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是不是疯了?”季纾也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之前她还一直告诉自己,盛亭深只是觉得跟她谈恋爱新鲜有趣,想玩玩而已。
可现在,他却把他们的照片发出去,用他的账号……
“你删了,你快点删了啊!”
把她放明面上舞,岂不是让人觉得他“爱”得深沉。
被他的家人看到怎么办,被那些希望跟他结婚的人,比如钟宝亭看到又怎么办!
季纾也急得不行,可盛亭深的身高手长,各方面完全碾压了她,只要他不愿意让她拿到手机,她又怎么可能抢得到。
“那么希望我删了?如果是夏延发的,你还会非让删?”盛亭深问。
季纾也揪住他的衣袖,想都没想就道:“如果是他发的,我当然不会逼着他删!”
盛亭深停顿一秒:“为什么?”
“没为什么,你给我——”
盛亭深眸色顿沉,单手将她的腰身揽过,扣在身前,“季纾也,我告诉你,他不会发,因为这个身体是我在主导,我没说可以公开的时候,他不会敢公开。”
“他才不是不敢,他之前只是怕这么做会影响你的人生!”季纾也不高兴他说这样的话,好像夏延只是一个附属品,“他是在为你考虑好不好……!”
“为我考虑?”盛亭深冷笑了下,神色变得阴沉,“那么为我考虑,就不会瞒着我把你扯进来,他已经影响了我的人生。”
“……”
嗡嗡嗡——
就在这时,盛亭深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瞥了眼,接起,声色不耐:“什么事。”
“请问一下,你是盛亭深吗?”何少辰的声音在听筒里传来。
盛亭深懒得理他,立刻就想挂掉,何少辰感觉到了,连忙道:“别挂别挂!盛总!盛大少爷,真是本人?朋友圈你发的?”
“有什么问题。”
“没!没问题!就是我的电话因为你已经爆了,所有人都来问我纾也是什么来路,竟然能让你走甜蜜虐狗路线!”
何少辰的嗓门实在太大了,季纾也离得又近,全都听到了,窘迫得不行。
那张照片是她和夏延某天吃晚餐的时候一起拍的,他温柔地搂着她,她则亲密地靠在他肩上,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众人以为那是盛亭深,他们没见过盛亭深露出过这样的笑容,更没见过他这么宠溺地看着一个女生,所以一个个都惊掉下巴。
盛亭深不想回复,直接挂断了何少辰的电话。
但他打开微信看了眼,季纾也也趁机凑过去看,只见三分钟前发出去的朋友圈,点赞量直线飙升。
评论区大部分是她没见过的名字,大概是盛亭深的合作方或者集团高层人员们。
当然了,也参杂着一些她认识的名字。
【真是恭喜了,女朋友很漂亮】
【盛总好福气,照片氛围感真好,祝二位幸福】
【佳偶天成!】
盛思沅:【啊啊啊啊啊啊!!!般配!!!太般配了!】
何少辰:【?????你谁】
严为明:【[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杨潼:【恭喜老板[笑容]】
……
季纾也看得头皮发麻,立刻道:“你爸妈看到怎么办?”
“我没加过他们。”
“……那,那也总会知道。”
盛亭深漫不经心:“那又怎么样?”
然而季纾也已经满脑子害怕,怕像电视剧里一样,出现为了“棒打鸳鸯”使出各种手段的父母。
虽然她跟他不是鸳鸯,但她不能被棒打啊!
她的脸色过于精彩了,盛亭深完全看得出来她在想什么,嘴角很淡地弯了下:“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把手伸到你这里,放心吧。”
季纾也不信他,还想去抢手机:“我不管,你赶紧删了!”
手腕被他攥住,他盯着她因为紧张和恐慌泛红的脸蛋,觉得有趣,低下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做不到。”
“你这人怎么——”
他又低了下头,直接堵住了她的唇。
不想听,只想亲。
手机被丢在了沙发上。
季纾也坐在他怀里,很快就喘不来气。没一会,整个人更是突然被他拦腰抱起。
眼看着被带到主卧房间,季纾也吓得不轻,“不行,不行不行!你别突然……啊,别在这!”
几日不见,盛亭深闻到她脖子上气味,就已经ying了。
轻咬住,声音带着呼吸的气声:“为什么不行。”
“就是不行……今天所有人都知道我跟你在酒店了,你要在这用了T,大家不就都知道我们干嘛了吗。”
盛亭深眉梢挑了下:“你在臆想什么?”
“真的!上次在这用了两个T,就有人知——”季纾也反应过来什么,突然噤了声。
盛亭深的脸色随着她的声响淡了下去,“你跟他在这张床上,用过两个T?”
“……”
“在我的地方,你们真是为所欲为啊。”盛亭深摸着她的脸,声色慵懒,眼底却满是阴郁,“该怎么罚你好。不然……我们今天用四个,怎么样?”
“不要!”
季纾也狠狠推他,想走。但她的力气跟他相比实在是弱太多,推不动他。
可她又很怕他真的会那么心狠,只好拼命软了声,讨饶道:“你不要这样行吗,我不想让同事们看热闹……”
“谁敢看你热闹?”盛亭深想了想,又道,“看来打扫卫生的人很喜欢嚼舌根,得重新换一批了。”
“别!大家其实是知道分寸的,不会泄露客户隐私!”
盛亭深笑了声:“季纾也,你怎么一下一个样,一会是会被人知道,一会又说别人知道分寸?”
季纾也脸颊发热,实在怕他因她一句话,把客房部的人清理一遍,那她就真的罪孽深重了。
“我只是说万一……万一而已,大概率是不会的。”季纾也低声道,“你别随意把别人工作弄没好不好?”
盛亭深:“你确定?”
“我确定。”季纾也抬眸看他,心里慌张得不行,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哄道,“这里是我的工作地点,我不想在这做。盛亭深,如果,如果你真的想的话……我们回家行吗。”
嘴唇上的触感柔软,带着甜意。
盛亭深有片刻的失神,看向她的嘴唇。
季纾也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咽了口口水:“回去吧,求你了……”
话音刚落,就又被狠狠吻住。
他吻人的方式总是让人害怕,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她拆卸入腹了一般。
然而就在她慌张地以为盛亭深不听她的,就要在这里强行做的时候,他松开了她的唇:“好,我们回家。”
季纾也心口狂跳,一边松了口气一边想:这混蛋是不是吃软不吃硬? 。
十多分钟后,她和盛亭深上了车,车辆很快驶离斯卡顿。
嗡嗡嗡——
手机震了几声,季纾也打开看了眼,发现是工作群的消息。
她浏览了一遍见没自己的事,这才退出来,但也想起了同事们的消息还没回复。
于是她先点开了和陈慧、邹小岚的三人小群。
此时群里已经有99+未读消息,陈慧和邹小岚已经在里面疯了。
她想了一番,开始打字:【二位,抱歉抱歉!!一开始没告诉你们是因为我也没想到他是咱酒店新来的老板(我是在酒店被收购前就认识他的)。后来又觉得,在同个职场,公开关系不太好,就没说[疯狂对不起]】
陈慧很快回复:【我去!!!你总算出现了!!!好好好好,原来你们那么早就在一起了!你太能藏了吧!】
邹小岚:【纾也,你也不用对不起。理解,都理解,毕竟那可是盛总】
季纾也:【[跪下][跪下][跪下]】
陈慧:【我不理解!!要是我,我早就满世界宣传了好吗!盛总都没你能忍,公开当天直接发朋友圈啊,这还是我认识的盛总吗!】
季纾也:【你也知道他发朋友圈了……】
陈慧:【我去,还有谁不知道?虽然我没他微信,但总有领导有啊,早就被截图传阅了!】
邹小岚发了几张群截图,都是其他群里大家看到盛亭深朋友圈的反应,所有人都是一致的激动加一致的懵逼。
因为这实在不像盛亭深的作风。
陈慧:【盛总谈起恋爱来竟然这么甜,他笑得都不是我认识的样子了!简直变了一个人!】
对,照片里确实是另一个人。
季纾也暗自腹诽,表情已经麻木。
陈慧:【说起来你跟盛总谈恋爱是什么感觉?救命我觉得好魔幻,老板娘竟然就在我身边】
季纾也默了默,看了眼身旁坐着的人,他正闭目养神,手心里握着她的左手,时不时捏一下,摩挲她的手指。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跟盛亭深“谈恋爱”的感觉,因为在她眼里,这不叫恋爱。关于恋爱,她只能想起跟夏延的点滴。
于是回复道:【感觉很好,他是温柔的,也会笑,不是冷冰冰的样子】
陈慧:【我靠!细说!】
邹小岚:【你冷静……】
陈慧:【我冷静不了,你随便去外面抓个同事问问,你看他们能不能冷静】
季纾也哭笑不得:【要不改天见面聊……我现在不太方便】
陈慧:【噢……你还跟盛总在一起对吧?前台说你们刚走不久。那行,别聊了,你们好好的!】
前台都成眼线了……果然在酒店不能乱来,季纾也十分庆幸今天哄着盛亭深走掉!
“在跟谁聊天。”突然,盛亭深侧眸。
季纾也:“跟同事,我总得解释一下。”
“哦。”
季纾也放下手机,往车窗外看了眼,外面天已经黑了,她中午都没好好吃饭,这会已经有点饿了:“我想先吃点东西,家里有什么可以吃的吗?”
盛亭深家做饭的都是厨师,食材也是专人送上门。但因为最近这几天他的计划是出差,所以厨师那边是放了假的,且也没有新鲜食材。
“没有。”
季纾也:“那要不在外面吃完再回去。”
盛亭深看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之前严为明跟他说的,她和夏延经常会一起去逛超市,然后回家做饭吃。
他不解,问这有什么意思,不嫌累?
严为明清了清嗓子,说这大概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
情侣,情趣。
盛亭深鬼使神差的,对司机说:“去最近的超市。”
司机有点意外,往后视镜上看了眼:“好的先生。”
“要现买吗?”季纾也问。
盛亭深:“不想在外面吃。”
“噢……”
超市就在小区边上不远,不算很大型,但种类齐全,大半都是进口货。
季纾也觉得贵,下不去手,但转念一想,反正是给他家里买的,他付钱。
于是也不手软了,推着推车选购东西。
“你要吃什么菜?”她回头看他。
盛亭深就在身后几步跟着,“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季纾也轻哼了声:“那我想吃的就多了。”
她不问他了,管自己拿,拿的都是自己爱吃的。
买完食材后,路过了零食区,她又往购物车里拿了一堆零食。
盛亭深就看着她堆山似的往里扔,嘴角很浅地勾起。
原来一起逛超市,就是这感觉?
“零食你不吃吗?”季纾也突然回头。
盛亭深嘴角笑意敛住,“不吃。”
“噢。”季纾也还是将手里的零食放进去,嘟囔道,“这个夏延要吃。”
话音刚落,放进去的那盒零食就被拿起来丢了出去。
季纾也愣住:“你干嘛?”
盛亭深冷声道:“他也别吃。”
“你——”
“身体也是我的,我不想消化这些垃圾东西。”
“……” 。
逛完超市,两人回到九州华庭。
季纾也把食材都放到了厨房,准备做点吃的。厨师不在,能做饭的自然只有她。
“你要做什么。”盛亭深靠在一旁的岛台边,问她。
“就我们两个,做三菜一汤够了吧,先做红烧仔排。”说完看他没动,眉头轻拧了下,“难道你不想吃这个,可我刚才问过你了,你说随便的。”
“这些菜要洗?”
季纾也愣了下,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当然要洗。”
“给我。”
“你……洗吗?”
盛亭深没回话,直接把一篮子菜倒进水池里,季纾也诧异地看着他,看着看着,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盛亭深顿住,转头:“你笑什么。”
季纾也急忙收敛住,主要是她看着他洗菜的样子,觉得好违和啊。
而且,谁洗菜洗成这样,菜叶都快烂了!
季纾也上前,一把关掉水龙头:“你还是别洗了,再洗菜都不能吃了。”
盛亭深眉头轻拧,还没说什么,人就已经被她推开:“去客厅,去书房,随便你去哪。我很快就好。”
“夏延之前难道不也这样洗?”
季纾也差点翻白眼,“他才不是……你别添乱了。”
她低头把蔬菜都捞了起来,处理完一抬头,看到盛亭深还站着看她,心里突然一紧。
“干嘛……”
“我添乱?”他神色不耐,走到她面前,“是真的我添乱,还是你根本不希望我在这。”
“不是,主要是我自己来的话能更快做好啊。”
“你跟夏延平时不也一起做?”
“是……但他会,你不会啊。”
盛亭深脸色变得更黑了。
季纾也莫名其妙:“到底还做不做饭了……”
“有厨师在,非要自己下厨,自找苦吃。”他冷冷道。
季纾也微怔,差点被气笑,要去超市现购回来做饭的人是他,现在反过来指控她非要下厨?
有什么大病啊!
“那你让厨师做好了啊,我又没有说非要做!”她气恼,转身就要走。
然而没走两步就又被他拽了回来。
“啊……你放开……”
盛亭深却不松手,一只手将她往上一抱,轻松把人放在了岛台上。
他盯着她,突然就接上了在酒店房间的那个吻,又凶又狠,像是生了气。
季纾也不明所以,也承受不住,不停地往后仰。两人的呼吸声交缠,很快就乱成一团。
从超市买来的东西还散乱在边上,盛亭深随手一挥,把那些东西推到很远。
接着,她的腿就被他推到了台面上。
踩着。
季纾也穿的是长裙,裙摆软绵绵地堆在了腰上,她瞬间慌乱起来,“你不是肚子饿了吗!盛亭深……”
“肚子是饿了。”盛亭深抓着她的脚踝,贴上前,声音又沉又哑,“但你感觉到了吗,别的地方,更饿。”
第52章
盛亭深阴晴不定,是个疯子!
季纾也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件事。
夜幕深沉,远处的霓虹光线透过客厅大片落地窗,铺在季纾也的身上。
她小口小口地喘息着,身上还在抖。
“吃饱了吗。”盛亭深躺在沙发上,看着软绵绵趴在自己身上的人,问得意味深长。
季纾也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感觉到有什么从她大腿上滑落。
然后她就闻到了空气中某种暧昧的味道,浓稠,黏腻,讨人厌……
她皱起眉头,声音很低:“我要去洗澡。”
盛亭深起身,懒洋洋道:“我带你去。”
“……不要。”
“不动你。”
拒绝在盛亭深这根本无效,他直接将她抱到楼上去,但进了淋浴间,他根本就不能遵守几分钟前的承诺。
抱着她抵在墙上,又折腾了一次。
从浴室出来后,季纾也几乎沾床就睡了。
好几个小时后才被肚子饿醒,不舒服的感觉会滞后,弄得太狠的结果现在才出现。
已经是深夜,盛亭深竟然要叫人过来做吃的。
季纾也心烦意乱,完全控制不住脸色,对盛亭深发脾气:“我不吃!你不要让人来做饭,我不想让别人看到!”
盛亭深穿着干净的睡衣,爽够了,心情也好,“好,知道了,不让人来。”
“楼下也弄干净!你自己弄,不要等阿姨清理,很丢脸。”
“季纾也,你要求还挺多。”
“这是你应该做的!”
盛亭深眉梢轻挑了下:“哦,那还有什么要求?”
季纾也用被子蒙住头:“……就这样,你自己去吃饭吧。”
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外面彻底没声音了,她才冒出一双眼睛出来。
懒得动,浑身都酸疼。
躺着玩了会手机后,卧室门突然被推开。
季纾也看过去,只见盛亭深端了碗面过来,放在了床头。
“吃吧。”
她没料他竟然端了吃的上来,一时哑然。
“……这谁做的。”
“外卖,没让厨师过来。”盛亭深道,“自己吃了乖乖休息,不许走,等我回来。”
季纾也下意识问道:“你去哪?”
“书房,有事情处理一下。”
“哦……”
“怎么,不想我走?”
“没有!”季纾也立刻道,“你快去吧,我要吃饭了。”
说完她看都不看他一眼,生怕这人兽性大发,还真就待这了。
随手裹上睡衣后,她坐在床边吃起了牛肉面。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外卖,料很足,好吃得要命。
季纾也吃着吃着就忘了盛亭深的存在,吃完后,他也已经离开卧室很久。
肚子饱得感觉实在舒服,季纾也也懒得多动,把碗放到外面茶几上去,再去浴室刷个牙,又躺回到床上。
他让她别走……真是高看她了,就刚才在房间里走那几步路她都磨得慌。
她觉得肯定肿了。
一时睡不着,季纾也干脆拿起盛亭深放在一旁的平板,看了会综艺,看了很久后,才又睡过去。
盛亭深好像是很晚才回房间的,他上了床,从后面抱住她。
季纾也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挣扎了一下,怕他又想干什么。所幸他没有干坏事,只是抱着她睡觉。
第二天醒来,盛亭深还在边上躺着。
季纾也将他横在自己腰上的手轻轻拿走,下床洗漱穿衣。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醒了,就靠在床上看着她,季纾也连忙往卧室外走:“我要去上班了。”
“开车去。”
“不用!”
季纾也溜得飞快,坐地铁,没一会就到了办公区。
“纾也,来了啊。”
“hi,早上好。”
路过同事的工位,几人跟她打招呼,虽表现得跟平时一样,但季纾也能看出来他们目光很热烈。
她有些不自在,可也只能假装无事发生。
刚在工位上坐下不久,杨潼的电话就过来了,叫她去办公室。
季纾也起身去了,一进门,便看到了赵飞。
她微微一愣,没理会他,望向杨潼:“杨总,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赵飞他要辞职了。之前大厅的事,他想当面跟你道个歉。”
季纾也眉头轻拧,看向他。
赵飞朝她勉强笑了下:“是我让杨总帮我这个忙的,我马上要走了,在办公室说的话,怕又给你惹麻烦……纾也,对不起啊,那件事,都是我的原因。”
季纾也面色淡下来:“你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你女朋友。”
赵飞低下头:“是……我也对不起她。但,我也是需要跟你道歉的。我不应该自以为是……”
其实赵飞一直在猜测,季纾也没男朋友。而且也想过,就算有男朋友,他也有机会把她抢过来。
他每天想得都快走火入魔了,完全不在意女友是否发现,甚至觉得就算发现也没什么,能算解脱。
但他没想到的是,廖秋会这么偏激,直接到酒店来闹。
更没想到,季纾也竟然真有男朋友,而且还是……那个人。
从昨天知道现实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他知道自己麻烦大了,也知道自己……真是自不量力了。
“你的道歉我收下了,但不代表我原谅。”季纾也恶心死这种想要“脚踏两条船”的人,看都不想看。
赵飞面如土色:“你不原谅是应该的,但抱歉我也得说……那杨总,流程我都走好了,我就先走了。”
杨潼点点头:“出去吧。”
“是。”
赵飞走后,季纾也还拧着眉头。
杨潼起身拍了拍她:“他的私事给酒店带来了麻烦,横竖都要被辞退的,自己辞职也好。”
季纾也,“现在影响还在扩大吗?”
“这你放心,盛总那边的人也出面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彻底删光了,酒店这边今天也出了公告帮你澄清。”
“谢谢杨总。”
“没什么,都是本来该做的。”
“嗯……那,那我跟盛总的事……”
杨潼眉梢轻挑了下:“这事我确实很意外。”
“我之前是觉得办公室恋情不好,所以才没说——”
“你用不着解释,你跟谁谈恋爱是你的自由。我只知道你是我带上来的,你怎么样我很清楚。”
季纾也闻言心口一松,她怕领导对她有有色眼镜,“杨总,我之后还是会跟以前一样好好做事的。”
杨潼轻笑了一声,只觉这姑娘特认真,怪可爱的,“嗯,我知道,去忙吧。”
“嗯!”
从总监办公室出来后,季纾也脚步轻盈了许多。
到工位时,陈慧和邹小岚也已经到了,经过昨天在小群里的“逼问”,两人现在已经冷静很多。至少不跳到她脸上问,盛亭深平时是怎么谈恋爱的。
乌龙事件告一段落,季纾也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
上午,她一直在处理客户的合同,下午便和陈慧他们一起,在大厅筹办宴会事宜。
等忙完宴会的事,已经是下午六点多。
三人说说笑笑,打算一起去吃个晚饭。
谁知刚走到长廊,突然看到迎面走来了几个高层。原本是没什么的,可最前的那一个,偏偏是盛亭深。
三人停住脚步,往边上让了一下。
陈慧和邹小岚很默契地看向季纾也,朝她眨眨眼。
季纾也:“……”
那拨人越走越近了,交谈声淡淡传来,隐约是在说工作上的事。
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公开,但季纾也觉得,盛亭深在工作的时候,肯定会跟以前一样,就当两人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会径直路过。
可没想到,那一行人的交谈在路过她的时候,戛然而止了。
季纾也呼吸一停,抬眸。
她竟然猜错了。
只见盛亭深站在自己面前,十分自然地问道:“快下班了吗。”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季纾也抿了抿唇,只好回答:“快了。”
“那在停车场等我一会。”
“……”
说完,他便离开了。原本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人笑着看了她一眼,这才跟上。
待人彻底走远后,陈慧惊魂未定道:“我操!第一次近距离看你们谈恋爱。”
季纾也一头黑线:“……这也算?”
陈慧:“算!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听到盛总讲话这么温柔呢,是吧小岚?!”
邹小岚认同地点点头。
季纾也心想,这人是要在外人面前装一装吗,说话还真温和了许多。
“好啦……咱们赶紧去吃饭吧,我饿了。”季纾也道。
陈慧:“还吃什么饭啊,你忘了刚才答应盛总在停车场等他啊!你快去,我们可不敢跟他抢。”
邹小岚附和:“对对,纾也,我们下次再一起吃吧。”
两人说完,立刻跑了。
季纾也哭笑不得,只好先去换衣间换下制服。但是,她没打算去停车场等盛亭深。
昨天弄得那么狠,她今天压根就没想跟他一起睡。
【我室友有点事,我今晚回去陪她】
坐上地铁后,季纾也给盛亭深发了个消息。
他可能在忙,没有回复。
季纾也也不理会他了,回到租房后,开心地点了个外卖,躺在沙发上。
至于程薇,她说她今晚在她男朋友那住,不回来了。
点完主食,季纾也又开始挑选起饭后甜点,挑着挑着,门铃突然响了。
她还以为是外卖这么快就到了,起身走到门后看了眼猫眼,结果——
火气顿时就起来了。
盛亭深到底是想怎么样!她就算是卖他了也总该有休息的时间吧!竟然还跟来了!
她怒气冲冲地打开房门,刚要开口说话,他就直接扑了过来,抱住她。
季纾也瞬间汗毛都竖了起来,很怕他霸王硬上弓:“你怎么来了?!”
“想你。你室友呢,怎么不在?”
谎言即刻就被搓破,但季纾也完全不尴尬,忍不住火气道:“就是不在,那怎么了!我今天就想回来住你看不出来吗,盛亭深你别太过分了,昨晚做成那样还不够?我还疼着呢!”
眼前的人突然沉默了。
季纾也心里有点慌,强装镇定:“干嘛……我说错什么了?”
“小也,他昨晚又欺负你了?”
担忧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味道。
季纾也眸光一闪,“夏延?”
夏延皱眉,捧住她的脸:“是我。”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季纾也在打量他,因为他现在这一身还是盛亭深的模样。
“在酒店跟你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是我了,只是当时人多,我又在模仿盛亭深,所以你没看出来。小也,我已经知道了,盛亭深把你公开了。”
真真切切意识到是夏延,季纾也浑身一松,“嗯,这事发生的突然……”
“我知道,严为明已经把事情经过都跟我说了,你受委屈了。”
“也还好……只是他现在这么做,谁都知道了。”
夏延想了想,“也好,反正总有一天是被知道的。现在公开,以后我就可以直接去找你了。”
季纾也点点头:“你进来坐,我刚刚只叫了一份外卖,再叫一份吧。”
夏延:“好。”
几天不见,很多事都发生了改变。
吃完饭后,季纾也靠在夏延边上,把最近几天的事又详细说了遍,夏延听过后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她:“你还没说,昨天发生什么了,他是不是弄伤你了?”
季纾也的脸顿时涨红了起来,分外委屈道:“盛亭深就是个情绪多变的人,昨天明明是他非要去超市买菜做饭,结果买了菜回来,刚洗菜呢,就不知道哪里惹了他,突然就……就又不让做饭了,简直有病……”
“去超市买菜?还做饭……你做吗?”
“是我做,他还要洗菜来着,可是他笨死了,连菜都不会洗。”
“不要。”
季纾也愣了下:“什么?”
夏延没什么表情,脸色有些沉,“不要跟他一起去超市,也不要一起下厨。”
“夏延……”
“我会吃醋。”夏延低眸看她,“这些是我们才会一起做的,所以不要跟别人,知道吗?”
季纾也看着夏延的神色,明白过来了,这大概是只属于小情侣的幸福琐事,于是她有些抱歉道:“我那天也是饿了,没想那么多。”
“我知道。那下次……不跟他做这些。”
“肯定不会了,他一会一个样,根本没想吃饭嘛。”
确实不是想吃饭而已,他贪恋别的。
夏延心里隐隐知道那人的意图,心烦意乱。但他向来知道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爽的神色很快收敛了,只是心疼地看着季纾也。
“昨晚受伤了吗?我看看。”
季纾也拉住他的手腕,磕巴道:“现,现在好多了,应该不肿了……”
但夏延并不相信她,直接把她抱到房间,关上了房门。
被打开的时候,季纾也脸红得要滴血。
夏延看了片刻,默不作声地下单了药膏,“先洗澡,等会上药。”
“喔……”
她这会也不敢说不了,这种情况被发现,虽然不是她主动的,但还是有种做了错事被男朋友发现的羞耻感。
她乖乖进了浴室,等她出来的时候,药已经送到了。
夏延怕拍床,示意她坐好。
季纾也裹着睡袍,坐下,靠在床头。
“打开。”
季纾也抿着唇:“要不……我自己来吧?”
夏延看了她一眼,眼神温和,却也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
季纾也只好低头,分开了膝盖。
透明质地的药膏被挤在了他的指腹上,很快,她感觉一阵凉意。
季纾也深吸了一口气,脚趾紧绷。
“放轻松,里面涂不到了。”
季纾也撇过头,脑袋里嗡嗡的:“喔……”
挤入,按摩,药膏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季纾也胸口随之起伏,咬了咬唇,还是忍不住溢出了一声嘤咛。
溪流潺潺,些许膏体被带了出来。
夏延眸光幽深,抬眸看她:“小也,乖点,现在不许想那些。”
第53章
她什么都没想!她才不是大色鬼!
季纾也瞪了夏延一眼,把腿收起来。
“……就这样,不涂了!”
夏延目光停顿片刻,克制地收回:“明天要是还不舒服,要跟我说,必须得去医院看看。”
季纾也:“没那么严重……”
“我是说万一。”
“喔。”
夏延起身,在浴室里洗净了手指。
出来后,季纾也已经在被窝里躺好了:“夏延,今天不想动了,就在这睡吧好不好?”
夏延点头。
“那你快去洗漱,把这身衣服换下来,讨厌死了……”
夏延失笑:“好,很快。”
季纾也庆幸这晚出现的人是夏延,虽然一起睡觉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夏延某方面有点难受,但他很克制,她不希望,他就不会动她。
不像那个盛亭深……完全是失控的。
相拥而眠,季纾也睡了个好觉。
之后一段时间,盛亭深似乎很忙,他经常不在明海市。
夏延跟她说,那是因为盛家内部有所变动,他堂哥盛严齐因为之前出轨被离婚后,手里的几个项目易了主,到盛亭深这里。
对此季纾也一半高兴一半不高兴,高兴的是盛亭深不会总来折腾她了,不高兴的则是盛亭深不在明海,那她也就没法见到夏延。
很快,热辣的夏季过去,街道边的银杏树悄无声息地变了颜色。
这天,她刚见完客户回到办公室,手机突然响了,是她爸打来的电话。
“纾也,赶快回来!你妈妈晕到了,现在在医院呢!”
季纾也愣了愣,立刻问:“怎么回事?!”
“还不是那赵老头,输了麻将大发脾气,和老江打起来了,我当时不在家,你妈着急啊,赶忙劝,后来突然就一口气没提上来,晕到了!”
季纾也:“那医生现在怎么说?”
“说是血压高什么的,反正你们赶紧回来看看啊。”
“好,你别急,我马上回来!”
季纾也把电脑放好,转身去了杨潼办公室,杨潼听说这事,立刻准假了。
于是季纾也往酒店外走,打开手机查动车票,发现最早的一班也在三个小时后了,
那只能打车。
刚打开软件,手机里突然进了一个电话。
“喂,夏延?”
夏延道:“小也,刚准备问你要下班了没有,我来接你”
“我现在在酒店门口,准备打车回桢州一趟,我妈晕到了。”
夏延二话不说:“我已经快到斯卡顿了,大概十分钟。我送你回去。”
驾车回桢州需要两个多小时,一路上,夏延不停地安慰,才让季纾也冷静了一点。
到医院后,她极速下车,一路狂奔,总算到了病房。
此时病房里除了她爸,还有叔婶一家,几人看到她,连忙迎了上来:“纾也,你可算是回来了。”
季纾也点头,绕开几人到了床边。
孙美玉这会已经醒了,朝她抬了抬手:“纾也,你回来了,再不回来,妈妈都怕看不到你了。”
“你瞎说什么呢。”季纾也转头看向季远忠,“爸,医生怎么说啊?”
“医生说她是因为情绪激动血压骤升引起的短暂性脑供血不足,检查报告刚刚才出来的,说没有大事……但是以防万一,还是得住院观察24小时。”
“好,那就观察,确定没事了再出院。”季纾也拉住孙美玉的手,“妈,你好好休息。”
“就是啊,一定要好好休息,医生说了,你现在可不能情绪激动了。”婶婶李秀芬道。
孙美玉:“我知道了……那你们一家就先回去吧。”
李秀芬点头:“行吧,那我们先走了。”
季家瑶:“大伯母,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叔婶一家三口就准备走了,谁知一转头,看到门口站了一个男人。
这病房是多人病房,来来往往的陌生人多也不奇怪,只是……这男人长得实在亮眼。
身高颀长,看着有一八五以上,脸蛋还格外优越,就跟那演电视的明星儿似的。
这是谁的家属啊……
里头的人都不自觉地把目光放到他身上,但没人认领。
“你,你找谁啊?”李秀芬看了半晌,忍不住开口。
一旁的季纾也闻声转头,这才想起夏延在这,连忙走过去:“你怎么过来了?”
夏延道:“我还是想来看看你妈妈。”
“纾也,这是你……男朋友啊?”李秀芬震惊,试探地问了句。
季纾也见这场面也无法反驳了,看了夏延一眼。
后者轻捏了下她的手腕,走上前:“是,我是她男朋友。叔叔阿姨你们好,初次见面。今天听说阿姨晕倒了,临时送小也赶过来,也没来得及带什么,实在抱歉。”
屋里季远忠和孙美玉惊呆了,都没反应过来。
就在昨天,两人还在说季家瑶找了个好男朋友,他爸妈都炫耀坏了。而季纾也这年纪了还不肯相亲,真是气死人。
谁想到,转眼她就带回来一个男朋友,还,还长得这么俊?
“没事没事,你这么大老远的送纾也过来已经很有心了!”孙美玉两眼放光,甚至忍不住想下床,还好被季纾也及时按住。
“妈,你被动。”
夏延:“送她是应该的,阿姨你好好休息。”
“欸,好的。”孙美玉瞪了季纾也一眼,“你看看你,也不早点说一声,家里都没准备呢。”
季纾也:“这不是临时赶回来吗……”
“你真是的。”孙美玉又看向夏延,顿时换了一副笑颜,“你是明海的吗?叫什么名字?”
“阿姨,我是明海人,我叫……盛亭深。”
季纾也愣了下,但又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他的法律身份就是盛亭深,这个世界上……其实是不存在夏延这个人的,自然不能把夏延这个名字告诉她父母。
“盛亭深……”季远忠品了品,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有一段时间了。”
“是同事?”
夏延顿了顿:“嗯,我们都为斯卡顿酒店工作。”
“我就说,不是同事的话她从哪认识人。”季远忠嘀咕完又问,“你几岁了?”
“爸,现在先不问这些了好不好。”季纾也把夏延往后拉了拉,“医生说了,妈妈需要静养,你就先让她休息吧。”
季远忠清了清嗓子:“哦,也是,也是。”
“没事的,我休息着呢,聊聊天有什么关系。”孙美玉看向李秀芬,很热情道,“亭深啊,忘了介绍,这是纾也的叔叔婶婶,还有堂妹。”
夏延看向三人,打了个招呼。
季纾也眼看她妈还想说更多的话,坚决阻拦道:“行了妈,你赶紧躺下,别聊了。还有,这里不止你一个病人,说太多要吵到别人。”
孙美玉没法,只好道:“亭深,那你在这多待两天,明天我就出院了,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聊。”
季纾也:“妈——”
“好的阿姨,我会陪小也在这的。”
“那太好了呀。”
季远忠身体也一般,季纾也让他先回家休息,他便搭叔叔婶婶家的车先走了。
季纾也守在孙美玉边上,轻声对夏延说:“你也回去吧,我在这就行。”
“没事,我陪你,现在也不早了,你晚上都没吃,我去买点吃的。”
夏延说完就走了,过了二十分钟后,进来了两个护士。
“09床孙美玉,现在帮你转到单人病房去。”
孙美玉正在吃苹果,闻言立刻说:“我没有要转单人病房啊。”
又看向季纾也,生气道:“那太贵了,我不要的!”
护士道:“阿姨,刚才您女儿的男朋友来办理的,已经交过费了。”
“是吗?这,这多破费啊。”孙美玉顿时变脸,眼里的笑瞬间就溢了出来,“你看这孩子,花这钱干嘛啊,我这也能睡。”
季纾也忙着照顾,也忘了去转病房,没想到夏延帮她去办了。
待他回来后,她把他拉到边上去:“单人病房多少钱?我把钱转给你。”
夏延揉了下她的脑袋:“我故意想表现一下,你转钱给我是想让我失去这个机会?”
“不是……”
“那就别提,你妈妈能休息好就行了。”夏延揽过她的肩,“我饿了,我们先吃饭吧。”
“嗯……谢谢啊。”
“禁止给我说谢谢。”夏延把餐食放在餐桌上,“坐下,一起吃。” 。
孙美玉到底是晕了一场,虽然她很想再问点关于两人的事,但精力不够,吃完饭就睡了过去。
因为晚上只能有一个人陪护的关系,夏延住在边上的酒店,次日一早,才又过来病房。
这时孙美玉精神状态已经好多了,看他又是买早餐又是买水果,很满意,偷偷把季纾也拉到边上问。
“他家庭条件怎么样?有房吗?工资多少?”
季纾也不想说他真实的情况,一方面是怕她爸妈问太多,另一方面是她内心深处觉得这段关系很不稳定,便道:“家境普通,有个小房子。工资……反正他跟我是同事,你想想也知道。”
孙美玉沉思了下:“做你们这行的工资不太稳,所以他年收入也不能算很优越。不过是明海本地人就很加分,小房子也是明海的小房子,总也不会太便宜……对了,啥地段?”
季纾也:“妈,我跟他也就是刚在一起,八字都没一撇,你别问这些了。”
“问问咋了,我看他挺懂事的。而且,长得这么俊,你想结婚的几率就大大增加了,我当然得了解清楚。”
“……我也没有很了解,以后我了解清楚了会跟你说的。”
中午,孙美玉检查无恙,可以出院了。
夏延开了车,正好可以直接送她回家。到家后,孙美玉说家里房间还有空房,让他别再去住酒店。
原本季纾也还不同意,但看孙美玉急得想发火,她赶忙点头,怕她又高血压。
于是孙美玉就招呼季远忠出去买些好吃的回来,自己则拉着夏延在一楼聊天。
经过昨天的吵架,今天棋牌室没让人来。但都是街坊邻居,大家来来往往间,都能看到坐在孙美玉边上的男人。
男人过于瞩目,众人都忍不住上来问一嘴,然后就能听到孙美玉操着大嗓门说:是女儿带回来的男朋友。
消息传播得很快,一楼陆陆续续就来了好多人,夏延被围在中间,原本还很从容的脸色难得有点不自在。
“妈!我回来了!”就在这时,季颜可也从明海市赶了回来,看到一楼坐着的人,愣了下,“姐夫,你也在啊。”
夏延点了下头。
孙美玉:“哎颜可,你见过亭深了啊。”
“亭深?”
“颜可!”季纾也从楼上下来了,打断了她的疑惑,“你回来了。”
“嗯,姐,我昨天实在请不了假,只能今天回来了。”
孙美玉:“不用回来的,昨晚不是给你发消息说我没什么事了吗。”
“那我也想回来看看嘛。”
“嗯,回来看看也行。”季纾也把季颜可拉过去,“刚煲了汤,你上来喝喝看味道。”
“行。”季颜可跟着季纾也上楼,纳闷道,“对了姐,妈妈怎么喊姐夫亭深?”
“噢……之前没跟你说,他叫盛亭深,夏延是他另一个名字。就是……他妈姓夏,所以他也取过一个夏姓的名字。而且他更喜欢叫夏延,所以我一直都叫他这个名字。”
“这么复杂?”
“你就当人家有个曾用名吧。”季纾也解释完,又喊上了夏延,“你也跟我去尝尝汤啊。”
夏延被围观了那么久,早想脱身了,连忙起来:“好。”
三人找着借口,上楼了。
邻居看着楼梯口,在一旁羡慕道:“美玉,你这两个女儿可真好啊,听你晕倒了一个个都跑回来看你。”
“可不吗,我是真眼馋。我那儿子,我摔断腿了都没见他回来。”
“美玉的女儿孝顺,而且纾也还带了这么帅气的男朋友回来,美玉,高兴坏了吧?”
孙美玉飘飘然:“那我肯定高兴啊,她这男朋友不止好看,还很孝顺呢。昨晚非要给我升最贵的单人间,我说不要还不行。今天中午送我回来后,买了一后备箱的礼物,是个懂礼数的乖孩子。”
“哎呀,放那的几样补品就是你女婿买的啊,那可都是好东西。”
“是啊,都可贵了。你说我一老人,吃那么好干啥,我说让他们回明海后都带去。”
“孝顺你,你收下吧。”邻居笑道,“不过纾也可真会找,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比家瑶那个好看的多得多嘞。”
李秀芬刚走到门外就听到里面传来这句话,她脸色顿时有些不高兴,转头就走。
季家瑶跟在后面一些,看到她突然回头,问道:“妈,不去看看大伯母了吗?”
“不看了不看了,我瞧她精神好着呢。”
“噢……”
李秀芬拉着她往回走:“不就是长得好看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季家瑶愣了愣,知道她在说谁了,脑子里出现了昨天在医院碰到的人。那人……确实好看。
想到这,心里有些酸涩和嫉妒。
季纾也不是找不到男朋友吗,怎么就让她遇到这样的男人了。
“男人那么好看能干啥,还非要在这方面跟你男朋友比?我看除了长相,他其他方面就比不过了。”李秀芬道,“听说他跟纾也是同事,那也就是销售,工资可一点都不稳定。还有他这电车,没小张的车好,对吧?”
季家瑶点点头:“那电车三十多万。小张的车要五十万呢。”
李秀芬满意了,总算舒了一口气:“我就说,她的男朋友怎么可能比你好。”
第54章
楼下的炫耀终止于季纾也叫孙美玉上来吃饭,邻居们散场,孙美玉兴致昂扬地楼上走。
五人落坐,孙美玉不停地给夏延夹菜,那模样,仿佛自己多了个亲生儿子。
季纾也是清楚他爸妈有多期待自己能有个对象的,见此也不拦着了,默默吃饭,吃完后,又默默准备洗碗。
夏延接过了她手里的餐盘:“我来。”
季纾也习惯性地让了。
“纾也,怎么能让客人洗碗呢!”孙美玉瞪了她一眼,又看向夏延道,“亭深啊,你第一次来家里,别动碗筷。”
夏延:“没事的阿姨,平时在家做饭,也都是我洗碗。”
“啊,这样吗。”
“嗯,纾也做饭了,应该我来洗碗。”
孙美玉闻言心里更满意了,与此同时也听出了别的什么,拉过季纾也小声道:“你们同居了?”
季纾也:“……没有!我们就是有空的时候偶尔去对方那里做饭。”
孙美玉:“他爸妈在家吗?”
“没,他一个人住。”
“这还不错,以后结婚不用跟公婆住一起。”
季纾也无奈,“行了妈,我去楼上看看他的房间准备得怎么样了。”
“噢噢那你快去,我今儿是让你爸铺床的,他这人,干事不利索。”
三楼除了季纾也和季颜可的房间外,还有一间客房,平日就是亲戚来了会住一下。
季纾也稍微拖了下地板,等夏延上来后,让他先去她房间的浴室洗漱,再过来睡觉。
在她家里,夏延很有分寸感,洗漱过后便要回房间了。
季纾也把人拉住:“你就这么走了啊?不亲一下?”
夏延轻咳了声,“现在是你家,你爸妈都在呢。”
“他们卧室在楼下。”
“万一上来了呢?”
“哪可能。”
季纾也从昨天到今天一直都是绷着的,现在夜深人静,妈妈安稳睡下后,她也放下心了,抱住夏延的腰,亲昵地蹭了蹭。
抱了一会后,又不满足,踮起脚去亲他。
夏延顺着她,耳朵被她又亲又摸,红通通的,最后实在是忍不了了才攥住她的手,不让动。
“好了,我回房间了。”
季纾也看着他不好意思的模样,故意逗他:“别呀,要不去我床上躺一躺?”
夏延啧了一声,捏了把她的脸,“昨晚你也没睡好吧,好好睡觉。”
他说着就赶紧开门出去了,好像生怕她在这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季纾也闷笑了两声,终于是心满意足地回到床上。 。
桢州老街的清晨向来热闹,天刚蒙蒙亮,棋牌室旁的早餐铺子就开了起来。
炸油条的锅支着,油花翻滚。白汽从蒸笼缝隙里挤出来,带着包子和烧卖的香味,笼罩着整个小摊。
早餐铺的两夫妻忙碌个不停,一会夹包子一会扯着嗓子喊:“一碗豆浆,两个包子,这你的……小笼包一屉,油条,蛋奶一瓶,给……”
因为要通风,季纾也家的客房窗户没有关紧。
盛亭深就是在这样的喧闹声中睁开了眼睛,他望向窗口方向,发了几秒的呆,而后快速扫过周边,所处的房间窄小空荡,只有正对着他的那面墙,贴满了红红黄黄的奖状。
他眯了眯眼睛,仔细看了眼,其中一张明晃晃地写着:季纾也同学在一年级德、智、体诸方面成绩优异,被评为“三好学生”。
他微微一顿,嘴角先于脑袋的反应,轻勾了下。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扭开,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人偷偷摸摸进了门,快速掀开他的被子钻入,搂上了他的腰。
“一晚上没见,想你啦~夏延,有没有想我呀。”她的脸就埋在他的脖颈里,说话声音软糯,跟她整个人一样。
盛亭深微滞,表情有那么一瞬空白。
“我刚才看过了,爸妈在一楼呢。所以我偷偷到这找你了。夏延,你饿了没?”
晨起的阳光照到屋里,落到她的脸上,使她的眼神看起来柔和,甜蜜,温暖……
他从未见过这样神色的她,因为她从不会对自己展露。
于是还没彻底想明白此时他在哪里,又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装起了夏延的样子:“我不饿,再躺一会吧。”
季纾也笑了,把他抱紧,“昨晚还非不让我抱你,怕我爸妈看到不好,现在你怎么又敢了。”
盛亭深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不是你说的吗,他们现在没上来。”
“哼,昨晚我也说他们不会上来呀,你就承认吧,就是想抱我。”
盛亭深眸色微敛:“嗯,是想抱你。”
“姐!妈妈喊我们下楼吃饭了。”没过一会,季颜可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了,季纾也立刻从盛亭深怀里出来,“该吃早饭了,洗漱一下。”
季纾也掀开被子要下床,手腕突然被拉住,她回过头,看到躺着的人目光深深地盯着她,似是不想让她走。
她笑了笑,捧住他的脸:“乖宝宝,别赖床了吧。”
盛亭深微微一愣,拉她的手收得更紧了。
季纾也没法,只好硬把人拉起来,“晚点再抱啦?”
“……嗯。”
两人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放了一堆早餐。
孙美玉朝他们招招手:“亭深,来吃饭。”
盛亭深方才已经借着一点空档看了夏延的记录,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但听到眼前这陌生女人这么叫他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季纾也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拉住他坐下:“妈,你今天买了这么多早餐啊。”
孙美玉:“咱多了一个人啊,再说了,也不知道亭深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一点。亭深,你吃吃看,这包子是隔壁老梁家卖的,他们家可做了二十多年了,纾也从小吃到大的呢,可好吃了。”
饱满的包子软乎乎地叠在餐盘里,盛亭深垂眸看了半晌,拿起来咬了一口。
“怎么样?”一桌子四人都看了过来。
盛亭深笑了笑:“好吃。”
“是吧!周边好多人都一大早赶来买呢!”
季纾也嘴角也勾起笑来,身体往他那边歪,“豆沙包是我最喜欢吃的,他们家的豆沙做得可好。你等下也尝尝。”
“嗯。”
“行了,你们别说这么多,让人家好好吃。”季远忠道。
孙美玉:“对对,你好好吃。”
季纾也请了两天假,打算明天下午再回明海,但怕夏延有事,所以吃完早餐后跟他说,“你有事的话今天可以先回去。”
盛亭深:“没什么事。”
“这样……盛亭深那边呢,有没有事?”
她还没认出来他是谁。
盛亭深道:“他也没事。”
“噢,那就好。”季纾也撮撮他的腰,“我还不是很放心妈妈,所以今天白天再在家里照顾一下。晚上我带你出去玩玩,这边的夜市很热闹。”
盛亭深握住她的手指,看着她的目光微微发光:“好啊。”
楼下陆陆续续又来了打麻将的人,季纾也不想夏延又被围着观看,便拉他在二楼看电视。
看着看着,楼下突然传来一声重响,像是一楼的大门突然被人狠踹了一脚。
季纾也吓了一大跳,立刻趴在窗户上往下看。只见门口突然出现了五、六个陌生面孔,面色凶狠,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她直觉不对,转头说:“你在这坐着别动,我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没等盛亭深回答,她就赶忙跑下楼。到一层的时候,门口那几人已经进来了,为首的男人大摇大摆,正在跟她爸妈争论。
“……你们怎么也得把我爸的钱出了,昨儿就给你们发消息打电话了,回都不回,这算怎么回事?!”
孙美玉:“怎么就我们出钱了,又不是我们打的,哪有这个道理!”
季纾也拨开人群挤了进去:“妈,什么事啊?”
孙美玉面色通红,气得不行。
季远忠答道:“没天理了,赵老头是跟老江打架打伤了脑袋,怎么就怪起我们来了!纾也,这人就是那赵老头的儿子!”
季纾也看向带头的那个人,隐约有了点印象,以前就听爸妈说过,赵老头家的儿子不读书,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后来混着混着,给钱老工作去了
钱老是他们桢州这的一个传说,年轻那会在明海混,黑白两道都走,混得很好。后来彻底从良,退回了老家桢州。但还是在桢州养了很多小弟,收债用的。凶得很。
赵鸿就是其中之一。
今天他没去帮别人要债,是替自己要钱来了。
季纾也见孙美玉情况不对,怕她又情绪激动,立刻让季颜可把人带楼上去。
孙美玉一开始还不肯走:“不能给!不能,这五万块我们是不会给的!”
“我爸可是在你们这打麻将被伤的,回家后就晕到了,送去医院医生预估后续治疗费用要七、八万!我只要五万还是客气了好吧!”赵鸿大声说道。
“你不要对我爸妈大吼大叫,我是他们女儿,你有什么事先跟我好好说。”季纾也拦在他面前。
赵鸿:“好好说?我昨天给你爸妈打电话说了这事,可是他们根本不愿意付钱啊,我只好上门来了。那这样,你来给,毕竟这也是你家里的事。”
季纾也皱眉:“是我们的责任我们肯定会负责,但问题是,昨天大家都看到了,是赵叔和江叔打起来了,所以就算你真想拿这笔医药费,也应该去他们家吧?”
边上的邻居闻言都点头,其中有一人小声道:“老江家他儿子跟局里熟,他们哪敢惹……就知道挑好欺负的。”
赵鸿:“说什么呢!在哪里出问题就去找哪里,有什么问题?!”
“行,既然你这么说我们就干脆报警处理。到时候警察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季纾也冷了脸,拿起手机。结果电话还没拨出去,就被李鸿抢走了。
“呵,你吓唬谁呢!我告诉你啊,不管警察怎么说,我爸受伤是事实,你们不给我钱,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我天天来这找你们。”
“你——”
“要不这样好了,我给你们打个折,四万,四万拿来,我不跟你们计较。”
“纾也。”季远忠把季纾也拉到一侧,“这人就是个死皮赖脸的混混,他认定了就会一直纠缠,报警关两天他就又来了,到时候咱棋牌室都被闹得开不下去……我们再谈谈,打发他一点,你觉得怎么样?”
婶婶李秀芬也小声道:“对,他们这群人之前都是使这种招数,我见过的,拿他们没辙。”
“可是也不能莫名其妙就给钱啊,这是法治社会!不能给他得寸进尺的机会!”季纾也转头瞪了那人一眼,“手机还我,我们需不需给你赔偿,法律说了算。”
“嘿,你这黄毛丫头,在桢州这地方,还跟我讲法了是吧。”
季纾也看他不给,拿起季远忠的电话就要打。赵鸿见她一点不怕,上前就又要抢,结果这次才刚抬起手,手腕就被拦截住了,狠狠推到一旁。
他险些摔倒,还好被身后的弟兄扶住。
站稳了一转头,发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男的,顿时火冒三丈:“你他妈的谁啊,在这出头。”
“给你个机会,滚。”
男人的声线冷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神色漠然地好像是……看着一团垃圾。
赵鸿先是一愣,莫名有些发怵。可这么多人看着,他不可能有后退的意思。
而且,眼前这人也不过就是一个小白脸,有什么可怕的?!
赵鸿几步上前,指着他道:“不关你的事,你最好给我闪开。”
“我刚才说了,给你个机会滚。不愿意?”
“你他妈的!”赵鸿失了面子,气极,一拳就要过去,却又被拦截住了。
他懵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脸颊就被狠狠打了一拳。
他整个人歪倒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牙都麻了。
“鸿哥,鸿哥?!你没事吧!”边上的小弟震惊,纷纷上前。
赵鸿吐了口口水,“妈的,没看到我被打了啊!还不给我冲!!”
剩余四个男的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冲向盛亭深。
季纾也:“夏延!”
“你去里面。”
盛亭深短暂说了这么一句,一脚踹在最先冲上来的那人身上。
周边的邻居都吓坏了,连忙往外跑,但跑到门外后也没走,一脸着急地往里看,都为这个新来的“女婿”着急。
这可真是作孽了!第一次上门就遇到这事!!
然而谁曾想,急着急着,突然就不急了。
因为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帅小伙三下五除二的,把几个小混混放倒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堆,疼得叽哇乱叫。
不是……这,这也太快了吧?!
季纾也也惊呆了,她也没料到他竟然这么能打……看那样子,像受过一定训练似的。
“没事吧?!”见他一脚把最后一人的手臂踩在脚下后,她急忙跑上前。
盛亭深:“没事。”
“你手背受伤了?!我看看!”她心疼地拉起他的一只手,“疼吗?”
盛亭深看了她一眼,“嗯,疼。”
七倒八歪鼻青脸肿的五人:“……”
我他妈才疼。
“你小子!敢打我!你知道我老大谁吗?你丫不想混了是吧?!”赵鸿刚才被踹了两脚,打了好几拳,浑身痛得要命,也气得要死,指着盛亭深道,“你给我等着,给我等着啊!”
盛亭深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指往后一折:“嗯,我等着了。”
“啊啊啊——痛痛痛,放手!!!”
季纾也眼看他真有可能把他的手折断,连忙拦住:“别。”
盛亭深看了她一眼,松开了。
“电话,打电话,给成哥打电话!”赵鸿立刻缩到一边,指挥他的小弟。
季纾也:“你在我们家闹,我才要打电话报警呢!”
赵鸿:“你报警好了,让警察看看到底是谁挨打了!”
季纾也一噎。
边上邻居们立刻道:“那也是你们先要打人的……”
赵鸿:“谁?!谁在说话,有本事站出来。”
邻居们虽看不过去,但到底怕惹了人,没敢再出头说话。
季家瑶接到李秀芬的电话过来时,看到这场景,吓了一大跳。
“妈妈,你没事啊?”
李秀芬:“我没事,就是你大伯家啊……这些混混盯上他们了,你看看有没有办法让小张找人来?”
季家瑶为难道:“他能拿这些人怎么办啊……报警了没?”
李秀芬道:“这些人都是钱老下面的人,报警估计也就抓进去蹲两天,到时候出来后又要闹。”
“那,那只好给钱了。”
“啧,好几万呢……”
而季纾也这边也担心赵鸿叫更多混混过来,闹得更大,就赶紧先报警了。
警察还没到,两方僵持不下。
十多分钟后,老街出口那边出现了动静,突然驶进了六、七辆黑亮的豪车。
车子径直停在棋盘室面前,声势浩大的模样,看得边上的邻居们齐齐往后退。
片刻后,车门打开了,一波男人从里面下来,其中第二辆车下来了一个头发银白的中年男人,约莫六十岁,那些小弟模样的人皆站在他身后。
“成哥。”赵鸿看向末尾处的一个男人,一脸惊喜。又连忙撑起来,惶恐道,“钱老……”
赵鸿是成哥下面的人,而成哥也只是钱老跟班的跟班。
所以赵鸿完全没想到,今天这事,竟然能惊动钱老。
他往日里根本就见不到钱老本人,此时又是兴奋又是紧张:“怎,怎么劳您来了?”
众人这下都看向那中年男人,原来这就是他们桢州那个很厉害的钱老。
刚想着这赵鸿竟然混这么好,能把这人喊来。下一秒,就看到钱老一巴掌甩在了赵鸿脸上。
用劲之大,直接把他打得摔到一旁!
所有人都懵了,只见下一秒,钱老径直走进棋盘室,脸上挂上谦卑的笑容,朝坐着的男人弯腰伸手。
“盛总,幸会啊幸会。”
第55章
盛亭深没有伸出手,只是看了钱老一眼。
后者也丝毫没有介意的样子,把手缩回来,道:“刚刚得到消息,您在这遇到点麻烦。实在是对不住啊,我没管理好下面的人……放心,这事我肯定为您解决!”
这一反转给众人看呆了,季远忠和实在憋不住从楼上下来的孙美玉也愣在了原地。
这什么情况?
钱老可是他们桢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谁不给他几分薄面。可现在他竟然对着这年轻人拱手哈腰……
“钱,钱老,我只是来要钱,我爸他伤了头……”赵鸿懵了,又惊又恐地说道。
“要什么钱,你要什么钱?!你爸是他们打伤的吗!”钱老后面一个男人把人拎起来,“也不睁大狗眼看看清楚,还敢来这要钱!”
赵鸿瞪大了眼睛,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连忙道:“是,是,我错了!都怪我眼瞎,搞错了事!”
“那还不赶紧道歉!”
“好!好!”赵鸿被松开后,立刻转身对着盛亭深,“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盛亭深淡淡看了眼季纾也。
赵鸿会意,立刻挪过去:“小姑娘,季叔……对不起!”
他那四个小弟见此,也颤颤巍巍过去道歉。
季纾也抿了抿唇,看向盛亭深。
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眼前的人不是夏延了。那盛亭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打架的时候?还是更早之前?
不知道……
但她暂且先不管这件事了,看向赵鸿说:“因为你们,我们家坏了这么多东西,怎么算。”
赵鸿立刻道:“我们赔我们赔!我们一定照价赔偿!”
就在这时,警车声响起。
几个警察进来:“怎么回事?”
“警官!是我们闹了个乌龙!不小心把他们家家具都弄坏了,我们打算赔偿!”赵鸿都不用季纾也开口,就立刻说道。
警察看了看几人的脸:“你们脸上的伤……”
钱老上前:“是这样的,这几个人刚才来棋牌室闹事,要打人,盛先生正当防卫,这才伤了他们。”
警察眼睛一亮:“钱老,您怎么也在这?”
“我这……有朋友在,过来看看。”说完,钱老瞥了眼赵鸿,赵鸿立刻都认了下来。
警察道:“行,我大概知道了,那你们几个跟我去局里做一下笔录,还有这棋盘室的人也要去。”
季纾也:“好,我跟你们去。”
“那位打人的也要一起。”
“没问题。“季纾也转头招招手,“盛亭深,过来。”
盛亭深起身,走到了她边上。
钱老看了看季纾也,再看看盛亭深,已经明白了其中关系,笑着说:“盛总,那您看晚点我是不是可以请您吃个饭,今天这事我真是太抱歉了。”
盛亭深:“不了,晚上还有事。”
钱老脸上堆着笑,“行,那行。下次有机会一定。”
赵鸿等五人已经被带上车,盛亭深说完后,拉着季纾也上了另外一辆警车,只留下一群围观群众面面相觑。
“愣着做什么,收拾干净,弄坏的东西都买好新的补上。”钱老对手底下的人说。
“是。”
几人很快进入屋内收拾,弄完后,钱老客气地对季远忠道:“晚点我会让人把新的送过来,对不住。”
“啊……没,没事。”季远忠顿了一下,忍不住道,“那个,请问一下,你刚才叫我女儿的男朋友盛总,这是为什么?”
钱老讶异:“怎么,难道你们不知道吗?他是盛华集团的四少爷,盛亭深啊。” 。
警车驶入警察局,双方录完笔录后,赵鸿五人被处罚款并扣押。
季纾也和盛亭深则被允许离开。
两人从警局出来后,季纾也摸了摸鼻子,突然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好半天才开口:“你什么时候换过来的?”
盛亭深:“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你分辨不出我跟他。”
季纾也一噎:“才不是,分明是你在装夏延!”
盛亭深眉梢轻挑:“我装他,你就分不出来了?”
季纾也哑口无言,她之前总信誓旦旦认为自己能区分,可这次却还是没能第一眼就看出来!
这家伙,是不是越来越能装了?!
盛亭深见她这副烦躁的模样,却是心情不错,“回去吗。”
季纾也撇过头,闷闷道:“当然要回去。”
“嗯,那就打车。”
盛亭深手机上压根就没有打车软件,最后还是季纾也打的车。
两人并坐在后排。
车子前行时,季纾也垂眸看了眼,发现他的左手关节已经有些红肿,是刚才帮忙揍人时留下的。
她看向窗外,心情有点复杂:“盛亭深,那些人是你叫来的,那什么钱老。”
盛亭深:“不认识。”
“那他——”
“我只是在楼上听到你妈说那群混混背后是什么人,给严为明打了个电话,让他解决。”
季纾也立刻懂了,严为明估计也不认识这钱老,只是他有能力让人一层一层联系过来。最后那钱老得知盛华集团的四少在这被他的人恐吓了,吓得立刻过来阻拦。
“……明白了。”季纾也咬了咬唇,嘟囔了句,“不过,还是谢谢你。”
盛亭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新鲜:“什么?”
季纾也觉得难为情,但她也不是无脑讨厌他,在今天他确实帮了她家的情况下,她自然还是知道道谢的。
她转头看他,拔高了音量:“我说,谢谢你!”
盛亭深微微倾身,眼眸很深:“怎么谢?”
季纾也立刻往边上靠了点:“……你想怎么谢?”
“遵守你的承诺就行”
季纾也茫然,“什么承诺。”
“你本来晚上要带夏延去哪里,就带我去哪里。”
就……这么简单??
季纾也松了一口气:“只是去夜市而已啊,说什么承诺……太夸张了吧。”
不过如果他没提,在得知他是盛亭深的情况下,她确实也不打算今晚出去了。
盛亭深似是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冷笑一声:“夸张吗,你这人,不就是区别对待。”
“……”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了目的地。
网约车都不太爱走老街这条路,问他们能不能停在路口,季纾也同意了,下车的时候,看到路边停了一辆宾利,很眼熟。
“这车……”
“严为明到了。”
进家门的时候,季纾也发现家里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连正中间那张磕坏一个角的麻将桌也被挪到边上,换上了一张新桌子。
而桌子旁边,果然坐着熟悉的严特助,此时他正在被她父母还有邻居们围观着,向来从容老练的脸上难得有几分羞赧。
“严特助?你真在这。”季纾也惊讶道。
严为明连忙起身:“季小姐,盛总。”
盛亭深淡淡道:“你怎么过来了。”
严为明:“接到您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开车出发了,不过路上比较远,现在才到。嗯……我刚才进来找您,才说了名字,就被季小姐的父母招呼进来了,所以……”
“对对对,我看这小伙是你的人,就叫他进来喝喝茶,顺便等你。”孙美玉道,“那个,亭深啊……不是,盛总。”
“阿姨,叫我名字就行。”
孙美玉眼睛一亮,“欸,好的!我就是想说,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
“没事。”
“刚才去警局咋样了?”
季纾也道:“赵鸿他们被拘留了,警察那边还说,会罚赵鸿给我们一笔赔偿。”
孙美玉:“是嘛,刚才钱老还让人送来了新的桌子和家电,哎呀,这都托亭深的福了,不然这些小混混非得盯上我们家不可!”
“不用谢,应该的。”盛亭深说。
严为明看了自家老板一眼,很快意识到他是在模仿夏延。
他清了清嗓子,道:“盛总,正好有几个比较急的文件在车上,方便的话我拿过来?”
“我过去吧。”盛亭深看向孙美玉,“叔叔阿姨,我先处理一下工作。”
“诶诶,好的,你忙你忙。”
盛亭深和严为明走出去了,待他们走远后,屋里的人才叽叽喳喳继续聊起来。
他们到这会还处于震惊之中,毕竟他们哪里想得到,这帅小伙竟然盛华集团的公子哥!
那盛华集团他们是知道的呀,知名大企业,老百姓平日里用的,吃的,住的……哪点不涉及。
“纾也,什么情况,你不是说亭深是你同事吗?怎么刚才钱老说他是盛华集团的少爷呢。”
孙美玉和季远忠总算逮着她问了,季颜可也凑了过来,一脸茫然。
季纾也知道瞒不下去了,只好道:“他是我们酒店的老板,不也算同事么。”
“你这么算的啊!”孙美玉无语,“老板就是老板,同事就是同事!哎哟,你也不说清楚,早知道昨天晚上就该出去大酒店吃啊。”
“妈……你正常就好,不要这么夸张。”
“那,那人家毕竟是总裁嘞。”
“美玉,人家是总裁但也是你女婿啊,女婿肯定是要在家里吃饭的嘛,出去吃多生分。”边上邻居说道。
“就是就是。”另一邻居又是羡慕又是好奇道,“纾也,你这怎么做到的,竟然谈上了大老板。”
季颜可一听就不乐意了,立刻说:“我姐也很厉害啊,她工作能力强,漂亮,性格又好,别人喜欢她很正常。”
邻居:“哈哈哈是是是,那确实。”
孙美玉:“欸,那咱们晚上还是准备一顿大餐比较好,老头,等会一起去买。”
“噢噢,好的。”
孙美玉说着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李秀芬:“秀芬,晚上你和家瑶留下来吃饭吧,咱们一大家子一起。”
李秀芬的面色微微一变,干笑了一下:“我晚上还有点事,就不一起吃了,下次,下次吧。”
她当然不愿意一起吃饭了。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她在孙美玉面前炫耀自己女儿工作如何如何稳定,男朋友如何如何得好。
但没想到今日一比,瞬间没了哪怕一点底气。
谁能想到,昨天她还想着这男的好歹没什么钱,比不过家瑶的男朋友,结果今天就发现人家是富几代的大少爷。
拒绝过后,季秀芬立刻拉着季家瑶走了,一路上脸色都不好看,嘟囔着这肯定哪里不对。
“家瑶,你说呢?这怎么可能,你说那么大集团的公子哥怎么会找小县城的姑娘。我寻思着吧,肯定不能到结婚那步!”李秀芬想了想,又道,“你说,会不会是玩她的?这种公子哥花得很。”
季家瑶心里还在震撼着,含糊地应了一句。
就在这时,她妈突然停下脚步。季家瑶不明所以,看了她一眼,又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这才发现拐过路口后的那颗树下,正停着一辆宾利。
此时这辆车后座窗户没有关,她看过去的时候,正好见那个叫盛亭深的男人坐在里面,他侧眸看了出来,眼底像铺着一层冰。
她心口骤然一跳,停下了脚步。
李秀芬面色也微微一变,不知道自己方才说的话有没有被听到。
两人怔愣间,车后座的门打开了。男人下了车,目不斜视地从她们身边走过。
就在她们松了口气,以为他没有听到她们说的话时,突然听见已经路过的人道,“没在玩她,我很想娶她。”
季家瑶一怔,倏地回头,只见男人似笑非笑,几分无奈道:“不过她一直没同意,你们是她亲戚吧,有空的话,好好帮我劝劝她?”
“…………” 。
再回到季纾也家的时候,邻居们总算是散了一些。
孙美玉迎上去说:“亭深啊,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我跟你叔叔马上要出去买菜。”
“妈,不是说了吗,我晚上要跟他去外面的夜市。”
“可是夜市有什么好吃的,还不健康……你怎么能带人家吃那个。”
盛亭深看了季纾也一眼,笑了下:“阿姨,是我想去的。”
“啊?”
“没来过这里,想让她带我到处看看。”
“这样啊……那,那行吧!”孙美玉变脸比翻书还快,“纾也,那你们好好玩,如果不喜欢吃或者没吃饱,回来我再给你们做夜宵。”
季纾也很想翻白眼,她妈可从来没对她这么“友善”。
“知道了知道了。”
天还没黑透,季纾也就拉着盛亭深往外走。
再在家里待下去,她真的要难受死了。
桢州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夜市在很热闹的那片街区,过去需要走几条街。
他们不赶时间,且目的地不好停车,季纾也就直接带着盛亭深沿河边的庭廊走过去。
“那里你经常去?”盛亭深就走在她边上,对他而言她走得很慢,只需要慢悠悠地跟着。
季纾也:“上大学以前经常去,那里的东西很好吃。不过,你大概率吃不惯。”
“吃不惯?那你为什么准备带夏延去那?”
“我是说你吃不惯,夏延平时跟我在一起什么都会吃,跟你又不一样。”
盛亭深眼眸微微一沉,把她拽边上来。
夜幕将落,庭廊里的人越来越多,来来往往,摩肩接踵。
季纾也挣脱不开,瞪了他一眼:“干嘛?你别拽着我。”
“季纾也,你少气我。”
“我气你什么了!盛亭深,这里人很多,你别动手动脚行不行?”
盛亭深搂着肩膀的那只手直接向上,掐住了她的下颚,把她的脸抬起,对着自己。
“不行,你再让我不高兴,我不介意就在这里亲你。”
第56章
夜幕降临,夜市一条街仿佛被一键启动。
红灯笼,白炽灯,霓虹招牌……所有灯光都亮了起来。铁板烤鱿鱼的味道和糖炒栗子的甜香混杂在一起,飘荡在空气中。每个档位都围了人,老板一边制作一边排号,烟火气直往人们脸上扑。
季纾也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过这,看到好多家她喜欢吃的东西还在老位置,顿时心情愉悦,也不管盛亭深是不是还跟着了,自己走到一家烤鱿鱼摊前:“老板,给我来十串。”
“稍微等一下啊,这边三个我要先做。”
“嗯!”
在边上等的时候,盛亭深终于挤过人群走了过来,他眉头皱着,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对周边环境的不满。
季纾也瞥了他一眼,明知故问:“你怎么了。”
“你原来是要吃这些?”
“对啊,这就是夜市。你不吃吗?”
“卫生情况堪忧。”
季纾也愣了下,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巴,把人拉开一点,“你小点声!”
盛亭深拉下她的手:“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了,这都是经过管理的,每家小摊都要通过卫生标准才能营业。”
“哦,所以这个卫生标准很低。”
季纾也嘴角微微一抽,很想打人。
果然是公子哥……这人恐怕这辈子就没吃过小摊上的东西!
“是你自己非要我带你出来的,既然来了,就不要说这些话!”
“……”
“小姑娘,轮到你了,加辣不?”这时,摊主大叔大声道。
季纾也回头应声:“微辣就行。”
“好嘞。”
鱿鱼须被按压在铁板上,发出滋滋声响,没几分钟后,十串便被做了出来,放到袋子里。
季纾也接过,吃了几口后看他一眼,递过去:“吃。”
盛亭深:“你自己吃吧。”
“真难伺候……”季纾也嘟囔,不高兴道,“那你别跟我一起,干脆在路口等我好了,我自己逛完就出来。到时候再带你去餐厅里吃晚饭。”
鱿鱼须做得恰到好处,别的地方都没这么好吃。
季纾也说完,一边吃一边往里走,不想理会他。
结果没走多久,手臂就被拉住,一回头,发现盛亭深又跟了上来。
“你怎么又进来了。”
刚说完,手上的东西就被抢走。她看着盛亭深拿出一根鱿鱼须,侧头咬了一口。
他眉头轻皱,又很快抚平,似乎发现这东西也没那么不能吃。
“我同意了吗,你就一个劲往里冲。”他把剩下的鱿鱼须递还给她,手里拿着他咬过的那一根。
季纾也:“你不是不想吃这些东西吗。”
“这里的餐厅也不见得多卫生。”
季纾也没说话,多看了他一眼。这人……不会是不想一个人在外面等,所以才又进来吧。
不过她也没有撮破的意思,他既然又肯吃,那最好了,省得她晚点又要带他去店里吃饭。
“我还要买羊肉串,麻糍,烤生蚝……你呢,要吃点什么?”
盛亭深脸色沉沉:“随便。”
“哦。”
季纾也不问他了,管自己去排队。
她几乎是一路吃过去的,每次吃一半,盛亭深就会把剩下的一半拿走。
这导致季纾也总吃不够,她气恼地让他自己要吃什么就自己去买,他又偏偏不肯。
“老板,来一份臭豆腐。”
“好的稍等。”
季纾也撇了盛亭深一眼,见他暂时没注意自己这边,便又多跟老板说了句话。
几分钟后,她的那份做好递了过来,季纾也吃了两颗,递给盛亭深。
“你吃吧。”
说是臭豆腐,但这家闻起来并不臭,所以盛亭深接受得还是蛮快的,直接咬了一口。
但仅仅就这一口,就让他变了脸色。
季纾也眼睁睁看着他的脸从莹润的白到满是火气的红,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瞪向她的那双眼睛都微微润湿,完全说不出话来。
季纾也无辜地看着他,看着看着,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然后就停不下来了,肩膀抖动着,笑得一抽一抽,断断续续道:“是你老要……吃我东西的,我就喜欢吃这么辣的……你,你不能怪我啊哈哈哈哈。”
辣意像火苗一般烧过整个口腔,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呼吸都带上了灼人的温度。
盛亭深攥住她的手腕,本是恼火地要质问她,却在和她含笑的视线对上后,一切都熄了火。
小摊的灯光在她的发梢上渡了一层柔软的金边,她笑得很开心,毫无保留,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碎星星。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以盛亭深的身份,看到她这种毫无防备的,真心诚意的笑容。
盛亭深微怔。
紧皱的眉头不知怎么就突然松开了,安静地看着她。
季纾也就是故意的,她故意在他没注意的时候,让店家放了很多辣椒。而料想到的结果也出现了,他被辣得够呛,很是狼狈。
季纾也难得看到这个样子的盛亭深,笑得不行。可笑着笑着,就收敛住了,因为她发现盛亭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冷静下来,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没有狼狈,也没有生气,甚至眉头都没有皱。那双被辣得泛红的眼睛隐约间,似乎盛满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她恍惚觉得,这是夏延的眼神。
夏延才会这么看她,因为他喜欢她,爱她。
那盛亭深呢?
季纾也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僵住了,一种说不清的心虚和慌乱从心底冒了出来,缠住整颗心脏,让人有点无法呼吸。
她抿住唇,立刻转开视线,“去买杯果汁好了,解辣。”
她径直往果汁摊走去。
最后,那碗爆辣的臭豆腐被丢掉了,两人一人一杯果汁,默不作声地走在路上。
走过美食区,就到了游戏区。
季纾也觉得这会的气氛特奇怪,于是想做点转移注意力的事,看边上挺多人在玩套圈游戏,便挤了进去。
意料之外,这个摊主放置的娃娃都很可爱,跟以往看到的廉价品不一样。
难怪今天这么多人。
她一时兴起,便朝老板招招手:“给我一组圈!”
“三十块,这边扫。”
“嗯。”
季纾也看上了远处的一个哆啦A梦公仔,卯足了劲去套他。
但这圈估计是小了点,十分难套,她扔了一半,都没有套中他,反而意外套中了它旁边的一只小胖猪。
可季纾也还是想要哆啦A梦,把剩下的全都丢了过去。结果,还是没套中。
“小姑娘,没事啊,这个小猪也很可爱的,还能录音说话呢。”
季纾也随意接过来,但目光还在那个哆啦A梦身上。
老板看出了她的依依不舍:“要不再买一组?没准能套到你想要的。”
一组三十块,也不便宜,网上估计都能买到了。
季纾也放弃:“算了算了,不用——”
“给我。”
突然,有人站到了她旁边,朝老板伸手。
季纾也转头看向盛亭深:“……你也玩?”
盛亭深已经接过了老板的圈:“那蓝色胖子是吗。”
“……对,不是,人家叫哆啦A梦。”
“随便。”
这游戏原本就有很多人在玩,盛亭深站过来后,周边驻足的人突然又多了一圈。
这人这张脸,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
然而……那个公仔是真的很难套中!
盛亭深好几次都已经丢中了,但都滑到了旁边,很快,他手里的圈就没了。
两人面面相觑。
看着大皱眉头的盛亭深,季纾也又忍不住想笑了。
无所不能的盛大老板,也没想到会栽在套圈圈上吧。
“算了吧,不要了。”她说。
盛亭深漠然,对老板道:“再给我拿一份。”
老板嘿嘿一笑:“好的,不过小伙子,你要么试试别的嘛,那只是很难套中的。”
盛亭深压根就不理他,专注于套那个公仔,一个又一个,就连季纾也也开始紧张起来。
唰——
又一个圈圈被丢了出去,在空气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啪。
圈圈一角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但它其他部分则完美地圈住了哆啦A梦。
“耶!!!!”季纾也原地蹦起,“中了中了中了!老板!拿来吧!”
老板也挺为他们高兴,把娃娃拿起来,递给了盛亭深。
他接过后,随手把剩下的圈递给了边上的小孩,小孩一脸喜色,稚声稚气地说了声谢谢。
“走了。”盛亭深转身。
季纾也忙跟上:“你也太有毅力了吧。”
盛亭深直接把公仔丢到了她怀里。
季纾也连忙接住:“谢谢!”
她上下左右欣赏了下,满面笑容:“这真蛮可爱的,颜可一定会喜欢。”
盛亭深的脚步霎时顿住,转头看她:“我给你的东西,你给你妹?”
“呃……可是我本来就是想圈给她的,是她喜欢哆啦A梦。”
眼见盛亭深的脸越来越黑,季纾也默默把另一只小猪公仔递到他怀里:“不然,我跟你交换,这个送你。”
他没接。
季纾也:“这个挺可爱的,还能录音呢,你看啊,按这里。”
她按住猪猪肚子上的一个按钮,对它说:“盛亭深盛亭深,你好呀~”
放开按钮。
再拍拍猪猪。
她的声音便传了出来:“盛亭深盛亭深,你好呀~”
她炫耀地看向他:“真能录音,我套中的这个还蛮有趣的。”
话音刚落,手里的猪就被拿走了。
“喂——”
“行,那就交换。” 。
严为明当天就返回明海了。
所以第二天下午,是盛亭深和季纾也开夏延那辆车回去,还带上了季颜可。
季颜可就坐在后座默默吃零食,没打扰前面两人,只在快开到明海的时候,才开口说:“姐夫,我跟我姐家是两个方向,所以你们到时候在地铁口把我放下就行。”
盛亭深淡声道:“送你回去。”
“喔……那谢谢了。”
“嗯。”
季颜可摸了摸鼻子,觉得怪怪的,于是暗搓搓给季纾也发了个消息:【姐,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季纾也:【没有啊……】
季颜可:【那我怎么觉得他怪怪的,脸色不太对,而且也不爱讲话了】
季颜可见过她和夏延在一起的样子,知道他们两个都挺爱说话的。
而盛亭深显然是冷淡话少的那一类人,不装夏延后,自然会让人觉得不一样。
季纾也没法,只好又编一些谎言:【他公司有点烦心事,所以可能有点不舒心】
季颜可立刻接受了这个说法,因为她也是工作狂一个,很能理解工作支配情绪这件事。
【懂了懂了,那要不还是把我放在地铁口吧,不麻烦他了】
【没事,不会麻烦】
又是半个小时后,终于到达季颜可租的小区外面。
季颜可下车后,季纾也也跟着下了车,她跟妹妹分开总有个毛病,就是很啰嗦。好好吃饭不要太累,别因为工作伤了身体,少熬夜……等等等等,操心得很。
季颜可早习惯了,抱抱季纾也,撒着娇:“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别担心啦。”
“嗯,那进去吧。”
“好~”
季颜可一步三回头。
季纾也是等她彻底消失在小区拐口,才终于回过身。
只见盛亭深还站在车尾没动,他刚才下车帮忙搬行李箱。
“怎么了?你还不上车吗?”她问。
盛亭深看着她:“你在带小孩吗?又抱又哄,还要给她带玩具回家。”
季纾也顿了下:“我妹妹在我眼里一直就是个小孩,我从小带她到大,习惯了。”
“所以她对你而言很重要。”
季纾也抿了抿唇,沉眸:“你觉得呢。”
不重要,能被你拿来威胁吗。
两人几乎立刻都想到了这件事。
盛亭深撇过头:“哦,看来是挺重要。”
季纾也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被威胁的那股旧气又窜了上来,冷哼了声:“怎么了,我妹妹对我很重要有什么问题?”
盛亭深看这个妹妹实在不爽,语气森冷:“季纾也,对你重要的人怎么这么多。”
“她是我妹妹,是家人!谁还没有几个重要的人了,你难道从来没有?”
盛亭深垂眸看她,冷不丁道:“之前是没有。”
第57章
之前没有重要的人,那现在呢?
季纾也一觉醒来,脑子里莫名思考起这个问题。
不过她才不要多嘴问一句,毕竟他觉得重要的人是谁,跟她没半毛钱关系!
“季小姐,这是盛先生早上离开的时候让我交给您的,您收着。”吃早饭时,阿姨突然把一个文件袋交到她手里。
季纾也狐疑,打开文件袋看了眼。
里头是一张黑卡,还有一份购房合同,名字还是……她的。
又来?
季纾也立刻拿出手机给盛亭深发了一个问号。
他也回复了她一个问号。
季纾也:【盛总,您是不是钱多得没地方花】
盛亭深:【对】
季纾也:“……”
盛亭深:【卡可以随便刷,房子你爱住不住,如果你想卖出去,我也不会管。】
几秒钟后,又发来了四个字:【就当回礼】
季纾也莫名其妙:【什么回礼?】
盛亭深:【那只猪】
季纾也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有病吧……
前天晚上她套中的那只玩具猪,还能换房换钱了?
有钱人真是吓人,房车在他们眼中就像什么小玩具一样。但对普通人来说,那可是一辈子。
所以她压根不敢拿,好像自己一拿下这些东西,这条命就完全交待在他手上一样。
最后合同和黑卡都被随手放在了桌子上,她快速把早饭吃完,前往斯卡顿上班。
在地铁上的时候,她突然觉得牛马的印记仿佛就刻在了脑门上。
“……”
因为请假了几天的缘故,手头积压了很多事,季纾也一到工位就忙碌了起来,直到下午一点多,收到夏延的消息。
【盛亭深在你家,没有引你父母怀疑吧?】
他回来了。
季纾也放下手头的事,立刻回复:【没有,他伪装成你的样子了】
夏延:【好。那你们这两天,一直在桢州吗?】
季纾也:【嗯。对了,如果我爸妈有打电话给你,你就用工作太忙之类的话敷衍过去。他们现在知道你的身份,我怕会有什么事麻烦你】
夏延愣了愣:【他们什么时候知道身份的?】
季纾也有些意外:【盛亭深没有跟你说吗,你离开后,有群混混来我们家闹事……盛亭深出面解决的,但也因此,被我爸妈知道他是什么人】
这些事,盛亭深一个字都没提。
夏延打开了他发给自己的内容,里面关于季纾也的,只有短短一句话:醒来在桢州,在她家度过两天。
他拧了拧眉头,从沙发上起身。
方才他醒来的时候就在九州华庭了。
四周安安静静,没有其他人。
夏延走到餐桌边,看到桌上放置着黑卡和房产合同,他知道这是给季纾也的,没在意,因为他本来也就觉得这些都应该给她。
他又回身上了楼,原本想去房间拿手机,顺便再换身衣服出门,却突然看到卧房的窗边下,放了一只小猪公仔。
盛亭深的房间为暗色调,所以那抹粉白色显得格外扎眼。
夏延沉默片刻,将小猪拿起来,不明白它为什么会存在在这里。
盛亭深他应该很不喜欢这种东西……
就在这时,也不知是碰到了什么机关,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从它身体里传出来。
“盛亭深盛亭深,你好呀~”
夏延神色微微凝住,突然明白了,它为什么会存在在这里。 。
季纾也一下班就往玫瑰园去了,她和夏延约了一起在家吃晚饭。
两人都是从各自的工作点回来,没空做饭,叫了外卖。
吃完后,他们带着幸运去公园走走,消消食。
季纾也牵着夏延的手,道:“我们有一段时间没带幸运出来遛遛了,它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夏延:“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住玫瑰园,这样也可以跟它玩。”
“我倒是想呢……”她低声喃喃,但是盛亭深那家伙压根就不给她这个机会。
夏延也听出来了,停下了脚步。
季纾也转头看他:“怎么啦?”
“卧室里那只猪,是你送他的?”
季纾也顿了顿:“啊,那是在桢州套圈套中的,我想跟他换哆啦A梦给颜可,所以就把猪给他了。”
说完,发现夏延并不怎么高兴。
季纾也察觉到他的情绪,靠过去蹭蹭:“怎么啦……”
“我不知道这些事,他没有告诉我。”
季纾也并不是很清楚他们两个之间分享消息会到什么样的程度,“可能这就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就是一个娃娃而已。”
“但我没有。”
“啊?”
夏延低头,眼神幽深:“小也,我也要。”
“娃娃?”
“你要公平,他有的,我也要有。”
季纾也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公仔随处都有呀,我带你去!”
夜风徐徐,明海的秋季已经带了一丝冷意。
把幸运送回家后,季纾也立刻带上夏延去了商场,在明海她是暂时找不到套圈游戏了,但娃娃机还是很多的。
她换了一堆钱币,把一半分给夏延:“一起抓。”
夏延:“你来抓,我只要你抓到的。”
季纾也看了他半晌,轻笑了声,“好好好,我一定亲自抓,我给你抓个最好看的。”
抓娃娃这游戏季纾也也就在大学的时候玩过,成功率极低。
今晚也是,她试了一大半硬币都还没有抓到一个!但她不想让夏延不高兴,连忙又续了一波硬币,才终于将她最想要的粉色兔子抓上来。
“耶!!有了有了。”她蹲下身,把兔子取出来,送到夏延手里。
“这个可爱吧~”
夏延揉揉兔子脑袋:“嗯,可爱。”
“那……你不会不高兴了吧?”
夏延沉思了下:“不会了,但是比较可惜,这只兔子不会讲话。”
“这有什么可惜的,我可以亲自在你耳边跟你讲,你要听什么,说吧~”
夏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我想要你说,你喜欢我。”
四周来来往往都是人,季纾也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垫脚凑到他耳边:“我喜欢你。”
夏延单手搂住了她的腰:“你要说,你最喜欢我。”
“哎呀,等一下……这么多人呢。”
“小也,你现在就告诉我吧。”
季纾也觉得他今晚真是执拗得很,不过她也不介意,反正就是情侣间的小情趣嘛,笑嘻嘻地凑到他耳边。
“知道啦,夏延,我最喜欢你,最最喜欢你!”
夏延嘴角轻扬,总算满意。
于是两人从商场出来,又回到了玫瑰园。
季纾也先去洗漱,夏延则坐在客厅里等她。坐了一会后,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看了眼,接了起来。
“喂。”
“你好,盛先生……”
季纾也今天洗漱很快,走出房间后发现夏延没在客厅,只依稀听到他的声音从书房传来,看样子是在打电话。
她没去打扰,干脆又返回浴室,给自己敷了张面膜,然后躺在床上,一边玩手机一边等待面膜时间。
待十五分钟过去,她清洁完脸后走出房间,才看到夏延从书房出来。
“你刚才在跟人打电话吧。”
“嗯。”
“谁啊?”季纾也随口一问。
夏延停顿了下,道:“盛严齐。”
季纾也狐疑,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你那个堂哥么,他给你打电话干嘛?”
“前段时间他出轨照四散,他老婆已经跟他离婚,没了他老婆的助力,他好几个项目都黄了。”
“这样……”
“嗯。对此爷爷很生气,让他把耀科交出去,给盛亭深接管。盛严齐觉得,那些项目黄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离婚了,也是盛亭深背后操作的结果,所以……他打电话来咒骂盛亭深,为了抢走耀科不择手段。”
耀科是家科技公司,之间还在斯卡顿办过酒会,所以季纾也也知道。
“那盛亭深之前发他的出轨照,确实是因为要夺取耀科吗。”
“是……也不是吧。仅仅只是耀科,喂不饱他的。”
季纾也似懂非懂。
夏延捏了捏她的脸蛋,“好了,不说他们,想睡觉了,我们进房间?”
他说得意味深长,季纾也很快就明白了,抿唇笑了笑,爬他腿上去:“那你抱我进去。”
夏延在她唇上亲了亲,声音有些低下来:“好。” 。
明海的秋天短得吓人,季纾也觉得温度下降得很快,于是到了周末便拉上程薇一起去逛街,买两套保暖的新衣。
逛了一整个下午,收获颇丰,两人停手,在商场里吃晚饭。
刚吃完准备回去,程薇的男朋友打来了电话,说他在附近一个新开业的酒吧玩,让她过去一起。
“我跟我朋友在一起呢。”程薇看了眼季纾也,说道。
“是你那个室友吗?那一块呗?你之前不是说想介绍我们认识。”
程薇很喜欢这个男朋友,早想介绍给季纾也认识,只是大家都很忙,没凑上时间,今天正好有空,她便问季纾也要不要一起去玩玩,顺便可以帮忙把把关。
季纾也见程薇这么说,自然答应了。
于是两人打车过去,把东西都存储好后,进了这家新开的酒吧。
正是周末,酒吧里人很多,程薇的男朋友丁一唯已经在入口处等着两人,牵过程薇的手后,很热情地跟季纾也打了个招呼。
接着,他带着两人进入里面的卡座,卡座已经坐了人,男男女女都有,丁一唯说都是他的朋友,让季纾也别拘束,好好吃好好玩。
丁一唯这个人,季纾也听程薇讲过,他们两人相识于某家高档餐厅。
程薇会去那家餐厅,是因为从公司年会上赢得了大额优惠券。当时丁一唯就坐在她边上那桌,主动要了她电话号码,两人很快陷入热恋。
程薇还说,丁一唯家境很好,是个公子哥,不过他性格热情开朗,完全没有大少爷的派头,在一起特开心。
季纾也在短时间内也看出来他性格开朗没架子了,所以第一印象还算不错。
“宝贝,你喜欢的那个乐队还没出来,咱们就先玩游戏吧?”丁一唯道。
程薇:“可以啊,那纾也,我们一起玩。”
季纾也点了点头。
丁一唯:“咱们玩摇骰子好了,哥,你觉得怎么样?”
他特意问了坐在他们对面的那个男人。
季纾也自然也就看了过去,那男人约莫三十左右,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但因为嘴唇有些薄,中和了上半张脸的柔和感,看着有些不好惹。
“噢,行啊。”男人往前倾身,看着季纾也道,“这位是……”
丁一唯道:“忘了介绍,这是我女朋友的好朋友,叫季纾也。”
“季纾也。”他缓缓念了她的名字,伸手,“初次见面,你好。”
季纾也礼貌性伸手碰了下他的手指,很快收回来:“你好。”
丁一唯:“行,那咱们就开始玩吧。”
众人纷纷应和,积极开始游戏。
季纾也玩这种游戏比较菜,很容易输,程薇护着她,让丁一唯帮忙喝酒,于是有好几次输了,都是丁一唯喝的。
坐对面那男人笑了声:“一唯,你这一个人还打算救两个美人呢,我帮你吧。季小姐,我来喝你的罚酒。”
丁一唯赶紧朝他拱手:“行行行,谢谢哥。”
男人摆摆手:“这有什么,你给我让个位。”
他后半句是对季纾也边上的一个女生说的,那女生也很配合,立刻就把位置让给他。
季纾也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微妙的怪异感,但程薇和她男友都在,她觉得也不必担心太多。
游戏继续开始,季纾也基本还是输得多,边上的男人把她的罚酒通通喝了。
她看他喝了那么多,总算有些不好意思,“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没事,说了要帮你的不是?”
“呃……好吧,谢谢啊。”
“怎么谢?”
季纾也愣了下,就见男人那双桃花眼笑意盈盈道:“不然,我们加个微信吧?”
这话一出,边上的人自然都看了过来,程薇顿了顿,借着玩笑说道:“纾也,你还是这么受欢迎。我看你男朋友平时肯定很有危机感。”
“哦,原来有男朋友了?”男人眉梢轻挑,却完全没有退后的意思,直接问道,“那你跟你男朋友感情好不好?我有没有机会?”
他这话问得很冒昧,程薇拉了丁一唯一下,示意他说话。
丁一唯却轻咳了声,没有开口。
程薇有些不满,瞪了他一眼。不过她也知道这个男人身份地位比丁一唯还高,之前跟他一起出来玩的时候,她就见过这个人了。
丁一唯不敢得罪他。
但她带季纾也出来,自然不会让她陷入尴尬的境地,便笑着说:“我们纾也跟她男朋友的感情可好了,每天都黏在一块,您就别说笑了。”
“这样吗,那真是可惜了。”男人意味深长地笑了下,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酒吧里这种类型的小插曲,大家见多了,完全没放在心上。
游戏玩了一会后,季纾也和程薇都很喜欢的那个乐队上台了。两人立刻不再玩,站到栏杆那边去听歌。
“宝贝,你跟我过来一下,有东西给你。”过了一会,丁一唯过来找程薇。
程薇:“什么东西啊?”
“送你的礼物,过来看看嘛。”
季纾也见两人黏黏糊糊的,轻笑了一下:“去吧去吧,不用管我,我在这等你。”
程薇有些不好意思:“那我马上来啊。”
“嗯。”
程薇走后,季纾也准备用手机拍乐队的视频,结果拿出来一看,发现手机有好几通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
都是盛亭深半个小时前发来的,问她在哪,又叫她回去。
他永远是命令的语气。
季纾也懒得搭理他,没回复,打开相机拍摄。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季纾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到方才坐她边上的男人站在了她身边。他满身的酒味,侧头看她,饶有兴趣的模样,“好听吗?”
季纾也没回答,往边上让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可这男人却语出惊人:“季纾也,你想要什么?要不,你跟我怎么样?”
季纾也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盛亭深那家伙冷冰冰的,哪能知道疼女人?你跟我吧,我肯定比他对你好,保准你过得舒舒服服。”
从一开始就察觉出来的异样感在这一刻具像化了,季纾也心口微紧:“你认识他,你是谁?”
“怎么,他难道没有跟你说过我这个大哥?这家伙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大哥……
盛严齐。
季纾也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脸上的惊异险些藏不住,“原来是……盛先生。”
“嗯,所以我的提议,你怎么看?”
季纾也知道自己不该跟他继续接触,干笑了一下,“您别开玩笑了盛先生……我还有点事,您慢慢玩,我先走了。”
她转头就想去找程薇,但刚走了两步,就被握住手腕拽回去。
盛严齐瞬间把她搂到身前,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我没在开玩笑,你陪我玩吧?”
“盛先生,请你自重!”
季纾也挣扎,他却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她心急了,脱口道:“你放开我!既然知道我是盛亭深的女朋友,你还敢碰我?”
盛严齐上一秒还多情的桃花眼顿时满是阴鸷,“哈?他的女人还碰不得了?!他拿了多少本属于我的东西,我拿他一个女人又怎么了!”
季纾也咬牙:“有病吧你!放开,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盛严齐哧哧笑着,好像听到什么笑话,“这么强硬啊,我更喜欢了”
他单只手收紧,迫使她更贴近他。
季纾也瞬间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刚想开口大喊救命,突然,一个拳头落到了盛严齐脸上,闷沉的一声,特别瘆人。
盛严齐瞬间摔在了地上。
季纾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俯身下去,又是砰砰几拳。
这是她第二次见盛亭深打人,吓得不轻,待想起他打的是谁,赶忙上去拉他。
“你别打!别打了——”
第58章
“你他妈敢打我?!”
盛严齐被按在地上,脸肿了,鼻子冒血。
盛亭深眼神阴沉,泛着冷意:“哪只手碰的她,左手?”
“啊——!”
手腕传来尖锐的刺痛,盛严齐脸都白了:“松开!疯了吧你!”
“别打了别打了!”身后的人不停地说。
盛亭深回头,看到季纾也满脸惊恐道,“你快放手……他是你哥。”
盛亭深压根就没当盛严齐是兄长,但看她实在害怕,还是放手起了身,“为什么不回消息?”
“你这么打他没关系吗?!”季纾也满脑子就只剩下件事。
盛亭深满脑子也只有自己的事,“你为什么不回消息。”
“我,我没看到啊……我原本是跟程薇出来玩,就是我那室友,我不知道会遇到盛严齐。”季纾也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人,慌乱道,“现在怎么办?叫救护车吗?”
“齐哥!齐哥,你没事吧!”这时,盛严齐的几个朋友跑了过来。
和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丁一唯和程薇,方才丁一唯支走程薇,是因为盛严齐跟他说,他想单独和季纾也说两句话。
丁一唯得罪不起他,自然听了。可怎么也没想到,再次回来,场面会成这样。
“纾也!你怎么样?”程薇吓傻了,立刻跑过来。
季纾也摇摇头。
程薇:“什么情况……你男朋友怎么在这?”
不待季纾也回答,就有人喊道:“这男的打了齐哥!”
所有人都看向盛亭深。
丁一唯:“他是纾也的男朋友?”
程薇:“是……”
丁一唯:“我操,哥们,你知道他是谁吗,敢下这么重的手。”
程薇脸色也变了,压着声道:“纾也,他是盛华集团的大少爷……刚才到底怎么了?”
“他对我动手动脚。”季纾也解释道。
但盛亭深却没有那些耐心说这么多,当然更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拉着季纾也就往外走。
其他人则赶紧扶起了盛严齐,后知后觉问他要怎么做。
盛严齐一言未发,死死地盯着两人的背影,突然,操起茶几上的东西就冲了过去——
“小心!!!”
一声惊叫从后面传来。
季纾也下意识回头,只见盛严齐举着一个水晶般的物体朝他们砸过来。她心口一跳,都还没有看清是什么,整个人就被一个热源包裹住,往怀里一带。
一声闷响,破皮磕骨。
季纾也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流到了她的额头上,倏地抬头,“盛亭深?”
血液从他额角冒出来,染了他半张脸!
盛严齐愣了半秒,眼睛突然亮了。
他今晚实在是喝多了,方才虽是冲着盛亭深去的,脚下却没站稳,往季纾也那边移,本还想着没能一击必中,却见盛亭深自己挪了过来,挡下了伤害。
“盛亭深,你他妈还有在意的人呢,啊?!”他突然大笑,越来越大声。
季纾也却惊恐万分,她感觉到身前的人轻晃了一下。刚想稳住他,却被人狠狠扯开。
她没站稳跌在一旁,眼睁睁看着盛亭深被推倒在地上,盛严齐仿佛疯了一般,拿起烟灰缸就要往他脸上砸。
好在盛亭深没完全晕过去,抬手拦住了这一击,又一脚将他踹飞。
“盛亭深!你怎么样?你的头——”季纾也急急忙忙地爬过去,吓得手在狂抖,对边上的看客们怒道,“你们在干嘛!叫救护车啊!”
周边的人这才恍然回神一般,开始打电话。
而那些想帮着盛严齐的人,也因为刚才盛严齐那一声“盛亭深”呆在了原地。
盛亭深不就是……盛严齐堂弟吗。
“程薇,你没说过你朋友的男朋友是盛亭深啊。”丁一唯惊愕。
程薇怒道:“现在是他妈说这个的时候吗!还不帮忙!”
丁一唯:“啊……好,好的。”
之后场面就混乱成了一团,安保,警察,医生……
季纾也感觉到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不断在说话,可她什么也听不清,只盯着盛亭深的脸,嘴里喃喃地让他别闭眼。
后来,她做为家属一起上了救护车。
车开了,警笛声响了起来。
急救人员用小电筒照盛亭深的瞳孔,而后观察监护仪。
“你跟伤患说话吧。”急救人员说道。
季纾也顿了顿:“我该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别让他睡。”
季纾也精神紧绷起来,张了张口刚想说话,就听到躺着人道:“你是哭了?”
季纾也睁大眼睛,抹了下脸,这下发现自己脸上不仅仅有血,还有眼泪,她没答,反问道:
“你为什么要替我挡?”
“他是冲我来的。”
“可他没往你身上砸。”
盛亭深半阖着眼睛,似是笑了下:“砸你身上,你得哭成什么样,比现在还惨。”
季纾也心脏揪紧了,“我才不会哭……也用不着你帮我。”
“怎么,你是在担心我?”
矛盾的情绪在心脏里滋长,她觉得自己很讨厌他,可也发现自己并不希望看到他现在这样。
“我当然担心你!这副身体。”季纾也想了想,觉得这样是合理的,这毕竟是夏延的身体,她不愿意他受伤很正常。
“喔……死不了,可以放心了吧。”盛亭深淡声道。
监护仪发出有规律的声响,滴滴滴,像心脏跳动的声音。
季纾也想起医护人员说要跟他说话,又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你不回我消息。”
“两码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想知道,自然能知道。”
季纾也随口道:“你难不成还能在我身上按监控。”
顿了顿,不可思议道:“你不会真在我身上装监控吧?”
盛亭深:“季纾也,你很吵。”
“我现在是为了不让你睡才说话——”
他闭上了眼睛。
季纾也怔了怔,“盛亭深,我哪里吵了……你别闭眼,听见没有?”
他没有反应。
季纾也也不知道他是真晕过去了还是假晕过去,连忙转向医生。
医生再次给他做起检查,皱眉道:“晕过去了。”
“那怎么办?!”
“情况还算稳定。放心,医院马上就到!”
到医院后,盛亭深立刻被推进了检查室。
又过了约莫十多分钟,严为明赶过来了。他看到季纾也后安抚了下,立刻去询问医生盛亭深现在的状况。
好在检查过后,不算十分严重。
头部是头皮裂伤加上轻度脑震荡,手臂轻微骨折,目前还在治疗当中……
“纾也!”就在这时,程薇一路小跑着过来,“怎么样,没事吗?”
季纾也:“医生说没大碍。”
“行……那就好。”
季纾也:“盛严齐在哪?”
程薇摇摇头,看向丁一唯,后者低声道:“他也在这家医院呢……不过是些皮外伤,不要紧。”
“知道了,那你走吧,看你齐哥去!”程薇没好气道。
丁一唯:“宝贝……”
“今天的事我晚点再跟你算账,现在我不跟你吵,你走。”
丁一唯皱眉:“那我也不知道她是盛亭深的女朋友啊,如果早知道我就不会给齐哥创造接触机会——”
“不管她是谁女朋友你都不能这么做!重点是她是我朋友!”
丁一唯面色微变,张了张口想辩解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恼怒地离开了。
程薇压根没去管他,只道:“纾也,对不起,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季纾也摇摇头:“不关你的事,你也不知道会这样。”
程薇很愧疚,也很难过。
丁一唯敢这么对她朋友,无非是没把她放在眼里。是她这段时间以来被他的温柔迷惑了双眼,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又有钱又对自己死心塌地的男人。
“程薇,现在也没什么事了,我们在这等他出来就行,你先回去休息,我们手机联系。”季纾也说完,又想起什么,道:“关于他的身份,我晚点可以跟你解释。”
程薇看了眼不远处站着的严为明,知道自己留着也没什么用,点了点头。
她亦没有探究盛亭深身份的意思,只道:“我在家等你消息。”
“嗯。”
程薇走后没多久,盛亭深的伤口也处理好了。
这家医院因为近才来,现在弄完后,严为明很快办理了转院,将盛亭深送到了某家高端的私立医院。
私立医院的病房宛若酒店房间,除了大客厅,还有一个房间,专给家人使用。
严为明完全默认了季纾也今晚睡在这,很贴心地让人送来了她的换洗衣物。季纾也也没拒绝,因为不管怎么样,他今天确实是替她挡了这么一遭。
因为头部受伤,盛亭深晚上只短暂地醒了一会,便又沉沉睡去。
病房里有专门的人照顾他,季纾也在边上没什么事干,见他已经睡着,便回了次卧房间。
但她在这睡得并不踏实,晚上还梦到了酒吧里的那一幕,梦里的盛亭深没有帮她挡烟灰缸,她被砸了,钻心的痛……
次日一大早,她从床上清醒,走出房间时,盛亭深靠坐在床边,护工正端来早餐。
因为梦里的痛异常清晰,季纾也看到他,难免有些心软,“你今天好点了吗。”
盛亭深:“嗯。”
“……好的。”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想起自己还没洗漱,又折回房间拿了洗漱用品,去往卫生间。
等她都弄完出来的时候,病房里的护工已经不见了。就盛亭深坐在床上,面对着丰盛但清淡的早餐。
“护工人呢?”
“走了。”
“那你怎么吃?”
他右手轻微骨折,抬不起来。
见他没回答,季纾也直接道:“我去叫他——”
“我不喜欢陌生人。”盛亭深目光定定地看着她,道,“你过来帮我。”
季纾也无言了番,心想这人真难伺候。
可还是走了过去,因为她心里是含着感谢的,不然躺在这里的人应该是她。
“吃哪个……”她在床边坐下。
盛亭深:“粥。”
“噢。”
粥看起来有些烫,季纾也拾起勺子舀了一口,低头吹了吹,再送到盛亭深嘴边。
盛亭深盯着她,张嘴吃了一口。
“要不要吃这个菜?”喂都喂了,季纾也也不别扭了,彻底把他当一个病患照顾。
盛亭深点头,于是季纾也又拿起筷子,给他夹菜吃。
一口粥,一口菜,再吃点鸡蛋。
喂到一半,突然有人敲了敲门。
“哇哦,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两人同时转向门口,只见何少辰走了进来,“天,亭深,你这看着还蛮严重的。”
盛亭深面无表情:“知道不是时候,你就应该出去。”
何少辰嘿嘿笑了一下:“我不太放心,还是确定你没事我再走吧。对了,昨晚的事外面可都知道了啊,都说盛家两兄弟为了一个美女,大打出手呢!”
季纾也:“……”
“可惜昨晚我不在场。”何少辰看向季纾也,“纾也,医生怎么说啊,他脑袋。”
季纾也:“医生说没什么事,今天观察一天,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回家养着了。”
“那就好,说话昨晚到底什么情况,你怎么会跟盛严齐碰上呢,你们之前认识?还是他故意接近你?我靠,还真有可能故意接近你,毕竟你是亭深的女朋友……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何少辰的话实在很密,季纾也挑拣着回答:“不认识,偶遇而已。他也没说什么,就是一些醉话。”
“醉话?他骚扰你了。”
“……是吧。”
“啧,这老色鬼,老婆都不要他了,还不老实。”
“你没什么事可以走了。”盛亭深很直接地说道。
何少辰看他那一副“被打扰了二人世界”的眼神,眉梢轻挑,“懂,我懂。我看你没事就行,走了啊。纾也,咱们下次见面细说。”
“……好。”
何少辰离开了,房间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季纾也舀起粥,继续喂他,突然说了句:“你对何少辰的态度可以好一点。”
盛亭深掀开眼皮,神色不太妙。
季纾也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估计又觉得她“拈花惹草花心大萝卜”,不高兴道:“我的意思是,他是你朋友,来看望你,你应该态度好一点。”
“不过是有利益交换。”
他的言语太冷,太不近人情。
季纾也拧起眉头:“我不觉得,至少我感觉何少辰对你是真心,虽然他人是啰嗦了点。”
盛亭深:“你又怎么知道。”
季纾也低头搅拌着米粥,“我就是知道。不止何少辰,你妹妹思沅也很关心你,我一大早还收到她消息,问我她能不能来看你。盛亭深,别觉得所有人都对你别有用心,相信别人有真心也没那么难。”
第59章
盛亭深在病床上躺了一整天,季纾也也在病房里陪了一整天。
晚上,医生来观察过后,说明日可以出院。为此季纾也第二天请了半天的假,和严为明一起将他送回家。
但她没有在他家里停留太久,一点多便返回了酒店。
见客户见活动公司,大大小小的合同……等她总算忙完,已经快要晚上八点钟。
手机里有好几条未读消息,点开,发现都是程亭深的。
【回来吃饭】
【下班了吗】
【还没下班?】
【斯卡顿的工作全都在你身上?】
【杨潼知道她安排的不合理吗】
【几点,让司机去接你】
季纾也把包背上,往外走:【跟杨姐有什么关系,最近大家都很忙】
怕他会去怪罪别人,又立刻补充了句:【你别去找她!】
刚走出大厅,就看到一辆库里南停在她面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司机就已经下了车,妥帖地替她打开车门。
“季小姐,请上车。”
周边还有同事路过,侧目看了过来,车子虽然无法确定,但没人不知道这个司机是盛亭深的人。
她顿时很不自在:“……不用来接我。”
司机道:“盛总说,一定等到您为止。不然,我也不用上班……”
最后这句话说得小声,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
季纾也心中直骂盛亭深不是人,再加上在这磨蹭会引更多同事侧目,她干脆坐了进去:“麻烦赶紧走。”
“好的!”
回到九州华庭的时候,厨师和阿姨都还在家里,见她回来,厨师才开始最后一道菜的收尾。
盛亭深这会正在客厅里坐着,季纾也走过去,把包放在一旁,“你是病人,要准时吃饭,等我做什么。”
盛亭深右手伤着,左手在翻阅平板上的文件,淡淡道:“你不回来,没人喂我吃饭。”
昨天喂了一天,显然给他喂出毛病来了。
“今晚你自己吃!”
盛亭深动作停住,看向她:“左手不会用筷子。”
“那就用叉子。”季纾也起身,朝厨房方向喊,“田师傅,今天的菜好夹吗?”
田师傅笑意盈盈,大声回复:“季小姐你放心,我已经考虑过盛先生的情况了,每道菜都可以用叉子进食。”
季纾也眉梢一挑:“那您真是太贴心了,辛苦了。”
说完,朝盛亭深摊摊手,一脸“我不用喂了”的愉悦表情。
盛亭深:“……”
一顿饭在盛亭深黑脸中吃完了。
季纾也才不理他,饭后直接拿出电脑,坐沙发上继续工作。
盛亭深没多久就来到她边上,将她拦腰锁着,拖到自己身旁。
季纾也皱眉:“我还有事,别弄我。”
盛亭深开了电视,看起新闻栏目:“你可以管你自己。”
季纾也拿他没办法,着急回复客户,只好背抵着他,噼里啪啦敲键盘。
等终于解决完那个客户后,季纾也才发现身后的盛亭深靠坐着,已经睡着了。
只他的手还牢牢地圈在她腰上。
她看了眼他包扎着的额头,关闭电脑,小心翼翼把他的手臂往外拉。
等拉出一点空隙,她将一只脚踩地上,缓缓把身体往外挪,然而才刚挪走一点,方才还放松着的手就突然收紧,将她扯了回去。
“去哪。”盛亭深睁开眼,声音有些淡。
季纾也怕碰到他的伤口,不敢乱动:“我想去洗澡,你松开。”
盛亭深似是松了一口气,这才放开手。
季纾也赶忙起来,往楼上浴室去。她现在对他的浴室已经轻车熟路,冲了个澡,精细地做完护肤,这才离开浴室。
她洗澡时间偏长,盛亭深已经在床上躺着了,见她出来,示意她过去。
季纾也犹豫了下,“我今晚去客房睡。”
“我现在这样,你怕我动你?”
季纾也清了清嗓子:“不是啊,我怕我睡觉不老实,打到你就不好了。”
“少操心。过来。”
“……”
“你去客房,我也会去找你。”
无赖吗这人!
算了,他现在这样子,确实也不可能干什么坏事。
季纾也这么想着,干脆不折腾了,忙了大半天很累,她想早点睡觉。
掀开被子,她直接躺进去,裹好自己。
“对了,你被弄成这样,你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
“那他们下午来看过你吗?”她这么问,是因为她在他身边陪了这么久,只有下午不在。
“爷爷下午打过电话。”
“就只是……打电话?”
“不然?”
他反问得理所当然,季纾也反而不知道怎么说了,
兄弟相残,亲情薄淡。他头受了伤,除了盛思沅,就没有哪个亲属来关心过。
而且别的亲属也就罢了,父母总该来吧?
夏延之前口中说的,和父母关系很淡,淡到这份上了吗。
那也太可怜了。
“在想什么?”
季纾也回神,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想那么多。尤其是,不要可怜盛亭深。
“没想什么,我困了,想睡觉。”
“好。”
盛亭深直接把房间的主灯关了,只留下一盏床头灯,在她边上躺下。
他今天大概也是洗过澡,身上有一股沐浴露的香味,跟自己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突然想起来,上次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季纾也一闭上眼睛,突然想起了一件要紧事。
盛亭深:“什么。”
“你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在那家酒吧的?”
“我回答过你了,想知道的话,自然可以知道。”
季纾也不想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你是不是在我身上放定位器了,放哪里了?”
盛亭深的左手已经强势将她搂过去,冷冷道:“往你身边凑的苍蝇那么多,我给你定位不应该吗?”
“这是违法!定位按哪里,我要解除,是在我手机吗?”季纾也立刻就要爬起来去拿手机,却被他揽着,不让走。下一秒,就听他在她耳边低语,“你敢解除,我就敢在你身上装,让你拿都拿不出来。”
季纾也瞬间冒火:“盛亭深,你神经病吧!”
“这你不都知道了吗。”
“……”
“你只要没有瞒着我的事,就不需要在乎那个定位。”他在柔和的光线中注视着她,眼睛里是直白的占有欲。缓缓靠近,贴她的耳朵,亲她的脸,又想来寻她的唇。
季纾也知道跟他完全讲不通,手肘撞开他。心想早知道这两天就别照顾他,让他疼死算了!
“嘶……”他吃痛。
季纾也虽那么想着,还是克制不住心口一紧,立刻转头,“你别亲来亲去了行吗,小心你的脑袋!”
之后又觉得这属于关心他,故意又补了一句:“你现在不养好,晚点夏延回来了该要多疼啊。”
果然,盛亭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不惹我就难受是吗。”
“是你先惹我!”
“我惹你哪里,我想知道你的位置有什么问题,那天要不是知道你在哪,你就被盛严齐盯上了。”盛亭深道,“而且作为交换,你也能随时看到我在哪。”
“那天的事我谢谢你,但那是个意外。另外,我对你在哪里不感兴趣!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请你现在立刻马上!解除这种定位!”
盛亭深没动。
季纾也冷了脸,起身又要走。
“回来。”
季纾也侧眸:“我今晚要回我自己家睡。”
盛亭深轻吸了一口气:“季纾也,情侣不都可以互相定位?”
“什么情侣,哪些情侣?”
“网上。”
季纾也一怔,“不是,你还上网查这些?”
“大部分人就是愿意。”
“真有情侣愿意互相定位,那也是两方都愿意。你没让我知情就做了,就是不行。”
盛亭深盯了她半晌,仿佛自我妥协:“好,那你现在知情,可以同意了。”
“我不同意。”季纾也立刻又要下床,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上蹿下跳的蚂蚱。
但依旧被盛亭深攥住了手。
“知道了。”他不爽的声音从后传来。
季纾也得逞,斜睨过去:“知道什么。”
“明天会让人解除程序。”盛亭深冷着脸,“可以躺下了?”
季纾也总算勉强满意,重新躺了回去,但再三确认:“你明天必须让人操作,我会亲眼盯着,而且你发誓,以后再也不能——”
什么以后,盛亭深根本不等她把话说完,掌心探过她的脖颈,将她的脑袋彻底按过来。
他有些恼火,为什么别的情侣愿意做的事,她不愿意。
于是亲得很霸道,长驱直入,勾缠着她。
季纾也很想阻拦,但又怕伤着他,不敢乱动作。就这么被按着,亲到头皮都有点发麻。
“帮我。”
甜腻的水渍声中,她感觉到手被牵引。
季纾也呼吸一滞,瞪着他,“盛亭深,你说今天不这样!”
“你让我听你的做了一件事,你是不是也该听我的做一件?”盛亭深眼眸幽深,脸色克制又疯狂。
季纾也咬着唇:“你现在是伤患!!”
“医生没有让禁欲,只是要多休息。季纾也,我现在想要快点睡过去,休息。”
那事之后总能让人陷入疲惫状态,确实更好睡觉。
可她从来没见过他哪次做完是昏睡过去的,满脸不相信,知道这人就是纯哄她。
但即便知道,她也挣脱不了他的手。
手上触觉灵敏至极,她感觉到炙热和生长。僵硬地撇开头,却又很快被他勾起下巴,吻过来。
这个吻很快变得绵密冗长,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沉而乱,因为掌心的一举一动。
好酸。
还没好吗。
季纾也缓了动作,打起精神,避免自己也跟着陷落。
可不经意抬眸,发现盛亭深一直看着她时,心口还是难以抑制地一阵发颤。他目光里的欲/念极重,充满了侵略性,好像在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不,不对。
她怎么每次都是猎物,明明现在这种情况,她完全可以支配他。
季纾也咬着唇,恶劣顿起,盯了回去。
掌心主动加重,加快。
“怎么样?”她问他。
不必回答,因为她看到他下巴微微扬起,眼神显而易见地失焦了。
她知道他现在根本没那空说话。
哼笑了下,继续……直到感受到手心血管的激烈鼓动时,瞬间撒开手!
一切戛然而止。
盛亭深几乎是浑身抽动了下,而后煎熬地,痛苦地看向她。
季纾也歪了歪头,一脸轻松:“可以了吗,睡觉啦?”
盛亭深紧紧捏住了她的手臂,一字一句:“季,纾,也。”
“哦,还没好啊。”季纾也耸耸肩,“我不知道,你可以告诉我呀。”
“……继续。”
盛亭深死死地盯着她,呼吸又开始被控制。
但每每到某个点,所有禁锢总会突然松动。
季纾也感受到了他被自己压制,无辜又愉悦:“手酸,休息会吧。”
他没有开口说话,喉结狠狠滚动了下。
季纾也玩开心了,又开始,又骤然结束,反反复复。
他任她玩,终于在她最高兴的时候,狠狠咬住了她脖子,沉声道:“再玩,我就弄你里面去。”
季纾也呼吸一滞,倏得低头看他,他则直接吻了上来,前所未有的用力。
她被吓到了,再不敢松手……
混乱之中,气味终于彻底爆发。
季纾也迷迷糊糊地想着,死盛亭深,就知道用下三滥的方式拿捏她! 。
做完一切终于可以睡觉的时候,已经很晚。
第二天季纾也差点迟到,紧赶慢赶才在准点时间跟客户碰上面,
今天不算很忙,快下班时,季纾也接到了盛思沅的电话,她问她盛亭深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季纾也老实回答:“比一开始好很多了,只是偶尔回头点头晕,放心吧,医生说没大碍。”
“那就好……”
季纾也拧眉:“对了,你们家里人对这件事,有什么说法?”
盛思沅:“爷爷训斥了大哥,也训斥了四哥,说他们不该在外面吵成这样……大哥被暂时不许外出了,听说他很生气呢,把家里的东西都砸了。哦对了,爷爷他还问起我关于你的事,不过我想,他应该早就调查过你。”
说完好像怕季纾也害怕,盛思沅又连忙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啊,爷爷他没想怎么样,只是想知道你家世背景干不干净而已。毕竟四哥早就放话了,他不联姻。”
“噢……”
“集团现在大部分事已经是四哥接手了,爷爷也奈何不了他。纾也,你们完全可以开心在一起~”
季纾也无言了番,他们之间,根本不是家庭背景的问题。
不过说这些也没人明白,挂了电话后,季纾也打车回了九州华庭。
她想再不准时回去,盛亭深又要让司机来整幺蛾子了。
盛亭深家的密码她已经有了,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
开门走进玄关的时候,看到远处的餐厅没有人。她本还奇怪今天盛亭深怎么没让厨师做饭,突然,就听到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倦意,远远传来。
“董事会上通过的,你们来找我有什么用。”
第60章
“所以呢。”
“所以你可以替我说话,帮我稳住地位拿住集团的项目,我的东西不也是你未来的砝码吗?”
盛亭深微微侧了下头,似乎是有些匪夷所思:“你的什么时候会是我的了,你的……难道不该是你外面那些私生子的吗。”
唐雪秋一愣:“私生子?”
盛亭深有些头疼,往后靠了下:“看来,你没让她知道,你外面养了多少个孩子?”
“盛纪恒,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唐雪秋难以置信道。
盛纪恒拉开她:“别烦我,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重要的当然是这个!”唐雪秋死死攥住他的手臂,脸色灰败,“你之前怎么说的,无论如何都不会触碰我的底线,你把我当什么了?!”
盛纪恒直接把她甩开,唐雪秋跌坐在沙发上,眼泪立刻流了下来:“是谁,你让谁怀你的野种,你想让谁替掉我?!”
盛纪恒没想到盛亭深竟然挖出了这件事,深吸了一口气,“没人能替掉你,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明白?”
“谁知道你绳子后面还拽着多少人?!”唐雪秋怒气冲冲走到盛亭深前面,“是哪个女人,告诉我。”
“没哪个女人,都他妈不重要,我要的只是孩子!”身后的盛纪恒说道。
唐雪秋愣住。
盛纪恒赤红着眼睛,“还不是你!生了个神经病,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需要去找人生其他孩子吗!”
说完,又怒转向盛亭深:“我告诉你,如果你真敢把我踢出局,我会告诉你爷爷,告诉所有人,你的病!”
“可以啊,去说吧。那我也会公开你的所有孩子们,你看到时候爷爷能不能接受你这么抹黑盛华的形象,再看看到时你手中连仅剩的那些东西,会不会完全消失。”盛亭深笑了笑,“父亲,你想让你那些心爱的孩子都喝西北风吗?”
盛纪恒一怔,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一把将他从沙发上拽起:“盛亭深,是我苦心教育你。也是我一步步引导你,你才能走到现在。可你倒好,走到权利中心就开始忘本了啊。”
“就因为是你教出来的,所以才会这么忘本。”盛亭深嘲讽道,“而且之前不是你说的吗,这样的我,不愧是你的儿子。”
啪——!
重重的一巴掌甩在了盛亭深的脸上。
季纾也听到这个声音,浑身都颤了一下。
原本她进门时听到里面的声音,是想避开的,可是他们争吵中的内容却让她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她曾想过,盛亭深和夏延的父母对他们很严苛,也缺乏了父母该有的关心,所以才会导致关系淡薄。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之间竟然会差到这种程度。
辱骂、怨恨、暴力、私生子……
不论是哪一项,都让她揪心。
他们,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吗。
季纾也再也忍不住,冲了进去。
“你住手!没看到他脑袋受伤了吗!”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把盛亭深一把拽到自己身后。
盛纪恒看向她,脸上怒气未消:“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伤人了,我已经叫了保安。你要么就现在走,要么就等保安到了,请你出去!”
盛纪恒看着她的脸,反应过来她是谁了:“噢,你就是他那个女朋友。盛亭深,跟盛严齐打架,就是为了她吧。”
季纾也:“是我,怎么样?”
“小姑娘,你知道我是谁吗。这是我儿子的家,我想来就,想走就走。”
季纾也简直无法理解这样的父母,怒声道:“你也知道这是你儿子的家,这是你儿子啊。有你们这种父母吗,他受伤了没见你们来看一眼,一来就是利益上的事,甚至为了那些事动手打他,我就问问你们配做父母吗。”
对面脸冰得不像话,季纾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至少盛亭深的脑袋不能在她面前被打坏,就算……就算是为了夏延。
“碍于你们还算长辈,我希望在保安过来之前,或者我打电话报警之前,你们能自己离开这里!不然,到时候场面可不好看。”
盛纪恒被季纾也打断情绪,也冷静了一点下来。他清楚,今晚的事已然不可能解决。而且走到这步,他确实不能完全得罪盛亭深,那样的话得不偿失。
于是他冷冷看了眼盛亭深后,转头走了。
唐雪秋面色依旧苍白,在他离开后,追了过去。
两人消失在大门处,客厅总算是恢复了宁静。
做服务业的关系,季纾也甚少这么跟人说话,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她轻吸了口气,回头:“你没事吧?”
盛亭深垂眸看着她,眼睛里有片刻的迷茫。
她的手此时还揪着他的衣袖,她方才就是这样一把把他拽到身后,整个人挡在他前面,明明比他矮了那么多,却像一堵墙一样,生生隔开了父亲暴怒的脸。
在他过往关于争执与暴力的所有画面里,从未有一个人出现,拦住他,拦住他们。然后站在他这边,将他护在身后。
可是,现在突然有了。
垂着手指微微蜷了蜷,盛亭深只觉胸腔里被冻了好久的冰面被敲开了一道裂缝,底下居然还有热流涌动。
他以为自己早就冻透了。
“盛亭深,你发什么愣?难道脑子打坏了……”季纾也嘀咕完,顿时感到心焦,立刻道,“走,去医院,或者给你的那些医生打电话——不是,你笑什么?”
他笑意微敛,反握住她的手,“不用看医生。”
“为什么?你的脸都红了,万一那一巴掌震到你额头上的伤口呢。”
“我没感觉到痛,那就是没事。”
“但你的脸都有印了,会肿的……”
“冰敷一下就行。”
他对这样的伤,过于漫不经心。对于父母的伤害,也仿佛视若无睹。
他像是习惯了。
这样的猜测让季纾也心惊,她觉得自己隐约窥见了夏延和盛亭深共同存在的原由。
“那,那你等一下,我去拿冰块。”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好。”
季纾也从冰箱里拿出冰块,再用药箱里的绷带包裹着,拿了过来。
“坐下吧。”
盛亭深这会倒是听话,在沙发上坐下来。
季纾也把冰块递给他,他却没接,“哪个位置,你帮我。”
“你自己哪里疼不知道吗。”
“麻了。”
季纾也抿了抿唇,恻隐之心狂动。把手心里的冰轻轻按在了他右脸上。
反复敷了一会后,她忍不住问道:“你爸妈以前……也打你?”
盛亭深:“不算。”
“不算是什么意思……打就是打了,没打就是没打。”
盛亭深:“那应该算没打吧。”
“那是骂你?听思沅说,他们从你很小就很严格,事事都要你做到最好。”
“嗯。”
“那他们怎么要求你的?”
“嘶……”他的脸往边上躲了一点,也避开了这个话题。
季纾也连忙撤开手:“我按痛了?”
“痛了。”
“好吧……那你自己来。”
盛亭深攥住了她的手:“不敷了,我困了。”
“可你的脸……”
“不严重。”
季纾也见他坚持,也就不再说什么:“那你睡觉,医生说过你要多休息。”
“陪我吧。”他说这话不是征求意见,直接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季纾也还没说什么呢,他的脑袋就枕上了她的大腿,很霸道,完全是他的风格。
放在平时,她肯定要恼火一下,睡觉就睡觉,非拉着她。
但今天看着他微肿的脸颊,突然就没了什么脾气,只是有些揪心,不知道是为了盛亭深,还是为了夏延。
或者说,都有。 。
黑暗笼罩,又是什么都看不见的黑色空间。
梦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盛亭深知道是梦,但如过往很多时候一样,他醒不过来。
他就看着那个孩子缩在角落里,两只手攥着裤子,指尖因为用力泛着不正常的白。
他的眼睛很黑很大,瞳孔里盛满了恐惧,浓稠得几乎要溢出来。
盛亭深看着他,想往前走一步,却被什么牢牢钉在原处,然后他就看着这个小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有人站在门口,喊他。
别去,别出去……他这么告诉他。
可那小孩却跟听不见似的,欣喜若狂地跑了出去。
然后如他所料,那小孩站在花园前方,僵住了,看着不远处。
那个方向,是父亲高大的身影。
他逆着光,面目模糊。脚边则有个小小的麻袋,袋子底部有什么在微弱地动着,发出一两声细小的呜咽。
是只小狗。
小孩半年前偶然在路上捡到的,他求了很久,父母才答应他养在家里……
盛亭深看着这个画面,心猛得往下坠,他想喊,想冲过去,想把那个孩子挡在身后,但他依旧只能看着,像一个没有身体的灵魂。
然后,他就看着父亲拿起了旁边的棍子,狠狠地砸了下去。
孩子猛地张开嘴,脸色惨白,他似乎想要尖叫,想要扑上去,想阻止他……但他却什么都没做,声音好像卡在喉咙里,只剩那双眼睛剧烈地抖动着。
一下,两下,三下……麻袋里的呜咽从微弱到尖锐,又从尖锐到微弱,最后归于沉寂。
花园的那块土地,颜色加重了几分。
孩子没有哭,像被抽走了灵魂,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块深色土壤越扩越大……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父亲丢开棍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告诉过你,不要玩物丧志。这么简单的一场考试你都能输给别人,以后更复杂的事你怎么能做到最好?亭深,你必须做到最好,记住了吗。”
记住了吗。
记住了吗?
为什么总会有这么多事要记住……为什么一定要记住?!
双眼猛地睁开,梦里的画面瞬间消散,眼前只剩一片冰冷的夜色。
然而,掌心却传来了柔软温暖的触感。
盛亭深愣了愣,低头看了眼,发现是自己牵住了一只手,白皙纤细,小小一只。
心脏还因为梦境狂跳不止。
他缓缓坐起来,看到季纾也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安静,乖巧,脆弱……好像他失而复得的宝贝。
他深吸了一口气,倾身把她抱在怀里。
拥抱的实感让心脏的躁动逐渐消散,变为极度的渴望,渴望一直抱着……也渴望她回抱住自己。
“唔……你醒了啊,干什么?”怀里的人苏醒,茫然地挣扎。
盛亭深紧紧抱住:“没干什么。季纾也,我做噩梦了。”
季纾也还没睡清醒,“啊?什么噩梦?”
“梦到我的东西被夺走了。”
“什么东西?”
盛亭深掀开眼皮,眸色很冷:“不记得了。”
季纾也打了个哈欠:“……梦都是这样,醒来就忘记了。你先松开,既然醒了,就去楼上睡吧。”
“季纾也,你不能被夺走。”他突然说道。
季纾也愣了愣,“我又不是东西。”
说完噎了下,又立刻纠正,“我是说,我是人,不是被抢来抢去的东西。”
“可是不抢,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季纾也静默了,好一会才浅声道:“盛亭深,有些东西,不是靠抢就会有。”
“是吗,那要怎么做?”
“要有正常的爱,然后……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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