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傅哥哥。
岛上入夜后温差较大, 白梨在房间里泡了个热水澡,出来时脸蛋红扑扑的,身上裹着白色浴袍。
她不太习惯浴袍里面的真空状态, 总觉得十分没有安全感。但她没有换洗衣物,内衣裤和衣服都洗了, 还好次卧的浴室配有烘干机, 明天可以继续穿。
白梨有点小洁癖的, 夏天的衣服不洗第二天又继续穿, 肯定都臭了,她想想就受不了, 所以现在只能忍耐。
仔细系好浴袍的腰带, 白梨听了下门外的动静,外面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她打开一点门缝往外看, 主卧的门黑漆漆的敞开着, 果然傅钊赴还没回来。
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不会又偷偷走了吧?
但是她咨询过酒店的人,晚上没有私人飞机可以离开的。
再等等吧。
白梨拍拍脸颊,打起精神来,她怕自己睡着了, 还开起了直播。
直播间的人数依然少得可怜, 但活人的比例明显比之前多了, 偶尔飘来几条弹幕,ID都有些眼熟。
那个你爷爷房管不在,白梨画稿子的压力都少了很多,有种打工人趁老板不在偷偷摸鱼的小确幸。她不知不觉画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口渴了才想起来看一眼弹幕,有人给她打赏了礼物。
白梨:“谢谢老婆在吗的礼物。”
弹幕-老婆在吗:“主播好努力哦, 这么晚还在画。”
弹幕-老婆在吗:“我也好想找主播约稿,可我还只是个学生,没钱。”
弹幕-情绪稳定文明上网:“主播可以送我吗?我是个学生。”
白梨想说,找她约稿其实不用多少钱的,她正好可以练练手,但是她的两个房管都已经把价格‘打’得那么高了,她乱‘降价’的话是不是会得罪人啊?
白梨无声叹气,她关了直播声音,出去倒杯水喝。
*
傅钊赴从外面进来时首先就注意到那扇半开着的次卧门,黑色大理石的吧台上放着一个玻璃水壶,以及倒了半杯的清水。
傅钊赴挑眉,打断林浩正在说的话,“把王畅畅的手机给我。”
林浩停了一下,把手机交给男人。这两天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卡帕连同王畅畅好似就此消失了一样。
刚跟进去一步,林浩就被傅钊赴淡淡地斜睨了一眼:“还有事?”
林浩知道,这是让他可以走了的意思。
其实也不是什么事,就是泰莎华想让他‘提醒’一下傅钊赴,她今晚在房间等他。但是看傅钊赴的态度,不用问都知道他不会去。
“那我先去休息了。”林浩出去时顺便带上门。
傅钊赴慢悠悠地走到吧台前,骨节分明的长指敲了敲台面。
‘咚咚——’两声,好像敲打在女孩颤栗的心尖尖上一样。
男人沉声道:“再不出来就别想见你那个什么哥哥了。”
“不要!”白梨顿时忍不住从吧台后面站了起来,神色紧张地看着男人,一点也沉不住气。
男人好整以暇地环起手,他还是下午那一身穿着,喝了酒显得越发散漫不羁,异常俊美的脸上有一种白梨看不懂的魅色。
傅钊赴问:“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我……”白梨绞着两只洁白的手,难以启齿。她也不想躲的,就是听到开门的声音,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本能地蹲了下来。
刚蹲下,她就后悔了,本来想着等傅钊赴走了,她再偷偷溜回房间,谁知道,还是被他抓包了。
他怎么知道她在这的?
这人的眼睛真是毒辣,白梨一时间更加惧怕傅钊赴了。
我了半天也没个下文,傅钊赴啧了一声,开始不耐烦了。
男人一皱起眉宇,白梨就想起他下午乱发脾气的事,现在最好还是不要惹傅钊赴生气了。
白梨努力没话说话:“那个……你,你喝水吗?”
喝什么水,傅钊赴皱眉盯着那一段圆润鲜嫩的手指,向他推来个破杯子,就一杯水,甚至一杯都没有装满,就一半,厉害了。
傅钊赴冷笑:“喊我什么呢?”
啊?
喊他什么?
名字吗?
白梨瞧了眼傅钊赴微沉的脸色,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下意识觉得不要喊他名字比较好。
她小声试探:“……哥哥?”
在白梨心中,她的哥哥只有王畅畅,她是一点也不认可傅钊赴的,不太想叫他哥哥。
白梨小声改口:“傅哥哥?”
傅钊赴面无表情,拿起那半杯少得可怜的水,白梨眼眸扑闪,拿着水壶顺势把水杯斟满。
傅钊赴睨着她微垂的天鹅颈,仰头把水喝了。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吞咽了几口,还算滋润。傅钊赴勉强算白梨还算有点机灵,就听见她问:“这是,我哥哥的手机吗?”
傅钊赴坐在吧台前,‘啪嗒——’用力放下水杯,忘了这小玩意儿有不少好哥哥。
见傅钊赴不搭理人,白梨小心翼翼地又问他:“你们是用这个手机联系吗?”
不是很蠢嘛。不过傅钊赴可没这个好心给白梨说明什么,只给了她一个眼神。看得白梨半懵半懂的。她咬唇问出最想问的:“你们联系了吗?”
傅钊赴轻嗤一声:“要是联系了,早就把你送回去了,还会留你在这里给我添麻烦?”
白梨闻言,羞得小脸都红了。虽然知道傅钊赴嫌弃自己但头一回被人当面嫌弃,一时尴尬得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可又看到傅钊赴把玩着手机,白梨觉得自己史无前例的脸皮厚。
她艰涩地开口问傅钊赴:“那你们什么时候会联系?”
“你猜。”男人语气漫不经心,手肘懒散地支在台面上,注意到白梨柔软的目光,他掀起眼皮瞥她漂亮的眼睛,哦,看的不是他,是他手上的手机。
傅钊赴嘴角压平,洁净好看手一丢,王畅畅的手机就掉在坚硬的大理石台面上,并且滑了几下,几欲从台面边缘掉下去。
白梨见状,心都疼了,万一摔坏了怎么办?这可是他们的联系工具!还是说,傅钊赴还有其他方法能联系到卡帕哥和王畅畅?
白梨心里想法纷纭,她想看王畅畅的手机又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傅钊赴。
男人下颌微抬:“给我削苹果。”
“哦。”
白梨下意识照做,她把红彤彤的苹果洗净,又削得漂漂亮亮的递给男人,手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滴进傅钊赴的掌心,凉的,带着微不可察的痒意,粘在皮肤上很快就蒸发。
白梨擦干手问:“我可以看看手机吗?”本来就是她哥哥的手机,想看还得经过傅钊赴的同意,多少有点倒反天罡,白梨心里不太服的。
“看呗。”傅钊赴这回倒是好说话,反正都删了。
白梨当即拿起手机,令她意外的是,她的指纹还能解锁,傅钊赴居然没删除她的指纹?她偷偷看了男人一眼,看他咬着苹果,毫不在意的样子,果然手机里面什么都没有,她没从中找出什么线索。
难怪傅钊赴随便让她看。
白梨很是泄气。
手机壁纸,还是原来那张她和王畅畅的合照,也不知道哥哥现在怎么样了,白梨越想越失神。
什么都没有还能看那么久,傅钊赴眼神一鸷,俊冽的眉宇挤出竖痕,也不知道白梨在宝贝什么,不就是个手机。
男人把果核一扔,面无表情道:“拿来。”
白梨把手机递过去,傅钊赴伸手,却没拿手机而是猛地一转攥住白梨纤白易折的手腕。和他想象中一样又细又脆弱,拇指覆在腕间上,透过薄薄的肌肤清晰摸到鲜活的脉搏。
白梨吓得连挣扎都忘了,她本来就怕傅钊赴,又是个怕与人接触的社恐,现在差不多就是一个灵魂出窍的状态。
傅钊赴问她:“你父母知道王畅畅的事吗?”
白梨僵着脖子摇头。
她还没告诉他们,心里始终犹豫。
傅钊赴垂眸,指腹碾压着那脆弱又鲜活的脉搏。他压一下,白梨就抖一下,跟个开关似的,还挺好玩。男人薄唇微扬道:“那你就不要多嘴了,知道吗?我不想节外生枝。”
本来把白梨送回国后,她爱干嘛干嘛,就算之后再来泰国,也必然找不到他。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傅钊赴虽然无所谓危险不危险的,但也有自己的计划。
白梨忙不迭地点头,她懂的。
还挺乖,穿着个浴袍,哪里都白白净净的,跟个小兔子似的,傅钊赴明知故问:“抖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白梨小脸都红透了,她控制不住啊,她也不想抖的……
还好下一秒傅钊赴就松开她的手,似乎只是叮嘱她不要多事,接着就拿起手机走了。
白梨看着那紧闭的主卧门,狠狠打了个激灵,表情古怪。
他的手,好烫!
*
浴室里,冰冷的水柱顺着男人起伏的肌肉线条流动,淋浴了一会,傅钊赴关掉花洒,扯过一张白毛巾擦头发,半身赤倮地走出去。
睡不着。
电视的声音无意义地播放着。
男人坐在床尾上低着头,毛巾搭在他的头上,优越的背肌微微鼓起,无聊得想死。该喝酒的,大晚上的喝什么水,一点意思都没有。
傅钊赴拿起手机,大晚上的,垃圾消息也多了起来。微信里有个之前加过他的主播,忘记叫什么了,发了个视频过来。
喊他主人。
谁他妈是她主人?
傅钊赴眼里透着戾气,因为刚才没喝到酒,因为不想自己出去喝酒,此刻心情非常差,他直接拉黑这个人,并把以前加过的主播全删了。
加的时候无非是想看这些人能给他带来什么乐子,删的时候也毫不犹豫,傅钊赴本就不在乎,倒是挺久没上大号‘逛’直播间了。删完这些人后,傅钊赴打开直播APP,看看有什么新乐子。
切号的时候,看到白梨居然还在直播。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
傅钊赴突然懒得切号了,他点进白梨的直播间,果然看到她还在画画,还不错,知道认真对待他的事。
盯着直播画面,她就在隔壁房间,还没睡,傅钊赴蓦然起身去拿烟。刚打开烟盒,就看到一条让他皱眉的弹幕。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给我画的?”
傅钊赴嘴里叼着烟,也没点着,摁着手机打字,女孩好听的声音仿佛融入了夜色,又轻又柔:“不是,是另一个房管的。”
傅钊赴把字删了,慢悠悠地点了烟。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那什么时候画我的?”
白梨:“要等画完这个才行。”
嗯,这小玩意儿今晚表现还行,虽然她的直播间无聊又单一,但傅钊赴抽着烟,此刻心情算称得上还不错,他点开了打赏礼物的一栏。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你什么时候画完啊?”
啧。
聒噪。
[房管]弹幕-你爷爷:“我满意为止。”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你不满意?那给我呗,我挺满意的。”
[房管]弹幕-你爷爷:“是我的,满不满意也是我的。”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先给我,再画你的才是最节省时间的方法。”
[房管]弹幕-你爷爷:“不可能。”
白梨看着火药味十足的弹幕,越看越心惊,也不知道在争些什么,谁先谁后她都会给他们好好画的。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兔兔,你别管他,先画我的,我就要排在他前面!”
白梨:“?”
兔兔是谁?
谁是兔兔?
[房管]弹幕-你爷爷:“你也配!”
两个房管,财大气粗的,谁也不想排在对方的屁股后面。白梨觉得他们就快要吵起来了,她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明明不会劝架,但又不得不说点什么。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已经先画他的了,你的要等一等。做事情要有始有终的。”
弹幕一下就消停了,白梨忐忑地等了一下,又小声说了几个‘抱歉’,她真的太害怕别人吵架了。
傅钊赴拧着眉捻灭了烟头,简直被白梨气笑了,不会甩锅就算还上赶着背锅,有她什么事,她就给人道歉!低声下气的,不就是几个钱,不想画赔了就是。
没钱也不会开口问他要。
没见过这么蠢的!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算了!”
白梨松了口气,总算不吵了。
傅钊赴看着那双掐白的小手,点开了手机充值。
弹幕-你爷爷送给主播10个超级火箭。
弹幕-你爷爷送给主播1个音效飞机。
……
音效飞机的男声正在读播——“下次遇到无理取闹的人,直接拉黑就是。”
白梨:“……”
第22章 PTSD。
有了前车之鉴, 傅钊赴这次打赏的金额并不大,也就两万多,免得白梨之后又要找他退钱, 麻烦得很。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你点我?”
[房管]弹幕-你爷爷:“呵。”
字不多,但侮辱性极强。
白梨以为总算把两位房管哄好了, 没想到‘你爷爷’突然来这一出, 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愣神中, 又暼到屏幕弹出一串打赏弹幕。
弹幕-神秘的富婆送给主播10个超级火箭。
弹幕-神秘的富婆送给主播1个音效飞机。
弹幕-神秘的富婆送给主播1个音效飞机。
……
第一个音效飞机女声读播——“别以为就你有!”
第二个音效飞机——“鸡蛋里挑骨头的人, 遇到都算倒霉。兔兔别怕,姐姐给你撑腰, 不想画就不画了!”
白梨:“……”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呵、呵。”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怎么没声了, 我点你呢。”
[房管]弹幕-你爷爷:“呵。”
弹幕-你爷爷送给主播10个超级火箭。
弹幕-你爷爷送给主播1个音效飞机。
弹幕-你爷爷送给主播1个音效飞机。
弹幕-你爷爷送给主播1个音效飞机。
弹幕-你爷爷送给主播1个音效飞机。
……
……
白梨一看这架势。是要拉不住了。她赶紧关了直播间声音,都不敢听是什么内容, 只见直播间的弹幕突然多了起来, 涌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弹幕-哥的胸肌给你靠:“哇, 撕起来了!”
弹幕-情绪稳定文明上网:“吃瓜吃瓜。”
弹幕-他真的我哭死:“新人刚来,有没有课代表总结一下?”
弹幕-啵啵啵:“房管居然会吵架,主播不管管?”
弹幕-大傻春:“啥啥啥??这是吵架还是撒钱啊?”
白梨不知道别人直播间的房管是怎么样的,但她这两位房管的脾气是一个比一个大, 隔着网络都能感觉到他们水火不容。
感觉过了差不多, 白梨犹豫着重新打开直播间声音, 想着要‘管管’,但她是真不会劝架,也不太会哄人。
这时——
[房管]弹幕-神秘的富婆:“呵。”
白梨现在看到这个字都要PTSD了。
她是真怕神秘的富婆又要还击回去,忙一股脑小声道:“那个,谢谢你们的礼物,今天太晚了, 我有点不舒服,先下播了……”
下一秒直播间的画面就黑了。
白梨可耻地溜了!
同一时间,平台的推荐机制把白梨的直播间推上了首页时间段打赏第一位,引流了一波观众。
白梨不知道她下播之后,直播间弹幕都在狂刷问号,这么个泼天富贵的流量,主播竟然跑了!
弹幕-三少爷的剑:“人呢??主播人呢??”
弹幕-情绪稳定文明上网:“跑了,跑得超快的……”
弹幕-哥的胸肌给你靠:“哈哈哈,我还以为会看到一场父母保卫战呢。”
结果,主播一跑,两个房管也消停了,只剩下看热闹的人对着黑屏的直播间面面相觑。
傅钊赴盯着已下播的直播画面,眯了眯眼睛,烦得丢开手机,趴在床上。男人正阖目酝酿睡意,手机又他妈响了一下,不知道又是谁半夜找主人,他应该把这些人都删了的。
傅钊赴不耐烦地睁开眼,捡起手机正要找这条漏网之鱼,目光微微一敛。
是白梨私聊他。
越野兔:那个……你睡了吗?
你爷爷:干嘛?
越野兔:你看这样画可以吗?
对话框中,发送来两张图片JPG,傅照赴点开看,是纯色的构图线稿。
你爷爷:嗯。
嗯是好是还是不好,白梨琢磨不透,又连续发过去好几张放大的细节图。
越野兔:你再仔细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傅钊赴懒懒地翻了个身,这么多还要他一张张点开看,他那么有闲心的?突然,男人眯起眼,想到了什么。
你爷爷:怎么,我是那种鸡蛋里挑骨头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白梨是觉得他有点挑剔又难懂的,但她哪里敢说。
越野兔:不是的不是的。
你爷爷:哼。
越野兔:……那我这样继续画可以吗?
白梨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忐忑得就像是等待老师评分的学生一样,过了会儿,她看到对话框中弹出——
你爷爷:行。
总算是让他满意了。
白梨松了一口气,人一放松,困倦就袭来,她往后仰躺在床上,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脑子里充斥着各种信息,乱糟糟的成一团麻绳,不知从何理清。
枕头旁的手机还没息屏,女孩就已经侧头睡着过去,小脸无意识地蹭着雪白柔软的被褥,睡得粉扑扑的,纤弱的脖颈,呼吸均匀。
*
早上阳光晒进室内,刺得床上的女孩睫毛轻颤,下一秒便睁开了眼睛。天色已经大亮,轻薄的纱帘遮不住这灿烂的日光。
醒来的第一瞬,白梨本能地感觉饿,饿得整个人发软。
昨晚晚餐她只吃了一点。
几点了?
白梨坐起身找到枕头旁的手机,点开看时间的同时也看到手机界面还停在昨晚私聊的对话框中。
最后一条消息。
发于昨晚11点48分。
你爷爷:?
……呃?白梨眨了眨朦胧的睡眼,昨晚她累坏了,很快就睡着了,根本没看到这条消息,他们不是已经聊完了吗,怎么还有下文?
他这个问号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又改变主意,他又不满意了?
白梨拿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问回去,但说不定只是发错呢?他后面也没再说什么了呀。
想了想,白梨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假装没看到这条消息,她退出对话框又退出直播APP,起身去洗漱换衣服。
酒店有叫餐服务,效率很高,白梨点餐后服务生很快就敲门推车送来,食物的香气飘满一室。点餐本介绍这个大厨来自中国粤地,不但精通泰国四大菜系,还拿手经典粤菜。
白梨已经饿得不行了,她来回瞧了几眼紧闭的卧室,觉得还是有必要询问一下傅钊赴吃不吃早餐。毕竟,她现在是要和他和睦相处的。
白梨走过去,抬起手敲门时又一顿。
听说有些人起床气特别大,被人吵醒会发火的。
傅钊赴醒了没有?他有没有起床气啊?
白梨这手是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最后还是被本能劝退——她挺怕傅钊赴的。
太早了,不叫他了吧。
白梨收回手,下一秒卧室门从里面打开,男人俊美的脸撞入白梨的眼里。他刚洗漱完,银白色的发梢还有点微微湿润,眼神中透着清晨的慵懒散漫。
没想到男人突然开门,白梨微仰着脸,还没反应过来。
“在我门口做什么?”傅钊赴环起手倚在门前,目光从上而下地覆下来打量着白梨。他穿着缎面的白衬衫,背着光,劲瘦的腰身若隐若现的透。
白梨呐呐道:“想问你……吃不吃早餐。”
傅钊赴挑眉:“你不会敲门问?”
“刚准备敲门的……”白梨违心地说。
傅钊赴盯着她的脸,嗤的一声,不信。他敢保证,要不是他先开门,白梨能在他门口徘徊个半天都不会敲门,也不知道她在纠结什么。
男人无语得都懒得拆穿白梨劣拙的掩饰,径自走去餐桌前坐下来。
早餐摆了满满一桌,傅钊赴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孩,看她一脸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吃东西的模样,小嘴一口一口塞着食物。
傅钊赴昨晚没有睡好,早上也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就边喝着黑咖啡边看着白梨吃。
她倒是胃口好,那张饱润的小嘴就没停过,吃得慢又吃得多。那么小一张嘴居然能塞下这么多,活像只兔子。吃到好吃的还会看一眼菜单看是什么菜。
傅钊赴放下咖啡杯,看着女孩容光焕发的小脸,问她:“你昨晚几点睡的?”
白梨吞咽下嘴里的食物,虽然不知道傅钊赴怎么问这个,但她还是想了想,说:“差不多十一点半。”
男人眯起眼,冷哼了一声。
白梨夹菜的手顿了顿,犹犹豫豫地看向傅钊赴,只见他眉眼冷淡不羁,手肘散漫地支在桌面上,也没说话,就是面无表情。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怪阴阳怪气的。
白梨睫毛低垂,安静吃饭。
喝下最后一口汤,白梨吃得八分饱,胃里暖洋洋的,很舒服。
傅钊赴懒懒看着她:“饱了?”
白梨擦着嘴点点头。
傅钊赴看她吃得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好似充满健康的活力。吃这么多,她的肉都长哪去了?男人突然伸手,不轻不重地在那张红润的脸蛋上捏了下。
没几两肉。
白梨身体一僵,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男人跟逗宠物似的逗完就起身要走。
不知道他要去哪,白梨赶紧起身跟着。
傅钊赴没走几步,就很无语地停下来看着身后巴巴跟着他的白梨,跟个小可怜似的。然而傅钊赴没有多少同情心,他只觉得带着个这么明显的拖油瓶,一点也不方便。
男人挑眉,开始不耐烦了:“我要去按摩,你也跟着?”
按摩是有男女之分的,白梨高三时压力太大就经常去按摩,当然是不能跟着的。
她停下脚步,呐呐摇头。
看女孩懵懂纯然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有听懂。真是个麻烦,卡帕到底死哪去了?傅钊赴朝白梨勾勾手指。
白梨不太想过去,要是可以她恨不得和傅钊赴保持距离,但又怕他跑了。
就在男人神色明显冷下来时,白梨硬着头皮靠近。
“晚点带你出去吃饭,有事你就找林浩。”说着,傅钊赴冷言冷语般,“你应该有林浩的联系方式吧?”
“有的。”白梨早就跟林浩加上了,她忍不住多问男人一句,“你晚点就回来?”
“嗯。”
林浩过来时,看到傅钊赴正低头和白梨不知道说什么,两人居然相处得还算融洽。也是,傅钊赴再怎么不喜欢白梨,也不至于对个女孩发脾气,他担心多余了。
他走了过去:“赴哥。”
白梨一见到林浩就倍感亲切,和傅钊赴相比,林浩简直斯文有礼,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白梨问他:“吃早餐了吗?”
还没,林浩刚想回,就见傅钊赴眼神冰冷地睨着他。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现在起床气尤其大。林浩腰杆微挺:“吃了。”
白梨颔首。
傅钊赴收回目光,抬腿往外走,“走了。”
林浩跟上,出去后才对男人说:“颂猜已经把人约好在等你了。”
压根不是要去什么按摩,傅钊赴进了一间雅间,颂猜以及几个在竞拍会上有过几面之缘的‘熟人’已经入座,就等他了。
“我们一边吃一边谈合作吧。”颂猜笑道,“赴,这里的粤式早茶很出名,肯定合你的胃口,你尝尝。”
傅钊赴早就和白梨吃过,现在这一桌子早茶,男人连提起筷子的欲望都没有。他坐下来,眉尾一扬,笑得俊美又傲慢:“没胃口。”
颂猜被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年青人落了面子,还能维持良好的笑容,心里实则要松懈了不少。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少爷,比城府深沉的男人要好合作得多。
颂猜更希望傅钊赴是前者。
*
泰莎华昨晚在房间里等了男人一晚,都没等到傅钊赴,不知道是他忘了还是不想来。她早上化了个精致的妆,去男人房间找他。
白梨开门看见是泰莎华,眼睛都明亮了起来,心头雀跃得不行,赶紧请她进来。
“喝茶吗?”白梨看着她,腼腆地问。
这时,泰莎华才忽然注意到,白梨有一双很好看的桃花眼,多情的,旖旎的,被她这么看一眼那些青涩的男孩很容易就被拿捏住。
“好。”泰莎华回过神,打量一下周围,“赴呢?”
“他出去了。”白梨低头泡着茶。
“知道他去哪了吗?”泰莎华不动声色地问。
白梨摇摇头,只道:“他说晚点会回来。”
“哦。”泰莎华接过白梨泡好的茶,又问:“他昨晚很晚才回来吗?”
白梨歪头想了下,点头:“嗯,比较晚。”
看来是太忙了才忘了她在房间等他,泰莎华心里松了口气,喝了口茶微微笑道:“很好喝。”
被偶像夸了,白梨这个小粉丝又激动又紧张,捧着茶壶就要给泰莎华添茶。
泰莎华这时注意到白梨,“你怎么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我……我没带衣服过来。”白梨细白的手扯了扯裙摆,有点尴尬。
衣服她有仔细洗过,应该没有别的味道的,但是被她偶像看出来,还是很难以启齿。
泰莎华看出女孩的窘迫,联想到傅钊赴对这个妹妹似乎不太上心。但尽管这样,他还是把白梨带在了身边。
“我带你去买衣服吧。”泰莎华露出笑容,“这里有很多品牌店的。”
第23章 礼貌。
岛上入驻了不少知名品牌店, 还有泰莎华代言的泰国本土名牌,她的单人广告屏整整占据了一面高墙。白梨望着这广告屏,有点不敢置信自己居然真的追星成功。
她们一进入到店里, 就有工作人员认出泰莎华,想要跟她合照。
“当然可以。”泰莎华对粉丝有求必应, 很亲切地跟她们一对一拍完照后, 她看白梨在一旁安静地挑选衣服, 也不需要柜姐伺候, 低调得像个透明人。
很难想象,这个女孩居然是傅钊赴的妹妹。
泰莎华拿出手机, 对着女孩纤瘦的侧影拍了一张, 传给男人:【我和妹妹在买衣服,你要来吗?】
这是泰莎华第一次主动找傅钊赴, 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她的消息, 但她现在和白梨在一起, 应该不算是越界吧?
收起手机,泰莎华走过去,“挑得怎么样了?”
白梨点头:“都挑好了。”
白梨买衣服出奇地爽快,一点也不纠结。
只是——
泰莎华打量一眼, 白梨挑的都是一些简单的基础款, 她这个年纪的女孩, 不应该很爱美吗?
“这条连衣裙怎么样?”泰莎华拿起一条白色吊带A字裙,是最近新上的主打款。她说:“你皮肤白,很合适穿裙子,回去我给你打扮一下,一定很好看。”
白梨眨了眨眼,其实她不太喜欢打扮, 但偶像这么亲切友好,她作为迷妹根本拒绝不了一点。
白梨腼腆地问:“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一点也不麻烦。”泰莎华笑吟吟地拉着白梨又挑了许久的衣服,她算着时间看向门口。
没来。
是太忙了吗?
亦或者压根没看她的消息。
泰莎华若有所思地看着白梨,手上拿着两个包包的女孩,小脸严肃地对比着,似乎很苦恼要选哪一个。
白梨鼓起勇气问:“你喜欢哪一个?”
同时,泰莎华也问她:“你哥哥喜欢什么?”
“嗯?”
王畅畅吗?
白梨有些分心地想,王畅畅喜欢游泳冲浪和极限运动。他还想过当职业运动员,可惜因为韧带受伤而不得不放弃,最后只能被迫回家继承家业。
想到王畅畅为此愁得掉肌肉,白梨就想笑。
王畅畅除了最自豪自己一米八三的身高,其次就是他的六块腹肌了。
白梨抬起头,唇边弯弯笑起:“他——”
门口突然出现的男人,那头张扬的银白发依然让人过目不忘,他望了过来。白梨和男人黑沉沉的眼神交触的瞬间,不由打了个激灵,顿时清醒了,想起来她现在名义上的‘哥哥’是傅钊赴,不是王畅畅。
“呃……”白梨笑容渐收,生生把话憋了回去:“我也不太清楚。”
她哪里知道傅钊赴喜欢什么啊。
就算知道,有关傅钊赴的一切她也不敢乱说的。
傅钊赴走过去:“买好了吗?”
男人一来,自身优越的外表以及不羁的发色,无疑是焦点的存在。这张俊美到近乎漂亮的脸,身材高大又结实,很难让女人不爱。
“赴!”泰莎华一脸甜蜜地迎了上去,“你忙完了?”
“嗯。”傅钊赴的目光瞥向白梨,不出他所料,她又变成一个闷葫芦。刚才分明看到她不知道在聊什么一脸笑容好看的模样,见到他来就立马变脸,笑都不敢笑了。
傅钊赴眯起眼,偏要靠近白梨,偏要盯着她,偏要问她:“买好了吗?”
“买好了……”白梨偷偷往后退了退,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没人看见,结果却适得其反,傅钊赴竟更靠近了一步。
白梨全身僵硬,她抬起头,对上男人漆黑的双眸。
每一次对视,白梨都觉得傅钊赴眉骨的锋芒太盛,尤其是他面无表情时,像是要把人活吞一样,让人忍不住害怕。
“还要买这个。”白梨捧了捧手上的包包,视线越过傅钊赴,看向他身后面的泰莎华,趁机快步走到她身边,“我想要送给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泰莎华愣了下,目光在白梨和傅钊赴之间转了圈,笑了笑:“谢谢,我很喜欢。”
话音一落,泰莎华感觉身上一道视线冷飕飕地掠过她。她下意识看向傅钊赴,只见他沉着脸掏出卡,和以往一样大方慷慨,从不让女人花钱:“一起结了。”
白梨皱眉,她有钱,可以自己付的。
王继礼和白芸给的零花钱就不少,还有王畅畅这个妹控经常给白梨发红包,加上每年收到亲戚的压岁钱,白梨比同龄人要富不少。要不是傅钊赴突然出现,她都想好了要把两个包包都送给泰莎华。
然,白梨最后什么也没说,考虑到泰莎华也在这里,只能等之后私下还钱了。
她可不敢白白花傅钊赴的钱。
回去路上,白梨亦步亦趋地跟着泰莎华。
傅钊赴瞥了眼这碍眼的小跟班,哦,这回不是跟着他了。也是,只要有别人在,白梨百分百会走向其他人。
“这里的游泳池很棒,要不要去游泳?”泰莎华边走边和白梨闲聊,目光时不时偷看男人。
有白梨在,她和傅钊赴相处的机会也许能变多。至少男人现在没有表现出要走的样子,她要和白梨多接触才行。
白梨咬了咬唇:“我不会游泳……”
居然不会游泳,泰莎华有些可惜。回到套房后,泰莎华又主张起给白梨打扮。她在白梨的房间给白梨搭了一身衣服,白色修身的吊带连衣裙,裙摆长度刚好露出女孩漂亮的脚踝,外面则穿一件雪纱小开衫,雪纱微微透着肌肤的肉粉色,若隐若现的小性感,衬托出几分纯欲。
白梨就像洋娃娃一样,任人摆弄。她坐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的长发被扎成两股蓬松好看的麻花辫。
泰莎华拂过她的头发说:“你的眼睛很漂亮,应该更要露出来。”
说着,她撩起白梨的刘海,忽然怔了怔:“你额头……”
女孩光滑的额头留了一道疤,新结的疤痕长出鲜嫩的粉肉,烙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如同残忍的破坏者,十分扎眼。泰莎华还没来得及细看,白梨突然咻地站了起来,捂着额头,脸色煞白道:“我去下洗手间。”
说着,她头也不回地冲进洗手间,把水开到最大。
嘈杂的水声中,是白梨一次比一次沉重的呼吸声,耳边似有一道声音紧紧贴着她的耳垂,冰冷又残酷——
“你看起来很健康,实在太遗憾了。”
“要是你的身体变成残缺……”
“那将是最完美的作品……”
无形的手,仿佛渗透皮肉阴森森地掐住她的膝盖骨。
一瞬间白梨本能的恐惧到达顶点,她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
……
过了许久,白梨才整理好自己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她出来时,泰莎华已经不在了。倒是傅钊赴坐在吧台前,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拿着酒杯漫不经心地摇晃,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很冷漠。
白梨脚步一顿,想转身回自己房间。
但傅钊赴已经看到她了,那锐利的目光冷冷地刺在她身上,让人进退两难,也不知道是谁惹他了。
白梨想了想,难道是催她还钱?
一定是这样。
白梨过去了几步,小声问男人:“那个……刚才花了多少钱?”
傅钊赴瞥了瞥她,面无表情道:“站那么远,我听不清你说什么。”
白梨怀疑他是故意的,但又没有证据,她走近了几步,站在傅钊赴面前提出:“我把刚才花的钱还给——”
你字还没说出口,傅钊赴蓦然伸出手,攥住了白梨乌黑的麻花辫,不轻不重地拉扯在手心中,掌控着:“和别人说话时,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这点礼貌也不懂?”
白梨在这拉扯中往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扑到男人怀里。她被迫抬头看向傅钊赴,分明看到他黑沉的双眸中带着戏谑的意味,他还俯下头问她:“你刚才想说什么?”
太贴近了……白梨大脑已宕机,如果灵魂有实体,她此时应该已经头顶冒烟,出窍了。好想闭上眼睛,但是想到男人的话,自己的头发还在他手里,白梨不敢挪开视线,只能硬着头皮张嘴:“花了多少钱……”
傅钊赴看着那双泛着水汽的桃花眼,略微偏了下头:“忘了。”
白梨:“……”
傅钊赴捏着白梨的头发,看她表情生动地盯着自己,明明胆小得不行,却又有小脾气。
男人挑眉:“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什么聊什么?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白梨理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傅钊赴是问她和泰莎华刚才在店里聊了什么。
其实没聊什么,无非就是女孩子之间买衣服交流而已。
白梨如实回答:“什么也没聊。”
没聊什么会笑得那么开心?她们才见了几面,就巴巴给人送礼物,傅钊赴皱着眉,脸色也冷了下来。
白梨心里有些哆嗦,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最怕男人冷着脸盯人了。难道是怕她在泰莎华面前露了馅?
应该没有啊。
白梨努力回想,倒是想起来泰莎华问过她一句——
【你哥哥喜欢什么?】
她现在的‘哥哥’,是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白梨望着傅钊赴,小声问他:“你,你喜欢什么?”
男人懒懒睨着她:“问这个干什么?”
白梨下意识没有提及泰莎华,“就是,好奇。”
除了金钱和死亡,傅钊赴没有其他追求的目标。他很清楚现在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和死了没什么区别。答案和过去一样,他什么也不喜欢。
只是白梨求知若渴的模样,实在太过好笑,傅钊赴一时兴起,说:“我昨晚没睡好。”
白梨眨巴着眼睛,足足愣了三秒才“啊?”了一声。
傅钊赴盯着她蠢呼呼的小脸蛋,勾唇:“因为某人,我昨晚才睡了四个小时。”
白梨莫名有些心虚。
某人不会是她吧?
她昨天来找他,导致他烦得一晚上睡不着?
傅钊赴注意到白梨飘忽的小眼神,又说:“两个小时后我们出去吃饭,现在我想补个觉。”
说着,男人松开白梨的麻花辫:“你跟我来。”
跟他去干嘛?白梨已经跟不上傅钊赴跳跃的思维了,她本来是要还他钱的,结果钱没还上,还得知自己害他失眠,一时备受良心指责。就这样傻乎乎地跟着傅钊赴进了他的房间。
和男人共处一室,白梨难受极了,努力克制才控制住夺门而出的冲动。
还好,门是开着的。
傅钊赴站在床边解开了几颗衬衫纽扣,然后把床头柜上的一叠报纸,递给白梨:“从现在开始读,两个小时后叫醒我,做得到吗?”
白梨呆呆接过报纸,眼睛在男人解开衣服扣子时就不知道往哪里搁了。她刚要别过头,就听到傅钊赴冷肃的声音:“白梨,又不懂礼貌了?”
傅钊赴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白梨汗毛都竖立了,生生把眼睛又挪了回去,和男人四目相对,轻轻嗯了声:“知道了。”
她搬过来一张椅子,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手指量了一下报纸的厚度。这么多,要读到什么时候啊?
白梨小声问床上的男人:“要全部都读吗?”
“嗯。”傅钊赴以手背盖住眼睛,敏锐地听到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气,不用看都知道白梨有多么不情愿。
“五月十日凌晨三点,万心基金创始人伊努奇疑似醒来后留下遗书自杀,目前已抢救成功,暂无生命危险,遗书内容并未公开。此前,伊努奇陷入侵害儿童丑闻案中,引起社会高度关注,伊努奇孙女琼娜的社交账号全部封禁中,目前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
白梨一个字一个字轻轻地读,忍不住好奇瞟向傅钊赴,他的手挡住了眼睛,看似很安稳的样子,也不知道他睡着了没有。
所以,他喜欢睡觉时有人读报纸给他听?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喜好。
读到后面,白梨又一次看向傅钊赴,他的手已经滑了下来。
男人双目紧闭,露着好看的额头,眉宇厉色融化,此时的他无害又俊美,比明星还要赏心悦目。他的手也很好看,修长匀称,白皙干净,只是上面青筋明显,一看就力气很大。
被他抓住,肯定很疼。
白梨看傅钊赴睡了,语速有所放慢,但她不敢偷懒,口干了也只是舔舔嘴唇,就怕吵醒了傅钊赴,他又要阴阳怪气她。
林浩掐着点过来时,注意到次卧和主卧的门都开着,白梨不在。他没想太多,直接去房间找傅钊赴。
半掩的房门隔不住声音,林浩一走近就听到女孩轻细柔软的嗓音。他下意识皱眉,推开门错愕地看见白梨居然在这里,而傅钊赴就在床上!
白梨声音一顿,抬头看向林浩,黯淡的眼眸渐渐升起了亮光,仿佛见到救星!
林浩迅速做出反应,首先白梨身上的衣服整齐,头发也没凌乱。傅钊赴也穿着衣服,还盖了被子,质地极好的衬衫有了皱痕,但绝对不是事后留下的痕迹。
看来情况没那么糟糕,至少不需要他善后的地步。
凭良心说,林浩一点也没把白梨当作女人看,她应该是被家人保护得极好的,等找到王畅畅后就该把她安全地送回王畅畅身边。在此之前,她最好不要和傅钊赴扯上关系。
林浩看向白梨,傅钊赴的审美从来不是她这一类,虽然对泰莎华赴哥也很冷淡,但可能是吃药的原因。
林浩问白梨:“你在做什么?”
白梨心累道:“读报纸。”
“……”
林浩沉默地侧过身看着白梨,她在赴哥的房间读报纸,而赴哥居然还睡着了?
就当林浩怀疑自己听错时,蓦然周身一寒——
傅钊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他盯着白梨和林浩两个人,整个人气场阴恻恻的。
“吵死了。”
第24章 活人微死。
傅钊赴的起床气不是一般的大, 白梨生怕男人的坏脾气烧到自己身上,静悄悄地溜出了卧室。还好还好,天塌了里面还有林浩顶着。
林浩走近床边, 问男人:“你刚才真的睡着了?”
“嗯。”傅钊赴懒洋洋地起床,瞥了眼外面溜得比泥鳅还快的白梨。
有那么渴吗?
一出去就找水喝。
头都不带回的。
林浩一脸说不出的古怪, 傅钊赴对声音的敏感程度近乎到偏执, 基本不可能在有人说话的情况下睡着。但——林浩拿起白梨刚刚读过的报纸, 一本正色道:“晚上我给你读?”
说完, 林浩就看到傅钊赴被他无语到极点的眼神,“你有病?”
林浩想象一下自己坐在床边给傅钊赴读报的画面就背脊发寒。是挺有病的, 所以说完他就后悔了。
趁在傅钊赴发脾气之前林浩离开了卧室。他关了卧室门, 转头看见白梨正在抱着水吨吨吨,一瓶水都让她喝完了。
“你很渴?”林浩拧开一瓶新的, 递了过去。
白梨抬眸看他, 舔着干涩的唇瓣接过水:“谢谢。”
看着白梨, 林浩还是想不通她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傅钊赴不再失眠,怎么看白梨都没什么特别,也就乖点,安静点。除此, 她好像还很怕赴哥。
只是巧合, 林浩觉得。
浴室里, 傅钊赴把身上睡皱的衣服脱下来,用水洗了把脸。他望向镜子,确实没想到自己会睡着。不过是一时兴起逗白梨玩,可能是报纸的内容实在枯燥,用白梨平和的嗓音读出来,就是让人昏昏欲睡。
‘嗡嗡嗡——’, 手机微弱的震动声在浴室门外响起。
傅钊赴扯下旁边的白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开门出去拿起王畅畅的手机。
男人挑眉坐下,手指滑过接听键。
说话的是一个刻意压着嗓子的男性:“你好傅先生,米娅已经与我们取得合作,你随时可以按照计划行事 。虽然目前卡帕还在失联,但你无需担心,我们会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保护什么保护,问过他想活了吗。傅钊赴靠在休闲椅上,将额前微湿的碎发捋了上去,露出毫无瑕疵的一张俊脸。男人的神色,阴郁厌世,“要是我想死呢?”
手机那边的人明显怔了一下,不太确定般:“什么?”
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
傅钊赴早就活够了。但是要死总得寻个由头,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死得平白无故。
傅钊赴面无表情地笑:“开玩笑的,你也在岛上吧?”
那人没答反问:“这句也是开玩笑吗?”
“呵。”傅钊赴懒洋洋挑眉:“你没注意到吗?这家酒店的员工受过很专业的仪态训练,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和高跟皮鞋,鞋跟落地时的节奏感,啪嗒、啪嗒、我听得很清楚哦。”
傅钊赴笑道:“让我猜猜你现在是在哪里打的这个电话。”
下一秒讯号就被挂断了。
男人压了压耳边的通话器,大气不敢喘一下,不是说傅钊赴在早年间发生过一场车祸,失聪了一段时间吗?听觉怎么会那么敏锐!
‘啪嗒、啪嗒、啪嗒——’节奏一致的高跟鞋声音犹如恐怖片般在身后面响起。偌大的餐厅里,男人独自坐在不起眼的角落,但因为他特殊的职业身份,这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男人隐隐冒着冷汗地抬起头,面前长相周正的侍应,制服有统一的名牌,黑色皮鞋的跟半高不低:“先生,您的咖啡。”
黑漆漆的咖啡,旁边是一块补充糖分的蛋糕。
‘啪嗒、啪嗒——’望着离开的侍应,男人面无表情地端起咖啡,脑里不停回旋着这高跟鞋的声音和傅钊赴的话,这顿休息餐吃得他如噎在喉,说不出的难受。
用完餐,差不多到换班时间了。男人准备回去,和他一起换班的还有同行的保镖,他们都是一起被雇佣来保护泰莎华的,雇佣他们的人是傅钊赴。
“很准时嘛。”看到他们来换班,守在房间门口的两名保镖摘下耳边的通话器,松了松筋骨,休息去了。
值班的时间非常枯燥,在这里根本想象不出来泰莎华能有什么危险。旁边的同事打着哈欠,无聊地说起闲话:“这些有钱人的脑回路还真奇怪,有这么一个大美人,我们雇主居然一次都没来过她的房间。”
说着,他还自言自语地感慨:“这可是泰莎华啊。”
同事顶了顶他的手肘,继续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要是我,绝对不可能冷落这么个大美人。你怎么想?”
“我没什么想法。”卢克的回答就跟他的人一样,木讷得像得头熊。
同事撇撇嘴,嫌卢克太呆板,连玩笑都不会开。要不是他体能测试过硬,以他才刚进公司性格又不合群绝对不可能安排这次的活。
卢克稍微集中注意力,经过刚才傅钊赴那通电话,他现在对声音尤其警觉,尽管房间的隔音很好,但他还是听到些微的动静,不一会儿泰莎华就开门从房间里出来。
她换了条开衩的波西米亚风的长裙,露着长腿,繁复却不显臃肿。很符合今晚篝火晚会的主题。
她一个人走,两名保镖在后面跟着。恰好在拐弯处,遇到一对名人夫妇,他们边走边聊,在妻子看不到的地方,她的丈夫以一种男人贪婪的目光打量着泰莎华,估计想起对方是傅钊赴的女伴,行为相当隐蔽。
是很奇怪。
卢克收回目光,要说傅钊赴在意泰莎华,他却从未主动找过她,更没去过她的房间,两人甚至连独处都不多。卢克觉得,这位妻子的丈夫对泰莎华感兴趣的程度,都要远超过傅钊赴。
但要说傅钊赴不在意,他又特意给泰莎华单独安排了保镖。
……他是故意的?
为什么?
卢克琢磨不透傅钊赴,卡帕说过这人是一个疯批,正因如此他们才有合作空间。要是换作正常人在被阿赞盯上后肯定选择化财消灾,再者也会避而远之。
傅钊赴显然不正常,他很热衷冒险。
到了酒店二楼的餐厅时,外面沙滩上的篝火已经燃起,周围错落有致地摆着白色沙发,今晚八点这里会有一场烟花秀。吃完饭直接就可以下去观赏。
泰莎华进去后,卢克就在外面守着,不时扫一眼餐厅里面的人,这些名人、企业家们出现在媒体镜头前都是正面的形象,和这私下纸醉金迷完全不同,很难将两种反差联想到一起。傅钊赴还没到,他又迟到了。
这人倒是演都不演,骨子里有多傲慢,行为就有多嚣张。这里面的人估计没一个是他瞧得起的。
刚想着,卢克就看到不远处慢慢走来的傅钊赴,他还真是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从他们的距离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不怎么样。
突然这时,白梨停了下来,像看到什么一样盯着一个拐角。大概也就一两秒,可惜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脸。
疑惑间,白梨听见傅钊赴问她:“在看什么?”
白梨回过神,她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没什么。”
应该是她看错了。
卢克望着等白梨跟上才走的傅钊赴,若有所思。
刚进去白梨就看到泰莎华正和人喝酒,觥筹交错间,泰莎华漂亮的手捏着酒杯晃了晃,色泽诱人的红酒没入她的红唇中,风情妩媚又迷人。
白梨看得有点呆,瞥见泰莎华旁边的空位,眼神扑闪。傅钊赴瞧她这没出息样,不用猜就知道她想过去,眼睛都发亮了。他无声一哼,伸手抓住女孩的麻花辫。
“啊——”白梨才迈出一步骤然头皮一紧,她吃疼地回头望向傅钊赴。
只见男人微微俯下身,那张好看的薄唇,用仅两人听到的音量说出令人讨厌的话:“一边去。”
白梨抿起嘴,有微言,但不多。傅钊赴看着她那不太服气的漂亮的双眸,挑了挑眉满意地松开手。等到傅钊赴坐下来后白梨就只剩下他旁边一个位置了。
她无奈地过去坐下,越想越郁闷,还以为有机会和偶像一起吃饭,结果中间隔了个傅钊赴,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白梨用余光偷看了几眼,也只看到泰莎华的手,还被傅钊赴抓包了。
男人摇晃着杯中的酒,没喝,目光往下一瞥,这小玩意儿鬼鬼祟祟的,看什么呢,他人还在这,当他透明的?
“白梨。”傅钊赴放下酒杯,修长手指敲了敲桌面。
一听到男人叫她的名字,白梨心里就发毛。可还是强忍着抬起头看着傅钊赴。
“吃饭的时候就专心吃饭,不要东张西望。”傅钊赴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听到他对白梨说的话。
虽说食不言寝不语,但连看都不能看,这也管教太严了。他们家有小孩都不带这么管的,何况白梨还是一个成年人,有人都忍不住开始同情她了。
偏偏傅钊赴就是这么不可理喻,白梨不止一次被他当小孩一样教育,这次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羞耻得小脸都红。
咚咚。
男人的手不紧不慢地轻敲桌面,好像在催她回答。
“……知道了。”白梨口服心不服。
不看就不看,她只管吃就行了吧!
泰莎华眼里露出了些许惊讶,她一直认为傅钊赴是一个温柔有风度的男人,对女性既包容又大方,边界感极强。她恨极了他这份边界感。是因为他不喜欢白梨所以才对她那么专制?
泰莎华想着,抬起了眼看向傅钊赴,他从进来后就没怎么看过她,和人说话时,也是对她侧着身,手慵懒地支着脸,看着白梨的方向……
*
酒店洗手间。
白梨喝水喝多了,一直想上厕所,刚才被傅钊赴盯着吃饭,总觉得只要她稍微不专心就要被他教训,弄得她一直紧张一直吃,现在是饱得不行。
八点钟,烟花晚会就会开始,到时候可以直接去沙滩上看。
白梨在洗手间里磨蹭到差不多时间后才出去。
出了洗手间,有一个吸烟区,白梨经过时先是闻到一股呛鼻的烟味,然后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对方说的是泰语,声线压得很低,含糊不清。他在打电话,拿着手机的手戴着黑色手套,另只手夹着烟,把手套摘了,露出来的手背,有一团黑黑的没洗掉的纹身。
视线匆匆一瞥,白梨心里顿时掀起波涛巨浪。
她没作停留转身就走,步伐越走越快,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这人不是之前在医院想要杀害苏钦……老警长的假医生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据白梨所知,这家岛上酒店已经被包场,这段时间里不会有外来的客人,除非他本身就是受到邀请的人之一。
可是这几天她都没见到过他,为什么?
白梨觉得头顶上有一张无形的巨网正网罗他们所有人。她一直想不明白卡帕哥为什么要躲着他们,他和王畅畅现在到底在哪里。苏钦的事,让白梨意识到,警方也不是绝对可以信任的。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危险。
白梨要把这件事告诉傅钊赴,让他小心一点。
在找到王畅畅之前,傅钊赴绝对不能发生意外!
不不,就算不是找王畅畅,傅钊赴也不要有事,虽然他真的很讨厌。
白梨跑回餐厅,她在外面稍微调整了下呼吸,进去时里面已经没人了,外面篝火热烈,人声喧闹,还有人喊放烟花的倒计时。
傅钊赴没下去凑热闹,他一个人站在二楼阳台,背靠护栏,风吹动他银白的发,眼神又黯淡又寂寥,有一种微死感,仿佛游离在世界之外。
白梨来不及想那么多,看到傅钊赴她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快步走过去,急急道:“傅哥哥,我,我有事跟你说。”
离近了白梨才看到傅钊赴手指间夹着一根半燃的烟,烧红的烟灰被风吹掉了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男人的皮肤是通俗意义上的冷白皮,很薄,一烫就泛红了。
白梨愣了下,下意识伸手扫了扫他手背上的烟灰。
皮肤相触的瞬间,男人微死感的瞳孔才转向白梨,看着她小嘴一张一合,细致的唇纹,唇珠精致。
白梨说了一通,结果傅钊赴只回她——
“什么。”
风太大了,听不清吗?白梨又靠近了一点,踮起脚尖,几乎是凑在傅钊赴耳边说的:“那人手背有没洗清的纹身,他之前在医院里想要杀害老警长,被我和哥哥碰见了。他现在也在酒店,你要小心点。”
傅钊赴垂下眼,凝睇着白梨洁白无瑕的脸,‘砰——’夜空中绽出绚烂的烟花,给女孩清纯的脸染上一抹绮丽。
傅钊赴伸手抚上白梨的脸,问:“他看到你了吗?”
作者有话说:见到美女:
白梨:斯哈斯哈
傅钊赴:黑脸
第25章 疯得很纯正。
烟花开始后, 周围的人都举起手机跟风拍美照发网上。
泰莎华拍完照后,发现白梨还没来,她这洗手间也去得太久了。
不止白梨没来, 傅钊赴也没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想到傅钊赴, 泰莎华转头望了望二楼餐厅, 这时, 她看到阳台上的一对男女。
女孩面向着男人, 俩人挨得很近很近,男人朝她垂下脸, 他的手——
傅钊赴的手在捧着白梨的脸!
远远望去, 这姿势简直就是在……
泰莎华瞳孔一扩。
就在这时,她后脑勺方向响起很大的一声‘砰——’, 这一声烟花炸得泰莎华心脏收缩。
人声中, 泰莎华摸向自己的唇, 后面有人在喊她,她回头露出了笑容。她很乐意与这些名人富豪交际,这对她的娱乐圈事业是一个很好的机遇。只是这会儿泰莎华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到白梨过来。
她看着白梨的脸、嘴唇, 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晚上海边风大, 吹得人发冷, 好在酒店方准备了保暖的毯子。白梨接过泰莎华递来的毯子,盖在膝盖上,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和我哥说了点事。”
原来是说话。
泰莎华点点头,看向旁边的女孩,白梨仰着头望着空中绚烂的烟花,小脸晕着光, 漂亮的眼睛亮了又亮。
说话是要靠那么近吗,泰莎华靠过去:“妹妹——”
白梨转头,毫无防备地看见靠近她的泰莎华,朝她伸出手。这两天白梨以为自己已经很好地克服了社恐,至少没那么恐惧与人接触了。可是这突如其来,还是让白梨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就往后退却,不小心从沙发上摔了下去。
沙滩的细沙软软的,倒是不疼,只是她的动作太大,有些人的目光已经望向了这边,震惊又充满探究,以为她们发生争执。
泰莎华尴尬地收回手:“抱歉,我看你头发有点乱了。”
白梨陡然脸红,小手迅速拂了拂刘海,小声道:“……风太大了。”
泰莎华扶起白梨,发现她居然在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你没吓到吧?”
“没有没有!”白梨连忙否认,羞于自己在偶像面前那么丢脸,害怕被人发现她其实有病,把她当成异类。白梨搓了搓手臂,精神萎靡道:“莎华姐姐,我有点困,先回去了。”
泰莎华看看腕表的时间,才八点多。
晚上八点多,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傅钊赴就已经觉得厌烦了,他抽完烟回去,颂猜才支开了不相关的人开始说正事。
颂猜以绝对话语权的身份对在座的人宣布:“我和赴达成了合作共识,以后他就是我们的会员。”
话音一落,在座除了颂猜和傅钊赴,都鼓起了掌声。
颂猜看向傅钊赴,他自始至终都是默认的状态,便对他说明:“我早些年创业经历过困难,后来就以会长的身份创建了一个私人性的商会,寻求了一帮志同道合的人加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组织,只是方便大家做生意时彼此通通消息,有钱一起赚。老王就是我们会员之一,他退休想创业,我们就给予他帮助,外界总传他背后有什么大老板。其实,都是互相帮助,共谋发展。”
瞧瞧这带善人再世。
傅钊赴撑着脸,听完后都要被颂猜的善良感动得想给他颁个好人好事奖了。
他懒懒开口:“伊努奇也是会员吗?”
“之前是。”颂猜微笑道,“现在不是了,他已经被除名,他那几个的儿子,不够格加入我们。”
没价值了就会被除名。说什么互相帮助说得再漂亮无非是榨干对方的一切,没用了就一脚踢开。
想想要是傅钊赴从一开始就落入他们设好的局,那么今晚坐在这里的人就不止是颂猜和王察图这些人了,还有伊努奇、阿赞。而等待他的是另一个服从性测试,而不是这番PUA‘演讲’。
当然,这对天生逐利的商人来说,诱惑也足够大,没人不爱钱,所以颂猜不担心傅钊赴不合作。
他看向傅钊赴,男人撑着脸的手,手指点着脸庞,一副很好问的样子问他:“你们生意面接触那么广,会员里就没有保护伞?要是遇到麻烦,不会单纯被动接受威胁吧?”
颂猜笑了笑,倒了杯酒,让他不用急:“赴,这个等你以后会知道的。”
说完,他朝傅钊赴举起酒杯。其他人也相继站了起来,手里举着酒杯。
傅钊赴眉毛微扬,虽然颂猜邀他入会,让他接触了一些成员,但显然离核心还远着,颂猜不会让他这么快接触到。
但问题不大。
傅钊赴所求的和卡帕不一样,他只是想死。
酒杯相碰,傅钊赴抿了一口酒,眼底暗昧不明。他看着手背上一个烫红的印子,已经浅了很多,想起白梨附在他耳边说的话,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挺可爱。
泰莎华去找傅钊赴时,他正好从茶室里出来,旁边的人是王察图。
她喊了一声:“赴。”
王察图望过来,顿时很识趣,也不妨碍他们两人了:“你们聊,我先回去。”
明天清迈有个佛节,王察图一早就准备离开。
傅钊赴看了眼泰莎华身后,只有两个保镖。他问:“白梨呢?”
泰莎华顿了下说:“她说困了。”
这么早就困?傅钊赴皱了下眉,泰莎华看他转身要走,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纤纤手指摩挲着男人结实的肌肉,不知为何脑里闪过刚才阳台看到的一幕。泰莎华也踮起脚尖,也想凑近男人耳边和他说悄悄话。
“赴——”
要去我房间喝杯茶吗?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泰莎华的肩膀一沉,傅钊赴把她按了回去。他的力气不算大,但是那种拒绝却是毋庸置疑的。
傅钊赴抽回手臂,无视女人挽留的眼神,“早点休息。”
泰莎华脸色不太好,挤出一丝笑容:“……好,你也早点休息。”
卢克望着傅钊赴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
回到套房,傅钊赴瞥了眼紧闭的次卧门,坐到沙发上往后一仰,望着天花板放空。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房门悄然打开,白梨从里面出来,傅钊赴侧过头望向她。
不是说困吗?
还不睡?
白梨刚洗完澡,一出来就见到傅钊赴在这里,她吓了一跳,男人眼神漆黑空洞,在晚上灯光偏暗下,面无表情,肤白阴湿得像个男鬼。
白梨背脊一寒,忍不住发起哆嗦,她往后退回房间。
傅钊赴盯着见到他就跑的白梨,眼神阴翳了下来,无名火在胸腔中蹭地而起,就在他准备起身过去抓人时,白梨又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捧着她的宝贝平板。
傅钊赴不动声色地盯着朝他跑来的女孩,及腰的长发乌黑蓬松,脸蛋粉扑扑,还未靠近就闻到她身上沐浴过后的香气。估计还记着他说的话,和他说话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扬,怯生生地看着他。
“就是这个人,你看看有没有见过他。”白梨把平板里她画的纹身男的画像递给傅钊赴看。她仔细想过,谨慎起见还是得让傅钊赴加深对这个人的印象。万一出现意外,他也可以有所防备。
只是,傅钊赴只盯住她看也不说话,阴暗不明的表情让人猜不透,白梨歪了歪脑袋,小声嘀咕:“我画得不是很好,你,你就将就看一下吧,主要是这个人身上的特征……”
傅钊赴蓦然开口打断她:“你画得很好。”
白梨估摸着以男人恶劣的性格,看到她的画肯定会无比嫌弃,又要毒舌打击她了,现在估计在憋着一肚坏水。白梨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却听到傅钊赴出乎意料的夸她,她登时小嘴张圆——
“啊?”
他、他他没病吧?
瞧着白梨呆滞的表情,有够傻乎乎的,傅钊赴挑眉:“你很关心我?”
算得上关心吗?白梨一时无语,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她是因为更担心王畅畅所以才怕他出事吧?
白梨垂下眼睫,点着头含糊道:“嗯嗯嗯!!!”
“唉。”
想死怎么就那么难。
白梨心中一动,好像听到了男人叹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白梨抬起眼睛看向傅钊赴,突然他伸出手,手掌轻轻压在她脑袋上,像撸猫一样揉得她头发都乱了。
白梨……是一动不敢动!!
浑身僵硬!!
傅钊赴对她说:“不用担心。”
他会死。
一定的。
但她会活得好好。
白梨的视线被自己眼前的头发遮挡了些,感觉到男人向她靠近,莫名想起刚才在阳台时傅钊赴捧着她的脸,离她很近很近,近到她能仔细看清他鼻梁上的一点痣,他的体温炽热。
白梨不自觉打了个颤,用力甩开脑袋上男人的手,瓮声道:“那,那我先去睡觉了!”
傅钊赴看她跑得比兔子都快,睡觉就睡觉,急得平板都不要了?
无语了片刻,男人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女孩的平板。白梨画得很好,其实在这之前,傅钊赴就已经想起一个人。现在看到这张画像,他更加确定这人他见过。
正是海钓那天,在颂猜身边干活的男子。
看来他可以稍微调整一下自己的计划,男人眼底跳跃着病态亢奋,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所有人都认为傅钊赴要钱不要命,但他只是不想活了。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知道卡帕安排了多少警方势力在暗中保护他。
傅钊赴不惜以身入局他自会承担危险的后果,自救是不可能自救的。
*
潮湿的厕所里,污渍斑斑的天花板悬着一盏极为黯淡的白炽灯,哗啦啦的水从生锈的水龙头中流出,王畅畅弓着身洗了把脸。
在这个阴暗逼仄的房间里待的这几天,算是王畅畅25年为数不多的人生中最吃苦的日子了。虽说他以前是体育特长生,曾经在国家游泳队待过,但是其艰苦程度都和这里无法相比。
燥热的环境中,王畅畅闷出了一身汗。
他喘着热气,捧起衣服擦汗。
卡帕进来时,看他一头自然卷又毛躁又乱糟,手臂淌着热汗,像只大型落水犬。
卡帕过去揉了揉王畅畅的头,突然很好奇:“再待几天,你的头发会不会闷出蘑菇?”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王畅畅热得都炸毛了,手肘朝后一顶,下手没轻没重的,卡帕闷哼一声,撞上了身后脱皮的墙。
王畅畅这才想起他腰上有伤:“没裂开吧?”
边转身问,王畅畅边撩起卡帕的背心下摆,上面裹着一层层交织的纱布。实在太暗了,王畅畅弯身凑得更近地看。
卡帕靠着墙,仰头凝着白炽灯的一个点,腹部吹过热气,卡帕倏地伸手,手指抓住王畅畅的头发,推开他的头。
王畅畅头皮被轻扯,只好仰头问卡帕:“干嘛?”
卡帕说:“太热了。”
这不是废话吗,王畅畅伸手摸了摸卡帕滚烫的腹部,还好伤口没有裂开,没渗出血。确认完毕后,王畅畅反手在卡帕肚子上用力拍了一下。
“嘶!”卡帕猝不及防,痛得弓起腰。
王畅畅问他:“你身上这么多伤,这点痛也忍不了?”
卡帕摆烂地坐在地上,又痛又无奈道:“装的,我可怕痛了。”
“哈哈哈哈哈!”王畅畅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待久了,精神压抑到爆炸,人都有点不正常了,有个发泄口子干脆就放肆大笑。
卡帕望着王畅畅,也跟着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前来送干净衣服的管理人,走在阴森的走廊上第一次冒出见鬼的念头。这里长年只有痛苦的惨叫,居然会有人在这种炼狱的地方开怀大笑,不是见鬼是什么?
这哥俩不会是疯了吧?
就算是疯了,他们也要把阿特送到颂普面前,他现在是颂普看上的大红人,也是在他们这里创下最高赏金记录的人。离开这里后恐怕就要飞黄腾达了。
这里隔间的厕所都不带门,所以管理人一进去就见到挤在狭小厕所间的两个男人,他们还在大笑,可以说是疯得很纯正了。
管理人嘴角抽搐,“阿特,你赢的赏金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这座小庙已经没你可发挥的地方了。有个大老板想要见见你,车就在外面。”
说完,阴暗厕所间的笑声骤然一停。
里面两个人同时扭头看向他,都面无表情。
非常非常诡异。
管理人咽了咽唾沫,竟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赶紧放下了干净的衣服:“你们换好就出来吧。”
人走后,王畅畅和卡帕从厕所间出来。望着放在凳子上的整洁西装,王畅畅再看一眼他和卡帕现在的衣服,沾血的背心短裤衩,仿佛是要他们从野兽重新披上文明的人皮。
王畅畅讽刺道:“真是荒唐。”
卡帕沉默地换上衣服,即使过去多年满腔恨意也依然无法平复,已经走到这一步卡帕把能赌的全都赌上了,回头没有来时路,前路生死难料。
卡帕看向王畅畅,他不知道在想什么,衬衫纽扣都扣错了。
卡帕走过去,伸手逐一把他扣错的纽扣解开,再重新一一扣好,直到锁骨处。卡帕低头问他:“你怕吗?”
王畅畅望着卡帕挂着淤青的脸,他剃了短发,眉毛有一截断眉,完全颠覆昔日端正的形象。王畅畅说:“要是让我妹妹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她肯定怕。”
想到白梨,他们脸部的紧绷都稍微松缓了些。
不知道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突然发现他们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很遥遥领先,疯疯的,让人安心~
第26章 呼吸过度。
同一时间。
岛上日落比曼谷晚一个小时, 咸湿的海风夹着热气褪去的凉爽迎面吹来,海面霞光粼粼,有人冲浪也有人在游泳。
白梨坐在游艇船尾上, 研究着手里一架黑色照相机。
他们下午出海玩,白梨不会游泳, 就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呆着。泰莎华换好泳衣出来看女孩孤零零的怪可怜的样子, 就给了白梨一架照相机打发时间玩。
避开了白天强烈紫外线的日照, 泰莎华和几个保养极好的女性可以尽情下水玩。
白梨研究完照相机的功能后, 捧起镜头拍照。
超高清镜头的聚焦下,前方冲浪的男人身形和王畅畅有几分相似, 只是身材没有王畅畅好, 腹部的肌肉有点松垮,应该是日常疏于锻炼了。王畅畅就算受伤退役后, 也一直有坚持锻炼, 他可爱游泳冲浪了。
不知道王畅畅现在怎么样了。
白梨叹了口气, 挪开了镜头,看看天看看海,发现没什么好拍的。镜头一直无所事事地挪啊挪,这时出现在白梨眼前的是另一艘游艇, 傅钊赴他们就在这上面。他没跟她们一起, 男女分开各玩各的, 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傅钊赴靠着舷墙,手里攫着个酒杯把玩,慵懒又漫不经心,偶尔白梨觉得傅钊赴比她更不合群,仿佛一直游离在外,没有温度地盯着这些人。
不过, 男人不长嘴的时候确实长得好看,衬上他身后的海天绝色,完全是一张完美的构图,连滤镜都不用加。
白梨大脑一过,身体先一步做出动作,本能按下拍照快门。
傅钊赴偏过头,耳边没营养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实在无聊得紧,他掏出手机打开某直播APP,用户的后台界面一穷二白,连个特效都没有,才发现这是他的小号。
他多久没上大号了?
侧头想了下,确实有段时间了。
海上的网络信号不稳定,傅钊赴垂下眼,手指若有所思地点着手机屏,最后还是嫌麻烦,懒得换大号了。小号上关注的直播间就白梨一个小玩意儿,都不用想,她在海上呢,开不了直播。
收起手机,傅钊赴转头望向海,一眼就望到坐在船尾上的白梨。女孩露在短袖短裤外面的皮肤白得扎眼,她这回倒是不盯着女人看了,捧着个破相机在拍男人!
什么审美?
那男人冲个浪把自己冲翻车正在海里扑腾着等教练捞他,看得傅钊赴发出冷笑,白梨的眼光不是一般的差!
男人这一声冷笑,让游艇上的气氛都冷了下来,大家面面相窥,不知道是谁说错话惹他不快了。
颂猜在这时拿着瓶酒从船舱里出来,“赴,试试这酒。奥比昂,我儿子一直最推荐的白葡萄酒。”
边说边让人开酒、倒酒,颂猜坐下来道:“他过两天也会来这,正好介绍给你认识。”
“哦?”傅钊赴攫着酒杯,漫不经心没多大兴趣的样子。想到这些人的后代就心生厌恶,他沉着脸,眼角余光暼到刚刚还在瞎拍的女孩,现在正在偷偷拍他。
傅钊赴眉尾一扬,转过头——
白梨的镜头前倏然撞入了男人锋利的目光,他那隆起的眉骨与眼窝衔接处极为深邃,天生就具有压迫感。
白梨猛地吓了一跳,心虚得很,捧着照相机的手不自觉一松。
完了完了!
被傅钊赴发现自己在偷拍他,等下不会要找她算账吧?
想到又要被男人拎起来教育,白梨就后背发凉。
照相机一骨碌地滚了下去,发出挺大的一声,好像有什么碎掉了,白梨回过神赶紧慌里慌张去捡。
完了完了!
没没摔坏吧?
“……”傅钊赴远远看见白梨这一通令人无语的操作,顿时给气笑了。
怎么,他是魔鬼吗?吓得相机都摔了!
真是越看越火大!
傅钊赴俊冽的眉眼冷了下来,手‘啪——’地一声放下酒杯,无视旁人起身走进了船舱。
日落后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温度变低,泰莎华从海里上来时冷得一哆嗦,她看白梨在船尾上半弯着腰不知道在找什么,也没多管,和其她人一起进入船舱的更衣室里换衣服去了。
照相机的电池不知道摔哪里了,白梨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不会是掉海里了吧?
天黑后,海面平静得像无底的巨大深渊,能把人吸进去那种。白梨看一眼就本能感到害怕,对水深的地方始终抹不去深藏的恐惧。
她下意识往后退,后背突然被用力拍了一下。
白梨瞬间视野颠倒。
噗通——
冰冷的海水迅速将白梨淹没,水花极小。
不知道是谁先听到外面的动静,开始大叫了起来:“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游艇上一片骚乱。
泰莎华正在吹头发,听到外面的声音,匆忙出来看一眼。其实不慎落水的事情时有发生,泰国本地人大多水性都很好,不用太过担心。
只是泰莎华这出来一了解情况,顿时心都凉了。
不慎落水的人是白梨!
白梨不会游泳!!
这边正在组织救人,另一艘游艇上又响起一声‘噗通’,有人跳海了!
泰莎华眼睁睁望着傅钊赴跳入海里,旁边嘈杂混乱的人声中,许多人在尖叫!漆黑的海域在两艘游艇的范围内被照得一片通明。
谁能想到有救援潜水员的情况下,傅钊赴居然会亲自救人。
冷峻的海风刮得泰莎华的脸颊生疼,她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汗水甚至浸湿她的头发。泰莎华有预感要是白梨出了什么事,她就完了。
*
白梨不会游泳,沉入海里的极端恐惧好像又回到濒死的时候,明明此时此刻她的手脚并没有被捆绑住,明明知道这里没有缠绕她的水草。但白梨的手脚还是仿佛裹挟着上千斤的铅,无法挣扎,身体不停下坠。
窒息中,她好像听到邢望怨恨的声音。
“白梨,我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啊……”
“你为什么没来救我?”
“为什么!!!”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她没有!
白梨骤然剧烈挣扎起来,双手捂住自己脖颈,张开嘴想呼救反而灌入了一大口海水,呛气中感觉五脏六腑的氧气都在被疯狂挤压。乃至于白梨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隐约看到有光束照下来,层层递减中变得黯淡,有人背着光游向她。
谁都好,救救我,救救他救救他!!
生存的意志使白梨极力伸手想触碰眼前那点点幻觉的光芒,下一刻,一只大手拉住了下坠的她,手臂托住她的腰,吻了下来,丝丝呼吸通过男人的口中渡了过来。
不是幻觉,白梨望着男人真实的脸庞,慢慢闭上了眼睛……
得救了。
真的得救了吗?
“上来了上来了,救上来了!”
失魂落魄的泰莎华听到有人喊,连忙过去看,只见白梨在傅钊赴的怀里挣扎得很厉害,她咳出了不少海水,张着嘴,呼吸非常急促。
想不通平时那么乖的一个女孩,现在却极其不配合,傅钊赴只能强制性地扣住白梨细弱的双手,手臂肌肉的力量往下压,紧紧搂着白梨。
男人的手指伸进女孩口中,揪住她不安分的软|舌,防止她呼吸过度把舌头咬掉了。
白梨怎么挣扎都推不掉口中缠搅的事物,口涎不受控地从嘴角流了下来。白梨下意识往下咬,还有人……
除了她还有人!
白梨急得哭了出来,眼泪越流越多,不正常的急促呼吸让她苍白的小脸迅速涨红。
“白梨,慢慢呼吸!”傅钊赴俯下头,贴着白梨冰凉的额头,骨节分明的长指紧紧攥住白梨发白的手指,低声安抚着怀里的女孩:“已经没事了,慢慢来,放慢呼吸。”
男人的话,仿佛是一句咒语,白梨像是听懂了,一呼一吸与男人呼出热气的节奏渐渐吻合,放缓了下来。
女孩终于平静了,傅钊赴抽|出口中湿滑的手指,粘连的丝纠缠不清,手指上留下了一个很深的小牙印。
周围的医护人员随之一拥而上——
白梨浑浑噩噩地做了个噩梦,在梦里无论她怎么走都走不出去,黑暗中的血腥蔓延到她的脚下,她无助地喊起哥哥,好希望王畅畅能出现。
一声声‘哥哥’下,白梨的额头覆上了一只温暖的大手,男人低缓的声音告诉她已经没事了。
白梨紧蹙的眉心这时才缓缓松开。
一直到深夜,白梨才缓缓醒来,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酒店次卧的天花板,以及趴在她床边休息的泰莎华。
白梨眨了眨眼睛,停滞的大脑好一会儿才活泛起来,她动了动疲惫的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一动,就把旁边的泰莎华惊醒了。
泰莎华先是一惊,然后起身问白梨:“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梨摇摇头,声音异常沙哑:“没有。”
闻言,泰莎华稍稍放了心,又问:“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白梨没什么胃口,舔着干涩的嘴唇,感觉自己流失了很多水分。白梨说:“我想喝水……”
泰莎华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看着女孩捧着玻璃水杯,一口口慢吞吞地喝着水,重新湿润的唇瓣始终呈现一抹瑰丽之色,红红肿肿。
泰莎华神色闪烁:“你知不知道你突然掉水里,把我们所有人都吓坏了。”
白梨有点自责,又觉得这里的所有人应该是特指泰莎华。除了泰莎华哪还有什么人关心自己,白梨知道自己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拖油瓶。
她垂头丧气道:“对不起。”
随即,白梨垂下的视线,暼到她被子里露出的一角,疑似是一件男士穿的衬衫。
白梨把手伸进被子里,揪了揪,把衣服揪出来一看果然不是她看错了,还真是一件男士穿的白色衬衫,肩宽很大,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衣料皱皱巴巴的。
白梨顿时傻眼,她的床上怎么有男人的衣服?
她问泰莎华:“这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尊敬的宝宝们,已开70防盗,72个小时,望支持[比心][比心][比心]
第27章 吸引变态的奇怪体质。
泰莎华望着一脸苦恼的白梨, 视线也随之落在她手里捧着的男士衬衫上,想起刚才傅钊赴有失常态的行为,心尖忍不住微微颤抖。
她若有所思地细声道:“你不记得了?”
“嗯?”白梨莫名右眼皮一跳, 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手里的男士衬衫, 她是越看越有点眼熟, 总觉得……
只听泰莎华温声细语道:“你昏迷的时候一直攥着赴的衣服, 你看衣领都歪了。”
白梨:“……”
所以这是傅钊赴的衣服?
她抓的?
白梨一脸快要碎掉的样子, 要不是泰莎华在这里,她应该会吓得无地自容。此时此刻白梨憋红了一张苍白的小脸, 吞吞吐吐道:“我, 我不记得了……”
泰莎华看着白梨,女孩红彤彤的眼睛像只惊慌失措的小兔, 扶着额的手又细又白, 腕处有一个十分显眼的红色指痕, 是男人留下的。
泰莎华垂下眼帘,继续说:“你当时好像很害怕的样子,怎么都不肯松手。没有办法,赴只能把衣服脱下来给你。”
说着, 她逻辑自洽般对白梨笑道:“我还以为你们俩感情真的那么不好呢, 看来他还是很关心你这个妹妹的。”
“……”
白梨露出了一个比哭还勉强的笑容, 整一个人都碎掉了……碎掉了……碎掉了……
泰莎华摸摸白梨的头,看着她纤长的睫毛,潋滟的桃花眼总是容易给人一种含情脉脉的错觉。她试图自我理解道:“我要是有你这么漂亮的一个妹妹,一定也会很疼你的。”
白梨反驳不了泰莎华的话,实在是有苦难言。她自己知道她不是傅钊赴的妹妹,这种关心压根就不成立的。顶多只是……她又给傅钊赴添麻烦了, 他现在一定更烦她。恐怕已经后悔带着她这个拖油瓶了。
唉,她还能顺利找到王畅畅吗?
白梨啃着发白的手指头,忍不住小声问:“我,我还做了什么吗?”
泰莎华的视线掠过女孩微张的嘴唇,隐约看到里面红润的舌头,她目光闪烁了一下,与其说白梨做了什么,还不如说傅钊赴对她做了什么。
“没有了。”泰莎华回过神,看白梨一脸蔫蔫的,又摸了她的额头:“怎么那么没精神,是不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不是的……”白梨只是受到了一些打击,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泰莎华想到傅钊赴,不知为何有些心有余惧了起来,她怕白梨这脆弱的小身子板又出点什么事,于是监督着白梨吃药,吃完药后又让白梨躺下来休息。
女孩乖乖躺在宽敞的双人床上,长发撒开,纯洁又漂亮,枕头旁还放着男人的衬衫,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泰莎华伸手去拿:“这衣服——”
白梨轻轻按住:“我洗好了还给他。”
“好吧。”泰莎华其实想说可以扔掉的,反正也穿不了了。
只是白梨哪里敢乱扔傅钊赴的东西,再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谁知道,他会不会借此又对她阴阳怪气。而且,还是傅钊赴救了她,再怎么不喜欢她也不敢乱来。白梨已经想好了,先把衣服洗干净看他还要不要,再询问怎么赔他。
嗯,态度要摆端正,白梨做好了要被傅钊赴奴役的心理准备了。
泰莎华坐下来看着床上的女孩,掩住眼底阴霾道,说:“睡吧妹妹,我在这里守着。”
白梨心里感动,她的偶像不但能力优秀,品德还十分高尚,以后她一定要多多支持偶像的事业。等找到了王畅畅,也要安利给他,让他也粉上泰莎华。
吃了药白梨很快就有了困意,脑子里的思维却还很活跃,浑浑噩噩中还在想,找到王畅畅后一定要抱着他大哭一场,嗯,还要揍他!只要她先动手,王叔叔才不会揍他半条命。还要,还要答谢傅钊赴。
不知道要怎么答谢才能让他满意?
她的小金库加上王畅畅的够吗?不够还可以再加。想必傅钊赴应该跟她一样,也不想和她有任何联系的。
白梨希望所有事情结束后,她和王畅畅能回到生活的正轨。等陆警官调查出真相后,她应该也能变成一个正常人吧?
女孩的睡相很乖,熟睡后睫毛一动不动,呼吸绵长。泰莎华看着被褥上女孩瘦弱的小手,几个小时前,傅钊赴还在紧紧攥着。
当时白梨已经脱险,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哭,可怜兮兮地蜷缩在傅钊赴怀里,两人身上都湿透了。送走医护人员后,泰莎华返回房间,听到女孩哭着喊哥哥,然后看到傅钊赴伸手覆住她不停溢出泪珠的双眼,他低下头不知道在白梨耳边说了什么,女孩哽咽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
“好乖。”傅钊赴俯下的脸完全隐入阴影里,他覆住白梨眼睛的手掌很大,遮住了女孩大半张脸蛋,只露出秀美的鼻尖和张启的红唇。
水珠顺着白梨精致的脸颊下滑,滑过脖颈耳际,透白的肌肤,最后融入湿透的衣服里。傅钊赴的另一只手往下,好看的手指捏着粉色的衣扣,轻轻解开,脱起了白梨的衣服。
泰莎华心头猛跳,夏天炎热,穿的衣服本来就透气轻薄,何况白梨此时还浑身湿透。因为她一直被男人抱在怀里也没看出透不透,所以泰莎华才忽略了这点。
但是现在,女孩身上衣服的扣子已经被解开了一半,连她这个距离都能看到一片白得晃眼睛的皮肤。
泰莎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并且开口的,说话时她的声音都在颤抖:“赴,我来帮她换吧。”
话音一落,男人手指停住,他抬了头,露出了隐入阴影里的俊美脸庞。男人还是那个男人,只是撕下了风度的外衣,此时面无表情用极其冷漠的眼神看着泰莎华。
仿佛她只是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对她从来没有过感情。
泰莎华心神俱裂,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住了。
她望着被傅钊赴搂在怀里的白梨,衣口敞开,越想越后怕。
她不该多管闲事的。
就在泰莎华快要撑不住时,男人嗯了一声,尽管没有多余的话,还是让泰莎华暗自松了口气。
傅钊赴正要把白梨放到床上,脖子微微传来一股拉扯感,他的衣领被白梨扯住,纤瘦的小手,皮肤薄得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
她抓着他,仿佛在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傅钊赴垂下眼眸,伸手紧紧攥住白梨的手腕,泰莎华以为他要扯开白梨的手时,男人俯下了高大的身躯,就着白梨的手,大手用力一扯,衣领以下的两颗衣扣嘣了出来,领口歪了。
泰莎华看着男人将衣服脱下来后,手还在攥着白梨,毫不避违地在她面前擦拭白梨眼角的泪水,然后才赤着上身离开。
而白梨,对此一无所知。
泰莎华在给白梨擦身体换衣服的过程中,心口一直沉甸甸的,几乎要窒息,仿佛窥见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果她刚刚没有出声阻止,傅钊赴会做到什么程度?
*
白梨不止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吸引变态的奇怪体质,否则为什么连在梦里她都不得安宁?她在找东西,具体是什么东西她忘记了,但不能再往前走了,她直觉觉得前面的路有危险。
白梨后退一步,后背突然被用力推了一下。
她脚下踩空了,直直坠入深邃的海里!
床上不安嘤咛的女孩,骤然惊醒,脸颊和颈边都浸湿了薄薄的汗,又做噩梦了。
白梨浑身软绵地抱着被子轻轻低|喘,一声又一声的喘息,喘得让人想掰开她的小嘴看看她那细弱的喉管是否能承受得住。
“好奇怪……”白梨意识迷离地喃喃。
是了。
她想起来了。
她不是自己失足落水的!
是有人在后面推她下去!
“什么奇怪?”
黑暗的房间里,突然冒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这就好比在安全屋里碰见男鬼一样恐怖,白梨瞬间汗毛竖立,被吓清醒了,她抱着被子尖叫。
啪——
男人打开了床边的一盏小灯,微弱的光线照出傅钊赴俊美的脸庞。他目光沉沉地盯着缩在床头上的女孩,眼眶湿润泛红。
傅钊赴皱眉:“叫什么,是我。”
白梨差点就吓晕过去了,见到是傅钊赴,情况也并没有好多少,他一样吓人!
白梨紧靠着床头,怎么看这里都是她的房间,她没搞错啊,所以是傅钊赴走错房间了?平时她都会锁着房门的,今晚是……
泰莎华不见了,白梨脑袋有点混乱,惊魂未定地问傅钊赴:“你……你怎么在这里?”
傅钊赴没说话,沉默如浓稠的黑暗横在床与他之间,白梨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倏然床边一沉。傅钊赴坐在她床上,伸手碰她的额头,他的手指撩起她额前的刘海,指腹摩挲着上面鲜嫩的疤痕。
男人的手很热,潮湿的。事实上白梨现在也很热,也出了汗,她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傅钊赴的体温高,还是自己的体温高。是他的汗,还是自己的汗。
白梨身后是软包的床头,退是没得退了,整一个是被吓懵的状态,傻愣愣地任由傅钊赴摸她的头。
见她那么乖,傅钊赴心情还不错,他的整个手覆着白梨的额头,惯性使得白梨下颌微抬,唇张开着。傅钊赴盯着她,低头靠了过来:“额头的伤怎么弄的?”
太近了,白梨闭上眼睛,磕磕巴巴道:“以前,不小心磕到的。”
撒谎。
傅钊赴怎么看这都不可能是磕伤的痕迹,他凝睇着白梨颤颤巍巍的睫毛,收回了手。额头上的压力没了,白梨心里松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猝不及地对上男人幽深的双目。
房间里太暗了,男人立体的五官蒙上了一层阴影,白梨心里直突突的。
傅钊赴幽幽道:“昏迷的时候知道抓着我不放,醒来就不认人了?”
白梨一听,顿时满脸羞耻尴尬,男人皱巴巴的衬衫还在她床上呢,她反驳不了,只能小声解释道:“我,我以为是王畅畅。”
傅钊赴冷笑,见过没良心的,没见过白梨这么没良心的:“所以不是王畅畅救你,你很失望?”
这话怎么感觉那么像是送命题?
白梨连忙摇头,下一秒傅钊赴捏起她的下巴,问她:“救你的人是不是我?”
白梨点头。
傅钊赴问她:“懂不懂得感恩图报?”
白梨小鸡啄米般点头。
傅钊赴稍稍满意地挑眉:“知道要怎么做吗?”
“嗯嗯嗯。”白梨再笨这会儿也听懂了,她本来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当即摆正态度:“谢谢你傅哥哥。”
傅钊赴看着白梨十分真诚的双眼,连右眼下一点泪痣也生得相当漂亮,态度还行,就是只有嘴在动?
男人环起手,不是很满意:“就这?”
还有的,白梨还有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的衬衫,很认真地问他:“这衬衫你还要吗?我洗干净给你,还是买新的好?”
傅钊赴瞥了一眼那件被白梨捧在怀里的衬衫,估计都沾满了她的味道,无所谓洗不洗,这有什么好值得她烦恼的?
他说:“给我。”
白梨微微诧异,还以为傅钊赴会嫌弃地让她直接扔掉。看样子他不打算扔,难道还要继续穿吗?
白梨不敢多问,傅钊赴本身就奇奇怪怪的,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是看着那件被她糟蹋得不成样的衬衫,白梨还是有一种心理负担:“不用买新的吗?”
一件衬衫而已,傅钊赴又不在意,而且他觉得这件更好。他看白梨又一脸苦恼得天要塌的样子,戏谑问她:“你知道我的衣码吗?”
白梨愣了一下,摇摇头。
但是她知道王畅畅的衣码,傅钊赴比王畅畅高,肩宽也比王畅畅大,以此推断也不是不行。
只是——
白梨下意识看了一眼男人,觉得还是不要提起王畅畅比较好。
她舔了舔嘴唇,又想喝水了,他还不睡觉吗?
昏暗的灯,那抹软红舔过唇瓣很快就消失,傅钊赴眸光暗沉地盯着白梨,忽然问她:“舌头还疼吗?”
白梨浑身一僵,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蛋瞬间爆红。
傅钊赴见状挑眉。
哦,她还记得。
作者有话说:[比心][好运莲莲][好运莲莲][好运莲莲]
第28章 癫。
房间里全是好闻的香味, 太香了,傅钊赴一进来就闻到,不是香水也不是化妆品的气味, 而是白梨生活过稀释之后所散发出的香甜气味。
傅钊赴本来只是进来看一下白梨怎么样,不知不觉就坐到了现在。反正他失眠也是无聊, 还不如看白梨睡觉,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梦, 醒来后一直在床上张着嘴喘气。
一声接一声, 勾人得很,那细弱的喉管好像连呼吸都很困难的样子。
房间内甜烂的香味更浓了。
傅钊赴眸光下瞥, 肉眼可见白梨红扑扑的漂亮小脸, 一点点眉头紧锁,好像想起什么惊吓的事情, 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她这是什么表情?
跟他接个吻, 有那么嫌弃?
傅钊赴脸色一沉, 呵地一声:“干嘛,我手指被你咬破都没说你呢。”
白梨一听,更加浑身不自在极了,她依稀记得一些模糊的片段, 混乱的, 潮湿的, 嘴里仿佛还残留着异物的触感,舌头一阵发麻。
“……对不起,你现在还疼吗?”白梨又羞又愧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就你那点咬合力?”傅钊赴不以为然地冷哼,从没见过白梨那么小的嘴,两根手指就塞满了,能有多疼?用尽全力也就让他见点红的本事。
白梨尴尬得感觉头顶都要冒烟了, 却见傅钊赴跟没事一样,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在意。白梨努力忽略心头那点诡异的感觉。
这时,男人问她:“你是怎么掉下水的?”
傅钊赴不认为白梨是不慎落水的。虽然说这小玩意儿平时呆是呆了点,还有点天真,但她不傻。相反有时候还挺机灵的,该怂的时候就怂,她不会游泳,以她那么胆小肯定会规避危险。
白梨想起这件事,正要对傅钊赴说道:“我是被人推下去的!”
当时背后的推力不是她的错觉!白梨都想起来了!
傅钊赴眯起眼,他只不过是进入船舱少看了白梨一会儿,就有人对她出手。说明对方的目标不是他,而是白梨。
至于为什么——
傅钊赴看着白梨,问:“有看到那人吗?”
白梨摇摇头:“没看到……”
当时发生得太突然了,白梨甚至都没感觉到身后有人,到现在她还是想不明白谁要害她。按理说,她在这里毫无存在感,都没人在意她的,要不是她顶着‘傅钊赴妹妹’的头衔,估计她就跟透明人差不多。
为什么呢?
白梨其实有想到一点,但是当时在医院里她戴着口罩,又躲在王畅畅身后,那人应该认不出她才对的。
难道是她想错了?
她已经被认出来了?
就在白梨发散思维时,忽然听见傅钊赴说:“明天你就离开这里。”
闻言,白梨连忙抬起头,昏暗中她看不太清傅钊赴的表情,只见他说完后就起身要走。白梨下意识伸手抓住男人的手腕,问他:“那你呢?”
傅钊赴转头,看了眼抓着自己不放的白生生手指。他微微勾了下唇,漆黑的双眸直直盯着白梨:“怎么,怕我走了不要你?放心吧,不会抛下你的,不管发生什么,至少我会让林浩保障你的安全。”
白梨蹙起秀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比起自己,她反而更担心傅钊赴。
“那是什么意思?”傅钊赴歪着头,一脸明知故问戏谑的样子,他动了动自己的手臂,挑着眉问白梨:“你还要抓着我到什么时候?”
白梨小脸一红,后知后觉地松开手。
瞧她还算乖,傅钊赴伸手捏了捏女孩的脸颊,指腹上还残留她的半截牙印,若有似无地摩挲过红唇边。男人的动作居然诡异地还算温柔:“睡吧。”
傅钊赴走后,白梨不由自主打了个颤。
床上的衬衫已经被他拿走了。
*
傅钊赴是个不可控的疯子,卢克之前就知道了。他之所以肯配合他们,完全是出于赌徒心理,谁也不知道他是为了钱,还是另有目的。
同样的,卢克现在也一样搞不懂傅钊赴这个疯子在想什么,他突然改变主意,今天一大早就要离开岛上,而他自己却不在。
他要干嘛?临时有变为什么不联系他?
卢克不动声色地看着即将登机的所有人,目光最后落在泰莎华旁边的女孩身上,她脸色还有些苍白,她昨晚溺水的事闹得不是一般大,惊动了许多人。傅钊赴那么着急送她走,难道昨晚的事不是意外?
可是不应该啊。
卢克想不到有谁要针对白梨,再怎么说,要针对也应该是针对傅钊赴才对。
林浩最后才来,他说:“我们先走,赴哥还有事要做。”
卢克一听心里就炸了。
傅钊赴在搞什么?按照原定计划,他们应该是两天后再走,之后他只需出面让颂猜和米娅进行一次交接,后面等他们重新和卡帕获得联系自有计划。这也可以最大限度保证傅钊赴的安全。
只是这人是真不怕死,还是纯疯批,怎么净挑危险的事做?
卢克紧急去了一趟洗手间,试图联系傅钊赴。但不出所料,这人理都不带理他的,本来卡帕就失联了,现在又多了个控不住的傅钊赴,卢克忍不住在心里骂人了!
这时外面有人在敲门,是他同事的声音:“你还没好?飞机要飞了。”
卢克按下马桶冲水键,面不改色道:“我拉肚子了,你们先走吧,我等下一班。”
同事挺无语的,卢克长得跟熊一样壮,还以为他多健康呢,结果只是吃了个冰芒果就不行了。
还好,这岛上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有第一班直飞曼谷的飞机,之后每隔两个小时就有一班接送,一直开到下午四点。而他们是轮班制的,卢克在下午换班前赶来就行。
“那你快点。”同事说完就走了。
卢克当务之急先要找到傅钊赴,搞清楚他到底要干什么。
而同一时间,急的人不止卢克一个,还有颂猜。
颂猜一早起来就有人跟他说傅钊赴要离开,这和他们约好的时间不一样。而傅钊赴提前走也不告知一声,颂猜心里有些不踏实,于是匆匆换好衣服赶去停机坪。
他刚按下电梯,就有一名侍应生过来递话:“傅先生在演奏厅等您。”
能容纳五十多人的小型演奏厅,男人坐在一架黑色钢琴前,即兴弹起,他嘴里漫不经心地叼着一支半燃的烟,弹得随意又散漫。
颂猜面色沉着,边听边往里面走,先前听闻傅钊赴曾经的专业是学音乐的,后来才半路出家学了经济学。颂猜原本是不信的,只因这个人的气质太张狂、傲慢,跟钢琴这门优雅的艺术完全不沾边。但今日一听,傅钊赴的确有天赋。
再看男人这副顶级皮相,他想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钢琴的旋律忽然从这时由慢转快,湍急得咄咄逼人,颂猜甚至听出一丝杀气腾腾。
他皱眉。
琴声戛然而止,只见傅钊赴转过头,五官俊美,棱角凌厉。
颂猜回过神笑道:“没想到你钢琴弹得那么好,我都听入迷了。”
傅钊赴轻嗤一声,咬着烟站起来,他看见颂猜身后面的男子,目光瞥过对方戴着黑手套的手,冷冷道:“你没想到的事多着呢。”
颂猜这几天相处下来,已经习惯傅钊赴的脾气,他也没生气,反而关心问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是你妹妹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在曼谷认识不少权威医生,要不要介绍给你?”
“别假惺惺了。”傅钊赴上前一步,烟圈就这样吐在颂猜的脸上,阴恻恻道:“不是你让人推她下去的吗?”
颂猜心里一惊:“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的意思。”傅钊赴面上挂着微笑,却宛如一个疯子,“你动了我的人,我就不可能再跟你合作了。”
颂猜闻言,顿时有些勃然大怒:“赴,你妹妹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
傅钊赴抽着烟微笑,随即弯下身,很是不屑地拍了拍颂猜的脸,阴鸷道:“既然这样,要不你也给我失足一个试试看?”
颂猜面上青筋可怖,他一直都是上位者,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周围的人巴结奉承他都来不及,唯独傅钊赴!
颂猜此时已然有了杀意,胸腔的怒火起起伏伏,傅钊赴当他是什么人,随随随便说不合作就不合作了?
颂猜冷声警告:“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傅钊赴双眼诡谲地发亮:“你想杀我?”
这时候,一直在颂猜身后的男子终于按耐不住拔出藏在腰后的手枪,直直地指住傅钊赴:“你别太嚣张了!”
“这么快就掏枪?”傅钊赴问,他步步逼近,根本不怕死的,直接用额头抵住枪口,满脸疯狂地盯着男子,如隼的目光,仿佛已经看穿一切,“就只是这样吗?”
男子有一种被傅钊赴看穿底牌的恐惧感,他并不怕杀人,但此刻举枪的手却被傅钊赴的气势所压制。
傅钊赴不能留!
得死!
“你是不是很想杀了我?”傅钊赴顶着枪口问他。
男子心中大骇,手已经按上板扣。
“把枪收起来。”颂猜突然发话。
傅钊赴却是纯疯的,没见过像他这么癫的。他猛地用力抓住枪头,紧逼道:“开枪啊,一颗子弹,解决我,也解决你!”
男子大口喘着气,手臂的肌肉紧梆梆地控着手枪,短寸头已经湿透了。可见他顶着极大的心理压力,一边是傅钊赴不能留,一边是颂猜的命令!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有没有人看我更新啊啊啊啊,发疯发疯发疯[小丑]
第29章 神圣。
颂猜阴着脸, 脸上的肉微微扭曲颤动。疯子他见过不少,都没有像傅钊赴这么疯的,简直跟不想活了一样!
但怎么可能?
再疯的人当拥有了财富和地位之后, 也会变得惜命。何况,傅钊赴出生显赫, 父母双死, 他又是唯一法定的继承人, 家族所有资源都堆砌在他一个人身上。
这种接近完美的梦幻开局, 怎么可能不惜命!
无非是赌徒心理,颂猜自己就是一个喜欢以小博大的人, 但当场上有两个赌徒时, 比的就是谁胆子够大。
颂猜的确是动了杀心,要是可以的话, 他现在就想一枪崩了傅钊赴!
但接踵而来的问题, 才是颂猜不得不冷静下来考虑的后果。
如果傅钊赴真的死在这里, 作为邀请方的颂猜必然脱不了干系。傅钊赴的国籍问题,也会让事情发酵成不可控的局面。其次,傅钊赴让别人先走,自己却留了下来, 他那么狡猾会没有留后手?
权衡利弊之下, 颂猜有了人生第一次退怯。
他不敢跟傅钊赴赌。
“把枪收起来。”颂猜发话, 他选择了让步,这意味着他要接受傅钊赴接下来开的条件。
但剑拔弩张的局面并没有因为颂猜的退让而缓解,洪拓还是拿枪指着傅钊赴。他没有听颂猜的命令。作为一条狗,他的杀心比颂猜这个主人还重!
“我让你把枪收起来!”颂猜油然大怒,一巴掌重重打了过去,打得洪拓侧过头, 举枪的手垂了下来,像训狗一样。
洪拓吞咽着口腔中的血水,耳边响起阵阵耳鸣,他抬眼盯向傅钊赴,豆大的汗渗入眼底,刺激得他双目赤红。
他看见傅钊赴神色冷笑,好似很失望他放下手枪。
疯子!
洪拓有种要完的窒息感。
“赴,我们都先冷静下来谈一谈。”颂猜很快恢复了理智,他说:“我既然诚心要跟你合作,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动你的人。我这么做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什么区别?再说,我动白梨对我有什么好处?这中间一定是有误会!”
颂猜确实没这么做的必要,他不至于蠢到去动一个无关紧要的白梨,反而惹得傅钊赴要跟他翻脸。
除非——
洪拓沉默不语。
他本来是要制造出白梨意外死亡的假象的,结果白梨居然没死!
“所以?”傅钊赴转过头,神色冷冷地盯着颂猜:“你该不是觉得我很善解人意听完你这些废话就能把事情搪塞过去吧?”
颂猜当然没这么天真,傅钊赴也不是一个好糊弄的善类。颂猜斟酌了下:“人是在我这里出事的,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行。”傅钊赴把他的条件撂下,“一个星期,我要一个满意的结果。”
说着,他把手里的烟头碾灭在洪拓的肩膀上,隔着衣服烫出了一个洞。
看着不打算放过自己的男人,洪拓脖子爆出青筋。
“可以。”颂猜除了答应别无选择。
卢克赶来的时候只看见傅钊赴一个人走出演奏厅,之后里面传出了一声走火的枪声!
傅钊赴面容微沉,径自往停机坪的方向走。
上飞机后,傅钊赴没有急着离开,反而像是在等什么,懒洋洋地用手撑着脸,垂眼看着手机里最后一通白梨打来的电话。
男人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
不多时,另一个人也登上了飞机。
傅钊赴的目光离开手里的手机,第一次完整打量眼前这个雇佣来的保镖,叫什么来着?
卢克用泰语喊了老板,解释道:“我错过了前面那班飞机。”
什么烂借口,傅钊赴无语到话都懒得说了,卢克也一脸木讷地坐下来,两人都抱着一副演都不演的摆烂心态。
卢克知道一定会被傅钊赴发现他的身份,虽然不知道傅钊赴有什么目的,但目前来说这个结果也不是不能接受。
傅钊赴能有什么坏心思?他可是良民来的,只是想死而已。
他之所以留下来跟颂猜对质,也是为了试探洪拓。
傅钊赴很好奇,为什么洪拓不直接把发现白梨的事告诉颂猜,这样甚至都不用偷偷解决白梨那么麻烦,颂猜会直接对他出手,他都活不到今天。
但经过刚才,傅钊赴发现洪拓也没那么忠心嘛。
现在看来,洪拓当时在医院做的事,根本不是受颂猜所指使,他背叛了颂猜,还另有主人。
所以刚才哪怕被他逼得到这种地步,洪拓也不敢暴露半分。
隐瞒,还有生机。暴露,必死。
本来嘛,无论是哪种情况,傅钊赴这波都不亏,他是奔着死去的。
谁知道洪拓居然不敢开枪!
只要这一枪开了,崩的不止是傅钊赴,还有颂猜以及洪拓背后的人。傅钊赴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白死呢,他都准备好了,想到他死后局面被搅和得天翻地覆,一定相当精彩。
结果洪拓就是个废物,这种废物也敢动白梨,傅钊赴眼神一鸷,脸阴得要滴水。他顶了顶腮帮子,看着手机里那串号码,拨了过去。
响的第二声电话就接了。
傅钊赴挑眉,平时白梨不说比乌龟慢吧,但也指望不了她能多快,今天居然接得这么爽快,就那么担心他?
傅钊赴薄唇微勾,还算白梨有点良心。
听着耳边细微又好听的呼吸声,傅钊赴长睫压低,指尖摩挲着上面微红的牙印,想起白梨一颗颗整齐洁白的贝齿,她不止咬合力小,连舌头都又小又软。
男人嗓音低哑:“在哪?”
*
泰国人信佛,泰莎华更是迷信得不行,下了飞机后,她瞧着白梨的脸色还没恢复过来,越想越觉得溺水的事不寻常,白梨可能是碰到脏东西被迷惑下去的。
泰莎华建议白梨去庙里拜拜:“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大师,我现在给他打电话,等下我们直接过去找他。”
白梨想说不用麻烦,她溺水是人为造成的,和怪力乱神无关。但是泰莎华在这方面尤其执着,不容白梨拒绝,她便拿着手机往外走,打电话去了。
“……”
白梨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上飞机前她鼓起勇气给傅钊赴打了电话,这人没接。
他不会有事吧?
白梨看向林浩,忍不住小声问:“你不担心他吗?”
林浩无语,担心谁?
赴哥吗?
说实话,林浩实在想象不出傅钊赴有什么地方需要有人为他担心的。他不要做得太疯狂就已经算收敛了。
该担心的人,是颂猜才对。
毕竟傅钊赴不可能白白吃亏。
“你在担心什么?”林浩没跟白梨说,傅钊赴办完事后会给他电话。
他一直有留意手机的。
恰好这时,白梨的手机铃声忽地响了。
林浩分明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是傅钊赴的号码,他怔了下。
白梨没想那么多下意识就接起电话,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几个呼吸间,听到男人音色磁性地问她:“在哪?”
白梨的耳朵莫名痒了一下,听到傅钊赴的声音后,心里随即松了口气,放心了点。
“我们已经下飞机了。”白梨如实回答,并说起泰莎华要带她去寺庙拜拜的事。她主动问傅钊赴:“你要来吗?”
“想我来?”傅钊赴玩味般反问。
白梨没什么想不想的,只是想确认他没事而已。
白梨含糊地‘嗯嗯’了两声,然后听到傅钊赴大发慈悲地回了个:“行。”
挂电话后,白梨看到林浩不语表情怪怪的,以为他是面冷心热,其实也在担心傅钊赴?
于是,白梨悄声说:“放心,他没事。”
“……”林浩一脸古怪地看着白梨,他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他的手机讯号没问题,怎么傅钊赴会先打给白梨?
林浩问:“赴哥跟你说了什么?”
白梨说:“他等下也会来庙里。”
林浩不语,只是一味在心里觉得奇怪,傅钊赴不迷信这些,之前唐时说要给他介绍小白龙算命,都被他怼回去的。
怎么现在突然又有了兴趣?
泰莎华打完电话回来已经约好时间,他们上车直抵卧佛寺。这是曼谷最大最古老的寺庙,也是无数佛教徒的朝圣地。
林浩从小跟傅钊赴一起长大,自然也不迷信这些,他沉默地跟在后面,时不时地看向白梨,还是想不通。
白梨跟着泰莎华私下去见了她所说的大师,对方法号用泰语直译是德祐的意思。
他用手在白梨头上点化了一下,气息沉稳道:“没事了。”
白梨摸摸自己额头,实话说没多大感觉,但还是用泰语说了谢谢。之后泰莎华还有事情要请教大师指点迷津,白梨便先出去等她。
今天不知道是什么特殊佛日,寺庙里不少僧人出行,手里摇着转经筒,念诵经文,所经之处都是跪地膜拜的朝圣者。
饶是白梨没什么特别信仰的人,在庄严肃穆的佛音下,还是站着也拜了一下。她闭上眼在心中许愿:希望哥哥和卡帕哥能平安回来。
傅钊赴一来到寺庙就开始不耐烦了,每走一段路都看到跪地伏拜的人,都不知道在拜什么,连空气也拜。
天气这么热他是哪根筋抽了才会答应白梨来这里浪费生命,还不如直接回酒店。
就当傅钊赴耐心告罄打算走的时候,前方有僧人出行,两侧陆续跪满了人。他远远就望见站在旁边的女孩,她闭着眼睛祈祷,阳光描绘着她宁谧的眉眼,虔诚得有一种神圣感。
傅钊赴被吸引住了目光,紧紧望着白梨。
作者有话说:[比心][比心]
第30章 咬一口会怎么样?
中午时分, 颂普比预期提前了一天来到岛上。
刚下飞机他就看见有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地拖着中间一个人前行,那人不知道哪里受了伤,地上拖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人倒是没死, 脸上沾着血,看来挨了不少打。
颂普再仔细一看, 这人不是他老爸身边的洪拓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老爸在外面一直都是脾气很好的老好人形象, 崩什么也不能崩人设, 今天竟然发这么大火。
他随后问背着手走来的颂猜:“爸,怎么回事?”
颂猜看了一眼他, 脸色不太好道:“这家伙有点问题。”
自从出了伊努奇这档子破事, 颂猜变得比以前更多疑敏感。他和阿赞彻底翻了脸,谁也不知道阿赞手里到底有多少人的把柄, 所以不管付出多大代价, 颂猜都要拉拢住傅钊赴, 他要亲自见一下给傅钊赴提供证据的人。
但偏偏在这种时候,白梨却出了意外。
说实话,在这之前颂猜都认为白梨只是意外落水,但是傅钊赴疯狂的样子却让颂猜的疑心病犹豫了, 难道他身边真的有叛徒?
洪拓跟了他十年, 理应是一条忠心耿耿值得信任的狗。但如果当这条狗不再忠心, 反咬他的后果想想就不寒而栗。
颂猜没有绝对怀疑,但也没有信任,尤其洪拓在傅钊赴面前有点反常的样子,这很可疑。所以颂猜才决定敲打他,他什么都没认。
颂猜没打算继续在这里敲打洪拓,流太多血让人看见不好看, 把他扣回曼谷再说。
“把他送走。”
洪拓努力抬起头,脸青鼻肿地想求饶。这时,他忽然注意到站在颂普身后的两个青年人。他们跟着颂普一起下飞机,一个短发,露出如刀锋般的眉骨。
另一个一头自然卷,那张白净的脸怎么看怎么眼熟。
王畅畅在来之前就被卡帕叮嘱过,一路少看少说话,他们只是颂普刚收的手下。手下就要有手下正常的样子。
王畅畅是听劝的,忍了一路的好奇心,在听到颂猜父子对话后,才偷偷抬头望去一眼,视线刚好和满脸是血的男子对上。
洪拓睁大双眼。
王畅畅也一愣。
两人瞬间激起火花带闪电的头脑风暴。
心里都同时认出了对方!
艹!
是他!
苏钦的主治医生怎么会在这里,还被人打得跟狗一样?
不对劲!
王畅畅这段时间跟着卡帕一起,心身都受到不同程度的磨砺,不再那么天真。
老警长是卡帕的上级,却在关键时候出了车祸,而他的主治医生和这些人又有着关系,怎么看都有问题!
与此同时,洪拓污血下的表情变得越发淬毒,他看到王畅畅就联想到当时在医院里躲在王畅畅身后的白梨。
要不是白梨没有死,他现在也不会这么狼狈!
来不及多想,王畅畅大步踏了出去,先发制人一脚朝洪拓踹了过去,狠劲十足!
别看王畅畅长得白白净净,一副养尊处优的少爷样,他好歹也是个一米八三肌肉扎实的体育生,真下黑手,爆发力可是相当惊人。
只听‘砰——’地一声,洪拓被踹飞了出去,字都没嘣出半个就直接昏死过去!
王畅畅此时还装模作样地怒道:“瞅什么瞅,我们老板你也敢瞅,垃圾!”
卡帕:“……”
颂普:“……”
颂猜:“……”
王畅畅低咳了声,对颂普鞠了个躬特尊敬道:“我是看他对您太大不敬了。”
“你还挺护主。”颂普轻笑地摆摆手,也没说王畅畅什么,反正都只是一条狗。现在他的兴趣在阿特身上,之前觉得阿特这个兄弟长得太小白脸,看来也挺有两下子的嘛。
王畅畅这一脚引起了颂猜的注意。
他问颂普:“你这两个是什么人?”
颂普两手插着兜,嬉皮笑脸道:“我新收的两个小弟,都挺能打的,尤其是这个——”
颂普拍了拍卡帕的肩膀,“爸,我在拳市掏到了宝,阿特是一路打着晋级上来的。你那个洪拓不中用,要不要把我这个给你?”
颂猜一看他嬉皮笑脸就来气,快三十岁的人了,整天认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他要是能有傅钊赴一半的本事,自己都能退休了!
颂猜满脸不悦道:“以后不准随随便便带这种人过来见我!”
“知道了知道了。”颂普掏掏耳朵,随口敷衍答应。嫌他老爸太啰嗦,下一句就转移了话题:“傅钊赴呢?不是说介绍我认识吗?”
颂猜顿时冷冷道:“等你磨磨蹭蹭,人家早就走了!”
“这也怪我?”颂普还觉得冤枉呢,“我都提前来了啊。”
提到傅钊赴,颂猜就想到给他的一个星期限期,时间一到,他既然答应了就必须要有所交代。
看着手下把昏迷的洪拓拖上小型直升飞机后,颂猜和颂普往酒店里面走。颂猜说:“就在昨晚,傅钊赴的妹妹意外溺水了,虽然人没事,但他一口咬定是我身边的人做的。现在他不肯继续合作了,除非我能给他一个满意交代。”
“怎么才算他满意?”颂普的问题也是颂猜所想的。
旋即,颂普轻飘飘道:“找个替死鬼呗。”
他们的话听得卡帕左眼皮狠狠一跳,傅钊赴什么时候有个妹妹?
王畅畅垂着头,表情差点绷不住,心里不停地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
白梨还不知道她和王畅畅错过了,他们差一点就能见到面。
从寺庙离开后,白梨依依不舍地和泰莎华告别,她的偶像又亲切又善美地对她说:“之前说要送你新专辑,等我拍完广告后再来给你吧。”
泰莎华边说边偷偷看向车里的男人,他没什么表示,好像不在意她和白梨说了什么,连挽留她的意愿都没有。
泰莎华不死心地等了又等,连傅钊赴的一个眼神都没等到,冷漠才是男人的底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连温柔的假象都不给她了。
泰莎华失望地坐上经纪人的商务车离开。
白梨一直目送渐行渐远的商务车,小手不停挥着。
傅钊赴坐在车里看了几眼外面的白梨,简直要被她蠢死了,人都走这么远了,她还在挥手给谁看呢,有那么不舍得吗?魂都被勾走了,等下是不是就要哭出来。
傅钊赴按下车窗,似笑非笑的样子:“那么舍不得,要不我帮你把人叫回来?”
白梨看着男人又俊美又温柔的笑容,心里吓得哆嗦,唯唯诺诺道:“不用不用,也没有多舍不得……”
傅钊赴变如脸:“那还不上车。”
“哦。”白梨赶紧拉开车门上车。
封闭的车内很快就弥漫着女孩甜腻好闻的香气,傅钊赴浑身懒散的用手支着脑袋,侧着头看白梨,看她被太阳嗮得粉扑扑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好看的阴影,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睡过去,下一秒又惊醒。
白梨实在困得撑不住了,但心里还记得傅钊赴在旁边,真怕自己睡着了倒在他身上。她下意识往车门边挪了挪,小脑袋紧紧贴着车窗,一秒即睡。
傅钊赴冷笑看着白梨,真是了不起,睡着都记得躲着他。
一路回到酒店停车场,林浩看见白梨睡着了,正准备开口叫醒她,就见傅钊赴伸手,捏着白梨的脸,挑着眉把人摇醒:“还不醒?”
白梨一睁眼就看到傅钊赴,脸颊的肉还被他捏着,人都还在睡懵的状态,只是下意识回答:“醒了醒了……”
醒没醒,傅钊赴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盯着白梨小脸迷离,下颌微抬,露出一片白腻的颈项,咬一口会怎么样?
傅钊赴眸色晦暗地捏了捏手里的软肉,收回手下车。
白梨迷迷瞪瞪地跟着下车,脚踩在地上还有种梦里梦外不踏实的感觉。她身子一软,林浩见状还没来得及伸手,旁边傅钊赴手臂一伸,将白梨稳稳扶住,拉到自己身前。
白梨从男人怀里缓缓抬起头,傅钊赴半搂着她,头微低,揶揄道:“怎么,要我抱你上去?”
这回白梨是彻彻底底地清醒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红着脸迅速和傅钊赴拉开距离,得到男人一声不悦的冷哼。
然后,白梨脸颊一疼,傅钊赴用力捏了她一下才转身走。
白梨揉着脸蛋,无语跟上。以前她只听过女人心海底针,现在用到傅钊赴身上也不为过之,简直莫名其妙!
林浩一脸匪夷所思地站在原地。
他看了看傅钊赴,又看了看白梨,心里冲击很大,难道?
电梯门关上之后,白梨才发现:“林浩还没进来。”
傅钊赴懒懒地倚着墙,没进来就没进来呗,这点小事她倒是上心。他歪着头看白梨,没个正形地开口哦了声:“这么大的事,那怎么办呢?”
白梨:“……”
电梯终于在白梨的祈祷下到了,开门后,她跟着傅钊赴出去,这个酒店套房她之前来过一次,有过不太好的印象。
一进去,白梨先是被几个美女姐姐吸引了眼球,然后看到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葛优躺地躺在沙发上。男人的印花衬衫连扣子都没扣,大咧咧地敞开着,胸毛明显。
白梨赶紧闭上眼睛,下意识躲在傅钊赴身后。
傅钊赴微微侧头看了眼他身后的白梨,转而冷冷盯着唐时:“你在这里干什么?”
“等你啊。”唐时一个死鱼挺身,站了起来,“浩浩说你今天就回来,我等你老半天了,都要无聊死了。”
说着,唐时没见到林浩人,反而看见傅钊赴身后藏着个小姑娘,牛逼啊,看来他这趟艳福不浅,不知道小姑娘长什么样?
唐时眼睛都瞪直了,正想要看清楚,后颈忽然被一只大手掐住,像拎鸡仔一样把他往回拉。
唐时的目光仅仅只暼到女孩乌黑的长发,抬头看见傅钊赴面无表情道:“把衣服穿好。”
“我穿好的啊。”唐时不明所以,他一向很敢于展现自己的身材,有什么问题吗?泰国这么热,大家都这么穿的啊。
“我看着不顺眼。”傅钊赴露出阴森森的白牙,皮笑肉不笑。
后颈的压力愈发疼痛,唐时一秒也没犟种,迅速扣好印花衬衫的纽扣。
废话,命脉都被掐住了,他可不想脖子裹着石膏让人伺候!
这时,一直在等唐时就位的几个美女,撒娇道:“两位哥哥,还玩不玩了嘛。”
美女的声音嗲嗲的,像有钩子一样,白梨感觉骨头都要酥掉了,没忍不住睁开眼从傅钊赴身后伸出小半个脑袋,偷偷地看。
男人眼睛一眯,手上用了狠劲,疼得唐时仰起脖子嗷嗷大叫。
作者有话说:(惆怅)点烟,虽然预收放了三年,但真的都死了呢,哈哈哈哈我没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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