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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迷其中》青春校园小说_鸪枝

    第17章 【开启带妹模式】


    坐落在湄南河两侧的文华东方酒店已有一百多年历史, 东侧为主要部分,三栋楼中最著名的中间那栋白色建筑洋楼,今天已被封闭包场, 进入得有邀请函。


    王察图花大手笔做宴请客,来的人不少, 一辆辆豪车如约而至, 唯独不见傅钊赴。


    这人上次迟到, 这次也迟到, 还是那么地目中无人!


    白梨没有邀请函,被拦在了外面。经理听她说要找人, 这里可不是她这种年轻女孩消费得起的地方, 以为是瞎撞呢,正准备让保安‘请’她离开时, 白梨紧张地问——


    “傅钊赴……在里面吗?”


    这女孩认识傅钊赴?经理惊讶地打量起白梨, 那怎么没有邀请函?


    这时, 一辆黑色迈巴赫姗姗来迟,经理没空管白梨,快步走了过去。


    白梨只见刚才指挥着下属的经理,此时躬着腰毕恭毕敬地打开车门, 穿着戗驳领西装的男人被簇拥着下车。他的个子比在场所有人都要高, 白梨一眼就望见他那头张狂又耀眼的银白发。


    正是傅钊赴。


    经理弯着身, 提了嘴:“傅先生,有个女孩找您。”


    傅钊赴不知道自己被人‘托孤’了,听见有人找他甚至都懒得看一眼,直接说:“不认识。”


    白梨眼见他就要进去了,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只有他能帮得了王畅畅, 他肯定知道点什么!她不能让他走了!


    白梨脑子一热,喊出了视死如归的气势——“哥哥!!”


    瞬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傅钊赴身形一顿,眼神诡异地盯着白梨,还挺稀奇,之前躲他都来不及的女孩,现在上赶着找他来了?


    他挑眉:“你叫我什么?”


    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白梨心里是又难受又煎熬,恨不得逃离这个地方。但是一想到王畅畅可能身陷危险中,她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傅钊赴看这小玩意儿偷瞄他又迅速收回目光,一副敢叫不敢认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白梨下意识隐去王畅畅和卡帕的名字,厚着脸皮说:“他们,他们让我来找你。 ”


    他们?


    哦,傅钊赴才注意到平时在她身边的那个王畅畅不见了,看她这样子估计是出什么事了。所以找他干嘛?


    他又没兴趣多管闲事。


    瞧着白梨眼巴巴地瞅着他,声音听起来又软又可怜:“我……我没地方可以去了……”


    怎么,他看起来是善良到会收留她的样子吗?


    经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原来这位小姐是您的妹妹啊。”


    莫名其妙喜当哥,傅钊赴视线冷冷一瞥:“让你说话了吗?”


    经理马上闭嘴,感觉他们兄妹感情不怎么好。


    事实上也没感觉错,这个白梨现在就是一个麻烦,傅钊赴没什么耐性杵在这儿听她说话,她还要说多久?再说下去把卡帕的事捅出来只会坏他的事。


    傅钊赴冷冷道:“说够了没有?”


    白梨感觉到傅钊赴有多烦她,可能都想赶她走了。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她也不会来这里,现在说什么她也不走的。


    白梨小声道:“还有一些话想说。”


    傅钊赴挑了挑眉,原以为是只小白兔,没想到还会威胁人。


    知道他想让她闭嘴,非要对着干,也不是那么蠢嘛。


    傅钊赴勾勾手指,白梨愣了一下龟速地慢慢挪过去,距离他至少还有四步的时候就停下了,一副打死都不肯再迈一步的样子,眼神警惕得很。


    那怎么行呢。不是叫他哥哥吗,站那么远干嘛?


    傅钊赴走过去,他这身高,手一抬就能按住白梨的脑袋,五指微微收拢,像逗宠物一样摇她的头,还边摇边说:“想跟我进去?”


    白梨脖颈僵硬,尖叫的声音扼在喉咙里,哆哆嗦嗦地溢出一个音节:“嗯。”


    傅钊赴盯着她眼下漂亮的泪痣,问:“你吃饭也戴口罩?”


    戴口罩是因为白梨社恐,害怕陌生人的目光,不想引起任何关注。尽管这种场合不适宜戴口罩,但她不想摘。


    白梨:“我,我有点不舒服。”


    “哦。”傅钊赴收回手,白梨刚松一口气,就听他一副甩掉麻烦的口吻说,“那正好让人送你去医院。”


    白梨连忙摇头:“其实……也不是那么不舒服……”


    她手指攥着口罩边缘用力到指尖发白,傅钊赴看她摘个口罩都慢吞吞的样子就无语。


    男人环起手,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女孩摘下口罩,露出一张鹅蛋脸,皮肤透白,唇珠肉肉的,微翘的眼睛形似桃花。


    长得还行吧。


    经理不禁多看了白梨几眼,再看时发现傅钊赴面无表情地睨着他。他连忙低眉顺眼,不寒而栗道:“傅先生,差不多该进去了。”


    “走吧。”傅钊赴没空再浪费时间,走了。


    白梨也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对她说的,她其实很着急王畅畅的事,但是现在场合不对,傅钊赴看来是要应酬的,事到如今只能跟着他了。


    宴会厅是曾被誉为作家廊的地方,完美地将艺术与高级品位融合在一起。


    一进入到里面,很多人都感兴趣地看了过来。他们主要都在看傅钊赴,只是顺带打量一下旁边的白梨。


    而这种打量,让白梨感到头皮发麻。


    这里的所有人都打扮得极其正式,唯独白梨穿着浅色牛仔裤和短T恤,还背着个双肩书包。包包里是她一直带着的画板,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


    白梨忍不住悄悄远离旁边过于引人瞩目的男人。


    傅钊赴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到她身上,没什么情绪,却如有实质般,白梨僵硬地又挪了回去,备受煎熬地站在他身边。


    她那点嫌弃的小表情没能逃过男人的双眼。傅钊赴故意抓起她的手腕,笑得极其恶劣:“可别走丢了,妹妹。”


    皮肤上传来男人炙热的体温,手指修长又有力地裹着她,吓得白梨得一动不敢动,人都麻了。


    消息传得很快,都以为白梨就是傅钊赴的妹妹。毕竟不奇怪,今天的宴会有不少人就带了女伴或是和家人一起来的。


    只是傅钊赴实在不像来出席宴会,更像是刚刚去大学城接完妹妹,顺道过来吃个饭的。


    经理毕恭毕敬地邀请傅钊赴上楼。


    二楼是不对外开放的。


    上去后,白梨发现这里是一个私人饭局。


    古典有形的长餐上坐着好几个长辈级的人物,前菜还没上,看样子都在等傅钊赴。


    这人别人请他吃饭不但迟到,态度还不怎么样。偏偏他好像不知道自己有多嚣张,大摇大摆地坐下,转头看一眼还杵着不动的白梨,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男人皱眉:“喜欢站着?”


    白梨抿着唇走过去,她都不想待在傅钊赴身边的,感觉二楼的气氛比一楼还要令人窒息,她还不如在楼下待着。


    刚坐下,白梨看见桌对面的人,顿时眼前一亮。


    这对豪门名人夫妇白梨在电视上见到过,他的妻子是泰国顶级模特,真人比电视还要上镜,气质极好。而且她还是名校毕业,有自己的服装品牌,是个特别厉害的女强人。


    看见白梨又在看别人,傅钊赴都无语了,这小玩意儿看完男人看女人,这一桌的人都让她挨个看了个遍,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受不了这蠢的,男人敲了下桌。


    咚咚——


    白梨转头,看见傅钊赴懒懒撑着头对她十分嫌弃的眼神。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了,白梨垂下眼睛。


    “这是你妹妹?”王察图让人开始上前菜,打量一眼规规矩矩坐在男人身边的女孩。虽然没怎么打扮,模样倒是很漂亮,就是干净得一点也和傅钊赴不沾边。


    王察图说:“你们长得不是很像。”


    废话,当然不像。


    傅钊赴瞥一眼白梨轻颤的漂亮睫毛,懒得解释,干脆将错就错,反正明天就把这个麻烦送走,眼不见为净。


    白梨听见男人张口就来:“不是一个妈生的。”


    白梨:“……”


    王察图看着垂下头的女孩,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傅家就傅钊赴一个独子,没听说过还有什么妹妹。不过也不排除傅钊赴的父亲早年在外面留下风流债,比如一个不被家族承认的私生女。这种事,他们这些人里见过不少,自然而然就想到这茬。


    又见傅钊赴明显不怎么待见女孩,王察图更觉得自己没有想错。


    没人在意白梨,前菜上来后,她就负责吃。


    极具泰国风味的前菜,酸甜开胃,有一点微辣,白梨吃完后一直在喝水。


    第一道菜是薄烧牛肉,外熟里嫩,摆盘精美,分量很少。白梨小口解决完才知道今天的宴会是专门为傅钊赴而设的,王察图逐一介绍完餐桌上的人,有几个名字白梨还听说过,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他那么厉害吗,白梨偷偷看旁边的男人,人家那么正式招待他,他连个正眼都没给,靠在椅子上,歪了歪头。白梨的目光不其然和他撞上,感觉他又要嫌弃她了,赶紧收回视线。


    傅钊赴皱眉,都不知道这小玩意儿在躲什么。


    男人漫不经心地开口:“就这些人吗?看来你没什么诚意啊。”


    论怎么一句话得罪所有人,还得看傅钊赴,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白梨有些担心傅钊赴的脾气那么不好,在别人的地盘上一点也不收敛,会不会要出事啊?那王畅畅怎么办?


    王察图看着傅钊赴:“你要什么诚意?”


    傅钊赴开门见山道:“我要见你的老板,还有我项目的问题,你想办法帮我解决呗。”


    王察图是见过目中无人的人,但没见过像傅钊赴这么目中无人的,这是求人帮忙的态度?不过生意人嘛,因利而聚,王察图不怕傅钊赴得寸进尺,就怕他不够贪心。


    王察图点头沉吟:“我听说你项目上一直有人在搞事,我有些人脉,可以试着帮你解决。至于你想要见谁,我不知道。”


    还挺谨慎,傅钊赴极其嚣张道:“那你还浪费我什么时间呢,这饭没必要吃下去了。”


    这是谈崩了?


    白梨慢慢咽下口中的鲜橙汁,看见王察图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但很显然双方没达成共识,傅钊赴怎么看都是那个既然又要的人,不会要出事吧?白梨紧张了起来,原以为只是个普通应酬,现在看来更像是鸿门宴,好希望有人能捂住傅钊赴得罪人的嘴。


    林浩从楼下上来时,还挺奇怪白梨怎么会在这里,他办完事所以现在才来。不知道怎么的,气氛有些不对,林浩看白梨好像很紧张,他收回目光来到傅钊赴身边,声音不大不小:“赴哥,事都办好了。”


    傅钊赴嗯了声:“你下去等我。”


    话音一落,傅钊赴转眸,视线对上白梨漂亮的眸子,从刚才开始这小玩意儿就只知道吃,林浩来了看了林浩几眼又看他,眼神充满期待。


    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不够吃?


    傅钊赴挑眉:“干什么?”


    白梨鼓起勇气问:“我可以跟林浩一起下去吗?”


    闻言,傅钊赴冷冷看着她,不耐烦道:“赶紧走。”


    白梨擦了下嘴起身就走了,生怕走慢一点都要被傅钊赴连累的。


    白梨跟上林浩身后,头也不回地下了楼,傅钊赴面无表情地看向王察图,阴翳道:“两年前你才开始经商,能发展到今日的规模少不了有人提携你。你不会傻得以为可以让我觉得你是个商业奇才吧?”


    *


    林浩不知道白梨跟他下来做什么,但把她一个女孩留在这里也不妥。今天的宴会都给宾客安排了房间,林浩想了想,还是把白梨安顿在傅钊赴的房间里,并问她:“你是来找赴哥的?”


    “嗯。”白梨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垂下头。


    林浩问:“谁告诉你,赴哥在这里的?”


    “我哥说的。”白梨把王畅畅失踪以及在医院见到卡帕哥的事告诉了林浩。比起傅钊赴,她更相信林浩,“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林浩天生一副扑克脸,白梨瞧不出什么,只见林浩摇头,没什么要跟她说的。白梨顿时失望得不行。


    在林浩的准则里,傅钊赴优于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即使知道白梨是无害的,他也不会擅自说。


    林浩:“你在这里休息一下,等赴哥回来你再问他。”


    “嗯。”白梨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傅钊赴。一想到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白梨本能地害怕,小脸都忧愁了几分。


    林浩给她点了杯热牛奶和一份下午茶,白梨小声说了谢谢后便看着他出去了。


    握着温暖的牛奶杯,白梨慢慢梳理思绪,她其实有想过报警,但王畅畅的叮嘱犹在耳边,而且报警就一定安全吗?老警长在医院都差点丢了性命,是谁要害他?卡帕哥刚好出现在医院里,他什么时候被保释的,为什么要躲着他们?


    白梨总觉得这两件事情有所关联,前方疑影重重,她不敢乱来,怕会害了王畅畅。


    所以最保险的,还是听王畅畅的话来找傅钊赴,也不知道傅钊赴会不会帮她。


    白梨心里没底。


    *


    晚上十一点傅钊赴才回房间,一进去就闻到股香甜软腻的果香,像熟透的梨。


    闻了下身上的烟酒味,傅钊赴边脱衣服边往浴室里走。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出,白梨在沙发上慢慢醒来,头上璀璨的水晶吊灯有些刺眼,她下意识伸手挡了挡。


    水声渐停,傅钊赴穿着件浴袍出来,才发现沙发上睡着个女孩,小小的一团,头发散开,盖着条白色毯子,颜色和沙发融为一体。她此时微微直起身,胸前起伏的弧度明显,睁着一双迷离的眼睛看着他,一看就没睡醒。


    傅钊赴挑眉:“你在我房间干什么?”


    白梨张张嘴,看着眼前的男人,松垮垮的浴袍下漏了大片胸膛,露出锁骨,层层垒垒的肌肉若隐若现,地上还有男人脱下的衣服。


    白梨大脑宕机了几秒,下意识回:“在等你。”


    “哦?”傅钊赴环起手,笑得俊美又戏谑:“这么晚要等我做什么?”


    男人暧昧的语调白梨没听懂,只是十分确定他下面什么都没穿,顿时腾一下就坐了起来,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搁了。低着脑袋说:“我哥哥出事了,我找不到他……”


    哦,跟他想的差不多,傅钊赴对王畅畅没啥印象。他懒懒散散地坐到沙发上,侧过头,那股好闻的味道更香了。


    “所以?”


    白梨抱着毯子下意识往沙发另一边挪,旁边坐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热气仿佛侵浸清凉的冷气,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白梨垂着眼睫问:“我在外面见到卡帕哥了,你是不是知道他在隐瞒什么事?”


    岂止是知道,傅钊赴瞥见白梨偷偷摸摸地挪开,头都不敢抬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他偏要靠近,果然看见她那漂亮的睫毛微微颤动。


    男人说:“我不是说过让你别多管闲事吗,上次的教训还没学乖?”


    这怎么叫多管闲事呢?白梨从小跟王畅畅一起长大,对朋友也是很讲义气的,忍不住小声反驳:“卡帕哥的事才不是多管闲事!”


    呦,还会还嘴,傅钊赴倒要看看她脾气有多大,结果这小玩意儿硬气没两秒,估计想起来自己是来求他帮忙的,又开始服软了:“你可以帮帮我吗?我哥哥他……现在可能有危险。”


    傅钊赴挑眉,还挺识时务嘛:“非亲非故的,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白梨‘我’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说动傅钊赴。她绞尽脑汁道:“我可以给你钱的,多少都行,你开个价吧!”


    还是头一回有人敢这么‘慷慨’地跟傅钊赴谈钱,她可知道在生意场上最忌讳的就是亮出自己全部的底牌。像她这样谈生意,注定会被坑得很惨。


    不过傅钊赴对白梨的钱没兴趣。他又不是没有:“你觉得我像是缺钱?”


    白梨缓缓看了男人一眼,摇头。他怎么看都不是缺钱的人,可能她的小金库加上王畅畅的积蓄都不够他塞牙缝的。可是白梨能想到的就这么多了。


    瞧这小玩意儿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傅钊赴往沙发一靠,随口问:“王畅畅是你亲哥?”


    白梨点头又摇头:“我们是重组家庭,但他跟亲哥哥没区别。”


    怎么没区别,傅钊赴淡淡扯唇,“又没有血缘关系,你管他那么多干什么。”


    白梨小嘴微抿,心里很不满,又不敢说什么,毕竟还指望傅钊赴能救王畅畅。她现在十分肯定傅钊赴对卡帕哥的事是知情的,说不定他们有联系。


    白梨问他条件:“你要怎么才能帮我找哥哥?”


    不怎么,傅钊赴已经开始没耐心了。又不是吃饱了撑,他怎么可能接下这个麻烦。


    林浩进来时,手里拿着傅钊赴替换的西装和一盒解酒冲剂。


    他瞥了眼满脸失望的白梨,已然预料到会这样,傅钊赴本来就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他把东西放下。


    傅钊赴说,“你带她回去。”


    白梨不肯走,俏白的脸上露出倔强。


    傅钊赴抱着手看她:“怎么,赖上我了?”


    白梨垂着脑袋,自顾自地说:“我哥哥其实很胆小,他总是想保护身边的人,对谁都很仗义。你可不可以帮帮我,我会支付报酬的。我保证只要找到王畅畅,我绝对不会纠缠你……”


    又是王畅畅,她嘴里除了王畅畅就没有其他人了。傅钊赴没有兴趣替人照顾妹妹,这小玩意儿撵也撵不走,估计还要说更多王畅畅的事,想想就烦。


    傅钊赴道:“行,明天带你见他。”


    白梨一愣:“真的?”


    “嗯。”


    林浩一看傅钊赴就知道他只是随口打发,偏偏天真的女孩一听就相信了,大概是对王畅畅关心心切,所以此时对男人也有了几分真心的感激。


    “谢谢你!”白梨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小梨涡。


    傅钊赴看她脸上写满开心俩字,刚才还偷摸着远离他的人儿,现在有了点亲近之意。还真好骗,就是个小孩。


    男人挑眉:“你只会嘴上说说,没点实际表示?”


    什么表示?白梨眨着眼看傅钊赴,注意到茶几上的药,他们家里经常备着这个牌子的解酒冲剂,叔叔偶尔喝多了就会冲这个。


    白梨说:“我,我帮你冲解酒茶吧。”


    见傅钊赴没说话,白梨从沙发上下来,根据说明书一条冲剂加一百毫升的热水,搅拌搅拌,递给傅钊赴。


    还挺热的水,白梨以为傅钊赴会晾一下再喝。谁知,他直接一口灌完。


    白梨瞪大眼睛:“不烫吗?”


    “还行。”傅钊赴放下水杯,跟个大少爷似的使唤起白梨,“给我削个苹果。”


    “哦好。”白梨洗干净双手,拿起果盘上的苹果。


    套房里有酒店准备的新鲜水果,各种酒以及饮料。


    傅钊赴瞥过那双比果肉还要鲜嫩的手,这小玩意儿除了会画画还挺会伺候人,一颗苹果给她削得漂漂亮亮地递到他面前,还算听话。


    傅钊赴心安理得地啃着苹果,也不使唤白梨了,让她回去。


    “那明天……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哥哥?”白梨问得犹犹豫豫的,怕问多了,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会反悔。


    傅钊赴瞥了眼她:“明天叫你。”


    “哦。”白梨跟着林浩出去了。


    她一个人不敢回家,林浩在酒店里以傅钊赴的名义给她安排了一间单人房。


    文华东方最便宜的房间,住一晚也要三万多泰铢,折合人民币六千多块。即使白梨从小生活不缺钱,也觉得贵得肉疼。她坚持把钱转给林浩,不敢占傅钊赴便宜,就怕他不高兴不带她见王畅畅了。


    林浩搞不懂一点钱而已,傅钊赴又不在乎,白梨给不给都无所谓的。但她好像很坚持,林浩没说什么,点了收下,随即听到一声肚子咕噜响。


    白梨脸一红,林浩看着她:“你没吃晚饭?”


    白梨忘了吃了,她一晚上都在等傅钊赴,又担心王畅畅,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只能靠画画分散注意力,然后就累得睡着了。


    林浩走后没多久提了一兜小吃回来,递给房间里的白梨:“不用给我钱。”


    白梨接过,还没来得及说谢谢林浩就转身走了。


    这么多吃的,白梨花了些时间才吃完,她喝了一瓶水,继续画板上没完成的素描。


    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五官从模糊到清晰,是今天在医院冒充医生的人。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好明天就能见到王畅畅了,白梨心里安心了些。


    *


    离曼谷只有一个小时的生态度假村,属于一岛一酒店的私密地带,全程由私人飞机接送。


    泰莎华上午九点就来到小岛了,接她的人是徐宁。她跟徐宁接触得不多,便问:“林浩不在?”


    徐宁说:“他还有事。”


    可能是工作,泰莎华没有多问,傅钊赴不喜欢她问这些。


    进入到酒店,泰莎华见到个熟人,这位时尚圈女超模嫁了个好老公,最近又是上综艺又是办服装秀。上个月她的服装品牌与泰莎华代言的珠宝做了联名,这次再见面,知道泰莎华是傅钊赴的女伴,态度明显好了不少。


    嘘寒问暖一番后,泰莎华跟着徐宁来到傅钊赴的房间。


    外面是一个无边际泳池,景色敞亮,男人正阖着眼躺在休闲椅上晒太阳,似乎是睡着了。


    泰莎华爱慕地端详男人俊美的眉眼,拿起旁边的茶具给他泡茶。


    恰好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来电没有备注,是个陌生号码。


    打错了?


    只见一只手映入眼帘,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背青筋明显。泰莎华闪神一下,就看见傅钊赴已经睁开眼接起电话。


    在绝对幽静的环境里,泰莎华听到手机那头——“傅钊赴,你骗人!”


    竟然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傅钊赴说话,听声音还是个女孩。


    第18章 人送走了?


    白梨一大早就在等傅钊赴了。这人昨晚喝了酒, 白梨不敢打扰他休息,本来满心期待他醒来之后就会带她去见王畅畅的。谁知,林浩却告诉她, 傅钊赴已经离开酒店,他会送她回国。


    这时候白梨才反应过来, 傅钊赴压根就没想过要帮她找哥哥, 他昨晚的话都是在戏耍她!


    她被骗了, 林浩不管她的意愿, 备好车直接就带她去了机场。


    在车上白梨一直没说话,林浩看她的脸色蔫蔫的, 他想了下, 可能是饿的。去到机场时,时间还早, 林浩先买早餐去了。


    白梨坐在机场椅子上, 手里握着手机, 忍不住打了傅钊赴的电话,忍了一早上的情绪在电话被接通时声音都变大了:“傅钊赴,你骗人!”


    傅钊赴挑眉,呦, 中气还挺足:“那么大声干嘛, 发脾气?”


    白梨很愤愤:“你明明说过带我见哥哥的!你怎么骗人!”


    “哦。”男人躺在休闲椅上, 手指懒洋洋地敲着扶手,理直气壮道:“我是你什么人,我说的话你就信?”


    白梨顿时哑口无言。


    他骗人骗得问心无愧,她信是她天真。


    白梨张了张嘴,微弱的呼吸声落在男人耳里,还挺好听。傅钊赴晒着太阳, 接过泰莎华递来的红茶,喝了一口,浑身舒畅道:“小孩子管什么大人的事,回你家去。”


    泰莎华为了男人学了半年中文,大概能听明白几分意思,小孩子是指这女孩年纪小?还是说她是傅钊赴家里的亲戚?


    泰莎华仰起头,从她的角度,看见男人把茶杯放下,阳光洒在他优越的侧脸上,鼻梁高挺,此刻薄唇微扬着,明明语气听着挺嫌弃的感觉,但是他的心情似乎并不是那么差?


    泰莎华心不在焉地把茶杯添满。


    “我不走。”白梨很倔犟。她不知道回家要怎么跟叔叔交代,要是王畅畅因此出了事,她一辈子都会怪自己的。


    白梨不死心问:“你就不能告诉我王畅畅在哪里吗?”


    听这天真的语气,傅钊赴难得好心说了句真话:“我现在谁也联系不上,要告诉你什么?”


    白梨闻言,立刻抓住了重点:“那是不是你之后就能联系上了?”


    是又怎样,傅钊赴没有回答,反问:“林浩呢?”


    白梨如实道:“他去买早餐了。”


    傅钊赴一听就皱眉了,林浩在搞些什么,让他送个人走自己还当上保姆了。


    啧,男人随手挂了电话。


    白梨盯着手机,她还有很多话想问的,但傅钊赴已经不搭理人了,也不知道他之后是不是有办法联系到王畅畅,她刚才不应该那么冲动吼他的。


    想了想,白梨又厚着脸皮拨打了过去。


    傅钊赴刚把手机搁桌上,手机就又响了,他斜眼一瞥,又是白梨。这小玩意儿还真是不死心,麻烦得很。


    泰莎华看了一眼手机,又看向男人。按理说,傅钊赴那么嫌弃明显是不耐烦电话中的女孩,这通电话他应该不会再接的。


    但响了两声,他就拿起了手机。


    “说。”傅钊赴靠在休闲椅上,闭上眼睛,声音敛着。


    白梨小声呐呐:“那个……对不起,刚才是我说话声音太大了。”


    “……”傅钊赴睁开眼,这个白梨吧,说她蠢,她这时候又机灵得很,知道自己是求人的那个,该认怂时就认怂,都想夸她一下能屈能伸了。


    男人懒洋洋地开口:“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帮你,这招不管用。”


    好吧,白梨脸颊微微发烫,失望地垂眸。


    傅钊赴等了一会儿,倒要看看白梨这张嘴还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结果那边连个响都没有。


    男人问:“说完了?”


    还要说什么,他不是都不管用吗,白梨郁闷沉默。


    傅钊赴知道这是又把嘴闭上了,他也懒得跟白梨计较,挂了电话后拿起茶杯喝了口,心情不错地随口夸了句:“茶泡得不错。”


    泰莎华精神一振,温柔道:“再喝一杯?”


    “不用。”傅钊赴拿起手机起身走了。


    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泰莎华喜悦的心情沉了下去,他视线停留在她身上的时间甚至还不如一个手机……


    *


    风平浪静的大海,阳光毒辣得刺眼,难得的好天气,王察图特意包了一艘游艇邀请傅钊赴出海海钓。


    不出意外,傅钊赴又迟到了。这人架子大,王察图见怪不怪了。


    等了十来分钟,男人才姗姗来迟地出现。他身上穿着件松松垮垮的花衬衫,边打哈欠边懒散地走来,跟刚睡醒似的,身边一个保镖没带。


    王察图打量他一眼:“就你一个人?”


    “嗯。”傅钊赴下颌微抬,银白发被海风吹得凌乱,他眯着眼似笑非笑的模样像极了狐狸:“我都跟你上岛了,还怕你害我不成?”


    王察图点头笑道:“谁不知道我邀请你上岛玩的事,你要有什么意外,我可是要负全责的!”


    说着,王察图把手一扬,作了个请的动作,“上船吧。”


    傅钊赴上船后,王察图就下去了。


    他信佛,不喜钓鱼杀生。


    游艇上,另有人在。此人一身钓鱼佬的打扮,坐在折叠椅上,戴着顶防晒帽,黑色墨镜,冰丝袖子,面前摆着一堆装备,旁边还有一个帮手帮他勾鱼饵。他瞧见傅钊赴上来,热络地招手:“赴,你来了,我给你准备了个钓鱼竿,适合新手用的。”


    傅钊赴眉尾一扬,大摇大摆地过去坐到这人对面。他双手抱胸,瞥了眼旁边的帮手,视线在对方手背上停了秒,尔后冷冷一笑:“所以,我这是兜兜转转又来找你了?颂猜先生。”


    钓鱼佬脸上的墨镜要滑不滑的样子,倒是有几分滑稽。他正是之前建议傅钊赴去找王察图的颂猜,此人在泰国交友甚广,不止很会做生意,做人也很有一套。当初傅钊赴搭上他这条线,现在看来也没那么简单。


    “你就是王察图的老板?”傅钊赴歪着头,问得开门见山。


    颂猜擦着手里的钓鱼竿,笑呵呵道:“什么老板不老板的,太见生了。我跟老王是认识很多年的老朋友,他学做生意,我给他资金资助他而已。”


    “哦。”傅钊赴插在胸前的双手,手指点着胳膊:“你这么大善人,怎么不帮帮你另一个老朋友伊努奇?”


    此时游艇已经出海,海风迎面扑来,热辣滚烫,带着独有的咸湿味,吹得傅钊赴直皱眉头。


    颂猜扶正脸上的墨镜,接过旁边的人递来的鱼饵,闲聊般地问男人:“我其实很好奇,你是怎么拿到那段影片的?”


    “怎么?”傅钊赴笑不达眼底,出声反问:“你也干了这事?”


    颂猜苦笑一声,用泰语支开旁边的人后,他摘下墨镜,叹气道:“一年前我的小儿子和伊努奇的孙女订了婚,这门婚事我是不赞同的,毕竟两人年纪相差太大。但我儿子不听劝,被他妈惯坏了,我实在没办法,只能让他们先订婚。”


    “所以?”傅钊赴直接打断,完全没耐心听他的家长里短。


    颂猜眼睛微眯,他已经很多年没被人打断过说话了。看了眼目中无人的男人,颂猜接着说:“我儿子那段时间和伊努奇走得很近,我清楚他的性格,他太容易上当受骗,经不住诱惑的。我怕他跟着伊努奇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被人留下把柄。”


    边说,颂猜边观察傅钊赴的反应,这人看似懒懒散散,没个正形,但是从他敢一个人过来,颂猜就知道他绝不是那种外强中干的纨绔子弟。


    傅钊赴:“哦。”


    哦?就这?颂猜顿了顿,忍不住问:“你似乎并不惊讶?”


    傅钊赴凉凉道:“又不是我儿子,我惊讶什么?”


    颂猜:“……”


    额头青筋隐隐跳动,颂猜强忍火气道:“赴,我想请你帮个忙,我想见一下把影片交给你的这个人。作为交换,你生意上的问题我可以帮你摆平,并且保证你之后不会再受到骚扰。”


    男人抬眼:“阿赞跟我要不少钱呢,这钱你出?”


    颂猜没说钱的事,只道:“我有办法。”


    至于办法是什么,颂猜没说。


    傅钊赴抵了抵上颚,“行啊。”


    颂猜有些讶于男人的爽快,不过转念一想,这笔交易傅钊赴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他没道理拒绝。


    “那合作愉快。”颂猜伸手和男人握上的一刻,笃定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了。颂猜低头暗示:“相信以后我们会有更多的合作。”


    “一定。”傅钊赴露出了一个俊美到无害的笑容。


    游艇来到海钓点,钓鱼佬的热情一下子就激活了,颂猜看着今天的好天气,给傅钊赴讲起各式钓竿,波爬铁板沉底钓的船上都有准备。颂猜没看见,男人懒懒垂下的眼底,冷漠得哪里还有一点笑意。


    抛出一竿后,颂猜回头喊还坐着的男人:“赴,来钓鱼啊。”


    “不钓。”傅钊赴动都不想动,也不知道守着这么一支钓竿等鱼上钩有什么好玩的,都还不如看白梨直播画画来得有意思。男人懒懒道:“我不喜欢出汗。”


    颂猜:“……”


    这是什么大少爷!


    在海上浪费了一上午的生命,傅钊赴回到酒店时身上全是咸湿的海水味。手机恢复了信号,林浩一个小时前给他打过电话,看样子是给白梨当完保姆知道滚回来了。


    男人丢下手机去洗澡。


    *


    林浩推开门走进来,没看见房间的主人,浴室里水声淅淅沥沥。林浩望去一眼,回头对身后的女孩说:“你等下少说话。”


    女孩默默点头,同时打量起周围。这是一间经典套房,除了客厅配套的一间大主卧还有一间小次卧,外面露天阳台下沉的无边际泳池,波光粼粼,倒映着碧蓝如洗的天色,很有泰国风情。


    白梨看得入迷时,浴室传来了动静,她下意识躲在林浩身后。


    下一秒浴室门打开,男人边擦着头发边走出来。他瞥了眼林浩,淡淡地问:“人送走了?”


    林浩略微僵硬,没回答。


    男人皱眉,刚想问林浩是哑巴了?转头时眼睛微眯,林浩身后还挡着个‘东西’,看不见人,倒是露出来的粉色背包还挺眼熟。


    傅钊赴扔下毛巾,不动声色地走近。林浩搞不懂白梨躲在他后面干嘛,他主动让过身,白梨只觉得眼前的光线亮了一下,随即被更高大的身影挡住。


    她缓缓抬起头,男人刚洗完澡,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胸膛大咧咧地倮}露着,银白发湿湿地搭在他眼皮上。和平时锋芒毕露的感觉不一样,男人的眼神又黑沉又湿漉漉,连视线在空气中都变得有些粘稠。


    只见他眉毛轻挑,语气充满戏谑:“藏头不藏尾,躲什么?”


    白梨顿时满脸尴尬,眼神微微闪躲:“……我没躲。”


    呿,谁信。傅钊赴懒得拆穿她,问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问白梨还是在问林浩。


    林浩瞧了眼白梨,先解释道:“赴哥,她的护照在家里,我跟她回去时发现她家附近有人在蹲点,我担心是陷阱,所以先带她来了。”


    一个小时前林浩打电话给傅钊赴就是想说这件事。


    蹲点的不知道是什么人,他们冒然进去跟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别。林浩不想因为白梨而节外生枝。他假装开车经过,一路没有停下来,直接带着白梨上岛。


    麻烦没送走,还让林浩又给带了回来,别说傅钊赴无语了,林浩自己也很无奈。


    他说:“她没有地方去,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太危险了,赴哥——”


    话没说完,傅钊赴冷冷一瞥,那让他少废话的不耐烦的眼神瞬间让林浩闭上嘴。


    “喂,”男人环起手,看向白梨,“你到底知道多少事?”


    白梨不叫喂,她有名字的。但是林浩提醒过她让她少说话。白梨抿了抿嘴,如实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能告诉我吗?”


    傅钊赴歪着头打量她,笑得十足的恶劣:“看我心情咯。”


    “……”白梨张着小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能又是无语又是泄气地抿起嘴,最后不甘心地垂下了头。表情可谓是相当精彩,傅钊赴挑眉看完。


    逗完人,男人心情还不错,让林浩给白梨安排个房间,随便哪都行。


    哪都行,离他远点就行。林浩懂男人的意思,正要出去时却见白梨没有走,她像是下定某种重大的决心般,指着个方向抬头问傅钊赴:“我可以住这个房间吗?”


    这个是指套房里的次卧,林浩愣了一下,看见傅钊赴似笑非笑地盯着白梨:“你确定?”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五一快乐[比心]


    第19章 见到个女人眼睛都亮了。……


    白梨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她其实没想太多, 只是担心第二天傅钊赴又走掉那就糟了,住在次卧的话,有什么动静她都能听到。在找到王畅畅之前, 白梨铁了心要跟住傅钊赴的。


    见男人没有表态,白梨连忙保证:“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平时也会待在房间里不会打扰你的。”


    一副她绝对百分百听话的样子, 殊不知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 不就是怕他不带她去找她那个好哥哥嘛。这小玩意儿现在就是个麻烦, 还暂时甩不掉了,男人盯着她忐忑的脸, 裂开优雅的嘴角:“行啊。”


    赴哥居然同意了, 林浩有些意外。据他所知,这间次卧已经有人住了, 泰莎华的行李都已经搬进去了。不过转而一想, 林浩又觉得并不意外, 傅钊赴随心所欲惯了,他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让白梨在男人眼皮子底下活动,总比她在不知道的地方惹了麻烦都不知情好。


    林浩考虑道:“我先让酒店的人把莎华小姐的行李搬走。”


    ……嗯?白梨眨了眨眼睛看见几个穿酒店制服的人进到房间把次卧的行李搬出来,整整三大箱。白梨后知后觉地望向男人, 小声问:“已经……有人住了?”


    “嗯。”傅钊赴随口应了声, 旋即看见白梨小脸上露出类似于纠结的表情, 就知道她在想什什么了。男人勾起唇角说:“你那么想要跟我一起住,我肯定让你啊,妹妹。”


    男人故意把‘妹妹’两个字语气咬重一些,白梨张了张嘴又尴尬又不好意思说什么,是她乱把人喊哥哥的,现在也只能当傅钊赴的‘妹妹’了。


    要是知道次卧已经有人住, 她就不住了,眼下再别的话男人肯定会觉得她多事,更嫌她麻烦了,也只能这样了。


    白梨在心里叹气,垂头。


    又盯着地上看,傅钊赴要不是知道女孩怕他,都要怀疑白梨是不是对这张地毯情有独钟了,会抬头看人不?啧,男人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往里面扔了两块冰:“你可以待在这里,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应该清楚吧?”


    闻言,白梨缓缓抬头看向傅钊赴,很认真地回答:“知道的。”


    行,还不算太笨。男人喉结滚动,喝了口水。


    这时,门外有人推门进来,是一个身着修身连衣裙婀娜多姿的明艳女人。她笑语嫣然地走向男人:“赴,听说你妹妹来了。”


    林浩带了个女孩来找傅钊赴的事,泰莎华很快就知道了。


    她问徐宁,徐宁告诉她,这是傅钊赴的妹妹,之前跟他出席过文华东方的宴会。


    见男人没有否认,泰莎华心底放轻松了些,紧接着她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到一个背着双肩书包的女孩。


    刚刚还一个劲盯着地上看恨不得眼睛长脚上的小玩意儿,这会儿见到个女人眼睛都亮了,挪都挪不开。傅钊赴嘴角扯平,对泰莎华说:“她和我一起住,我给你另外开了个房间,行李已经搬过去了。”


    泰莎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很快又恢复明艳,她温顺道:“好的。”


    其实她可以跟男人一起睡,但傅钊赴没有邀请她,似乎没有那个意思。


    泰莎华难掩失望,她察觉到女孩在偷看她。泰莎华笑了笑,擅长交际道:“你看起来好小哦,叫什么名字?”


    白梨第一次面对面见自己的偶像,难免有些兴奋:“白梨。”


    她和傅钊赴不是一个姓的,泰莎华心思细腻地意识到这一点,要是心思不细腻又怎么在复杂的娱乐圈混得开呢。她在意识到白梨有可能是私生女之后,也依然笑容不减,大方地自我介绍:“我是泰莎华·提达。”


    “我知道,”白梨脱口而出:“我是你的粉丝。”


    泰莎华早就看出来,她太熟悉这种来自粉丝的热情目光了。她笑:“难怪你刚才一直在偷看我。”


    白梨克服着社恐,鼓起勇气道:“我,我十分崇拜你。”


    男人摇晃着杯里的冰块,侧眼瞥见女孩仰着巴掌大的脸,双眼微弯,满满地看着眼前人,再也塞不下其他人了。


    注意到男人的目光,泰莎华有意和白梨更亲近些,便笑道:“可惜我这次来没带新专辑,等之后回到曼谷我再把签名的专辑送给你。”


    “可以吗?”白梨知道泰莎华如今在泰国有多爆火,她的新专辑别说排队都难买到,还是她亲自签名的,更是限量,恐怕黄牛都抢不到呢。


    这是能轻易送她的吗?


    “当然可以。”泰莎华一语双关,“你是赴的妹妹,那就是我的妹妹啊。”


    白梨一听见男人的名字瞬间就笑不出来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个‘妹妹’有多名不正言不顺,忍不住看了男人一眼,见他目光幽幽,眉眼发冷,顿时白梨就心虚得发慌。


    傅钊赴‘哐当’一声放下水杯,无语地看着某人:“你可真行。”


    他真是小看这小玩意儿了,对他半天挤不出一句话,以为她天生如此。结果随便来个人,又是粉丝又是崇拜,好得很!


    白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看他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大门‘啪’的一声关上。


    白梨身体抖了一下。


    傅钊赴一走,那种存在感强烈的压迫感随之消失。


    白梨松了口气。


    泰莎华问:“你很怕你哥哥?”


    白梨首先想到王畅畅,她跟王畅畅很亲,一点都不怕他的。可是现在她的‘哥哥’是傅钊赴,是有点愁眉苦脸的,说不怕都骗不了人。


    见女孩闪烁不语,泰莎华温柔道:“没事的,他可能是最近有点烦心事,赴是一个很温柔的男人。”


    白梨:“……”


    真的,完全没看出来傅钊赴有哪一点是温柔的。


    泰莎华拉着白梨坐到沙发上闲聊,纵然白梨再社恐,在偶像的完美光环下,也是有点亲近之意的。


    泰莎华问她:“你跟你哥哥好像不是很亲?”


    白梨觉得这不是亲不亲的问题,她和傅钊赴是完全不熟,但是这话不能乱讲的。


    她含糊地嗯了声。


    泰莎华又问她:“那你怎么会来找他呢?”


    白梨想了想,抿唇道:“有点事情,希望他帮忙。”


    “这样啊。”泰莎华更加笃定白梨是傅家的私生女,所以兄妹俩不同姓并不亲近,但也是一个机会,白梨喜欢她,是她的粉丝。泰莎华于是道:“在泰国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找我,我和你哥哥很熟的。”


    之后她和白梨交换了联系方式。


    泰莎华比电视上还要平易近人,属于长相飒气明艳却是十分随和的人,白梨更加喜欢她了。


    她微微偏着脑袋,思考泰莎华所谓的熟是和傅钊赴有多熟?这么完美的女性,没男人配得上她的!


    就在这时,白梨偏着脑袋看见傅钊赴从卧室里出来,他已换了一身衣服,金属扣的短袖黑衬衫,同色垂感长裤,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看样子是要出去,也不知道他要去哪,不会不回来了吧?


    白梨犹豫着要不要问,泰莎华先问:“赴,你这是要出去?”


    “嗯。”傅钊赴回头瞥了眼,白梨那点纠结又犹豫的表情生动地写在脸上,心思透明得甚至不用猜都知道她这是怕被丢下。啧,真是个麻烦,也不知道那个什么王畅畅平时怎么带她的。


    男人问:“想去?”


    “嗯!”泰莎华当即点头。


    白梨看了看,也跟着用力地点头。


    “走吧。”男人很勉为其难,带着个白梨,去哪都不方便,找到那个什么王畅畅第一时间就把这麻烦还给他。傅钊赴蹙眉听着后面白梨跟泰莎华说话的声音,烦。


    中午一行人聚在酒店的桌球室打桌球,当然是赌钱的那种,他们中有男有女,都是王察图邀请上岛度假的朋友,其中就属傅钊赴最显赫。因此他一来,大家都在关注他,他旁边的泰莎华是当红女明星,都知道她。反而是白梨,有的人还是很惊讶傅钊赴居然把妹妹带来这种场合,难道是个妹宝?


    王察图俯身戳了个直球,抬头:“还把妹妹带来了?”


    “嗯。”傅钊赴毫不掩饰不耐烦的语气,“赶都赶不走。”


    白梨脸上有点尴尬,旁人一瞧傅钊赴这个冷淡态度,也就对白梨不上心了,更加关注作为女伴的泰莎华,很快就与擅长交际的女明星相谈甚欢。


    白梨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她也乐于如此。在人多的环境下,白梨心里是极其煎熬的,短袖外的肌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难受得不行,想回家,想藏起来。


    她找了个安静有插电孔的角落坐下,把书包里的画画平板拿出来,连上电源,努力将周遭的声音当成背景音,企图靠专注画画屏蔽外界一切的接触。


    拒绝抬头。


    拒绝交流。


    极力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


    熬过去就好,熬过去就没事了,看不见我我是透明人,白梨一边在心里做建设一边画画。她欠了两个房管的头像,因这几天接二连三发生的事,丝毫没动笔,现在正好可以开画。


    价值五万的头像到底要怎么画,白梨实在难以下手,图层加加减减,删了不知道多少,一直在扣细节,觉得怎么画都不够‘高贵、奢华’,配不上这天价。


    周围突然响起一阵欢呼,不知道最后谁赢了,赌注已经加码到一百万,可以买很多头像了。白梨画得头晕脑胀,感觉满脑子都是钱。


    身前的光影蓦然暗了下来,白梨画笔一停,抬头看见傅钊赴站在她面前,正居高临下盯着她。男人背着光,脸上神色看不真切,但巨大的压迫感笼罩着白梨,要不是场合不允许,白梨已经吓得尖叫出来了。


    她白着脸,眼睁睁看着傅钊赴伸手拿走她画画的平板,没有道德的男人,肆无忌惮地看起她的画。


    这对白梨来说简直是羞耻加难绷,想抢回平板又不敢,只能口头表达不满:“……你怎么乱看别人的东西。”


    傅钊赴不止看,还说:“你没说不让看啊。”


    白梨:“……”


    不就是幅画,有什么好藏的,最后还不是得给他,傅钊赴瞧着上面成型的草稿,十分恶劣地评价:“丑了点。”


    白梨有点心态爆炸了,本来她就已经画得没信心,还被傅钊赴打击。打击完人,他还嫌她画得慢!


    白梨攥着画笔,忍不住道:“又不是给你画的。”


    傅钊赴眉尾一扬,白梨刚跟他顶完嘴就把头垂下,有点脾气,但不多。


    瞥了眼那漂亮的长睫毛,傅钊赴把平板扔回给她转身走了。赢了球把桌上所有筹码赢走,金钱刺激着欲望,新的一轮赌注开始,傅钊赴瞧着这一张张陷入兴奋的嘴脸,突然觉得很无趣。


    男人点了支烟,嫌不够刺激似的,修长的手散漫一挥,把桌上的钱全扬了。


    这突如其来的撒钱行为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尤其是进来换酒水送甜品的服务生,纷纷感恩戴德地疯狂捡钱!


    白梨看着这堪称失控的现场,倒抽了一口凉气,而作为始作俑者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掠过生无可恋的寂寥感。


    白梨眨了下眼睛,又感觉自己看错了。


    接着,她看见傅钊赴独善其身地往外走。白梨赶紧把电源线一拔,背上书包跟上,再在这里待下去她真的要崩溃了!


    白梨不敢跟得太近,隔着距离亦步亦趋地跟在傅钊赴身后,他的烟抽了半根就捻灭在垃圾桶上,长腿步伐沉稳,直到回到套房门口。


    ‘滴’刷了卡,却没进去——


    傅钊赴忽然转过身,白梨当即脚步一顿。


    傅钊赴冷冷看着这跟了他一路的小玩意儿,本想看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才吭声,结果她还真能忍,嘴巴紧得,看着就心烦,“你是哑巴吗,不会说话的?”


    白梨被说得有些莫名又委屈:“……我看你心情不好。”


    傅钊赴冷嗤:“你又知道我心情不好?”


    白梨低头:“猜的。”


    泰莎华过来的时候看到白梨在傅钊赴面前垂着脑袋,像被家长教训小孩一样,她有些惊讶,傅钊赴在各个方面都堪称完美,对女人甚至算得上温柔体贴。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个女孩那么严厉,有失风度。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子,更新在23点50[好运莲莲][亲亲]


    第20章 神秘的富婆:[拍了拍你的小……


    白梨20岁了又不是小孩, 连王畅畅都没这么教训过她,傅钊赴凭什么?越想,白梨就越不服, 她不说话也错,说了话也是错!这人太喜怒无常了!


    “赴。”泰莎华走过来, 亲密地勾上傅钊赴的手臂, 说:“我饿了, 我们去吃饭吧。”


    说着, 她看向傅钊傅,男人还在盯着白梨, 沉着一张俊脸, 眉眼锋利得像刀。


    泰莎华一愣,下意识收回挽着男人的手, 是因为白梨是他的妹妹所以才生气?还是因为他不喜欢这个妹妹所以才这么生气?


    泰莎华看了眼白梨, “妹妹去吗?”


    白梨摇摇头, 蔫蔫的小脸蛋生着闷气,话都不想说了。


    傅钊赴心情猛地更恶劣:“说话。”


    白梨真想转身就走,但是想到王畅畅又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坚持到这,现在放弃岂不是前功尽弃。她用力说道:“我不饿!”


    这负气的口吻, 听得泰莎华有些胆战心惊, 白梨怎么敢的?她看了眼男人。


    傅钊赴已经失去所有耐心了, 白梨爱吃不吃,懒得惯着她,男人转身就走。


    泰莎华跟了上去。


    他们走后,白梨好一会儿才僵硬地松了口气,心跳慢慢恢复正常,她还是很怕傅钊赴的, 逞完一时之气又多少有点后悔,还好傅钊赴没有赶她走,他把房卡留下了。


    进去后,白梨灌了一杯冷水才彻底缓了过来。她坐在沙发上抱着书包看手机,多希望能在上面看到王畅畅报平安的消息。


    可惜没有,她还是联系不上王畅畅。


    白梨心不在焉地点着手机,才看到直播平台有人私聊她。


    一个小时前。


    神秘的富婆:你不开播?


    神秘的富婆:还画不画了?


    神秘的富婆:[拍了拍你的小脸蛋]小朋友,不要为了五万块就把路走窄了。


    白梨:“……”


    越野兔:画的画的。


    越野兔:我最近家里有点事,直播时间会不稳定。但一有时间我就开播,肯定不会跑单的。


    神秘的富婆没有回复,看她的头像是下线状态,白梨深感压力,想想也是,毕竟花了这么多钱,她两天没开播,肯定担心她跑了。现在一个催单,另一个估计也不远了。


    白梨点开另一个房管[你爷爷]的主页,上面一干二净,什么都没留下,连头像都是茫茫的一片白。


    打开私聊,白梨敲了一行字,觉得当务之急她还是要研究一下怎么用手机直播。


    次卧里有配套的书桌和椅子,用支架固定好手机之后,白梨调好视角,摄像头对着书桌上的画画平板,万分确认不会露脸后,才用手机直播工具开启直播。


    居然还挺简单,虽然画质比不上家里的设备高清,但也很不错了。


    白梨第一时间修改了直播间的介绍。


    ‘滴——’


    男人的手机响了两次。


    泰莎华心细地注意到,但傅钊赴没去看。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没有说话,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泰莎华屏住呼吸,默默沏好一壶好茶,给他倒了一杯。


    男人微微侧着头,半张俊美好看的脸隐没在阴暗里,没有动。


    泰莎华搓了搓裸]露在外的手臂,觉得这包间的冷气格外的冷,她忍不住盛了一碗滚烫的鸡汤。这时,她又听见男人的手机‘滴’的一声。


    什么东西那么阴魂不散,傅钊赴阴翳地拿起手机看。


    响的第一声,越野兔:你好,我最近直播时间不太稳定,头像有什么要求可以和我说。


    傅钊赴目光沉沉,呵,现在又不哑巴了?刚才逼她才嘣出那么几个字,都想撬开她嘴巴看看里面有没有长舌头。


    没心情管她开不开播,男人直接退出聊天框。


    响的第二声,是白梨开播了,傅钊赴是她直播间的房管,自然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响的第三声,白梨的直播间修改了内容,系统提醒他的。


    傅钊赴进入直播间,入眼的是白花花的两只手,像素一般的摄像头,在阳光充足的采光下,朦朦胧胧的,又柔又幻。


    原本空白的直播间介绍,现在变成——【最近主播有点事,直播时间不稳定,望两位房管见谅!@神秘的富婆@你爷爷】


    傅钊赴眉头一紧,花一样的钱,这东西排在他前面?她怎么想的?不会说好听的话就算了,还没眼力劲儿,干脆把直播间封了吧,省得他烦。


    白梨全然不知道自己又得罪了傅钊赴,她看见房管进来的提示,还主动问他:“你好,你看这样画可以吗?”


    那双手小心翼翼捧起平板,凑近摄像头前面试图让人看清楚底稿,女孩的手指滑动放大屏幕的细节,指尖圆润泛粉,还挺清,连指甲上的月牙盖都能看到。


    傅钊赴面无表情,一瞥。


    [房管]弹幕-你爷爷:“一般。”


    白梨:“……”


    今天接连被打击了两次,白梨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水平太差劲了,她放下平板:“那我,重新再画一个吧。”


    傅钊赴边喝着茶边‘指点’女孩画画。


    白梨是边画边叹气,画一点就要问男人的意见,她发现这个房管还挺高冷难懂的,他只会说“一般、还行、啧”。


    字越少越让人感到压力。


    白梨就像是甲方爸爸的孙子一样,唯唯诺诺的,画一点就要改一点。


    弹幕-哥的胸肌给你靠:“赶论文赶得要疯了,看到主播也在受苦我就放心了哈哈哈。”


    弹幕-冯了个福:“是我要求太低吗?我觉得画得挺好的啊。”


    [房管]弹幕-你爷爷:“五万。”


    弹幕-冯了个福:“什么?”


    弹幕-哥的胸肌给你靠:“这是花了五万让主播定制画的头像!”


    弹幕-冯了个福:“???”


    弹幕-冯了个福:“爷爷,我现在学画画还来得及吗?”


    傅钊赴摸出个金属黑的打火机,修长的指节按压在上面,眼皮慵懒地垂下,这小玩意儿比葫芦还闷,一看就是在专心画画没盯弹幕,没意思。


    他点燃了支烟拿起手机起身:“我下午还有事,你慢慢吃。”


    泰莎华柔声挽留:“点的都是你喜欢吃的菜,再吃一点吧。”


    傅钊赴看了一眼这一桌子的菜,看着女人,笑得肆意又浪荡:“我喜欢的可不是这些。”


    没有喜欢的。


    除了金钱和死亡,傅钊赴没有喜欢的。


    泰莎华在男人的目光下,不由心跳加速,“那晚上……”想说她可以去他的房间,但是想到白梨,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介意,于是改口:“我在房间等你。”


    傅钊赴薄唇微勾,手捏了下女人的脸:“多吃一点。”


    没说他来不来,男人就走了。泰莎华心里总有种危机感,女人的直觉让她有点在意刚才傅钊赴看的直播间。


    他手机音量调得不大,她不敢问是哪个主播,只听见是个女孩的声音。


    他们好像在交流……


    *


    阴暗逼仄的房间里,摆着一张铁制的双架床,一张四方桌两张椅子,还有一个简陋的洗手间。除此,地上还有各种零散的止痛药物,以及沾血的绷带。


    铁门外面是一条幽暗的通道,同样分隔开一间间逼仄的房间,里面不时传出各种恐怖的鬼哭神嚎。


    走出这条通道就是打拳的擂台,这里分地上三层地下两层,白天是会员制的俱乐部,晚上则是最大的地下黑拳市场。


    来这里打拳的都是一些负债累累又或是走投无路,为了钱可以不要命的赌徒,血腥的拳头刺激了高昂的入场券消费,以及贵宾座上有钱人之间的大额赌注。


    文明、秩序在这里失去了约束,就算闹出人命,这些人本身就是过街老鼠,不是被债主打死,就是瘾犯了把自己搞死,不会激起一点涟漪。


    此时,外面催促狂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两天前,拳市来了一个特别能打的年轻男人,吸引了大批观众,这些人都是催促快点开始比赛的。


    王畅畅看了一眼墙上泛黄的钟,还没到时间。


    短短两天,王畅畅的人生观都要被颠覆了,他看向正在往手上卷绷带的卡帕,表情愈发复杂。卡帕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血污了背心,脸上却很坚毅,眼睛没有一点温度,真像变了个人。


    王畅畅有些恍惚,昔日品行兼优的好友,如今却义无反顾地坠身黑暗。


    尽管已经了解到一些情况,王畅畅还是想问:“为什么?”


    卡帕看了过去,定了几秒,沙哑道:“我想找到卡珊,不管用尽什么办法。”


    王畅畅绷紧的神经一下子就松开了,他走了过去,无声坐到地上。当年卡珊失踪得太突然了,这么活生生的一个人,居然再也找不到她的痕迹。卡帕接受不了,一辈子都接受不了,他勤工俭学,努力赚钱,他们去过很多地方寻找卡珊,结果却很无力。


    突然有一天,卡帕告诉他他放弃了,让他也不用再找。他天真地以为卡帕已经认命了。


    也许那时候,卡帕就已经有了线索,已经确定他将来要走的路注定万分凶险。


    王畅畅愧疚地抹了把脸,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唯一的妹妹失踪多年连个真相都没有,换作王畅畅也不可能放弃,他下意识摸了下裤袋,手机在和白梨打完最后一通电话后就已经被他‘丢弃’了,也不知道会不会送到她手上。


    唉,王畅畅摸出来一包烟,皱巴巴的,头顶传来卡帕的声音:“给我也来支。”


    王畅畅扔了支给他,仰头问:“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卡帕说:“很早以前。”


    所以品学兼优的学生会长也会抽烟?还以为只有他一个差生呢。王畅畅按着打火机,阴潮的环境中,连打火机都不好使了,‘哒、哒’好几下才窜出点火苗。


    他点着烟。


    卡帕弓下身,用自己的烟头触碰王畅畅的烟头,两人身体和头都靠得很近。卡帕对他说:“等之后找到机会,你就走。”


    “又让我当逃兵?”王畅畅深吸了一口烟,抬眸反问:“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确定会有这机会?”


    卡帕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这次我陪你一起去找卡珊。”王畅畅倒是想得开,他吐着烟圈说:“只要我妹妹没事,就算我有事也不要紧。”


    “不会的,”卡帕很认真道,“妹妹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


    两人沉默抽着烟,不多时,外面响起由远至近的脚步声,门打开——


    一个身穿管理制服的猛汉走进来:“阿特,到你上场了。”


    现在卡帕的身份是阿特,一个要钱不要命的社会混混。


    卡帕漠然地掐灭卷烟,走了出去。


    那管理人关门之前打量了王畅畅一眼,这人说是阿特的兄弟,但一头自然卷,长得也白净,要不是那一身扎实流畅的腱子肉,还以为是误入歧途的大少爷呢。


    既然是阿特的兄弟,那他应该也很能打吧?


    关上门,王畅畅听到外面越发响亮的尖叫声,他脖子一动,望向房间里的一扇狭隘的小窗,窗的外面什么都看不到,是一堵墙。


    就在这个方向,是观赏擂台比赛最佳位置的贵宾特供座。


    颂普是今晚最大的庄家,此时已摩拳擦掌地坐在位置上,无比关注比赛。他看了两天阿特的比赛,看着他一路打上来,每场比赛他都赢,打得又狠又漂亮,绝对是一匹黑马。


    颂普下血本坐庄,把宝都押在阿特身上。


    擂台上战况激烈,保镖拿着手机走来,不得不打扰老板的兴致:“颂猜先生找你。”


    话音刚落,颂普一巴掌就掴了过来,“没看到我在看比赛吗?”


    “但……”


    颂普双手紧紧掐住软椅的扶手,盯着擂台上已经被阿特打得鼻青脸肿的人,嘴唇诡异上扬:“我等下会打回去,把手机放下。”


    保镖放下手机后准备出去,颂普又叫住他:“把这瓶酒送给阿特。”


    奥比昂,波尔多最昂贵的白葡萄酒,又叫侯伯王。保镖拿起这瓶酒端详时,擂台上的胜负已经见分晓,阿特又赢了,打得筋肉糜烂的拳头,血液渗透了一层层白色绷带。


    比起阿特的伤,他的对手已经倒地不起,痛晕了过去。


    裁判举起阿特的手宣布他胜利时,台下的观众疯狂尖叫。


    颂普看得非常带劲,站起身,大笑地鼓掌:“好,打得好!下一场,我还押你赢!”


    卡帕脖子扭动,那双充血的眼睛,如同厉鬼般望向一脸尽兴的颂普。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0点更新[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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