傅钊赴重重地坐在沙发上,长腿脚踝搁在大腿上,姿势散漫又沉默地看着林浩先是把粉色小推车给装满。
第一层是巧克力和糖果。
第二层是薯片和饼干。
最下一层全是坚果类。
然后又把各种饮料牛奶酸奶堆满空荡荡的冰箱。
厨房的这个双开冰箱在公寓里形同虚设,里面就只摆着矿泉水。傅钊赴平日里不爱吃零食,他的爱好也不多,似乎就只有赚钱。现在被禁止工作,连酒也不能喝。林浩忽然发现,这个公寓甚至不能称之为‘家’。
充其量只是一个冷冰冰的落脚地。
难怪留不住白梨。
所以林浩在填满冰箱后,又开始审视起这个‘家’。他建议傅钊赴在冷冰冰的地砖上,添置一张温暖柔软的地毯,家里也要点缀一些鲜花绿叶,还有可爱的抱枕。
傅钊赴面无表情看他:“你确定白梨会喜欢?”
林浩不确定。
白梨不同于林浩过去应对过的女性,不管是工作关系还是明星千金。她们似乎都能用同一套公式应付,名牌包包、珠宝首饰、一场盛大的时尚走秀,又或者是充满人脉关系的名利场。
但是,白梨对这些没有需求,她应当是从小被爱意簇拥灌溉,已经拥有得太多,太过富有,不再需要从别人手中得到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傅钊赴能给的,人家白梨都未必稀罕要。
林浩沉默地发现,原来他们家是如此之贫瘠。
沉默过后,林浩说:“还是要改变,家里太冷的话,会让人没有待下去的欲望,很容易缺失安全感。我们已经习惯了,但白梨不习惯。”
家的感觉,对他们来说已经很麻木,也习惯了这份麻木。
但白梨和他们不一样。
“温馨点,比较好。”
“还有,要送花,女孩子都喜欢玫瑰花。”
傅钊赴听完后很无语:“你从哪里知道这些?”
林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面折射出一道反光,“我在xfs上建了一个聊天群,里面有很多网友。还有,我刚刚在看最近的一些感情帖。”
林浩虽然情商为零,但作为傅钊赴的金牌助理,林浩的行动力与学习能力都很强,所谓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先了解,再实操。
傅钊赴:“……”
“我先订花。”林浩掏出手机。
傅钊赴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养花插花,林浩也不会,但他可以订,可以让花艺师插好盆栽送来家里摆上装饰。
还有——
“白梨的花,我自己来。”傅钊赴懒散抬着眼说。
林浩诧异一下,随即颔首。
在林浩印象中,傅钊赴从未亲自给哪位女士送过花,这些事宜,全部都假手于林浩。
但对白梨,傅钊赴不喜欢假手于人。
他要送,就要自己亲手送。
于是次日。
清晨冷风乍起,短暂地下了一场绵绵细雨。雨停后,灰蒙蒙的天色像泼墨画一般,意境唯美。
这种天气,今天花店里的客人特别少。
年轻的女店员在整理好鲜花之后,就无事可干,望向大片落地窗外看天看地看路人。
这时,花店外面停了一辆非常吸睛的柯尼塞格跑车。
一个男人自跑车上下来,对方的身材很高大,难以驾驭的长款大衣,硬是给他穿出了模特范儿,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更是显得清冷矜贵,容貌俊美。
男人走进花店的一刻,几个年轻女店员都不约而同微微屏住了呼吸。
哇!
是帅哥本人!
还是开着跑车一看就很有钱的帅哥!
店里来了这么一个优质的帅哥,几个摸鱼的年轻女店员顿时都活络了起来。
帅哥要买一束玫瑰花。
好像是在思考需要多少枝,女店员看他修长漂亮的长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最后,嗓音薄而散漫:“二十枝。”
白梨二十岁,正正好。
送多了,又要把胆小的人儿吓到了。
女店员听着这性感的嗓音,顿时脸耳生烫,包花时忍不住一边偷看男人,店里其她人也在偷偷看。主要是,这男人长得这么冷酷帅气,一派精英禁欲范,居然在用这么一个……
清纯的手机壳。
手机壳上,还吊着一只……可爱要贴贴的小狗。
他就靠在休闲椅上,长腿敞开,一边等待一边若无旁人地玩他那个可爱的手机。
真的很难不被他吸引。
果然人不可貌相吗?
冷酷的帅哥,其实有着一颗清纯柔软的内心,还那么可爱?
一束玫瑰花包好后,傅钊赴随意拿在手里,白净的手,黑色花纹纸裹着深红鲜艳的玫瑰花,与之相互衬托下,很是高级。
女店员忍不住好奇,这是买来送给女朋友的?也太有心了,一大早就来买花。
女店员询问:“需要写卡片吗?”
写?
为什么要写?
傅钊赴满满当当的心意当然要一字一句说给白梨听。
他要让白梨听得清清楚楚,必须记在心底放在心尖,容不得半点逃避。
“不需要。”
女店员又想,难道不是送给女朋友的?不然,一般都会写个卡片表达爱意与祝福。
那是否可以加个微信?
好想加个微信啊。
眼看男人扫码支付完就要走了,年轻的女店员忍不住脱口而出:“可以加一下微信吗。”
傅钊赴收起手机,只是看她一眼。
他原本就眉骨锋利,加上眼尾微微上吊,行色凌厉,这一眼,明明是漫不经心的,却让人很有压力。
女店员有一种被审视的感觉,莫名就怂了,“我们店里经常搞活动,可以加微信关注一下。”
“不了。”傅钊赴毫无兴趣,拿了花就走。
他给白梨的东西,必然要最好的。
活动是什么?
后来连续好多天,男人每天早上都会雷打不动来花店里买一束鲜艳的玫瑰花,每次都是二十枝,每次都不写卡片。
不知是他很钟爱玫瑰,还是钟爱于玫瑰背后的人。
男人充满了神秘感。
店员们不知道他叫什么,背后都默默把俊美的男人称呼为‘玫瑰先生’,有时候还会打赌他今天会不会来。
结果每次都一样。
唯独今天早上,玫瑰没有来。一直到下午,临近天黑时,玫瑰才出现。他向来一个人,今天身边却多了一个与他牵着手的娇小女孩。
他带着女孩来买玫瑰花。
这次要五十二枝,还要写卡片。
女孩应该是提前备好了要写什么,她把手机拿出来放在桌上,对着备忘录抄写。
此时,有眼尖的女店员就发现了,这女孩和玫瑰用的手机壳,是完完全全的情侣款,连手机挂件也是情侣款。
噢。
这下就明白了。
原来冷酷帅哥的心里,清纯柔软的是他的女朋友。这不,连人家写卡片时,都得牵着女朋友的手。
白梨字体工整地写完一张卡片,是送给白芸的,祝贺她这次的个人艺术展完美落幕。
她写得不太方便,傅钊赴一直不放开她另一只手,弄完后,白梨又从花篮中,挑了其中一枝单独包装的玫瑰,送给傅钊赴。
“就一枝?”男人显然不太满意。
白梨‘唔’的一声,很婉转:“你家花太多了。”
所以,一枝就够了。
当时,白梨第二天去到傅钊赴家里,差点没被里面吓一跳,满屋子点缀的鲜花和绿叶,看得出花了不少巧思。
她看了看傅钊赴。
傅钊赴在和她对视后,语气淡淡:“你不喜欢?”
白梨歪了下头,也没说喜欢不喜欢,只道:“有点像花店。”
说完后,白梨感觉周身气压一低,傅钊赴的脸色不太好看……
第92章 分手
最近总是多雨。
白梨望着窗户外淅淅沥沥的雨水, 黑云压城,伴随着呼啸冷风,别墅苑区的绿化被吹得湿漉漉作响。
这种天气最适合呆在家里, 窝在松软暖绒的被窝里看小说。
白梨趴在窗台前,手里拿着粉色大耳狗手机壳的手机:“傅钊赴, 下雨了。”
“所以?”手机那边的男人, 手肘支在方向盘上, 修长漂亮的手指点着头侧, 一点也不给白梨爽约的机会,很偏执顽固, “又不是下冰雹。就算下冰雹了我也还是想见你。你不想见我, 嗯?”
这一声嗯,又悦耳又性感, 却是十分危险的发问。
白梨:“。”
好吧。
这是风雨无阻都要和她见面的意思。
和傅钊赴交往了将近一个月, 白梨渐渐意识到, 傅钊赴真的真的很黏人,很黏很黏她。别人的男朋友也会像他这样吗?
不但要天天见面,约会完回家后也要和她进行一晚上的视频。
他不会觉得腻吗?
白梨一直以为傅钊赴会是一个很容易就腻的人。
毕竟他那么挑剔又眼高于顶,也许对她只是一时沉迷的喜欢。白梨虽然对傅钊赴真心却也游离在这份感情外。她始终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让傅钊赴为她着迷。
但已经快一个月了, 随着傅钊赴的身体慢慢好转, 有些情况更严重了。
抱着她接吻时, 他的身体体温总是高得吓人。
有时候喘得比她还要激烈,每到这时,他就会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一开始白梨还懵懵懂懂的,后面听到傅钊赴愈发难耐的喘息,好像很痛苦的感觉。
白梨傻乎乎地以为他不舒服呢,直到手指尖, 不小心摸到,与她柔软的指腹完全相反……难以忽略的大小时——
白梨如遭电击,恍惚间才明白过来,他为什么喘得那么厉害。
傅钊赴……对她起了反应。
这很正常。
毕竟,傅钊赴是一个正常男性。
毕竟,他们是正在交往的一对恋人。
但。
白梨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之前好像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原来男女交往时,也许不止是约会牵手、接吻,也可以有更深一层的关系……
*
冷风夹着缠缠绵绵的细雨,迎面吹来,白梨撑起透明的小白伞,雪白的手指拢紧脖子上的围巾。
从刚才挂断电话后就一直在想傅钊赴,白梨没注意到前面有人,雨伞不小心碰到了对方,她赶忙抬头道歉。
目光交汇的瞬间。
白梨瞳孔骤缩,猝不及防被对方用力一推,脚下踉跄了几步,然后整个人摔倒在地上,撑开的雨伞啪叽掉在地上的水洼里。
“为什么不来看我儿子?”
“你回来这么久,为什么一次都不来看他?”
对方质问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宛如噩梦一样。
这个声音让白梨瞬间呼吸困难,她恐惧地抬起头,叶芝兰撑着一把黑伞,黑色裙子黑色上衣,连她的脸都融入到黑伞的阴影里,唯独一双眼,布满血丝,充满仇恨,厌恶地瞪着白梨!
闪电划破天际,轰鸣声响起,盖过了白梨的尖叫。
叶芝兰用力抓起白梨的头发,挣扎间,露出了白梨刘海下的伤疤。
叶芝兰恨极了:“他那么喜欢你,日记里写的都是你的事!才一年,你就把他忘了!”
“我们家全毁了,全都被你毁了!!!”
“凭什么你可以心安理得过你的生活!”
白梨的头皮被撕扯得厉害,迫使她必须仰起头,冰冷的雨水打在她脸上,混着她愧疚的眼泪,如同鞭打一般。
白梨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对叶芝兰说‘对不起’。
然而,叶芝兰根本不会听,她满脸疯狂,恨不得让白梨跟她儿子陪葬。
她扯着白梨的头发,语气神神叨叨的:“你今天必须要跟我去见小望,必须要见他!必须要他面前忏悔!”
白梨紧紧抓住叶芝兰的手,不停地摇头,她不想去不想去不想去……
叶芝兰把她儿子的骨灰置放在家中,客厅的墙上贴满从大师那里求来的符咒。白梨曾经去过一次,被砍断了头还在流血的公鸡,吓得几乎晕厥过去。
她好害怕。
她不想去。
谁来救救她,帮帮她……
“放开她!”
白梨睁着涩痛的眼睛,眼里蓄满眼泪与雨水,湿透的长发凌乱地遮挡着模糊的视线。
白梨从狼狈中看到了傅钊赴。
*
傅钊赴第三遍看手表。
白梨比平时晚了几分钟。
她不让他在她家楼下等,总是让他把车停在这处咖啡厅外面。
哼。
傅钊赴不想等了,果断拿起把雨伞开门下车,皮鞋踏踩在湿漉漉的地面,傅钊赴其实可以给白梨打个电话,但他就偏不。
谁让她迟到的?
谁让她没把他放在心上的?
她迟到一次,他就去她家里一次,总有一次会被她家里人发现。
白梨在想什么,傅钊赴心里一清二楚,恋爱都谈不明白,就想跟他玩地下恋情,想偷偷谈再偷偷分,当然就无需麻烦到要见双方家长的地步。
真是,稚嫩又异想天开。
但傅钊赴也是没救了。就这样,他居然还觉得白梨很可爱,心里还是喜欢得要命,所以不介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配合她。
只是再纵容,傅钊赴对白梨只有一个底线——
他要名分。
不止是她的男朋友,他要的是更多。
远远的,漫不经心的男人看到了令他血液逆流,无比愤怒的一幕。雨伞被瞬间丢开,崭亮的皮鞋在冲过去时溅到了地上脏污的水渍。
“放开她!!”
男人手背青筋毕露,一把掐住了叶芝兰这个疯女人的后颈,她本能地松开了白梨的头发,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脖子。头勉强往后拧,看到男人面无表情,却眼神阴狠。
脖子……要被折断了……叶芝兰脸色涨紫,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蹬着腿。
“傅钊赴……”白梨虚弱地叫了他。
下一刻,叶芝兰就像垃圾一样被男人丢开,她跌跌撞撞地趴在雨幕的地上,一边捂着脖子咳嗽,一边向周围喊‘救命啊,杀人啊’,活脱脱她才是受害者。
傅钊赴头也不回,来到白梨面前蹲下来,刚拨开她散乱的头发,就见到她红肿的一边脸,两只眼睛都红透了,不知是眼泪还是雨水,扑簌簌地不断滑落。
“脸,”傅钊赴漆黑的瞳孔扩大,手指停在了一半,甚至没敢碰白梨的脸颊,生怕弄疼了她。
她身上全湿透了,白嫩的手指头脏兮兮的,裙摆上全是污痕。就算是在泰国的时候,傅钊赴嘴巴上再怎么嫌弃人,却从来都不舍得让白梨吃半点苦头,受半点伤害。
他的白梨,他那么珍爱的白梨,恨不得捧在他心上白梨,竟然!
傅钊赴一下就疯了,眼神一瞬阴霾下来,薄唇只吐出一个‘脸’字,就再也无法控制滔天怒火,他本身就不正常,而疯子是不会管对方是个什么人的。
叶芝兰还在囔囔喊着救命,蓦然间,她眼前出现了一双黑色男士皮鞋,男人踩着她手,优雅地蹲下身,手指抓起她的头发,阴森森看她:“你打了她?”
手指连着心,叶芝兰痛到脸都白了,又听到这个年轻男人继续问她:“哪只手打的?”
“我要报警……”叶芝兰痛到什么都不知道了,只会不停重复这句话:“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好啊。”傅钊赴像个无法无天的疯子,漂亮的俊脸,杀意阴狠浮现,“反正我是疯的,我不会有事,但你,我绝不会放过!”
什么意思,叶芝兰惊骇的眼珠子疯转,不知道这人是真疯还是骗人,她明明是在教训白梨,怎么突然杀出个神经病!
都怪白梨!
白梨这个克星,都是她,全都是她的错!
“傅钊赴,别这样……”
叶芝兰心里无比怨恨白梨,眼珠子闻声一转——
白梨踉踉跄跄地走来,及时制止了傅钊赴暴力的行为。虽然心里很害怕很讨厌叶芝兰,但对过去种种的愧疚和罪恶感,还是压垮了白梨。
她没法……
没法反抗叶芝兰。
白梨拉住傅钊赴的手,头一低,眼泪就断线一样掉了下来,“都是我欠她的,没事了,我没事。”
叶芝兰感觉到手下的松动,连忙抽出被踩着的手,眼珠子转到给她解围的白梨身上,并不领情,甚至道:“听到没有,是她欠我的,我才是好人,她害我们家害得好惨!”
“闭嘴!”傅钊赴绷着脸,一脚踢了过去。
他攥着白梨的手,几乎要攥出青筋,怎么会没事?
看着白梨哭得快要呼吸不上来,眼睛都没有光了,傅钊赴胸口丝丝弥漫出来的痛楚,很想问——你欠她什么?
你那么好,怎么会欠这种泼妇一样的女人?
不,你不欠她什么。
没有任何理由,傅钊赴就是偏袒白梨,就是偏心白梨。他知道白梨的性格,她从不会伤害人,她连骗人都不会,那么笨又没心眼,她能欠别人什么!
一定是被污蔑洗脑了!
傅钊赴被雨淋湿的眼睫,阴湿湿地斜着眼看叶芝兰从地上爬起来,掏出手机来就要报警。
他并无阻止。
他要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
又是叶芝兰。
当地警局,邻近的几个分局的警察都认识叶芝兰这个人。自从她儿子死后,人就疯疯癫癫的,不是来警局闹事,就是去同是受害人的家里闹事,几番劝诫无果,开导也开导过,拘留也拘留了,十五天过后,没多久又开始闹事。
现在也是。
指着个男人,说对方要谋杀她。
陆周存从楼上一下来,就听到叶芝兰又哭又喊的声音,他头疼地走过去,不成想,竟然在这里见到了傅钊赴,还有被他揽入怀里的白梨。
陆周存蓦然一怔。
自上次见面之后,陆周存就没再见过白梨,那日让白梨到家后给他发个微信,他也是第二天才看到的。
这段时间实在忙得焦头烂额,陆周存已经熬了几个通宵了。
他看向白梨,她什么时候和傅钊赴……变得这么亲密?
不是朋友而已吗?
“陆警官,你快把他抓了吧!”叶芝兰一看到陆周存,马上就指住傅钊赴恶人先告状。
然,傅钊赴却把她当作空气,眼皮都没抬,期间,不时低头在白梨耳边说什么,大手安抚性地抚着她的后脑,一整个密不透风地把白梨包在怀里,不让她露脸。
陆周存皱眉:“怎么回事?”
“我的律师很快就到。”傅钊赴一直紧紧攥着白梨的手,他眼皮轻抬,眼神戾气渗人。
他显然要搞清楚叶芝兰和白梨之间的事,并且不会轻易放过叶芝兰。
一想到有这么一个人,时刻都想要伤害白梨,傅钊赴就容忍不了,他可没有白梨那么心软!
叶芝兰疯癫归疯癫,也是分得出软硬柿子的,她一看傅钊赴那来者不善的眼神,就觉出一丝惊悚意味。
顿时,叶芝兰捂住自己的手,哀哀嚎叫:“我的手啊,他把我的手骨头都踩断了,你以为请律师我就怕你啊!杀人啊!”
陆周存瞥一眼叶芝兰的手,确实不假,只是骨头没断,受伤是真的,而且受伤程度也不算轻。
傅钊赴一个字都懒得说,就等律师来。
倒是白梨,太清楚叶芝兰有多会耍赖,非常胡搅蛮缠。她从傅钊赴怀里缓缓抬起头,朝陆周存望过去。
这一眼,陆周存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白梨半张脸,红肿得很厉害!
想也知道,是叶芝兰干的好事!
白梨急红了眼,笨拙地解释:“不,不是的,是她……是叶芝兰先对我动手,傅钊赴只是想救我。不关他的事,他没有任何错。”
对自己,白梨总是千错万错。
但是傅钊赴没有任何错。是她不好,把他牵扯进来,害他这么狼狈。
这副模样的白梨,傅钊赴心疼得要死,胸口的伤生出绵绵密密针扎一样的痛楚。他怜爱地吻了吻白梨的额头,低语:“没事,你不用解释。”
他目光一转,眼神变得极其阴冷:“我看到我女朋友被一个疯女人纠缠,选择保护她有什么不对吗?”
陆周存眉头紧蹙,什么——
“什么女朋友?”旁边的叶芝兰像个泼妇一样,发疯地质问白梨:“白梨,你和别人在一起啦?你交男朋友啦?你怎么能!怎么能啊!小望那么喜欢你,他为了你连命都丢了,你怎么能背叛他啊!!你不能跟别人在一起!不能不能不能!”
要不是陆周存及时把人拉住,红了眼的叶芝兰已经冲上去要掐住白梨了。她仍不放过白梨,哪怕被人拦着,仍旧拼命地要挣扎出来,那两道恶狠狠的目光,仿佛要把白梨拖入到地狱里才甘心。
“我不允许你们在一起!你马上跟这个男人分手,马上分手!”
作者有话说:不想改了再不过就全删了
第93章 偷窥
白梨偶尔分不清她是不是真的该死。
一边是理智告诉她不是她的错, 她也是受害者。一边是情感占据上风,但人是为你死的,还死得那么惨, 他死前得受多大折磨,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
两方情绪激烈交锋撕扯下, 白梨生了很大的病。
白梨不是生来就社恐, 她是性格胆小敏感, 但也是可以正常与人交往的。
高中时, 白梨就读于国际学校,升学压力不至于那么大, 只是从小受到白芸影响, 白梨属于吹毛求疵的好学生,还有些强迫症。相较白梨的勤奋, 她的前后桌们都很贪玩, 每次都能想出好玩的事。
白梨乖乖女一枚, 偶尔也会参与一下好玩的活动。
考完试后的几天,他们几个人说放学后要去后面的废楼探险。
这学校包含初中和高中,还有男女生宿舍,一年学费不菲, 学校到处都很干净漂亮。唯独教学楼区后方, 被大门封住一条幽径小路。
小路两边树荫茂盛, 过于茂盛了,遮云避月的,早上去的时候就觉得怪阴森,晚上更是一处恐怖的寂静岭。
小路通往一栋废弃已久的荒楼。
据说学校明年打算推倒重建,纳入使用。
至于这里为何被废弃,说法很多,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学校论坛的一个帖子,称过去有学生在这里自杀,后来就开始闹鬼了,闹得非常凶,校方请人做法都无果,就荒废了。
是不是谣言谁知道呢,年份太久远,新生们不知情,知情的学长学姐早已经毕业。
但对于精力与好奇心都很旺盛的学生们来说,这不就是都市传说吗,简直就是经典的试胆探险圣地。
于是,每年都有学生偷偷溜去废楼探险,后续反馈的帖子,有人称是假的,里面除了蜘蛛网和垃圾,毛线没有。
也有人说真的,里面磁场特别诡异,第二天就发起高烧了。
总之,众说纷纭,废楼反而成为了学校的热门话题。
白梨的前后桌们,自动把他们这一圈座位的六个同学归入探险队,放学就组队一起去。
白梨也在其中。
可能是和王畅畅混久了,胆小敏感的人儿,也有了‘作死’的潜力。再说,他们有六个人呢,三个男生,三个女生,人多力量大,就显得没那么恐怖了。
白梨捧着脸,已经开始期待放学后的探险。
一放学,他们先回去宿舍收拾一下,再到约定好的地点集合。
此时已经有点晚了,天色暗了下来,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就全黑了。
他们一行人走过幽径小路时,必须打起手电筒,到了废楼只觉得周围更黑暗了,不知道是天黑还是心理作用。
白梨与一个女生紧紧牵着手,三个男生走在前面,她们就跟在后面,其实里面倒也没什么,除了垃圾和一些废弃的桌椅,灰尘特别大,他们原本打算在里面溜达一圈,在天黑之前出来。
结果,被里面一只比巴掌还大的花纹蜘蛛吓得,六个人啊啊啊啊啊地就跑了出来。
白梨双手撑在膝盖上,小口小口地在喘气。
跑得太急了,女孩脸上泛起绯色,膝盖与指骨都冒出漂亮的粉泽,嘴唇又红,眼似醉桃花。
忽然,白梨身上起了鸡皮疙瘩,感觉有黏糊糊的视线在看她。
没等白梨说呢,旁边的女生就花容失色道:“我,我觉得有人在看我!”
白梨簌簌点头附和。
“快跑!”其中一个男生一声令下。
他们六个人又开始边跑边啊啊啊啊尖叫。
这场试胆探险,无疑是以失败告终。
从那以后,白梨总觉得有视线在看她,打量的,黏糊糊的,偷窥一样,一直在纠缠她。
白梨以为自己沾上脏东西了,又不敢跟家里坦白自己作死的行为。
直到有一次,有人跟她搭讪。
是一个成年男人。
穿着板正的黑色西装制服,戴着黑色口罩,身材高挑偏瘦,虽然看不见面容,但眼帘下的视线,很赤热。
白梨很喜欢吃美食,经常在校园外觅食,夏天最喜欢一边吃冰淇淋,一边坐在公园长椅上嗮太阳。
牛油果海盐味是白梨的最爱。
她舔着冰淇淋球,秀眉浅蹙,那种黏糊糊的令人感觉不适的视线,又来了。
明明现在是大白天,阳光很盛,白梨微微扬起头,小手遮挡了下夏日骄阳,美眸微眯,所以不是什么脏东西,是……人吗?
冰淇淋有些化掉了,流下来的液体,黏黏腻腻的沾到了手指上。
白梨低下头,心不在焉地吻去指尖上的甜腻,在找纸巾。
没找到。
没带吗?
美眸轻轻眨了眨,此时白梨旁边响起一道声音:“需要,纸巾吗?”
男人说话时仿佛很用力,每个字都咬得无比郑重,声音中的呼吸声很明显。
白梨偏过头,看到对方西装革履,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一看就是一个社会工作的成年人。
身上确实没带纸巾,白梨于是跟对方说了一声谢谢,手接过了纸巾,抽出来一张然后把整包归还。
她没发现,对方的手,微不可察地颤动。
“我可以坐这里吗?”他问。
白梨点点头,他坐吧,她要走了。
直到女孩的倩影渐渐走远,看不见了,邢望才把视线收回,手里静静攥着被触碰过的纸巾,缓缓闭上眼睛,口罩下的呼吸声更重更明显——
好喜欢。
一开始偶遇,白梨没有多想,只当对方是在附近上班,又或者住在附近。他说他叫邢望,是一名银行经理。
白梨没和他说过话,邢望在公园上喂鸽子时总是在自言自语,他说这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
而偷窥着白梨的黏腻视线,一直都在困扰她,却又似是而非的,时而明目张胆,时而又感觉没有。
白梨开始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和很多青春期的少女一样,白梨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家长,羞于启齿。
唯一能让白梨大胆发言的就只有王畅畅这个哥哥。而那段时间,是王畅畅人生中的低谷。
他膝盖韧带受伤,养了一段时间也没养好,已诊断出将来不能再负荷高强度的训练,最终被迫退出游泳队。
王畅畅的梦想就这样轻轻地碎了。
平时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现在用手臂挡着脸,哭得七零八落的。白梨抱住了他,心里也跟着难过了起来。
也就一瞬间,白梨背后如芒刺背。
男人压低黑色棒球帽,帽沿下,用偷窥的目光注视着白梨和一个身形高大的男生抱在一起。
白梨转过头时,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那天后,白梨收到了匿名礼物,是一只名牌口红,宿舍女生猜测是班上喜欢白梨的男生送的。之前,就有男生向白梨告白,只是被她拒绝了。
白梨没有想法。
花季少年少女,青春与荷尔蒙都是那么的美好,心里有一个喜欢或暗恋的女生,也是人之常情。
白梨后面又陆续收到匿名礼物。
香水,手帕,洋娃娃。还有更恐怖的是,对方开始给她写信。
花香味的信纸上,笔锋凌乱有力,像逼问。
“为什么不用我送你的口红?”
“你涂上口红一定很好看。”
“你叫白梨。”
“好甜。”
白梨突然觉得很恶心,手上像是沾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把这封讨厌的信扔到垃圾桶里。
第二天,白梨收到一瓶新的香水。
英国梨与小苍兰。前调是清甜的梨香。
香水下面,还垫着一封信,信里面写满白梨的名字,最后一句是——“我也在用这个香水。”后面还画了一个笑脸。
白梨看着这个笑脸,明明是在笑,却在她眼里渐渐扭曲成一个可怕的符号,恐惧弥漫上心头。白梨想都没想,把这人送她的所有礼物一股脑全扔了!
本来收集起来,白梨是想等着之后这个男生找她坦白时,她再还给他的。
而现在白梨已经不想知道这个人是谁了,也不想再收到对方的礼物,更不想见到他本人!
恶心恶心恶心!
又来了。
又来了!
那黏腻的视线又在偷窥她!
可是明明什么也没有啊。
白梨几乎要神经衰弱了,周五下午王畅畅来接她回家时,发现白梨脸色很白,双眼闪烁,还在频频走神。
“妹妹,妹妹!”王畅畅叫了两次,白梨才回过神。
她伸手揪住王畅畅的帽T,小脑袋垂得低低的,梦呓般低下声音:“哥哥,我好害怕……”
白梨终究没忍住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王畅畅,她总觉得有人在偷看自己,可能和匿名送她礼物的是同一个人。
王畅畅听完后,人直接就气炸了!
妈的,这不是X骚扰吗?
年纪小小就不学好,干这种坏事,找死!
王畅畅一边给他老爸打电话,一边牵住白梨的手去找学校校长。发生这种事,校方肯定有责任,至少让他逮出骚扰他妹妹的变态崽子是谁!
礼物可以匿名,但有监控可查。
监控里,送给白梨的匿名礼物,都是由不同的快递员配送的,再往上追溯就只能报警。
校方自然不想报警处理,希望能给他们一周时间自查。毕竟都是校内学生,大多未成年,就当给一次改过的机会。
白梨以为这件事,终于告一段落了。
却不知道,噩梦已经悄然开始。
白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邢望盯上的,她首先是闻到一个香水味,觉得这个味道她在哪里闻到过。
等白梨察觉到时,邢望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依旧西装革履,这次没有再戴着口罩,露出苍白俊秀的脸。
他呼吸声很重,在白梨听来,简直是在对她喘息。他说:“我也在用这个香水。”
这句话,这个香味,还有邢望的笑脸,他黏糊糊的视线……白梨脑袋嗡嗡响,内心里的一角有些崩塌了。
原来,从一开始就搞错了。还以为是学校里的男生,怎么……怎么是他啊?
白梨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一遍遍回放她与邢望偶遇的画面,突然很恐怖地发现,他们已经‘偶遇’过很多次,无数次!
每次白梨在校外,不管在做什么,好像都有他的踪影。
若即若离。
又无处不在。
白梨一直忽略了来自一个陌生人对她充满恶意的偷窥。
这似乎并不能怪她,谁会关注一个陌生人?
只是一旦仔细回想,所有曾经被忽略的细节都在被无限放大,这也太惊悚了!
白梨觉得眼前邢望的笑容,是她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惊悚最恐怖的笑容。
她好像害怕到快要哭出来了,那双浸润的眸子,哭出来一定很好看。啊——邢望满腔爱慕,无数次想要撕开白梨对他的忽视,想掐住她脖子让她必须看着他!想看她一边张开嘴呼吸,一边流泪。
想让她哭,一直哭——
“你和那个男生是什么关系?”邢望一步步逼近,“你和他抱在一起,还让他牵你的手,你喜欢他?”
他说的人是王畅畅。
白梨唇珠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对方身形高挑,白梨本能地感觉到来自一个成年男子的压力,心里害怕得不行。
于是,她想也没想转身就跑。
奔跑过程,甚至没敢回头看邢望有没有追过来。
白梨慌不择路地躲在一个窄巷里,一边喘气一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白梨看见一张小丑的脸,面具似笑非笑无比渗人地凝视着她。
白梨尖叫,额头受到重击,人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白梨被绑在了椅子上,手脚不能动弹,眼睛蒙着黑布,嘴巴也被胶带封住。
她以为绑走她的人是邢望,但对方一开口,声音却不像邢望。
那是一道冰冷又残酷,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
“你看起来很健康,实在太遗憾了。”
“要是你的身体变成残缺,那将是最完美的作品。”
什么?
白梨整个人瑟瑟发抖,冷汗从额头上滑了下来,被钝物敲击留下的伤口,渗了汗,很疼很疼。
那人的手,突然摸了过来,白梨无法挣扎,急得呜呜地流下眼泪,黑色布料紧紧贴着眼皮,很难受。
白梨从未如此切身体会过绝望。
那双冰冷的手,似乎戴着胶质手套,不带一丝欲望与龌龊在摸她,好像只是在确认一件器物是否完美。
然后,下滑,寒意森森的手指,很用力地掐住她的膝盖骨,冷然道:“这条腿,不要了吧。”
白梨疯狂摇头,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做错什么了吗?
她家里,她家里有钱的,她可以给他钱,不要杀她,不要掰断她的腿。
白梨不停哭,不停呜呜叫,那人便按住她的头,不让她乱动,还大发慈悲道:“我会给你打麻药。”
“我不希望你死的时候,脸上最后留下狰狞的表情。”
旋即,白梨的下巴被用力捏起,那人声音冷冷清清的:“你的表情要更清冷淡然一点。”
白梨做不到,下巴疼到感觉要脱臼了。
她又不是疯子!
谁要死的时候,还能保持清冷淡然?
太荒谬了!
如果这是一场荒唐的噩梦,那就让她快点醒来吧……
第94章 对白梨的身体很感兴趣
女孩哭得抽抽嗒嗒的, 细弱的肩膀一直在害怕发抖,孱弱的呼吸如同一只绝望可怜的小兽。
只是那森冷的大手,丝毫不近人情, 残忍地掰着白梨的脸,左右转动, 好像在找寻心目中最完美的角度。
却怎么都不满意。
差了点什么。
黑布盖住了女孩的双眼。
于是,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 隔着不透光的布料, 摸上女孩的眼睛轮廓。抚摸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也并不色|情暧昧, 更像是透过女孩薄弱的皮肉, 阴森森地摸她的骨头。
冷血到没有人性。
白梨眼皮下很疼很疼,感觉下一刻就要被这个变态剜下双目, 无边的恐惧让白梨颤抖得更为激烈, 她死死紧闭住双眼, 努力把自己蜷缩在封闭的感官中,好像这样就能好一点,就能逃避这恐怖的现状。
摸她的手停了下来,不属于她的呼吸气息阴冷地拂过她的脸颊。
白梨首先闻到了冷入骨髓的雪松香, 然后意识到, 这个变态贴了过来在嗅她身上的味道。
白梨心脏骤停, 恐惧直冲脑门,却连尖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被胶带封住的小嘴,一直呜呜呜,只能拼命扭动身子挣扎。
而白梨越是挣扎,粗糙结实的绳结就更是深陷入白嫩的皮肉里, 磨得她手脚破皮,发红,渗出点点鲜血。
“别乱动。”冰冷的双手毫不怜香惜玉地按住白梨,好像在考虑,白梨再不听话的话,他不介意敲碎她一两根骨头,让她变得听话起来。
这个变态对白梨的身体很感兴趣,这种兴趣不是要侵犯她的那种低级欲望,而是另一种荒诞又诡异的层面上的。
白梨又是颤抖又是不敢动,她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至少她不用面临被先奸后杀,但这不代表她接下来要面对的事就不残忍。
他要给她打麻药,锯下她的一条腿,让她的身体变得残缺而符合预期。
他似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所以才封住白梨的嘴,不让她说话,也没谈判的余地。
他要的不是钱,也不是色,而是白梨这具身体。
无声的寂静在黑暗中弥漫开,白梨感觉到对方不会再跟她多说什么了,他似乎觉得不能再耽误时间。
他在她手背上拍了拍,让血管更加明显,甚至在她手背上涂了一层碘伏,冰凉冰凉的。
白梨绝望地哭着,泪流了满脸,她心里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这个麻药打进来后,她的身体就不再属于她,她将彻底变成一具器物,也不会再从明天醒来。
死亡,
她会死亡。
白梨好不甘心,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伤害过他吗?
他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想问的问题问不出来,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也太冤了,白梨全身抖动得厉害,不知道是绝望还是愤怒。
那原本要打进血管里的针头,迟迟没有落下,反而是戴着胶质手套的手,抬起白梨的脸,端详着,女孩流着泪隐忍而愤怒的模样。
如果这时候,撕开黑布,应该会看到女孩愤怒而倔强的眼神,因为隐忍而用力咬住的嘴唇,咬得太过用力,导致唇色泛起刺眼的红。
真不错。
这唇,会说出点什么呢?
白梨的话,会在临死前说点什么呢?
破门的响声打破了这份诡谲的端详,小丑面具阴森森地歪了下头。
*
后来,在白梨混乱的记忆里,她听到了很多声音,尖锐而可怕,她像是被束缚在血腥现场的唯一观众,在黑暗中恐惧地想象。
她听到了邢望的声音。
她的手脚从椅子上松了绑,被邢望推了出去。
最后只记住一个字:“跑!”
可是白梨什么也看不到,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她的双手仍未自由,但总归是闻到外面的空气,风向,夹带着潮湿的味道。
白梨寻着声音的方向奔跑,可是她最近真的是太倒霉了,脚下绊到了什么,膝盖一软,整个人掉进了一个水潭里。
水潭的水很深,还有鱼腥味。
白梨在缺氧的情况下,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鱼塘,挣扎的过程中人还在不断下坠,白梨感觉自己的双腿被水草缠住,渐渐失去了意识。
不行不行不行!
她要报警!
邢望——!!!
白梨在沉坠的黑暗中猛地睁开双眼,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吸入新鲜的空气。
此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白墙。
这是哪?
白梨整个人丢魂落魄的,大脑接近空白。
王畅畅唤了她好多声,白梨才空洞地抬起头,才看到,不止是王畅畅,白芸和王继礼也在,还有医生,护士。全都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白梨又听到了很多声音。
她来不及分析他们都在对她说些什么,恍惚中明白过来,她现在应该是安全了。
只是悬着的心,还是放不下来。
猛然间,白梨想起很重要的一件事。
她失去意识时,一直紧紧记住的一件事。
白梨张开大口,深吸了一口气,嘶哑的声音用尽了全力:“邢望!”
“救他,快救他!”
她让王畅畅,让白芸和王继礼,让刚刚开门进来的警察去应营救邢望。
她还记得,还记得,他还没出来,还没脱身……
白梨急得不行,但好像就只有她在急,除了她,所有人都很沉默。
其中一个气质凛然的警察,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对白梨说:“他死了。”
白梨瞳孔一震,眼睫扑棱了几下。
几乎是一刹间,大脑丧失了思考能力。
陆周存告诉她:“你已经昏迷了两天,就在昨天,我们找到邢望的尸骸。”
为什么是尸骸。
因为他被凶手恶意分了尸。
邢望在救白梨之前,已经报了警,明明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在警察来到前不要暴露自己。结果,不幸还是发生了。
白梨是以这种情况与噩耗下,见到了叶芝兰。
这位可怜的母亲哭得竭嘶底里,几欲要晕死过去,却在见到白梨后,跟疯了一样挣开所有劝阻她的人,冲向白梨,死死掐住白梨的脖子。
叶芝兰心痛欲绝地咒骂白梨,神情癫狂又仇恨,掐得女孩口角流涎,
从这时起,叶芝兰就恨上了白梨,这种恨,大概一辈子都难以抵消。因为她的儿子,无法活过来。
白梨原本可以拥有一个正常的人生,她可以和很多正常女孩一样,正常上大学,正常交朋友,也许还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交一个男朋友。
但现在,白梨害怕面对人,害怕与人交流,害怕被人触碰。每天都过得犹如惊弓之鸟。
她强撑着在香港上了一阵子大学,叶芝兰却找了过来。她在白梨的学校外面拉起大篇横幅,又哭又喊,称白梨害死她儿子,是害人精,杀人犯!
于是校园内,有关白梨的谣言四起。
白梨很恐惧来自旁人的有色眼神,最后迫于精神压力,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选择休学。
*
处理完叶芝兰的纠纷后,陆周存其实很想与白梨谈一谈。
但傅钊赴把人护得很紧,陆周存很难以个人名义和白梨说话。
改天得找个时间把白梨约出来谈谈。
陆周存边在心里想边拉门进去办公室,这里最年长资深的一个老警员,不久后就要光荣退休了。为了他老人家好好退休,很多案子基本不会过他的手。
陆周存一进来,就见他一脸凝重,拿着个什么在看。
“看什么呢?”陆周存走过去一瞧,发现老刘竟然在看傅钊赴的名片,他发出疑问:“这有什么好看的?”
傅钊赴的律师过来后,了解了全部事情,其中也包括白梨和叶芝兰之间的恩怨。
傅钊赴神情晦暗,一直没有说话,陆周存发现傅钊赴这个人城府极深,很难猜透他在想什么。白梨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无疑是一把双刃剑,也许会被保护得很好,但也可能被骗得很惨。
“难怪我觉得他眼熟,果然是他……”老刘叹了口气。
他怀疑傅钊赴早已认出他,却什么也没显露出来。
这与当年的变化还真是大。
要不是傅钊赴的名片,老刘未必能认出他就是当年那个苍白虚弱的少年。
陆周存皱眉:“什么?”
老刘跟他说起:“我多年以前参与过一个案子,这是一宗性质极其恶劣的报复性车祸。傅钊赴是当时的幸存者,他父母都在这场车祸中罹难了。”
“我们追踪到肇事者时,发现他已经在宾馆内上吊自杀。”
陆周存闻言,对这则事件有点印象,他看过这个新闻。
陆周存随后问:“他是不是还留了一封遗书?”
“遗书?”老刘冷笑一声,“你要是看到上面的内容,就不会觉得这是一封遗书了。”
什么意思?
陆周存后来申请拿到了当年的卷宗,同时也看到向毅留下来的‘遗书’。
确实不是遗书。
没人会在遗书上,如此详细描述杀人的心路历程,甚至毫无悔意,字里行间充满人性最大的恶意,以及报复后的快感。
老刘说,当年傅钊赴看到这封所谓的遗书后,人就倒下了。
只因年少时一次愚蠢的善意,代价是双亲惨死,这份恶果,没有仇人可还,向毅已经死了,连仇恨都变得可笑多余。
老刘最后一次听到有关傅钊赴的消息,是他几近病危。他都以为当年那个虚弱的少年,活不下来了。
没想到。
第95章 爱上白梨是他必然的宿命……
白梨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 裙摆与雪地靴也脏兮兮的。傅钊赴下车后就一直打横抱着白梨,连路也不让她走,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微微发着抖, 不知是冷还是在哭。
傅钊赴在电梯里,挑起白梨的小脸, 看她半张脸蛋裹在白色围巾里, 睫毛湿漉漉地颤动, 眼尾胭色红肿。
眼睛哭肿了, 脸颊也好像更肿了些。
傅钊赴从白梨的眼底,看到很深的还未消散的怯惧惊色, 不安地用手指揪着他衣襟, 在他怀里颤缩着。
然后,怯生生地看着他。
霎间, 傅钊赴心上划过一丝尖锐的疼。
他无端对白梨的父母生出一股郁气, 怎么能让白梨受到这种伤害, 怎么能让她陷入这种危险。他们保护不好白梨,为什么不把人让给他?
为什么要霸占着白梨!
凭什么!
这种情绪既极端又霸道,蛮横不讲理地裹挟着傅钊赴。
而那翻腾的怒火,只能死死压制下来, 不敢让白梨再受到一丝惊吓。
“没事了。”落在白梨眼尾上的吻, 很轻很轻, 就连男人安抚的声音,也轻得温柔至极。仿佛生怕会吓到怀里快要支离破碎的人儿。
白梨眼眸中的惊惧,微微松动了些。
她把受伤的脸深深埋进傅钊赴的颈间,闻着他身上热融融的气息,竟微妙地感到了安心。
这份安心在此刻犹如救命稻草,让白梨极为依赖, 进屋后也不愿意从傅钊赴的怀里下来。
还是傅钊赴哄着人儿,一边哄一边轻拍她的后背,才让白梨依依不舍,乖乖听话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
她身上湿透了,必须要把衣服脱下来。
这张蒂芙尼蓝的丝绒换鞋凳,本身就是为白梨准备的,后面还摆着一个舒适的靠枕。玄关上还添置了衣物架,方便用来挂白梨的包包和围巾。
以及白梨自己挑的一个卡其色雨伞藤篮。
傅钊赴这处原本和样板房差不多的公寓,因为白梨的关系,渐渐增加了不少人气,和生活气息。
公寓里面点缀的绿叶鲜花,减少到正常范围,多了白梨喜欢的盲盒摆件。她的水杯,她喜欢的毯子,她常用的发绳,还有吃了一半的薯片,才一个月的时间,这个家里已经处处充满白梨的痕迹。
白梨很乖地坐在换鞋凳上,细白的手指,一直攥着傅钊赴的衣摆。
为了方便她,身量极其高大的男人,把身姿放得很低,他先是给白梨把淋湿的围巾一圈圈取下来,挂在旁边的衣物架上。
又拿了干净的湿巾,半跪着,一根根擦拭白梨沾染了脏污的手指头。
他擦得极为细致,漆黑的眸半垂。
白梨默默看着,其实傅钊赴也没比她好多少,他身上也淋了雨,衣服和头发都湿了,明明自己也一身狼狈,却还是先照顾她。
不知为何,白梨想起在泰国时,傅钊赴也是这样,为了照顾她,偶尔也弄得一身狼狈。明明他自己一个人做什么事都能够游刃有余,是她一直在麻烦他,连累他。
白梨莫名很低落,有些难过道:“傅钊赴,对不起……”
其实他们一点也不合适。
也许是时候该分手了,不能再这样连累他了。
白梨低低垂下头,连恋爱都没谈过,分手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忽然间,她听见——
“怕什么呢白梨。”
白梨一愣,抬眸间,傅钊赴宽大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他望着她说:“有我在呢,别怕。”
可是。
可是。
可是……
白梨慢慢阖上双眼,明知道不应该把傅钊赴牵扯进来,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脸颊轻轻贴蹭着傅钊赴温暖的手心。
那句‘我们不合适,分手吧’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没事了,都过去了。”
“错的不是你,你没有任何错。”
“白梨,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傅钊赴一句句的,低声温柔地安抚白梨。
只有他知道,这些话曾经也有人跟他说过无数次。
一念之间,傅钊赴明白爱上白梨是他必然的宿命。
他们是如此相似,连灵魂都是遍体鳞伤,只有傅钊赴能懂白梨的痛苦和害怕,并愿意全盘接受。
无比心疼。
由怜生爱。
“冷吗?”傅钊赴给白梨脱下毛绒绒的靴子和白色花袜,大手毫不顾忌地摸上女孩雪白莹润的裸足,触碰到皮肤冰凉。
傅钊赴皱起眉宇,不等白梨说话,就起身把人儿横抱起来,光着脚往卧室里的浴室方向走,“去洗个澡,嗯?”
白梨点下头,乖顺得不行。
她靠在傅钊赴怀里,看他给浴缸放满热水。他好像怕她会溺水,又或者会被烫到似的,白皙的手来回探了好几遍水温,确保温度均衡。
然后,说:“我帮你洗。”
白梨迟钝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他。
“我什么都不会做。”傅钊赴湿漉漉的手,蜻蜓点水一样碰了碰白梨的脸颊,“我只是不放心你。”
白梨没有说话。
她大概有点疲倦又有点思维缓慢,人还没缓过来。
“不可以吗?”傅钊赴低下头去看她,确实不放心,连洗个澡的功夫都担心白梨出现意外。
万一呛到水,她的喉管那么细弱,会疼吧。
要是中途睡着过去,滑进浴缸的水里,怎么办?
他的白梨,本来就是属于他的,给她洗澡也很理所当然,傅钊赴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们迟早也要坦诚相对的。
傅钊赴静静攥着白梨的手,手指勾缠着手指,低下头来的目光与她对视,相互沉默中。傅钊赴那宽大,骨节分明,矜贵的手,缓缓脱下白梨身上湿透的衣服,裙子……
纯白的贴身内衣。
浴缸里的水温刚刚好,白梨一沉浸进去,热水漫过身子,温暖而舒适,冰凉的手脚慢慢回暖。
白梨闭着眼睛枕在浴缸边缘,上面铺了一条热毛巾。
花洒柔和的水流,慢慢湿透白梨乌黑的长发,傅钊赴挽起袖子给她洗头,有力的手指穿梭过发丝间,搓起的泡沫从头发上掉进浴缸里,入眼首先是纯色的白。
很白很白。
白梨雪白的肤色泛起被水温蒸出来的红润。
傅钊赴半垂的长睫,静止未动,手指力度与水温一样柔和,拂过白梨精致的耳朵,洗去上面残留的泡沫,然后是头发,身子。
傅钊赴洗得很认真仔细,手下力度一再控制,仿佛在对待无比珍贵易碎的宝物,不见欲色。
洗完后,傅钊赴不累,倒是白梨已经累得靠在浴缸上,昏昏欲睡了。
可能是彻底放松下来的关系,又可能是第一次被人伺候着洗澡,白梨并无感到反感,反而算得上是舒服的。
又因为太过舒服,眼皮渐渐在打架。
白梨小脑袋一歪,男人的大手稳稳地承托住她的头,让她轻轻靠着浴缸后面枕着的位置,手没入水中,刚换过一遍水,水温还能再泡一下。
于是,傅钊赴没有叫醒白梨。
他坐在浴缸边上静静看着白梨。
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脱下身上完全湿透的衣物,在花洒下面一边迅速洗个战斗澡,一边注视着浴缸里的白梨。
白梨这细胳膊细腿的,这浴缸太大了,不看着点都怕她睡着睡着就滑了下去。
关掉花洒。
傅钊赴扯下一旁的毛巾,随意擦拭身上的水珠,及时在白梨滑进浴缸之前,把软绵的人儿给捞了出来。
抱出浴室。
水渍流了一路……
白梨感觉昏昏沉沉的,也没什么知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后来则被吹风机的声音给吵醒了。
她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背靠着傅钊赴,被他半包裹似的簇拥着坐在黑色大床上。
他正拎着吹风机给她吹头发,手臂与她后背紧贴着的胸膛,都是赤着的。
白梨睡眼惺忪,被呼呼暖风吹得朦朦胧胧的,渐渐意识回笼。
她首先低头看一眼,身上干净清爽,原本的衣服湿透了穿不了,此时她身上套了一件很宽松可以充当睡裙的睡衣。
是上衣。
黑绸的颜色,袖子太长了,被挽了起来。
一看就是男士睡衣。
而睡裤,穿在傅钊赴身上了。
白梨微微转过头,他也洗了澡吗?
吹风机稍稍挪开了些,傅钊赴吻了吻白梨的唇瓣,眉眼俊美温柔:“困吗?”
一刹间,白梨有些晕乎乎的,感觉被傅钊赴过分动人的温柔给迷惑到。
她呆呆点头。
“很快就吹好了。”傅钊赴手指拂过白梨丝滑的长发,很喜欢手指插入其中的感觉,“等下给你脸上涂了药再睡。”
白梨脸上的肿痛倒是消减了一些,现在再看也没有刚才那么红肿了。
只是白梨有些呆呆的,又魂不守舍。
她看着傅钊赴给她上药,今天发生太多事了,叶芝兰的,傅钊赴的,还有他们又超越一步的发展,都让白梨的大脑负荷不住宕机了。
而在这呆愣之中,脸颊传来的一丝疼痛,让白梨本能轻蹙眉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梨觉得脸上涂药的手,顿了下,力度轻了又轻。
傅钊赴周身气压很低,拉着窗帘的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白梨只觉得他整个人都藏进了浓稠的阴影里。
是在生气吗?
为什么呢?
白梨想问。
然后,她听到,傅钊赴在用笨拙的语气哄她:“不疼不疼了。”
第96章 温存
窗外雨声渐大, 被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卧室,昏暗到几乎黑暗,伴随轻轻的雨声, 温暖而静谧。
很助眠。
一看就很舒服的黑色大床上,两具交迭的身体交颈依偎, 在略显凌乱的被褥里温存而眠。
疲倦。
太疲倦了。
白梨几乎一沾到枕头就昏睡了过去。
她偶尔会做噩梦, 在噩梦里, 黑暗是无边的, 流淌着未知恐惧的情绪,无数凄厉的惨叫如潮水般涌向她。然后, 没被黑布蒙住的双眼, 看见渐渐渗透黑暗的鲜血,蜿蜒蔓延……
每次做完噩梦, 白梨都会情绪异常低落。
不知道睡了多久, 白梨迷迷糊糊地醒来时, 眼帘缓缓眨动,入眼的全是乌漆漆的黑。
她没有做噩梦,浑身暖洋洋的,睡得还挺香。
眼睛眨巴了几下, 白梨还有些似梦非梦的, 床上像是有魔力的磁石, 一直缠着她,根本起不来。后来才发现,缠着她的,好像是身后抱住她的傅钊赴。
他的胳膊从她身下穿过,难以忽略地横在她胸前,直至肩膀, 极具占有性地将她整个上半身紧紧搂住。另一只手,精准找到她被窝里的小手,与她手指握着手指。
缠得太紧了。
白梨感觉被子下的双腿也被紧紧夹住。
她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好像是,一点空隙余地都没有。
才动了一下,傅钊赴就醒了。他一向浅眠,失眠更是家常便饭,只有白梨在的时候,他才能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怎么了?”傅钊赴赤裸着宽厚的上身,烙铁一般的手臂,缠得白梨更紧。
他的胸膛靠了上来,比刚才更为紧贴白梨的身后,俊脸懒懒地埋进她的颈窝,嗅着她好闻的香气。
被窝里十指交缠的双手,手心摩挲着手心。
暧昧,又懒洋洋的。
白梨感觉手心痒痒的,颈间热热的拂过傅钊赴的气息,每一寸肌肤都好像侵染上他温暖的体温,耳边除了距离遥远的雨声,还有傅钊赴距离她很近很近的心跳声。
白梨真的很不擅长与人建立起亲密的关系。
这让她有一种自己的世界,被傅钊赴一点一点侵入,一点一点占有,最后就像血与水一样彼此融合,再也分不开,也无法剥离。
可是此刻,白梨却没想过要挣开。
她大概是睡糊涂了,身子懒洋洋的,陷入在温暖而舒服的被窝里,连动一下都觉得可惜。
“再睡一下。”傅钊赴声音慵懒缠绵。
埋在白腻颈窝的俊脸,薄薄的唇,若有似无地触碰过肌肤。
白梨一瞬间触电般,酥酥麻麻的。
被窝里的手指,微微蜷缩,无意识地摩挲着傅钊赴的手背。
可能是困意真的会传染,就像打哈欠也会传染一样。白梨听着傅钊赴的心跳和呼吸声,在他舒服的怀抱里慢慢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感觉整个卧室都彻底沉浸在黑暗里。
几点了?
白梨蜷窝在傅钊赴的怀里,美眸惺忪,身子若有似无地蹭着身后男人,喊他:“傅钊赴,醒醒。”
傅钊赴眉宇皱起,大手摁住白梨薄薄的肩,把人儿扣在怀里不让她乱动。
“嗯?”他似乎又舒服又难受,一开口,音色苏欲撩人,“要去哪?”
“我想喝水。”白梨口渴了。
傅钊赴喟叹般,深深喘了一下,睁开眼帘时,眼里清醒又沉沦。他亲了一下白梨才松开手,“我给你拿。”
掀开被子,下床时顺手‘啪嗒’一声,打开床边一盏琉璃灯。
暖色灯光微微亮起,白梨枕在床边看着傅钊赴只穿了长睡裤,露出完美的倒三角身材,优越的后背覆着漂亮的肌肉,肩颈线条凌厉,仰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迈着长腿走出卧室。
自从身体慢慢好转后,傅钊赴就有去健身,他大概真的很不喜欢虚弱的样子,原本消减的肌肉又重新回来。
对了。
她的衣服呢?
白梨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自己身上傅钊赴的睡衣,想起傅钊赴给她洗澡……小脸慢慢红透,整个人石化了……化了……
傅钊赴拿着一杯水回来时,便看到这一幕,穿着他睡衣的女孩抱着一床被子,眼睫低垂,长发柔美,灯光打在她身上,温柔而朦胧。
像梦一样。
但不是梦。
傅钊赴不眨眼地凝视着女孩,她终于肯抬起眼看他一眼,眼底眸光深情款款,像是爱极了他。她微微歪了下脑袋,好像疑惑他怎么干站着。
于是,傅钊赴慢悠悠走过去,把水杯递给白梨,问:“要我喂你吗?”
白梨闻言,脸红红地摇了头,不出意外见到傅钊赴略显失望的样子……
刚刚交往时,白梨总觉得傅钊赴做这些令人难堪的行为,一定是在故意戏弄她。后来慢慢发现,他好像……好像是真的喜欢喂她喝水,吃饭,就连洗澡,呃……
总之,他好像确实不是故意要让她难堪的。
但。
白梨是真的难以想象,傅钊赴怎么像个奶爸似的?虽然对她挺好倒是真的。
白梨双手捧着水杯,一边喝水一边瞧向傅钊赴,不管多少次还是觉得震惊,原来交往后的傅钊赴是这个样子的。
那以前对她脾气那么坏,是装的吗?
嗯。
一定是!
他可太多坏心眼了!
傅钊赴挑挑眉,都能听到白梨的眼珠子在他身上骨碌转的声音了,真的是,可爱得要死!怎么能那么可爱呢?明明那么可爱,就不能多喜欢他一点吗?
一杯五百毫升的水,白梨慢吞吞地喝了一半。傅钊赴敞开腿,大咧咧地坐在床上,把剩下的半杯水喝完。
然后,欺身靠近白梨,湿润的薄唇,吻上白梨同样湿润的唇瓣。
湿漉漉地吻了一个法式长吻。
分开时,唇舌温柔勾缠。
白梨是越来越习惯和傅钊赴接吻了。
她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只是心里越发觉得,这是正常的行为,和傅钊赴的话,是正常的。
白梨舌尖轻吐,被傅钊赴抱坐在怀里,她现下除了身上一件睡衣,里面什么也没穿,这个姿势多少有些不合适。
白梨推了推男人的肩膀,“傅钊赴,我的衣服呢?”
傅钊赴:“没洗。”
白梨‘唔’了一声,有些苦恼:“那我要怎么回家。”没衣服穿啊。
傅钊赴手臂结实地搂着白梨的细腰,眸色深深的:“不回去不行吗?”
白梨与他对视,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有些害羞地笑了笑:“傅钊赴,你给我买一套新衣服吧。”
白梨基本很少主动要求傅钊赴买什么送她。
仔细想想,好像到目前为止,傅钊赴送她的东西都是他自己主动买的。
不过,她是他的女朋友,要求他送她一套衣服不过分吧?
Enmmm,希望他审美好一点。
傅钊赴:“就一套吗。”
白梨点点头,她现在要穿啊:“嗯,一套。”
傅钊赴:“。”有点麻烦,买多了。
白梨被傅钊赴牵着小手,来到他的衣帽间,嗯,应该是他的衣帽间吧……当白梨看到满墙衣柜里的女装时,陷入了怀疑。
她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傅钊赴。
傅钊赴太聪明了,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所以对白梨的眼神瞬间解读了很多。
他低下头,很认真解释:“都是你的。”
甚至认真到简直是严肃的程度,白梨的手都被他攥得紧紧的,他手心微微出了点汗,“全是给你买的。”
不是别人的。
不会有别人。
白梨很迟钝,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傅钊赴好像误会了什么。她只是怀疑他什么时候偷偷给她买了这么多衣服……
大抵是闲置在家后,傅钊赴真的很闲,太闲了,尤其是晚上,与白梨分开后又不能立即给她打视频。
于是傅钊赴只能花钱打发时间。
没关系。
花钱消磨时间的事,傅钊赴做得多了,他熟能生巧。但不想喝酒,不想找乐子,懒得组局,他都有白梨了,何必再做这些单调无趣的事?
偶然一次开车路上,傅钊赴不经意暼到一家女装橱窗,只一瞥,就决定把车在前面掉头,给开了回去,把橱窗上的珍珠白的裙子给买了下来。
这是第一次,后面便一发不可收拾。
不止是衣服,还有鞋子包包首饰,甚至小到头饰发带,连袜子贴身衣物等等,只要在杂志上看到好看的,傅钊赴都会给白梨买下来。
他想有一天能亲自给白梨穿上。
其实不止这一面衣柜,另外的衣柜里还有,傅钊赴没说。他一直看着白梨,紧紧观察她的表情,“不喜欢?”
白梨摇摇头,很诚实:“喜欢的。”
应该没有女孩子会不喜欢,说不喜欢也是假的。
只是。
白梨小嘴微嘟,忍不住问:“有这么多衣服,我怎么穿的是你的睡衣?”
而且,还只是一件上衣。他也是,又不是没有多的睡衣,怎么,怎么就穿条睡裤……
“我觉得这样很好。”傅钊赴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很认真地真的这么认为。
好在哪?
白梨想问不敢问,因为最后脸红耳赤的人一定是她。傅钊赴都没有羞耻心的。
“我穿哪件啊?”白梨望着满墙衣服,有选择困难症,她选不出来。下意识便问:“傅钊赴,你帮我选吗?”
一问完,白梨就感觉傅钊赴那双注视她的眼睛,幽幽深深的,又好像蓦地亮了一亮。白梨无端感觉到来自目光最深处的炽烈。
“我给你穿。”傅钊赴走向衣柜。
白梨想说,她可以自己穿的,但是想想,傅钊赴都给她洗过澡了,该看不该看的都看过了,好像也没必要矫情。
况且,傅钊赴好像心情很好。
今天发生太多让人心情糟糕的事。
白梨希望他心情好。
珍珠白的长裙,裙摆轻纱蓬松,上衣是一件黑色暖绒的短款毛衣,衣襟别着一只卡其色的小熊。
当傅钊赴打开另一面墙的落地衣柜时,白梨看到里面满当当属于她的配饰,心中微妙一沉。
这么多,她要穿到什么时候?
傅钊赴是打算把她往后余生要穿的衣服都包揽吗?
白天的时候,她才想过要不要跟傅钊赴提分手,现在又要怎么办呢?
白梨,真的好怕好怕无法和傅钊赴好好收场。她不会把握他们之间的感情。
“傅钊赴。”白梨低头,叫了他一声。
“嗯?”男人抬起头,他正在给白梨穿袜子,玉质矜贵的手托着她的脚踝,白色蕾丝花边袜从他的手上,一点点套上白梨圆润莹白的裸足,再给她穿上一双黑色高跟小皮鞋,很好看。
一如傅钊赴幻想中的好看。
白梨抿了抿小嘴,问了一个她回避了许久的问题——
“你想和我发展到哪一步?”
第97章 上瘾
如果有一个期限, 那傅钊赴是想跟她在一起多久?
这个问题,其实从一开始交往的时候,白梨就该要问傅钊赴的。
但她实在毫无经验, 又被傅钊赴左右着思绪,等到再想知道的时候, 白梨反而胆怯了, 不敢问了。
她不太确定, 一直都不太确定。
她喜欢傅钊赴吗?
她的喜欢和傅钊赴的喜欢, 是一样的吗?
原以为只是简单谈个恋爱,就当是尝试一下, 白梨确实一开始就没想太多, 甚至觉得傅钊赴之所以那么执着于她,也许是来自某种不甘心吧?
得到后, 会释怀吗?
抱着综上所述的种种心态, 白梨才试着和傅钊赴交往。
她……不算是百分百真心的, 但是在交往的过程中,她能感觉到傅钊赴对她是百分百真心。分手的话,没能说出口,白梨又心虚又优柔寡断。
而现在——
望着面前的傅钊赴, 白梨纤细的脚踝被他的手指攥住, 小皮鞋干净的鞋尖, 轻轻抵着他的胸膛。
泛粉的膝盖,落下男人一个温柔的吻。
白梨瑟缩了一下,觉得真的不能再逃避了。
她想知道傅钊赴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真的只是想和她交往一下吗?
“结婚。”
白梨的脑袋当即嗡了一下,晕乎乎地看着傅钊赴那性感的薄唇,很自然在说:“我是以结婚为前提下和你交往的。”
愣了足足两三秒,白梨小嘴微张:“啊?”
等等——
不是?
这个前提是谁定的?
他怎么擅作主张???
白梨攥紧裙摆的手, 指骨雪白,她晕乎乎道:“可是,交往的时候,没这么说的啊……”
“那要怎么说?”傅钊赴双眸直直凝视她,似笑非笑道:“白梨,这是常识。你难道连这点自觉都没有吗?你对我是不是没有真心?”
呃。
白梨:“。”
白梨亡羊补牢:“有的,有的。”
傅钊赴用舌头顶顶腮,笑了。
白梨觉得这个笑容好看是挺好看的,就是有点笑里藏刀,刀刀戳中她,她更是心虚。还以为傅钊赴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结果,下一句他便松口了:“那就行。”
这就行了?
翻篇了?
可是。
白梨看着自己的脚,还在被男人有力的大手攥着,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傅钊赴白玉似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白梨袜子上的纯白蝴蝶结,嘴上很是轻描淡述道:“我们交往下去肯定是要结婚的,我对我们的感情很认真,不是随便玩玩的那种,你呢?”
傅钊赴眼皮轻轻撩起,漆黑的眼,极其迫人地盯住白梨。
白梨:“。”
白梨簌簌点头:“我,我也是认真的。”
一时间,白梨有一种强买强卖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并且还无处可说的感觉。她要是早知道傅钊赴最后是想和她走到结婚这一步,肯定就不会轻易答应和他试着交往了。
考虑得肯定要更多一点。
现在要怎么说?
难道要指责傅钊赴不该那么认真对待他们的感情?还是让他认真可以,但结婚就算了……
这是什么渣女语录?
“可是……”白梨硬着头皮,不得不说:“我、我没想过要结婚。”
傅钊赴漆黑的眼,微不可察地暗了暗,他看着白梨,不急不慌地挑了挑眉:“那就从现在开始想,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急。”
有的是时间吗?
听傅钊赴的意思,颇有一种要跟她一直在一起,彼此纠缠到至死方休的疯感。
只是他看起来很平静。
白梨心里,也出奇意外地平静。难道疯狂也会传染吗?
白梨缓缓伸手,轻轻抚摸上傅钊赴俊美的脸庞,诚然,傅钊赴长得相当好看,是白梨见过骨相最好看的男人。白梨以前从不觉得自己是个颜控,现在对傅钊赴看久了,审美也有了更高追求。
这张建模一样的脸,画下来会很惊艳吧?
想着,白梨雪白的手指,撩人而不自知地从傅钊赴的下颌线,一寸寸抚摸过薄薄的嘴唇,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又滑到他的耳朵。
指尖,轻触划过耳朵后面最为薄弱的皮肤。
傅钊赴呼吸性感在喘,以下位者的姿态微微仰头,望着坐在他面前的白梨,眼神深得发黑,喉结难耐地上下滚动,“白梨,耳朵和喉结是我最敏感的地方。”
白梨闻言,指尖一顿,他还真是没有一点羞耻心。
可是,这样的傅钊赴,完全任由她摆弄的样子,她就像是驯服他的主人,这是白梨从未有过的体验,像一种瘾,引诱她对他上瘾。
果然疯狂真的会传染。
“这样吗?”白梨柔软的小手,轻轻抚摸上傅钊赴的喉结。
这手感很奇特。
白梨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摸男性的喉结,美眸多了几分新奇感,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对傅钊赴凸起的喉结,摸了又摸。
简直把他当成玩具,又或者是画画的素材。
而傅钊赴,甘愿当白梨的玩具。
被摸得受不了,他还把自己往白梨身上靠,喘得俊颜薄红。
于是,衣帽间的落地镜子里倒映出,穿着如大小姐般矜贵漂亮的女孩,前面半跪着一个半裸的男人。
男人背对着镜子,宽肩窄腰,裹着漂亮的肌肉,胸腹气息起伏得厉害。
女孩矜矜贵贵地摸了他一下,他便喘得更厉害,高大的身量完全伏在女孩的腿上,忠心耿耿得,宛如她是他高贵的小主人。
“不回去不行吗?”傅钊赴双臂搂住白梨的腰,趴伏在她腿上,低哑道:“这里也是你家。”
确实,白梨反驳不了。
男朋友的家,也算是女朋友另一个家。
只是。
白梨的手,无意识地摸着傅钊赴的短发。她问:“傅钊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没那么喜欢你,怎么办?”
分手的话,白梨终究说不出口,一想到傅钊赴用真心待她,又那么喜欢她,她便不忍心叫他伤心,心软极了。
只是白梨不知——
傅钊赴不管是心理素质,还是脸皮厚的程度,可都太铜墙铁壁了,简直是刀枪不入。他只是吃死了白梨心软。
他抬头,五官俊美,特真诚:“你不喜欢我哪里?我可以改。”
傅钊赴一副让白梨详细展开来讲讲的样子。
白梨:“……”
白梨:“。”展,展开不了一点。
“那如果——”白梨又另作假设。如果傅钊赴再怎么改,她都不喜欢呢,那怎么办,这样他还不愿和她分手吗?
这一番假设,白梨没说完,唇便被傅钊赴用手抵住,不让她说了,“你刚刚才摸完我,现在就不喜欢了?变心这么快?”
白梨被说得脸红红的,她刚才是有些失了智了,现在不会了,“我,我都说了是如果嘛,只是假设。”
什么假设不假设的,傅钊赴才不想听到这些。他板着脸说:“你该回家了。”
白梨:“?”
刚刚一个劲挽留她的人是谁??
*
白梨回到家后,趴在床上还在想着这事呢,说她变心快,傅钊赴才是变脸快呢。
正想着,房门‘叩叩’响了两声,白梨从床上坐起来,看见白芸敲门进来。她身上披着一件墨绿色披肩,多年来依旧保养得优雅温婉。
“乖乖,”白芸坐到白梨的床上,温柔问她:“你最近经常出门,是要和谁见面吗?”
白梨顿时正襟危坐,就知道会有瞒不住家里人的一天。
这已经比她预期中要晚了很多,她以为妈妈会在更早之前就来问她了。
毕竟,傅钊赴每天都会送她花,娇鲜欲滴的红玫瑰,很漂亮的花,白梨舍不得扔掉,自然就带回家中。多次之后,白梨自己都有些心虚。
但白芸和王继礼什么也没问,只当是白梨自己买的。
孩子大了,也要有自己的个人空间,白芸和王继礼不是控制欲强的家长,他们更希望孩子们可以在宽松的环境里自由生长,拥有独立的主见和人格。
但今天不同。
白梨在白芸的微笑鼓励下,一点也不敢含糊,“我,我最近交了一个男朋友,我出门是和他约会去了。”
白芸颔首,没说白梨什么,只是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是以前学校的同学吗?”
白梨摇头,说不是同学,“是傅钊赴,你们应该知道他的。从泰国回来后,我一直很担心他,上个月才跟他又见面了,还好他没事,有在好好养伤。”
白芸感到惊讶,竟然是傅钊赴?
她当然知道这个人,白梨和王畅畅在泰国发生那么大的事,听说傅钊赴差点没抢救回来。而他受伤是因为救白梨。
对此,白芸和王继礼多次想见一见傅钊赴的家属,或者是他本人,以表感谢,但一直没能见到。他们也丝毫不追究白梨的责任,好像此事过去了就当过去了。
白芸因此对傅钊赴这个年轻人,印象很深。明明差点就丢了性命,却又如此阔达,很难形容这是什么样的人。
而这样复杂的一个人,竟然变成白梨的男朋友。
白芸不知是好是坏。
她说:“原来是他啊。怎么不带他回家吃个饭呢?”
白梨愣了下,慢慢蹙起秀眉:“这,这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怎么连妈妈也这样,就这么着急要傅钊赴见家长吗?她自己都还没确认好感情呢,怎么一个个都比她还急?
白芸笑了笑:“也是。”
年轻人的感情,哪有刚开始就带回家来吃饭的,是她太急了。
白芸看着自己女儿,手摸了摸她的脸,“乖乖喜欢他吗?”
白梨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大耳狗玩偶,唔了一声,思索了一下说:“我不讨厌他。”
白芸沉默了下来。
第98章 他一天都忍不了!
这雨已经下了一整天, 下得淅淅沥沥,与风声缠缠绵绵。
雨幕中,靠近别墅区的方向停泊着一辆阿斯顿马丁幻彩光谱蓝, 在黑夜里依旧是非常惹眼的存在。
白梨下车后,傅钊赴一直没有着急离开, 反正回去后也没事可做。他靠着车座, 漫不经心地听着风听着雨, 手机‘滴滴答答’不断有信息涌入。
半天时间过去了, 傅钊赴让人调查的事也有了回音。
是有关叶芝兰和邢望的。
这起绑架案因为死者被残忍分尸,性质恶劣怕引起恐慌, 一直没有大范围传播, 在当时并未引起轰动。
傅钊赴面无表情地一则则翻阅消息,棱角分明的脸庞逐渐变得冷酷。倏尔, 男人的眼眸抬起, 望向一栋白色别墅的二楼, 那里有个人——
阳台里。
白芸看了几眼不远处的一辆阿斯顿马丁,白梨刚刚是被这辆车送回家的,车里面的人应该就是傅钊赴。
想起刚才白梨说不讨厌傅钊赴时的模样,白芸又在想, 这么晚了, 他还不走?
一直待在别人家门口是个什么意思?
白梨不知道吧, 她自以为努力隐瞒住家里,但是每一次傅钊赴送完她回家,都会在楼下待上很久。而且,傅钊赴还经常换不同的车,还都是一些高调得不行的豪车,能不引起注意才是怪事。
怎么可能瞒得住?
白梨这傻女儿, 白芸扶着头,从风大的阳台回到屋里。
*
下午三点,机场。
王畅畅这次出国留学,全家人都来给他送行,白梨自然也在,她尤其不舍得王畅畅,偷偷在王畅畅的钱包里,偷塞了不少以前旅行剩下的欧元。
离登机还有一些时间,王畅畅生怕出国后就没饭吃了,趁还在国内,赶紧好吃好喝起来。他很有先见之明,衣服可以少带,速食各种吃的带了整整两个大箱子,还臭不要脸刷的王继礼的卡。
羊毛能薅一点是一点。
毕竟出国后,信用卡就被王继礼限额了,每月四百欧,多一分没有,除非能拿出好看的成绩。这对王畅畅一个学渣来说,其难度不亚于刚出新手村就直接开启地狱模式。
所以与其追求不切实际,还不如多薅点羊毛。
这一个月来,王畅畅都忙着从各个亲朋戚友们身上薅羊毛去了,没发现白梨竟然偷偷谈起了恋爱。
他要是知道白梨的恋爱对象是傅钊赴,铁定会惊掉下巴,也一定会阻止白梨这场堪称引狼入室式的勇敢尝试。
男朋友找谁不好,干嘛要找傅钊赴?
别人怎么想的王畅畅不知道,反正在泰国时与傅钊赴接触过几次,王畅畅对此人感官不是很好。
尽管傅钊赴救过白梨,王畅畅还是凭直觉觉得这人的问题很大。
傅钊赴对白梨,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占有欲,可以说是蛮不讲理。甚至因此,训斥王畅畅这个哥哥与白梨走得太近,简直本末倒置!
这种一看就蓄谋已久的人,怎么能让妹妹和他在一起?
只可惜,王畅畅啥也不知道,还在机场里闷头吃面。
他一边吃面,一边看手机。
微信里的留子群十分活跃,各种各样的生存物资都能在里面交易,什么二手的锅碗瓢盆,N手的家电,甚至半瓶老干妈,三分之一包的十三香。还有人今天打算包饺子,邀请附近的留子们来吃。
王畅畅正与交易人对接暗号,打算飞机落地后,顺路去取一些锅碗瓢盆。
白梨在旁边顺溜看了几眼,心里大受震撼,也算是大开了眼界。她默默把碗里的肉挑出来,又默默夹到王畅畅的碗里,眼里充满了同情。
桌上粉色大耳狗的手机‘滴答’响了一下。
白梨没注意到,还在问王畅畅够不够吃,又觉得肉太多,又给他夹了绿油油的青菜。
桌上粉色大耳狗的手机‘滴答’,又响了一声。
默默的,没人注意到,所有人都在围着王畅畅转,最后只能送到安检口,王继礼与白芸分别叮嘱了王畅畅一些话。
轮到白梨时,女孩漂亮的眼睛已经红通通了。
王畅畅顿时有些慌,其实这次出国留学他最不舍得的就是白梨,其它倒是其次,毕竟王畅畅生命力顽强,怎么都能活出自己的天地。
唯独对白梨,王畅畅这个妹控是真的淡定不了。
他怕白梨要哭,手忙脚乱地哄着:“好啦妹妹,我就说不让你来送机,你偏要来。”
白梨声音闷闷道:“我担心你。”
“担心啥?”王畅畅大咧咧地挠了挠头,“你哥我厉害着呢,去哪都难不倒我。倒是你,等假期的时候记得来德国找我!”
白梨点点头,鼻音可可爱爱的:“嗯。”
王畅畅爽朗伸手:“拉钩吧!一定要来找我!”
白梨看了眼王畅畅的手,多少觉得他有些幼稚,他都多大了?不过算了,白梨不跟他计较,与她这个幼稚的哥哥,手拉手拉钩。
最后,王畅畅抱了白梨一下,跟她悄咪咪说道:“放心吧,你哥我有外援,泰国的酒吧已经转让出去了,钱下个月就到账。”
白梨闻言,手松开的动作微缓,从王畅畅怀里抬头:“卡帕哥?”
“嗯。”王畅畅说,“他下个月来找我。”
有卡帕哥在,白梨就没那么担心了。
就在这时,‘滴滴答答’的声音,一直疯响。
王畅畅听得一清二楚,皱眉问:“什么动静?”
白梨:“……”
白梨:“好像是我的手机在响。”
王畅畅好奇:“是谁啊?”
白梨支支吾吾的,就算不去看也大概能猜到是谁了,能这么疯狂找她的人就只有一个。
白梨松开手,退出王畅畅的怀抱,说:“哥哥,你快进去吧。”
王畅畅:“?”
刚刚还对他依依不舍的好妹妹呢?
*
白梨再看手机的时候,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才发现傅钊赴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疯,竟然给她发了几十条微信!
从第一条莫名其妙的:【?】
赴:【离王畅畅远点!】
赴:【你还给他夹菜,他没手?】
赴:【你对我都没这么关怀过。】
赴:【不理我?】
……
……
……
赴:【不准抱他!】
社恐兔:【……?】
社恐兔:【……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白梨等了等,随后,看见傅钊赴给她甩来一个实时定位。
他居然在机场!
白梨下意识朝四周望去,机场里的人很多,来来往往的人都有各自要奔赴的下一个目的地。
而有一个人,一直在等白梨转身,发现他。
白梨从来往的人中,一眼就看到了傅钊赴。
他穿着卡其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戴着一条白梨给他买的深灰色围巾,而白梨今天也戴了和他同款的围巾。他的身量极其高大,脸上戴着个黑色口罩,一双黑亮有神的眼睛,隔着人与海,遥遥望向白梨。
白梨很难形容这份感觉,心脏砰砰跳起,又缓缓重重地砸落。
他们仿佛对视了很久。
白梨手机震动了一下。
赴:【你来找我,还是我来找你?】
白梨手指哆哆嗦嗦地打字。
社恐兔:【我我我我来!】
这个疯子!
难怪他让她今天必须要戴这条围巾!
难怪之前,他对王畅畅出国留学的事宜,问得那么具体详细!白梨还以为他那么关心王畅畅呢,当时就震惊得不行!
原来——
白梨以上厕所为借口,偷偷溜开了。
当她奔赴向傅钊赴时,莫名有一种偷偷瞒着家长与坏男人私会的微妙感觉。也许,她是不是该带傅钊赴给家里人看一下?
嗯enmmmm,现在不行。
突然在机场里把男朋友领过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白梨被戴着围巾的男人一把拉进怀里,男人温暖的手,先是抚过白梨的后颈,又慢慢往上滑,手指插在乌黑的发丝间,稍一用力,白梨便在他怀里仰起头,乖乖看向他。
在外面呢,白梨难为情地微微挣扎了一下。
不过其实也还好,没多少人关注他们。在机场里,大家都只当是一对感情好的小情侣在离别前的依依不舍。
傅钊赴挑了挑眉,索性把怀里娇小的人儿都裹进大衣里,另一只手摸到她微凉的小手,缓缓裹在手心里揉了揉,试图让每一根手指都沾染上他的体温。
实在是,太温暖了。白梨闻着男人温暖的气息,彻底放弃了挣扎。
她问傅钊赴:“你怎么来了?”
傅钊赴低垂下眸看她:“闲着也是闲着,我不能来?”
白梨朝他看来的美眸扑闪扑闪的,看得傅钊赴牙尖发痒。
看来傅钊赴是真的很闲,闲得要发疯,白梨以前就觉得他是一个工作狂人,现在据林浩说,他被强制休息了,至少要休息到明年。所以——
傅钊赴把对工作狂热的态度,都用在与白梨交往约会上面。
与傅钊赴交往的一个月,他天天都要和白梨见面,除了今天,因为白梨要给王畅畅送机,没时间和他约会。
也就一天不见面而已,傅钊赴这样都忍不了,居然还跟来了机场。
白梨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上下扑闪。她望着傅钊赴,嫩白的手指扒拉了一下他的围巾,喃喃道:“就这么想我吗?”
“嗯。”傅钊赴摘下口罩,心痒难耐地亲吻上白梨的眼睛,薄薄的唇一点点吻着白梨的脸颊,恨不得咬上一口才能止痒。男人喉咙间溢出:“很想。”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
第99章 强势
这次是白梨主动吻上傅钊赴。
女孩笨拙地踮起脚尖, 迟缓又轻轻地把吻印在男人的薄唇上。
而回应她的是傅钊赴热烈又直白的深深回吻。那大手,用力扣着白梨的后脑勺,使她整个人都扑在他的怀里, 被他的大风衣所裹缠。
这任谁看来,他们都是一对感情亲昵的情侣。
只是偶尔白梨会希望傅钊赴不要太喜欢她了, 她怕会还不起他付出的感情。但这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又或者说, 傅钊赴不会让她说出来。
从一开始, 他就表明清楚,白梨不需要多喜欢他。甚至大概可能也许, 就算白梨不喜欢他也没事, 只要白梨肯接受他,剩下的傅钊赴会补全。
白梨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爱意与偏心。
要是她能再没良心一点又或者再迟钝一点就好了。白梨也不至于总觉得亏欠了傅钊赴。
爱是常常觉得亏欠。
她爱傅钊赴?
白梨一时愣神, 下车的时候白芸喊了她好几声——
“乖乖, 乖乖?”
“嗯?”女孩微微歪着头, 穿着森系浅色的毛绒开衫和宽松长裤,神色茫然,模样不知为何有些困惑,“妈妈?”
白芸问她:“在想什么呢?”
在想傅钊赴。
白梨微微脸红, 没好意思说, 她摇摇头:“没想什么。”
白芸看着女儿有些羞涩的模样, 微微顿了一下,尔后说:“你先回家,我还有点事情。”
白梨:“哦。”
与白芸告别后,白梨回到家扑到舒服的床上,双手捧着手机等了又等,看了又看, 很意外,傅钊赴居然还没联系她,换作平时,他早已经在‘轰炸’她了。
他还没到家?
白梨搂着傅钊赴送她的大白兔糖抱枕,若有所思。
*
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这是一家夫妻店,夫妻俩都是985高材生,辞掉大厂工作后,以共同爱好开的一家休闲的私人咖啡厅。
从上个月某天开始,夫妻俩就注意到,他们店的马路前,经常停泊着一辆豪车,豪车的款式也经常在换,但车主没变。
他每天都会在相同时间等他的女朋友。
偶尔会和他女朋友一起进来,点杯喝的吃的。
他女朋友喜欢喝海盐肉桂热可可奶,喜欢吃他们店里的司康和巴斯克。
也不怪他们过分关注,实在是这对情侣男帅女美,尤其是男朋友,帅得惨绝人寰就算,还壕无人性。换车的速度跟换衣服一样,简直高调得张扬。
今天上午没看见这对高颜值情侣。
下午时候,倒是男方出现了。
比他先出现的是他那辆酷炫拽的阿斯顿马丁幻彩光谱蓝。
这车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停在马路边上,说不定都能成为打卡圣地。
傅钊赴进店后,点了两杯咖啡,其中是一杯康宝蓝,白梨不喜欢喝,觉得入口苦酸,但她妈妈喜欢喝。
随后进店的人,是白芸。
说实话,傅钊赴主动联系她,白芸是有些惊讶的。刚才在机场里,她其实有看到,心里已经做好要联系傅钊赴的准备,没想到,反而是他先联系。
也好。
白芸也想见一见这个神秘的年轻人。
刚一坐下来,白芸大感意外,当即认出了傅钊赴,“是你?”
之前天天来她的画展上,看白梨那幅画一看就看半天的男人竟然是傅钊赴!
真是没想到啊。
他早就对白梨——
傅钊赴倒是很淡定从容,又一次重提:“那幅画真的不能卖我吗?”
她家乖乖的东西,白芸都没想过要卖,这可是一位母亲对女儿的点滴记录,哪有可能随便转让?更何况,傅钊赴也只是白梨刚交往的男朋友,他还不够资格。
白芸避开这个话题,只是问:“之前我们家一直想要联系你,你为什么不肯见?”
为什么要见?傅钊赴直言不讳:“你们想见我无非是想答谢我救了白梨,但我不需要这些。这都是我自愿的,就算我因此而死,也是我自己的责任,与你们无关,更与白梨无关。只要我活着的一天,我可以为白梨做任何事。”
这……
白芸听得一愣一愣的,眉头紧蹙,怎么听着傅钊赴好像爱惨了她家乖乖?
正因这样,他才不想与他们家跟恩情挂钩,宁可不见也不想让关系变质。
如此深思熟虑,要说傅钊赴对白梨的心思不是蓄谋已久,白芸是不信的。
她家乖乖,知道吗?
白芸喝了口咖啡,有些头疼了。
她其实想告知傅钊赴,他和白梨不合适。她的女儿她了解,白梨对感情太青涩了。她需要一个性情开朗和她一样简单的大男孩,从启蒙到相爱。
而不是傅钊赴这种一看就很复杂的男人。
他们大概很难有共同话题,很难有灵魂共振。
但白芸又想起刚才在机场上,白梨和傅钊赴拥抱亲吻。
她这样做,和棒打鸳鸯的家长有什么区别?
白芸不是这种家长。
唉。
傅钊赴看了眼手机,眉眼俊美沉溺。
社恐兔:【你还没到家吗?】
赴:【嗯,在外面有些事。】
社恐兔:【噢。】
赴:【想我了?】
社恐兔:【嗯嗯嗯星星眼.jpg】
赴:【我很快就回去,晚上我们一直通宵连视频?】
社恐兔:【……】
社恐兔:【好。】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可爱死了!!!
傅钊赴心情很好地抬起眸,突然话里插着话,说:“我还是想要那幅画。”
白芸放下咖啡杯,涵养极好地再一次婉拒:“不卖的。”
傅钊赴很自然地换一个说法:“您送我也行。”
白芸真是无语极了,卖都不卖,还能送他?
白芸无视道:“你今天见我,是有什么事?”
傅钊赴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希望您能把白梨交给我保护。”
白芸一愣,怎么,这人想要抢走她乖乖的画像不成,还想要直接来抢人????
紧接着,白芸听见傅钊赴下一句说:“前不久,叶芝兰纠缠白梨的事,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白芸顿时沉默。
她知道。
陆周存当天就联系了她。也因此,白芸那天才没忍住问起白梨每天出去见的人是谁。
沉默中,白芸听到傅钊赴继续道:“你们家似乎无法对叶芝兰怎么样,也许是所谓的愧疚心理?但是在我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她只会一次次伤害到白梨,这是我无法容忍的。”
“如果你们做不到,那就交给我来做,我能保护好白梨。”
反正傅钊赴对叶芝兰毫无心理负担,他来当这个坏人是最好不过,他可不会像白梨的家人那样,百般忍让叶芝兰的无理行为。
只因一时心软的善意,而酿成最终大错,这个亏,傅钊赴已经吃过了。他不会让白梨像他一样,活在痛苦里!
白芸很想告诉傅钊赴,这是他们家的家事,与他无关。
他只是白梨的男朋友,白梨甚至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带他回家看看,他这样是越界。
只是,傅钊赴的话,句句戳心:“白梨就要复学,您确定能保护好她?万一她再次遇到危险,您不怕永远失去她?”
白芸当然害怕!
但是不能因为这样,就把生活全部暂定了。白梨需要复学,需要接触外面的世界,需要交朋友,需要像一个正常女孩一样去生活。
白芸何尝不想让白梨一直待在家里,最好哪里都不要去。
可她无权剥夺白梨该拥有的人生。
“到时候,我会给白梨请保镖。”白芸慢慢地有条不紊说道:“我也会暂停事业,在她学校附近陪读。”
闻言,傅钊赴一针见血指出:“您这样做,只会让白梨更内疚,她不会开心的。这不利于她的病情恢复。”
病情。
白芸看向傅钊赴,他连这个也知道,他到底调查了多少事?
“我可以陪着白梨。”傅钊赴进退有度,为了白梨,从未如此分寸计算过,进一寸,怕逼得白梨太紧。退一分,又怕人儿给跑掉了。
这一点,恐怕连白芸都不如他。
傅钊赴郑重道:“我会替您照顾好白梨,您需要我证明什么?”
“你没必要这样。”白芸顿了顿,又问,“白梨知道你做的事吗?”
“她不需要知道。”傅钊赴眼眸微垂,语气平静道,“是我自愿做的事,何必让她徒增不必要的烦恼。”
白芸看着他,心中隐隐确定傅钊赴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白梨,对白梨用情极深。
再抬眼时,傅钊赴又不死心问:“那幅画,要怎么样才能给我?”
白芸:“……”
傅钊赴此时已经算是很有礼貌了,没忘记要给白梨妈妈留下一个良好印象。只是男人的骨子里还是很强势,“相信我,我比您更适合保护白梨,这事,请您不要拒绝。”
白芸很难理解,怎么会有人能如此理直气壮抢走她女儿的?
拒绝的话已经提到嘴边,这时,服务员把打包好的海盐肉桂热可可奶,奶酪司康,和蝶豆花蓝巴斯克拿了过来。
傅钊赴说:“请您回去后带给白梨,都是她喜欢吃的。”
白芸突然发现,傅钊赴比她想象中还要了解白梨,他们未必是完全不合适。明明并不想让傅钊赴插手他们的家事,但是出于某种私心,白芸衡量过后,没有立刻拒绝。
第100章 舔
白梨最近常常会对傅钊赴主动。
主动抱他, 主动牵他的手,甚至是主动亲他。
一次次,把傅钊赴弄得狼狈不堪, 白梨却是有恃无恐的。以前那么怕傅钊赴的人儿,最近也越来越不怕他了。大概也知道, 傅钊赴只会一味纵容她, 便就乱来, 随意点火。
每次最后, 白梨都会被傅钊赴用力摁在怀里,那炙热的大手会捂住她的眼睛, 随之, 在一片漆黑的感官中,听着他疯狂的喘息——
其实白梨没有太多想法, 她只是想搞清楚对傅钊赴的感情。于是便出自本能懵懵懂懂地摸索, 仿佛是刚启蒙, 很好奇自己对傅钊赴的接受程度。
可能是这一段时间的潜移默化,白梨发现,很多一开始她并不习惯的亲密行为,现在也慢慢习惯了。
傅钊赴的触碰, 她不讨厌。
和他亲吻, 她不讨厌。
偶尔的过火行为, 白梨竟然也能接受。
真的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傅钊赴在一起久了,白梨惊觉自己的底线也在被不断拉低。但是把傅钊赴换成任何人,白梨都是接受无能的。
只能是傅钊赴。
只能是他。
这个认知瞬间在白梨心上炸开了一片,她脑袋乱乱的。
眼前遮挡住视线的大手,终于按耐不住挪开了, 白梨还在懵圈中,下巴猛地被傅钊赴抬起,女孩小嘴微微张开,眼底清凌凌的。
“你就没有一点感觉?”傅钊赴声线喑哑,十分动情地看着白梨,眼神里的光暗了又暗。
好像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被撩拨得受不了,为此沉迷。
“什么,感觉?”白梨下意识问,似乎还有点心不在焉。
傅钊赴低垂着眼,手指摩挲着白梨柔嫩的唇角,随后,哂笑一声:“我来给你舔。”
舔,
什么?
白梨懵懵看着半跪下来的傅钊赴。
后来,被弄哭在床上,白梨才明白‘舔’是什么意思。
她一边哭,一边推傅钊赴的头,声音都让她哭哑了,软绵而无力,“傅钊赴,我,我不喜欢这样,你别,别……”
白梨太青涩了。
傅钊赴才碰她几下,她就敏感得哭了出来。
哭红了双眼,小脸透红透红的,抓着枕头的小手,指骨雪白,好可怜的模样。
可是当傅钊赴再次对上白梨的眸光时,里面分明也有动情。她不再置身事外,不再是他一人唱着独角戏。
白梨也对他有感觉。
傅钊赴心中一动,摸着白梨绯红的脸颊,缓缓俯身——
“你你你不准亲我,脏……”白梨眼尾含泪,泪珠扑簌簌掉下,急得用枕头扔傅钊赴。
软绵绵雪白的枕头,就跟现在的白梨一样,毫无威胁力,傅钊赴毫不费力便接下枕头,然后随意扔在旁边。
白梨蜷缩在黑色床头,肤色赛雪,快要被床上的傅钊赴吓死了。
她有点后悔扔掉了枕头,怀里没了个东西,缺少了安全感。
颤颤巍巍地伸手,想把枕头要回来,却整个人被傅钊赴笼进怀里,手脚都被他扣住。
男人修长的手指,拨开沾着她的脸颊的发丝,拿来了纸巾,给她擦眼泪,“一点也不脏,很漂亮,我很喜欢呢。”
白梨懵懵懂懂听懂后,顿时哭得更厉害了,“变!态!”
傅钊赴霎时挑眉,“我喜欢你也不行?”
白梨别开头,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就赌气不想跟他说话了!
傅钊赴的胳膊束紧她的腰,湿润的薄唇,亲了下她耳后,凝着她的脸问:“不舒服吗?”
舒服吗?
白梨泪眼朦胧,甚至不敢回想细节,无法形容这是什么感觉。
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又陌生又刺激。
“傅钊赴,我害怕。”白梨小声而诚实。
明明嘴上说着害怕的人儿,却还是乖乖待在傅钊赴的怀里,也不挣扎,微微仰着绯红的小脸,毫无防备地看着他。
太乖了。
傅钊赴喉结滚动,无比虔诚地抱紧白梨,低着头语气很温柔:“那要怎么做才能不害怕呢?”
白梨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脸颊贴着傅钊赴矫健的身体,心脏扑通扑通扑通狂跳。
耳朵痒痒的,傅钊赴白而矜贵的手,落在白梨耳后,晦涩地揉捏着她的耳垂,轻而柔的声线,径自下定论道:“多做几次,就不害怕了。”
*
傅钊赴说只要白梨不哭,可是每一次,白梨还是会哭出来。
女孩青涩又敏感。
好像是天生的。
后来也形容不上是不是害怕,更多的是生理上刺激所分泌的泪水。
但每次,白梨都会嫌弃傅钊赴‘脏’,雪白的小脚丫,踩在他的肩膀上,不许他靠近,不许他偷亲她,亲耳朵也不行!
白梨难以理解,傅钊赴是怎么做到……那么虔诚膜拜似的?
好像多么多么迷恋她……
光是回想,白梨都要脸颊生烫。
这人,太不要脸了!
白梨段位不够高,跟他比不了。
傅钊赴从浴室里出来时,白梨已经累得在床上昏昏欲睡了。
她迷离地睁着眼,看见傅钊赴只穿了条黑格子的睡裤,露出漂亮的腹肌和人鱼线,冷白的皮肤上有几条红红的抓痕。
他总爱这样,明明给她购置了那么多衣服,里面却连一套睡衣都没有。不知道他是什么癖好,总喜欢一套睡衣和她分享着穿。
傅钊赴坐在床边,伸手捏了捏白梨困倦的脸蛋,挑眉戏谑:“出力的人是我,怎么每次都是你累倒?”
白梨脸红得不行,傅钊赴亲下来时,白梨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气息,这才允许他亲她。
俩人唇齿交缠了一会儿,白梨推了推他,说:“你的手机刚才一直在响,好吵。”
傅钊赴伸手拿过手机,另一只手则握住白梨的小手,硬是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她的指缝中,十指紧扣。
微信上。
是唐时不是躺尸:【你最近怎么整个人都销声匿迹了?在干嘛?】
是唐时不是躺尸:【在家不,我来你家?】
是唐时不是躺尸:【……你还活没活着啊?】
哼。
傅钊赴不止活着,最近还活得特别滋润。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过想死的念头,睡眠质量也直线上升。空洞的内心被填满,活着有了实感。
手背上轻轻摩挲,傅钊赴侧目看向白梨,她摇着他的手说,“傅钊赴,我饿了。”
以前傅钊赴就很好奇,白梨吃得不少,肉都长哪里去了。后来知道白梨是早产儿,先天性就体弱,一直到读小学,都经常会生病,长大后体质才慢慢变好。
傅钊赴扔下手机,掌心温暖地揉了揉白梨的头,低声道:“先睡一下,等下再吃东西。”
“嗯。”白梨本来就困,被傅钊赴揉得舒服,很快就眯着眼睛睡着了。
傅钊赴静静看着白梨,随后捡起手机,给唐时发了条微信。
赴:【你现在来我家。】
是唐时不是躺尸:【现在?】
赴:【嗯。】
随后,傅钊赴甩给他一个地址,是一家法式风的烘焙店。
赴:【把最近的新品都买过来。】
是唐时不是躺尸:【???】
是唐时不是躺尸:【啥玩意儿,你什么时候爱吃这些?】
是唐时不是躺尸:【你是本人不?】
问完,唐时又觉得自己在犯蠢。
废话,傅钊赴的手机,还能被抢被盗号不成?这是断然不可能的事。
又瞅一眼手机。
赴:【我有厌蠢症。】
是唐时不是躺尸:【……】
得了。
就这张恶毒的嘴,百分百是傅钊赴本人!
不是,这哥们一段时间不见,转性啦?
算了算了,本大爷大人有大量,就当是顺路捎个东西。
等到唐时开车去到傅钊赴指定的这家法式烘焙店时,首先看到了弯弯曲曲排着的长队,人闹麻了。
妈的,怎么这么多人?这要等多久啊?
就知道傅钊赴让他去干的准没有好事!
还好唐时也是个机灵鬼,凭着一张脸和一张会哄人的嘴,和排在前头的几个小姐姐们,聊得相当愉快,又是加微信又是连发红包,终于拜托她们帮他多买一份。
不知道新品是什么,小孩才做选择,唐时选择all in!
拿到东西后,唐时好奇地打开来看一眼,毫无疑问,全都是女孩子爱吃的甜品,造型还非常可爱精致,刚才排队的队伍里也基本都是女孩子。
唐时嗅到了不简单的意味,好奇死了!开车直奔傅钊赴的公寓!
叮咚叮咚——
唐时好奇了一路,按门铃的手跟上了发条似的,根本停不下来。吵得傅钊赴黑着脸开门,骂他:“你有病?不会安静点?”
安静不了一点,唐时一声‘卧槽’脱口而出,只见傅钊赴赤着上身,给他秀身材呢,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傅钊赴身上几道暧昧隐晦的抓痕!
明显是刚留下不久的,还新鲜着呢。
有情况!
“我还活着,你可以滚了。”拿到东西后,傅钊赴当即翻脸不认人。
“别啊,让我进去喝口水吧,我快渴死了!”唐时快要好奇死了,死皮赖脸就是要进去,他很想看看屋里面的女人是何方神圣!
他印象中,傅钊赴从不带女人回家,更别遑论专门为人家买这些要排队的甜品,一看就是哄女孩子的。
傅钊赴倒是没有太拦着唐时,他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白梨是他的女朋友呢,要进来可以,只是——
他一把拉住唐时的衣领,阴森森地警告:“等下在她面前,你不要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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