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弹琵琶的女孩正在用她那双漂亮的手给成珂剥橘子,裸色美指染上汁水,看着怪可惜的。
季纾也深吸了口气,握住腰侧盛亭深的手,想要掰开。
“看什么这么出神?”盛亭深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将她禁锢住,顺着她的视线看到旁人手中的橘子,“想吃?”
“……没有。”
盛亭深随意勾了下手,旁边有眼力见的人便立刻拿了个橘子放在他手心。
他圈着她,慢悠悠地剥了一个。
“吃吧。”
“我不吃。”
盛亭深的体温隔着西装衣料熨贴着她,很热。季纾也口干舌燥,可就是不愿意顺他的意。
她挣扎了下,还是想要下去。
“你就这么坐不住。”盛亭深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季纾也,你很讨厌我?”
季纾也觉得盛亭深今晚大概是喝多了,要拿她挡桃花的话,意思一下就行了,为什么要抱着不放?
而且这样的姿态让她有种自己在背叛夏延的感觉,又羞耻又恼火!于是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直接道,“对,我是很讨厌你!”
“那么讨厌我,你跟夏延谈恋爱?”
“他是他,你是你,你们又不是一个人。”
话音落下,眼见盛亭深的脸色一寸一寸沉了下去。季纾也攥紧拳头,心里恐慌想逃,却在下一秒,被强塞进了一瓣橘子。
那瓣橘子带着他指尖的寒意,粗暴闯入她的口中。饱满的果肉瞬间挤压住上颚,刮过柔软的口腔。
季纾也一怔,下意识就想将侵入物推出去,然而他的食指和中指却抵了进来。
冰凉的指尖按压住她。
很快,果肉被迫迸发开来,汁液、唾液,交杂着濡湿了他的指节。
“别咬。”他冷冷开口。
季纾也呼吸变得急促,屈辱和慌乱交织,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就在她红着眼打算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咬下去的时候,他的手指像知道她的极限到了,退了出去,牵扯着银丝,落在她的衣服上。
“成总,江总,今晚就先这样吧。我这位想回去休息了。”
盛亭深带着季纾也一同起身,淡淡说了句。
旁边那几位久经风月场,对方才这两人的“暧昧”一点不讶异,心想年轻人估计已经按耐不住,想回房间了。
“好,那盛总,下回我直接去明海找你。”
“欢迎。”
屋外寒风凛冽,盛亭深攥着季纾也的手腕,走出四合院大门。
车子已经停在门口,司机打开后座,在旁等候。
“放开!”季纾也嘴里的橘子早已经吐掉,但口腔内却似乎还残留着异物感,牙齿都在发酸。她涨红着脸甩开盛亭深的手,“盛总,已经出来了就不用再演戏了吧。”
盛亭深看了眼空掉的手心,再看向她:“你是在生气?”
“不可以吗,这不是我的工作范围!”
“你既然陪我出来应酬了,这就是你的工作范围。”
“严特助来了难不成也要这样?!”
盛亭深不理会她的荒谬,“今晚是严特助的话,我大概需要搂上里面那些女的。不过既然是你在,我想,这具身体应该更适应你。”
“你——”
“怎么,难道不是?”
季纾也反驳不出什么来,只觉得后悔,十分后悔!
她今天就不该来。
“我有点事先走了!”她待不下去了。
盛亭深:“这么晚,你还有什么事。”
“私事,不用你管。”季纾也裹紧了外套,转头就走。
夜晚的帝都冷风刺骨,司机看看盛亭深,又看看远处的纤细身影,有些为难。
“盛总?”
盛亭深冷着脸看着远去的身影:“跟着。”
说有私事只是借口,她就是单纯不想跟盛亭深在同一个空间里而已。
于是走了一段路后,季纾也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回酒店。
天太冷了,回到温暖的房间后,她立刻洗澡卸妆,躺进被窝里。
可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出现不久前在包厢里的场景。
虽然不是自愿,可她确实是坐了盛亭深的大腿。
被别的男人又抱又搂,还共用了一个杯子,要是夏延知道了怎么办?
她这算是被迫出轨吗?
不对,身体是同一个身体,不能算出轨……
但灵魂不是一个灵魂啊!
不然算灵魂出轨?!
更不对了!她又不爱盛亭深!
怎么办怎么办……盛亭深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
说起来,他这种级别谈合作还需要融入别人,还需要一起玩女人才能谈成功吗?
不可能吧……那几个人对他毕恭毕敬,根本就不像是会强迫他的样子。
这人不会单纯想抱她吧?
季纾也瞪圆了眼睛,一脸惊悚。
那就更离谱了,她更愿意相信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糜乱! 。
第二天,继续酒店开会,季纾也和严为明居于盛亭深两侧。
期间,季纾也总忍不住瞥向盛亭深。后者神色严肃,完全一副工作中的模样。
仿佛昨晚的他不存在。
季纾也深吸了口气,决定不再多想。昨晚就是因为工作,一切都是因为工作!
他们三人是在第三天下午返程的,落地明海的时候,已经五点多。
季纾也婉拒了严为明送她回去,自己打了辆车,回到出租屋。
“姐!你回来了。”刚开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吃东西的季颜可。
季纾也把行李箱放在一旁,迎上了她的拥抱。可爱的妹妹让她郁闷了两天的心情终于恢复大半。
“房子看好了吗,没看好的话我明天陪你去看。”
“不用啦,我已经看好了,后天就能搬进去。”
季纾也:“挺棒啊,都能自己找房了。”
“拜托,你还当我是小孩呢?”
两人从小到大,爸妈都很忙,没那么多时间照顾她们。
所以季颜可几乎就是季纾也带着长大的。她十分疼爱她,在她眼中,妹妹就是没长大的小屁孩。
这次妹妹靠着自己的努力找到一份很棒的工作,她真的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成就感。
“行行行,你长大了。”季纾也坐到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好啊好啊,我想吃烤肉!”
“行,等程薇回来,我们仨一起去。”
“嗯!”
季颜可在她旁边坐下,把她是“如何努力地准备面试,又是如何被选上”的事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说着说着,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姐,你男朋友我一直没见着呢,现在都来这了,是不是该让我看看?”
今天刚跟盛亭深分开的季纾也噎住了,好一会才说:“他这几天在外面出差,等他回来了再找个时间让你见见。”
“好,那我可要好好审判了。”
夏延是在两天后苏醒的。
但因为季颜可刚入职忙着适应新公司的工作,季纾也便没带夏延去见她。直到一周后,季颜可正好休息,且夏延也“醒”着,季纾也才组了个局,让两人见面。
餐厅是夏延挑选的,他来的时候,还给季颜可带了个礼物。
季颜可拆开,震惊地发现里面是个智能手表,她不久前刚跟她姐说想买块表,运动的时候可以用,但碍于表太贵,她一直在犹豫。
“第一次见面,不知道给你带什么,正好前几天看到你姐姐在帮你看手表,所以就买了。”夏延问道,“颜可,是你喜欢的那款吗?”
季颜可因为预算原因,想买的那款是去年的,而夏延送的这块是最新款。
谁能不爱最新款!
然而心里再雀跃,她对眼前这个男人也充满审视。
好吧,确实是如姐姐所说,长得很帅。看他挑这种餐厅、送这种礼物,人也不抠……不过,对姐姐是不是真心还要继续看看。
“谢谢,不过这表太贵了。”季颜可看了眼季纾也,说道。
季纾也说:“是太贵了,夏延,你不用给她送东西的。”
“我想在你妹妹那留个好的第一印象,应该的。”夏延说,“颜可,收下吧,你姐姐说你喜欢健身,正需要。”
虽然在跟她讲话,但不忘给姐姐添茶倒水,看来还挺贴心。
季颜可又满意了几分,清了清嗓子道,“姐,那我能收吗?”
季纾也失笑,摇摇头:“算了,喜欢的话你收下吧。”
之后她自己给夏延回赠礼物就行。
季颜可脸上笑意加深,忍不住又道了声谢。
但后来一顿饭里,她还是有在偷偷观察这个“准姐夫”,见他一直关注姐姐吃饭的喜好,并且也能融入她们的聊天当中,季颜可的第一印象更好了些。
饭后送她回去时,季颜可偷偷在后座跟季纾也说,她挺满意。
送完季颜可,两人回到玫瑰园。
幸运已经变大许多,看到两人回来热情地凑了上来。夏延撸了两把,问道:“刚才你们姐妹在后座说什么?”
季纾也道:“颜可说你不错。”
“是吗,那太好了。”
“不过嘛……她让我继续考察,别太上头。”
夏延乐道:“怎么说?”
“她说你长得太好看了,桃花估计很多,让我提防你出轨。”
夏延眉梢挑了挑:“我只要你一个。”
“真的呀~”
“当然。”夏延笑着,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坐下,“你呢,会只要我一个吗?”
季纾也一怔,不是因为他问的问题,而是他现在圈着自己的姿态,骤然让她想起上次出差在包厢里,盛亭深也是一样的动作。
“小也?”
“当然了!”季纾也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道,“我家夏延最好了,我只喜欢你。”
夏延满意了,亲了亲她的嘴唇。季纾也立刻想亲回去,突然想起什么,又拿出手机发消息:“我得跟颜可再嘱咐一下。”
“什么?”
“我有男朋友的事,让她别说漏嘴。”
夏延:“你是说,不能让你爸妈知道吗。”
“当然了,你不也希望我爸妈不知道吗。”
夏延脸上笑意一点点淡去:“这件事……”
“我知道你不方便,我,我觉得见父母什么的也不重要。”季纾也捧着他的脸,安慰道,“我们在一起就行了,不用想那么多。”
见家长,婚姻,未来……这些和其他男人谈恋爱时必须涉及的东西,和夏延的话可以不涉及,也不能涉及。
她知道他也没办法,所以并不怪他。
从重新跟他在一起开始,她就没有想过结婚。
“对不起。”
“不要对不起,要亲亲就行。”季纾也横跨过他的腿,变成面对面地坐姿,亲他。
夏延从一开始的失落走神到后来将她牢牢地抱在怀中,两人亲得难舍难分,擦枪走火。
季纾也:“先洗澡吧……”
“恩,我抱你去。”
亲亲我我的地点从沙发到浴室,又从浴室到床上。
夏延疼惜地将她一寸寸吻过,服务得精准且温柔。
季纾也一会放松一会紧绷,望着天花板失神。
“可以了……快点。”
夏延要完全确认她能接纳,才肯放纵一点。
他捧着她的脸,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怕她破碎,谨慎而克制。
可中途她还是哭哭唧唧地踹他。
夏延立刻停住,只怕她不舒服:“难受?要结束吗?”
季纾也在关键时候被停住,脸都涨红了,软着声:“不要结束。”
“那你刚才……”
季纾也哼哼唧唧,埋在他颈窝里,“刚才只是舒服,你不要停……”
夏延这才意识到她刚才可能被自己打断了,抱歉且兴奋地将她翻转过去,背对着自己。
“好,知道了。”
这样的方式更有感觉,季纾也的脑袋很快一片空白。
她无力地陷进柔软的被子里,声音很低很软:“你好了吗……没有的话要快点,我好困哦……”
他显然没好,因为他突然又提起了她的腰。
季纾也没反抗,配合地迎上去,却没想到,身后的人突然重重一沉。
本就脆弱的地方被重新进陷,带着前所未有的狠戾。
季纾也浑身一颤,尖叫出声。
她立刻想伸手去挡他,却连手腕也被牢牢握住,定在腰后。
“夏延……?!”
第32章
盛亭深厌恶一切不受控的因素,也厌恶夏延。
从他意识到自己和夏延是共存开始,他就严苛地掌控着一切。
他不允许夏延破坏他所计划的所有事。
好在,他一直以来都是个无聊的人,交际圈很窄,除了那家探测公司和月下那个友人,就没有再多接触别人。
他一直以为,夏延是可控的。
所以他从未想过,他会突然地喜欢上一个女人,并且为了那个女人威胁自己。
他一开始觉得季纾也不过是跟那些爱慕虚荣的女人一样,为了金钱接近夏延。
也觉得她知道他们共存后肯定会毅然决然选择分手,却没想到,她没有。
她竟不觉得他们是异类?
他疑惑,探究,甚至于茫然。
更让他惊诧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逐渐被这个女人吸引目光。
他看不上他们这段感情,也排斥这段的感情,可他的身体和思绪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将这归为受了夏延影响,因为夏延喜欢她,这副身体喜欢她,所以他才会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她,碰触她……
今夜睁开眼睛的那一瞬,汹涌的潮水直接击中了他。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之前扮演夏延跟季纾也分开后,身体的血液就是这样沸腾,那时他只要闭目,就能看到这个女人在他脑海里浮沉。
但今夜的她并不在他的脑海中,而在他的眼前,身下。
暖光里大片的肌肤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线条从肩颈开始,流畅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
雪白的奶油被挤压到溢出,水蜜桃已经软烂,汁水四溢。
所有的一切都在刺激着他的感官。
太阳穴一阵一阵地跳动,几乎让人晕眩。
可偏偏,始作俑者还在不知羞耻地诱引。
盛亭深几乎是遵从了本能。
接着,一切就完全不受控制了。
一种近乎暴烈的兴奋感在他血管里炸开,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灼烧到连他的指尖都在发麻。
这是一种全然陌生的,且从未有过的快乐。
季纾也……季纾也!
盛亭深眼睛都被烧得赤红,紧紧地盯着她的后背……
然后,一切就都停不下来了。
更不想停…… 。
闹钟响起的时候,季纾也完全不睁开眼。
只觉整个人就像被狠狠碾压过一般,到处都很酸痛。
在被窝里缓了好久,她才把手机摸到眼前,一抬手,发现右手上还缠着夏延的领带。
那是昨晚他从后绑住她的时候留下的……
说实话,她并不排斥这点小情趣。
可是,她没想到夏延会突然来这遭!
太过火了。
撑的好开……
她现在都隐约有种异物还存在的错觉。
啊啊啊啊,疯了!季纾也捧着脸,耳根通红。
而床的另外一侧,已经空了,夏延大概早起出门了。
季纾也在床上翻滚了一会后,因为还要赶去上班,只能忍着强烈的酸胀感爬起来……
到公司后,她立刻换了身衣服,打起精神约客户去看现场。
这客户是盛思沅朋友的朋友,也算是她间接介绍来的。
所以中午盛思沅说要来找她吃个下午茶时,她欣然答应了,并说这次一定要让她来买单。
地点就定在斯卡顿,到时间时,季纾也去大厅等盛思沅。却没想到跟着盛思沅一起走过来的,还有盛亭深。
西装革履,脸若冰霜……
原来是他醒了,难怪今天夏延没有给她发消息。
季纾也见着他很不自在,上次出差的事让她十分困扰,总觉得干了什么对不起夏延的坏事。
“思沅,你来了。”季纾也迎了上去,不得已也给边上的盛亭深打了个招呼,“盛总,下午好。”
盛亭深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他的眼神幽深,好像跟平时一样,又好像不一样。她说不出所以然,只觉得毛毛的,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错觉。
太奇怪了……
不敢再看,季纾也赶紧挽住盛思沅的手:“思沅,那我们去楼上吧!”
“好呀。”盛思沅看向盛亭深,脸上的俏皮收敛了些,“四哥,谢谢你顺便带我过来,那我先跟纾也去啦?”
“恩。” 。
今日阳光正好,透过甜品屋的玻璃,暖洋洋地照在她们的身上。
季纾也点了一份下午茶套餐,和盛思沅面对面坐着。
“今天中午在老宅吃的饭,想着跟你挺久没见了,就过来看看,不打扰吧?”
“不会。”季纾也说,“我下午正好也没什么事。”
“嗯嗯,不过你跟四哥在酒店也隐藏得很好是吗,我看他都没有要一起吃的意思。”
盛思沅已经打从心底觉得她和盛亭深是一对了,季纾也想辩解,但又不知道怎么辩解,最后也只能含糊其辞。
“工作的地方,不太方便。”
“唔……也是也是。”
盛思沅一开始对季纾也满是好奇,她太想知道能拿下盛亭深的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但接触着接触着,也真心觉得她是个很好聊的女孩,所以她才想来找她玩。
“你今天怎么跟他一起过来的?”季纾也问道。
盛思沅道:“中午我们一起在爷爷那吃的饭,饭后我随口说了句要来斯卡顿,四哥就问我来做什么,我说来找你。他就说,可以顺便送我过来。”
“噢……是这样。”
“不过我看他才不是顺便呢,肯定是听到我说要来找你,想见见你,所以才一起来!”
季纾也听罢很想笑,盛亭深又不是夏延,怎么可能会这样。
这大小姐满脑子都是什么粉红爱心。
“应该就是顺便吧,他可能在酒店有会。”
“真的啦!我跟你说,以前四哥对我可冷漠了,喔不对,是对所有人都很冷漠。可我觉得自从我认识你后,他偶尔也会跟我说两句话了。比如上次开派对,因为你在我包厢,所以他才来。还有这次,知道我要来找你,就说要送我过来!”
季纾也嘴角扯了扯,没有再撮破她的粉红泡泡,而是问道:“你说,他对所有人都很冷漠,包括家里人吗?”
“是啊……我们这些同辈的兄弟姐妹,都挺怕他的。”
季纾也想了想:“那他从小就这样?”
“不是。四哥比我大三岁,很小的时候我觉得他并没有现在这样,还陪我玩过呢。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不笑了,对我也冷冰冰的。”盛思沅说起这些很沮丧,她总记得很小的时候她爱跟四哥玩,后来却变得那么生分。
“是不是有人对他不好?比如说……他爸妈对他怎么样?”季纾也其实很想知道夏延的过去,还有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但是夏延已经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了,无法给她答案。
“二伯和二伯母对他挺好的呀,只是比较严厉。他们会要求四哥所有事都必须做到最好,比如学习成绩,比如骑马,游泳什么的……”
“这是比较严厉吗,这是很严厉吧?什么都要做到最好,要求也太高了。”
盛思沅:“但在我们家很正常的,比如我爸妈也会要求我把所有事都做好,但是呢,我会撒娇,只要我做不到我就跟他们撒娇,爸妈就会放过我啦。但四哥不会,他很有毅力呢,只要不是最好,就会狠狠地练习。爸妈以前还让我跟他学习。”
哪有人什么事都能做到最好,这不是让小孩子压力很大吗。
季纾也心想,肯定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
“对了,四哥谈起恋爱来到底什么样的啊?”盛思沅好奇道,“我简直无法想象嘛,你太厉害了。”
季纾也轻咳了声,吃了口甜点:“也没怎么样啦,就跟普通情侣一样。看看电影,吃吃饭什么的。不过,你家人那边,你能不能帮忙保密?”
“当然了,我一直没讲过,也不让我的朋友们到底乱说。我知道你们肯定不想让他们知道。”
“谢谢。”
“不客气!”
盛思沅心思单纯,看起来就是那种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富家小姐。
季纾也跟她相处没有什么压力,两人后续聊美食聊派对,又拍了美美的照片,这才结束了这顿下午茶。
三日后,夏延苏醒,来酒店接她下班。
他今天还挺空闲,早早去超市买了很多食材回家,接到季纾也后,让她在客厅玩,自己则去厨房准备菜。
季纾也知道他很少自己做饭吃,担心他弄不好,跑到厨房找他。
“要不要打下手啊,我可以帮你切土豆。”
“不用,工作一天了,去休息吧。”
“好吧。”
但季纾也并没有走,倚靠在厨房边看他做菜。
夏延一直是看着菜谱做的,火候、时间,他都要把控得跟书上一样。
她记得他的刀工一开始是很差的,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练过,现在土豆丝切得粗细均匀,比她还好。
蓦地,季纾也想起前两天盛思沅说的话,有些心疼,走上前揽住他的腰,“你这是要考厨师证啊,还偷偷练刀功。”
“之前切太粗了,不好吃。”夏延轻笑了下,“有油烟呢,你不去外面等吗。”
“可我想抱你。”
“怎么了?”夏延洗干净手,转回来抱她,“心情不好?”
“没有,就是前几天跟思沅喝下午茶,听她说起你小时候的事了。”
“她说什么了?”
“说你爸妈对你特别严苛,不管什么事都要你做到最好。”
夏延:“恩,他们是这样的。”
“但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不是所有事都必须最好的,那多累啊。”季纾也道,“就像你不擅长做菜,就不要死磕,做得普通我也会很喜欢吃。”
“是吗,但我还是希望做得好吃点,你会更喜欢。不过你说的对,不是所有事都必须做到最好。”夏延爱怜地摸摸她脑袋,突然喃喃道,“这话,盛亭深最该知道。”
季纾也从他怀里抬起脑袋:“……他难道比你更夸张?”
自己问完,自己有了答案。
因为她跟他一起工作过,也看到过他工作的状态和严苛程度,说起来,他确实是那种什么都要做到最好的人。
“他要做一件事或者想要得到什么,就一定会达成。”
“喔,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呗。”
“也可以这么说。”
提起盛亭深,季纾也又有那种怪异感了。
她猜测盛亭深肯定不会告诉夏延他对自己做的那些暧昧的事,而她也不想说,怕夏延不高兴。以至于她心里莫名其妙的负罪感至今未消除。
饭后,两人在客厅看了会综艺,十点多洗漱完躺到了床上。
季纾也爬到夏延身上去,闻他怀里的清香,那是沐浴露香参杂了他身上自带的一种味道,很让她迷恋。
夏延搂着她的腰,被她动得起了反/应,“小也。”
“恩?”
“刚才不是还说想睡觉吗?”
季纾也侧着身,曲腿:“我是想睡啊,可是你好像一点都不困呢。”
“那是因为谁?”
“哼,因为你是大色/鬼。”
夏延按耐不住,想将她翻下去,却被拦着不让:“别动,我给你按摩~”
“……用腿?”
“用腿。”
“小变态。”
“你更变态,上次还用领带把我的手绑住不让动!今晚呢,你想怎么样?”
话音刚落,手腕突然被攥住。
季纾也仰头看他,“干嘛,没想好吗~”
夏延脸上却出现了一秒空白:“用领带……绑你。”
“还来啊,很痛诶。”季纾也并未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可怜兮兮地往他脖颈里钻,“上次你弄得我接连两天都觉得涨涨的,不太舒服……这回能不能轻点。”
第33章
昏黄的床头灯是此时房间里唯一的光源,身边的人已经因疲惫沉沉睡去,夏延却没有一丝睡意。
因为他和盛亭深时常切换的关系,从小到大,他经常会有记忆断片的现象。
就比如上一次,他只知道那天晚上两人同季颜可吃完饭回来后,在床上做了,可后续是否有完整结束,他的记忆却是模糊的。
他下意识地以为他们那晚做完睡去,盛亭深是隔日才醒。
却没想到他完全记错了,盛亭深那晚替代了他,做完了他没来得及做的事。
曾经,季纾也表示过害怕这种的情况。
可他却斩钉截铁地认为,如果盛亭深在这种时候醒来,他绝对会掉头就走。
是的,以他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会这样。
因为他极度厌恶亲近旁人,且有严重的洁癖,他不可能碰她。
可为什么……
夏延眼底冷得结冰,垂眸看着盛亭深的名字,心口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盛亭深,她是我女朋友,你疯了吗】
后来看到消息的盛亭深苏醒在华盛集团的办公室里。
他睁开眼的时时候,看到严为明正站在办公桌前讲一些开会时的注意事项。
“严为明。”他打断了他。
严为明顿了下,抬眸:“盛总,您回来了?”
“恩。”
严为明松了口气,因为今天的股东大会尤为重要,怕中间有人为难,所以开会前他一直在告知夏延如果遇到棘手的问题该如何避开。
现在盛亭深回来了,自然不需要他再讲。
“盛总,半个小时后股东大会开始。”
“知道了。”
他打开手机,很快看到夏延给他留下的消息。
他知道他一定会发现那晚的事,且他也没有想隐瞒的意思,冷笑了一声,回复:
【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不就应该考虑过这种问题?我和你,本就是一体】
指尖微顿,他看向严为明。
“这两天夏延和季纾也都在做什么。”
严为明:“第一天各自去上班了,晚上回的玫瑰园。第二天季小姐调休,他们去了海洋馆约会。还有就是……夏先生这两天心事重重,似乎是有什么事困扰,但他没有告诉我。”
盛亭深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后才道:“他想跟季纾也一直在一起,你觉得,可能吗?”
严为明愣了愣,“我认为不太可能。”
“是吗。”盛亭深眼眸沉了下来,“如果我说可能呢。”
可能?
怎么样的情况下会可能。
严为明震惊,倏地看向盛亭深,心中冒出了某个大胆的猜测。
三日后,夏延苏醒。
严为明从他的脸色中隐约得到了确认。
彼时的夏延就坐在斯卡顿7188的房间里,看着手机发呆。
他的未读除了季纾也发来的几个可爱表情外,就只有盛亭深留下的,挑动他神经的三条消息。
【你在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不就应该考虑这种问题吗,我和你,本就是一体】
【夏延,你不是希望她永远留在你身边吗。你现在可以告诉她,你要娶她】
【我同意了】
一个身体两个灵魂,只要其中一个势不配合,另一个就做不成想做的事。
这也是夏延一直以来不肯正视季纾也见家长之类的话题的原因。
可现在,盛亭深竟然说他同意娶她。
是了……娶了她的话,就可以和她永远在一起了。
夏延一颗心剧烈地跳动起来,这诱惑,太大太大了。 。
新的一年,季纾也在工作上做得特有成就感。
不仅已完成的单子得到客户的好评,还因为老客户的牵线,认识了许多新客户。
再加上杨潼对她“宠爱”有佳,教了她好多,她越来越能看清未来的道路。
说起来,她运气好像转好了呢。
工作顺利,恋爱也谈得开心!
“喂,夏延。”忙完酒宴走出酒店时,天已经黑透。
手机里传来夏延的声音:“下班了吗?”
“恩!刚下班。”
“我在路口,右转。”
季纾也的声音顿时雀跃起来:“你来接我啊,怎么不早点说。”
“怕影响你工作,晚上吃了吗?”
“没呢,我好饿。”
“回去我给你煮夜宵。”
“好呀好呀。”
夏延的车子停得很显眼,她一路小跑,打开副驾驶。
刚一坐下,就被夏延拉了过去,他狠狠吻住了她的唇,亲得很激烈,似乎要在车子里就把她吃掉一样。
好不容易分开,季纾也的口红也已经完全花了,她心跳如鼓,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你最近是都要走粗暴风嘛?”
夏延垂眸:“你……喜欢这样吗?”
季纾也的脸颊爬上红晕:“有点喜欢。”
停顿了下又立刻说,“不过不能像上上次那样,叫你停都不停,我会受不了的。”
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暗暗收紧,夏延轻吸一口气,将嫉妒和怨恨都压了下去,“好。”
之后一路,季纾也都在讲今晚酒宴的事。
今晚的酒宴里,品牌方的代言人来了,那个女明星正好是她很喜欢的演员,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她很激动。
不过夏延好像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没有怎么搭话。不过季纾也也不在意,她忙了一天很累,自顾自说了一通后,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到了地库,是夏延把她抱出来的。
季纾也感觉到了,但故意不睁开眼睛,就让他把自己抱到家里,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等着他煮好面端过来。
“好了,快吃吧。”
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里面还加了好几片牛肉。
季纾也胃口大开,坐在地毯上大口吸食。
“这几天很忙吗?”夏延坐在她边上,问道。
季纾也点点头:“每天都很忙。”
“我看盛亭深的工作行程里,酒店也占了一部分。所以我不在的时候,他有经常去斯卡顿吗。”
“有啊。”
“你经常看到他?”
“也不能算经常吧……我领导最近开会的时候都会带我一起,所以开会的话能看到他,怎么了?”
“没怎么。”夏延掩去了眼里的焦躁,“随便问问,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不喜欢和他一起工作。”
“对啊,他工作状态很凶残。”
“不是工作状态的时候呢?”
季纾也不知夏延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毕竟上次和盛亭深一起出差时发生的事,她还没有告诉过他,莫名有些心虚,停住了筷子:“当然更不喜欢了,他性子就很吓人,天天冷着张脸,又霸道又阴森……”
夏延:“那我跟他长得一样。”
“虽然你们用的是同一张脸,但你们性格完全不一样。拜托,我又不是只看脸……”季纾也往他肩上靠了靠,道,“我的性取向是你这样的,他那种性格完全踩我雷点上。”
这句话季纾也说的也是实话。
从小到大,她看小说永远都爱温柔内敛的男二,电视剧也总会被友善温和的男角色吸引。
她不喜欢冷冰冰的男人,所以冷酷无情的霸道总裁不是她的菜。
而夏延听到这些话应该是要高兴的,因为她只喜欢他,可当下却又高兴不起来。
他太矛盾了,既想她只爱他,又希望她永远留在他身边。
可留在他身边,就必定代表着也要留在盛亭深身边,那样的话,也许就不能只爱他。
“那你觉得,他对你是什么态度?”夏延问。
季纾也愣了愣:“他对我?他当然很讨厌我了。”
语闭,她放下筷子,“夏延,你为什么这么问啊?”
夏延看着她,摸摸她的脑袋:“我只是觉得,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大家都会喜欢。”
“大家可不包括盛亭深,他一直以来就不喜欢我!”
是吗。
他已经不这么认为了。
但无论如何,他的女友很不喜欢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是事实。
他不舍得强迫她,所以不敢开口说那些想说的话,怕她极度排斥,也怕她知道那晚并不是他,会生气地立刻跟他分手。
【她强调不喜欢你,我不会勉强她。还有,不准你再动她!】——夏延 。
五一假期来临,季颜可放假回了家,季纾也这个酒店人则必须坚守阵地。
今年五一期间每天都有新人结婚,假期最后一天,季纾也和一众同事都还在婚礼现场盯着。
“这辈子能不能也让我来这办一场婚礼。”眼前的超豪华婚礼已是尾声,陈慧羡慕地说道。
邹小岚:“梦做得挺好。”
“怎么就是做梦了,说不定以后我嫁了个有钱人呢!”
邹小岚:“好好好,有道理。”
陈慧咧嘴笑,看向季纾也:“不过我看最先有戏在斯卡顿办婚礼的肯定是纾也,她男朋友时不时就送名牌包,以后婚礼肯定也会办得很奢华。”
季纾也看着现场,说:“我不要办这样的婚礼。”
“啊?为什么啊?”
“看太多,麻木了。我更希望旅行结婚。”
“嗯……那也很棒,原来你都想好了啊。”陈慧挑了挑眉,“不会和你男友已经准备结婚了吧?”
季纾也愣了下:“那倒没有……”
“为什么?你不是说你们感情挺稳定的。”
是挺稳定,可走不到结婚那一步。
“还年轻嘛,那么早踏入婚姻的坟墓干嘛。”季纾也这么跟她们说着,也这般安慰自己。
但其实看到漂亮的新娘和新郎牵手的样子,心里又是羡慕的,这种羡慕会带起深藏在心底的酸涩。
如果可以的话,她是想结婚的,也想有个人一辈子陪伴着自己。 。
最后一场婚礼落幕后,部门将迎来难得轻松的几天。于是当天晚上,杨潼请她手下的人出去吃饭。
他们吃的是韩式烤肉,十多个人占了好几桌,又烤又喝,烧酒都喝空了好多。吃完后,大家兴致正浓,便转场去附近的一家ktv。
他们这群人里麦霸很多,季纾也压根就碰不到话筒,于是跟陈慧她们一起玩起了骰子,输的人要喝啤酒。
大家这几天都忙得很憋屈,今晚放松下来,都玩high了,啤酒空了一罐又一罐。
季纾也的酒量在这些人里完全没得看,玩得中途就已经快晕了,而他们却还生龙活虎。
“不行了不行了,我喝太多了,休息一会,你们继续。”
“没事啊纾也,你可以继续玩,输了我帮你喝好了。”同部门的男同事赵飞说道。
陈慧起哄:“我喝得比她还多呢,怎么不见赵哥你帮我喝啊。”
赵飞:“那不是因为你酒量好吗,你不好我也肯定帮你。”
“得了吧!你就是看脸!”陈慧喝多了说话也直,“我们纾也可是有男朋友的,你悠着点。”
赵飞看了季纾也一眼,立刻道:“你说什么呢,我这是同事情!这样,我先帮纾也喝,下下把你输了的话,我帮你行了吧。”
季纾也摆摆手:“不用不用,你们玩,我玩不动了,边上休息会。”
她让了位出来,坐到沙发边上小角落里,她是真头晕了,坐了会后便觉得这样下去,等不到回家就能直接睡着,便赶紧起身跟杨潼说,自己想先走。
杨潼也喝了不少,道:“那你让人来接你一下啊。”
来ktv之前,季纾也给夏延发过消息,但他直到现在也没回复,她便知道此刻大概率是盛亭深在掌控身体。
“不用,我打车回去就行。”
“但你喝多了吧?”
“能走,你们慢慢玩啊。”
季纾也拿上包,跟陈慧他们打过招呼后,离开包厢。
走到楼下准备打车时,肩膀突然被拍了下:“纾也。”
她回过头:“赵哥,你也要走了吗?”
“对,正好也想回家了。那个……要不我送你回去吧,你喝多了,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不用不用,这太麻烦了。而且你也喝了不少,早点回去休息吧。”
“没事,我精神着呢。”
“我也还可以,放心。”季纾也看到一辆车驶来,分辨过车牌号,立刻上前开门,“赵哥,那我先走了,谢谢啊。”
赵飞:“欸——”
车门关上,车子很快驶离了内部道路。
季纾也头很晕,想快点躺床上。而这家KTV离玫瑰园比她的租房近得多,所以她方才直接把目的地定到了夏延家。
路上,她已经有些昏昏欲睡,手机叮叮咚咚不停有消息跳出,她眯着眼睛看了眼。
陈慧:
【赵飞送你回去吗?】
【好家伙,他还对你有意思呢】
季纾也无奈回复:【没有,我自己坐车呢。别瞎猜。】
陈慧:【不是瞎猜,一开始他有透露过他对你有意思,但后来我说你有男朋友了,他就没说什么了。现在这样,估计是觉得你没男朋友。】
季纾也:【啊?为什么这么觉得啊】
陈慧:【谁让你男朋友那么神秘呢,咱们每次的聚餐或者团建都可以带家属,好多同事都有家属来,可你呢!男朋友没出现过一次,而且你也不给看照片!大家当然要怀疑了】
季纾也哭笑不得,那她有什么办法啊。
夏延不管是给大家看照片还是带过来聚餐,都能吓死人。
季纾也:【他比较忙又不喜欢拍照而已……】
陈慧:【行行行,我肯定是相信你的】
季纾也笑了笑,没再回复,闭目养神,结果不小心睡了过去。
到站后还是司机把她喊醒的,下车后,她裹着外套往小区里走,酒劲反上来,她感觉头更晕了。
强撑着上楼,打开门后,突然发现屋里是亮着灯的,她换完鞋往里走了两步,就看到熟悉的身影从卧室里出来。
“夏延,你在家啊。”她话音里带着欣喜和一点小委屈,踉跄走过去,直接抱住他,“之前给你发消息你怎么没回……我还以为已经不是你了呢。”
“……”
盛亭深没料到季纾也今晚会出现。
一个小时前,他在玫瑰园的床上醒过来,他看到了她发给夏延的消息,选择不回复,以此来告知她,夏延已经不在。
原本这之后,他是应该要立刻离开的,却不小心在床上闻到了属于季纾也的气息。
床被上的那点香味,让他不由自主地热血沸腾。
他缓了好久,才总算把躁动压下去。
后来,他起身看了一圈,发现这间房子里到处都是季纾也的痕迹。
床上的玩偶,地上的粉色拖鞋,浴室里凌乱摆放着的化妆用具,还有餐厅里色彩鲜艳的情侣杯……
他几乎能想象到她在这里生活的模样。
她看起来是那么积极地融入夏延的世界,且完全不害怕他的与众不同。
那为什么呢……
既然不害怕两个灵魂共存,既然那么喜欢这副躯体,又为什么要强烈地厌恶他?
盛亭深的脸色止不住地沉了下来,他走回卧室,原本取走手机便要直接离开了,却没想到季纾也回到这。
她带着一身酒气,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可笑。
说着只爱夏延,却根本分不清他和他。
盛亭深垂眸,拧眉,“你喝酒了?”
“恩,今天聚餐呢,喝得太好晕哦。”季纾也的感知力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极低,她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在他怀里抬起脸来,“你帮我一下~”
盛亭深:“什么。”
季纾也晕晕乎乎的,却一点不妨碍她指挥人:“帮我卸妆啊。”
第34章
让夏延帮忙卸妆是常规操作。
季纾也直接拉着他进了房间,自己倒在床上后,闭着眼睛说:“上次买的卸妆湿巾在洗手池下面的抽屉里,你用那个好啦。”
晕晕欲睡,等了许久后,还不见人来。
季纾也半睁开眼:“夏延?”
浴室里的人终于走出来,她放下心,重新闭眼:“你快点过来。”
盛亭深根本懒得再玩扮演游戏,他从方才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就没有收敛他的气息。此刻,他原本也应该直接开口嘲讽她一顿“怎么会没有认出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听从了她的指挥,去浴室里找了她说的卸妆巾,甚至还研究了下怎么用。
冷着一张脸坐到床边时,床上躺着的女人立刻把头挪到他的大腿上。她显然喝了很多,酒劲透出肌肤呈现出绯红色,像一颗熟透了的蜜桃,咬一口,汁水四溅。
湿巾被抽出,擦拭在季纾也的脸上。
她今天化的淡妆,所以一点也不担心卸不干净,闭着眼睛喃喃道:“这几天全是婚礼,终于要结束了……斯卡顿办婚礼真是奢华,有钱人的钱应该很好赚吧,随随便便就是上千万……”
“夏延”没回复,似乎是笑了一声。
季纾也管自己自言自语:“要是我,我是肯定不会花这么多钱办婚礼的……有这钱我就旅行结婚,环游世界,唔……每个国家办一场都够了。”
“你都想好怎么办婚礼了?”
“没,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婚礼离我还很遥远呢。”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会结婚啊。”季纾也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脸上的妆已经卸干净了,没了粉饰,五官看起来更加柔和,有几分无辜。
盛亭深垂眸看着她,声音有些淡:“你想结婚吗。”
季纾也喝完酒反应总是迟钝,但也依稀觉得这话题对他们两个来说不太好,“……不结婚也没关系,我觉得我们这样在一起就很好了”
“怎么,你不想永远在一起?”
这个话题季纾也已经不想说了,可他还是追问。
她觉得有些不高兴,明明他知道他们的情况特殊啊,皱眉道:“我想有什么用……盛亭深存在啊。”
“如果他同意呢。”
“同意什么?”
“结婚。”
季纾也歪着脑袋,哼了一声,“夏延,你是不是也喝多了,他还能同意跟我结婚呢……再说了,就算他同意,我也不同意,我才不要跟他结。”
脸颊侧边突然被用力擦了下,季纾也嘶得一声,吃痛:“还没卸完啊?”
“为什么讨厌。”
季纾也把他手上的湿巾抽出来丢掉,不让擦了,晕晕乎乎地坐起来:“你为什么又问这个问题……我不是回答过你吗,他性子很怪,又霸道又讨人厌,跟你完全不一样!”
眼前的人没回应什么,就这么看着她。
季纾也眯了眯眼睛,以为夏延是因为他们不能结婚很沮丧,叹了口气,双手揽住他的脖子。
“没关系啦,我觉得我们现在挺幸福的,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开心点~”她说着凑到他嘴边,亲了他嘴巴,左右啄,像只啄木鸟。
后来见他一动不动,干脆整个人扑过去,将他压倒,摸摸脸,又亲亲,“还有啊,你以后不许提盛亭深了,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啊!”
突然,她被推着调转了一个位置,变成被压着。
季纾也本就晕,现在被这么一反转更晕了,抬眸看着身上的人。
漆黑的眸子,又沉又深,隐隐约约间,带着让人心慌的狠戾感。
季纾也脑子卡顿了一秒,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来不及思考,身上的人就已经吻了下来。
她的唇齿被强势撬开,他的舌尖粗暴地探入,勾缠住她的舌头,用力地搅弄。
他又急切又暴躁,把她牢牢摁住,让她喘不过气来。
季纾也很快云里雾里,心猿意马,抱住他的腰……
呼吸越来越重,体温也随着节节攀升。季纾也在碾压和激吻中软成了一滩水。
她轻喘着,渴求着,在吻的间隙低语:“……这样不好脱,起来嘛……”
很快,她被一整个抱起来,坐在他的腿上。
这样就好脱了。
他们一边用力地接吻,一边剥离衣物,刺激地发颤。
没一会,季纾也又再次被推倒。
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看着身上的人影有些急躁地去右边抽屉找t,没找到,又打开了左边的床头柜。
里面摆着用了半盒的t,他随意拿了一个,撕扯开——
不对……好像哪里不对……
哪里呢。
四四方方的小袋子被随意丢在了一旁。
被折起。
就在她脑中灵光一现时,自己的尖叫声打断了那隐约的思考。
好深。
季纾也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眼底一阵恍惚。
她颤颤巍巍地想着,夏延又开始欺负她了。
又浑浑噩噩地想着,可是,他最不喜欢欺负她了呀……
是啊……他最不喜欢欺负她了!
浑身猛得一僵,方才脑中那点白光突然被衔接上。
不对,不对不对!
为什么他这么凶,为什么他这么用力地按着她,又为什么……他一开始会找错t的位置?!
那个t,从始至终就一直放在左边的床头柜啊。
后背泛起一层鸡皮疙瘩,酒都醒了几分。
季纾也强忍着汹涌的生/理悸动,断断续续地试探:“我,我不舒服……你等会,等会。”
夏延在这方便总是很克制,她只要有一点点抗拒,他都会停下来询问她的意见,然后以她的要求来做事。
然而这次,他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甚至更加疯狂。
就像他拿领带绑住她那一回一样,完全失控。
可她那次怎么没有反应过来,那样的人,根本就不像夏延呢!
一时间,惊恐充满了她的心。
季纾也在他低头要来亲她的时候用力揽住他,她紧紧盯着他,心中还有一点点侥幸:“夏延,是你吗?”
身上人的目光本是炙热的,闻言一寸寸冷了下来。
季纾也看着这熟悉的目光,呼吸都快停了,整个人都抖了起来:“……盛亭深?”
他没回应她。
但这已经足够了。
季纾也骤然开始挣扎:“你——你放开我!”
“放开!”
“出去啊!”
她动得太厉害。
盛亭深闷哼了声,眼神狠戾,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声色发紧,像是在极力忍耐着:“怎么,不是很爱吗,才看出来?”
季纾也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盛亭深!你乘人之危!你明知道我喝多了!”
盛亭深压下身,和她的脸几乎没有距离,“你喝多了吗,没看出来,我看你精神得很。”
“不……不是!你这个疯子!”
“为什么……为什么!”
季纾也全身都在抗拒他,用脚踹他,用嘴咬他,完全没有收着力。
确实,他是个疯子。
彻底疯了。
盛亭深心中的火苗更加旺盛:“有什么差别?都是这副身体。”
“有差别!!”季纾也瞪着他,眼睛红通通的,又怕又急,“他才不会像你这样对我,他比你温柔千万倍!”
“是吗。”盛亭深冷笑,贴在她耳侧,缓缓说,“那他那么温柔,能让你爽吗?”
季纾也头皮一炸,“你滚你滚!”
可很快,她就说不出话来了。
她好讨厌好讨厌盛亭深。
可是,她根本无法在本质上排斥这具身体。
在脑海持续空白的间隙里,季纾也只觉自己完了。
夏延要是知道自己连这都分别不出来,甚至还在跟盛亭深的时候有强烈的感觉,一定会很生气……
最后,季纾也已经完全没了力气。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
床上一片狼藉,季纾也懵懵地爬起来,昨夜的记忆涌入脑海,顿时羞耻的面红耳赤。
该死的盛亭深……!
她可以确定了,之前有一次也是他。
季纾也又羞又恼,更是害怕,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竟然跟盛亭深做了的这件事。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
房间安静,盛亭深已经不在这里,她忍着不适感下床,洗漱,又换上了干净的衣物。
季纾也走出房间,脚步顿时一滞,只见在不远处的餐桌边,有个人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
“醒了,过来坐下。”他看了她一眼,开口就是命令她。
季纾也反抗的心顿时又起来了,偏不坐,她走到餐桌边,告诉自己必须要冷静。
“你到底什么意思。”可她刚一开口,声音就在抖。
盛亭深眉目淡淡,“吃早餐。”
“我不要吃!”季纾也深吸了一口气,“盛总,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是夏延的女朋友,不是你的。”
“他跟我共用一副身体,我们很多东西都是共有。”盛亭深看向她,残忍道,“当然,也包括你。”
“你瞎说……你是你,他是他!”
叉子骤然被搁置在了骨碟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季纾也颤了一下,看到盛亭深起身走来,他站在她身前,高大的身躯完全碾压了她。
“你在自欺欺人什么?从你知道真相还跟他在一起那刻起,不就已经接受了这件事。”盛亭深微微低首看她,声色冷冽,“难道你真能分得很开?那那次在帝都包厢,别的女人靠近我的时候,你在不爽什么?”
季纾也倏地抬眸。
她没想到,一直被自己掩盖着的事实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他揭露开。
是了,她因为想跟夏延在一起,一直在自我麻痹,盛亭深是另一个人,跟她没半点关系。
可是,怎么能没关系呢。
她抱过摸过亲过他的身体,这世上所有亲密的事他们都做过……
她和他,或者和他,早早都是不一般的关系。
“可是不管怎么样,你讨厌我不是吗。”季纾也僵僵地开口,“既然你是清醒的,又为什么要和我做。”
盛亭深微微一顿,站直了。
他看着眼前满眼厌恶自己的女人,心中的烦躁和恶劣几乎就要溢出来:“你脱光了在我面前求/欢,你说我做为一个正常男人,该怎么办?”
第35章
他什么意思?
是在说都怪她自己发骚吗?!
办公室内,季纾也握着手里的合同,面上平静,实则气得七窍冒烟。
一想起自己现在整理合同也是为盛亭深打工,就更是恼火,恨不得将这些合同撕得稀巴烂。
可是她又不敢,就像她上午在玫瑰园很想扇盛亭深一巴掌,也不敢行动一样。
他实实在在是她的老板,她又实实在在想要这份工作,她气恼他,更惧怕他。
而且,她不知道现在自己这样算不算出轨了,夏延回来之后,盛亭深会告诉他吧,到时候,他一定会生气。
那他们会分手吗?
季纾也舍不得夏延,一想到要因此分手,内心很崩溃。
“纾也,纾也?你怎么了?”
一旁的陈慧见她神色异样,过来关心了一句,“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路过的赵飞听到,也过来问:“哪不舒服?我那有药箱。”
季纾也摇摇头:“没,可能就是昨晚喝多了,有点头疼。”
赵飞:“那你先休息会吧。”
陈慧:“是啊是啊。”
“我没事,不用管我,你们忙你们的去吧。”季纾也友善地笑了笑。
陈慧:“好吧,有不舒服跟我说。”
“恩。”
赵飞见此也无法说什么了,只有有些担忧地看着季纾也,心想早知道昨晚就早点帮她喝酒了,她现在也不会这么不舒服…… 。
一上午脑子都一团乱,季纾也中午饭也没吃,趴在办公桌上休息。
下午,斯卡顿大宴会厅那边承办了一场峰会——AI智能未来大会。
因为不是他们组的项目,他们并没有为之奔波,直到下午工作人员实在忙不开,他们组才被钱瑞房调去帮忙。
这场峰会聚集了许多业界大佬和行业新锐,季纾也到现场后,和同事们一起招待宾客。这一忙就忙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前期活动都差不多了,她才得了一点空,在门外站着,休息会。
“纾也,给。”
没一会,赵飞走到了她旁边。
季纾也低眸看了眼,发现他偷偷给自己塞了块巧克力。
“听陈慧说你中午都没吃饭,吃块巧克力吧,小心低血糖。”
季纾也确实有些饿了,“谢谢啊,赵哥。”
“都是同事嘛,互帮互助,快吃。”
季纾也真怕自己等会低血糖晕倒,接过巧克力,背过身偷偷塞进嘴巴里。
再转过来时,对赵飞笑了笑。
赵飞回以一样的笑容。
盛亭深从走廊上走过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季纾也。她此时就站在走廊尽头的一个角落里,身边的男人不知道递给她什么,她转头吃了,朝那男人甜甜地笑。
他的目光沉沉,看着她的方向没动。
身边的严为明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又望向他。
“盛总,时间已经到了。”他提醒他该进去了,毕竟他不进去,里面的宣讲会没法开始。
可盛亭深却似乎没有听到他说话,他径直走了过去,没进门,而是停在了那对男女面前。
于是赵飞一转头就看见了盛亭深,他呼吸都停了两秒,连忙正色:“盛总。”
然而,盛亭深只看了他一眼,目光便落到了他身边的季纾也身上。
赵飞以为是方才季纾也在这吃东西被发现了,心里大慌,毕竟他们这个老板,眼里可容不得沙子。
他正想着要怎么“狡辩”一下时,突闻盛亭深道:“跟我进来。”
这话不是对他,而是对季纾也说的。
赵飞顿时担忧地看向她。
后者也是一脸紧张的模样,但紧张的原因绝对与赵飞不同。
季纾也生怕盛亭深表现出他跟她的“关系”,因为她一点都不想让同事们知道这件事!
她抿了抿唇,选择听话地跟上去,防止他多说话。
进会场后,边上的人都朝着盛亭深打招呼,他微微颔首,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他抬眸看了眼季纾也,淡淡道:“给我拿瓶水。”
季纾也:“是。”
她立刻折到边上拿了瓶水递到他手上,“盛总,还有什么吩咐?”
她脸上不自然的笑都快绷不住了,盛亭深看着她这副样子,眉梢一挑:“先去边上吧。”
“……好的。”
峰会很快开始,演讲环节。
盛亭深并没有上台,只是坐在台下听着台上人的声音。
季纾也则一直站在一旁,她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盛亭深要搞什么幺蛾子。可一直到所有人演讲结束,他也没有任何事吩咐。
从头到尾就让她拿了瓶水。
演讲环节结束,下一个环节开始。
盛亭深起来离开,走到她边上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季纾也背部绷直,他这一眼让她想到了昨夜,心脏骤然紧缩。
身上直到现在还在隐隐酸疼。
盛亭深却一句话都没说,径直离开了。
季纾也愣了愣,也松了一口气。
从会场走出来后,赵飞和陈慧等人立刻凑过来,陈慧方才听赵飞说了,心里紧张得不行,毕竟他们这位老板在酒店服务这方便可是很严苛,要是让他知道员工工作期间偷吃东西,可不得了!
“纾也,你没事吧,盛总有说什么吗?”
季纾也:“没说什么,我没事。”
“可是刚才盛总那样——”
“估计想叫个人帮忙,刚好看到我们在那。”
“是吗……”赵飞有些狐疑,他怎么记得刚才工作人员还是蛮多的……算了,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没被老板批评。
“都怪我突然给你吃巧克力。”
季纾也:“别这么说,你是好心。”
峰会还在继续,他们短暂聊了两句后,又立刻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一个小时后,峰会后半程的活动也结束了,他们小组的人都撤回了办公室。
季纾也心不在焉地看着聊天列表,心想要不要给夏延说昨晚的事情。
正犹豫不绝,突然有个信息跳了出来。
夏延:【到7188】
信息言简意赅,它来自于夏延的微信,却不一定是他自己发来。
季纾也看着这样的说话方式,猜测是盛亭深。
于是她咬了咬唇,试探:【你不知道用别人的东西要经过允许吗】
对面很快回复,果然不是夏延:【我用他的东西,从不用经过他允许】
话里有话,季纾也此时就成了那个“东西”。
她顿时面红耳赤,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过来】
季纾也:【我不来!】
【我不介意让钱瑞房去请你】
他在威胁她,要是真那样的话,同事们该怎么想。
季纾也紧紧握着手机,犹豫半天后到底还是妥协,找了个借口离开办公室。
上楼后,她停在7188面前,按了门铃。
结果手机上直接甩来了一个密码。
季纾也按着那个密码输入,打开门。
总统套房面积很大,季纾也没在大厅看到人,就没有乱走,直接给他发消息。
【我进来了,你在哪】
很快卧室方向响起了声音,季纾也侧眸,看到盛亭深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显然是刚洗漱过,穿着浴袍,发尾还有几分潮湿。也因为洗了头发的缘故,碎发落在额前,盖去了他的几分盛气凌人,有夏延的感觉。
她的目光不受控地柔和了几分,可她又知道,这就是盛亭深,因为他眼神未变。
“盛总,你是有什么事吗。”她声色冷硬。
盛亭深把擦头发的毛巾随手放在一旁,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水喝。
他的淡定让她浑身不自在,“有事快说,我还有工作……”
盛亭深放下玻璃杯,抬眸看她。
“工作期间,是让你们亲亲我我的吗。”
季纾也眉心一跳:“我什么时候亲亲我我了?”
刚问完,她脑子里就跳出来今天遇到他时的场景,顿时明白过来,“我哪有跟他亲亲我我,我只是吃了块巧克力!他也只是我的同事!”
“你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是同事?”
季纾也觉得这人简直是在无理取闹,“不是同事还是什么!”
她羞恼道:“就算不是同事,那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眸光骤寒,起身到她面前:“我说过,不希望你染上任何不干净的东西。”
因为刚洗过澡的缘故,他身上带着一股热气,靠近的时候仿佛要灼烧到她。
季纾也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眸光微颤:“你叫我上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好,我知道了。可以了吗?”
她转身就想走,下一秒却被扣住胳膊拽回去。
他的手掌很宽很大,抓她就跟抓小鸡仔似的,牢牢将她禁锢在身前。
季纾也的鼻尖几乎撞上他的胸口,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淡香,近到她会想起昨夜两人的疯狂。
她立刻挣扎起来:“你放手——你到底还有什么想说的!”
还有什么想说的?
盛亭深紧紧盯着她,没有答案。
他只是不爽,看到她对别人笑就浑身不爽。
为什么对所有人都可以,就对他不行?
所以他想把她拉到自己面前来,让她就看着他一个人,乖乖得哪也不许去。
可她显然不愿意配合,给予别人的笑容,给予夏延的温柔,在他这依然不存在。盛亭深心中怒火升腾,掐住她的脸颊,像要惩罚一般,低头咬上去。
舌尖轻易闯入,缠住她的,激起一阵颤栗。
季纾也的眼睛倏地一下瞪大,拼命把他往外推,他却强势地绕过,舌尖重重在她口中扫荡,等她扛不住开始退缩,他便更加猖狂,压榨般挤弄出更多的液体。
气息灼热而急切,季纾也被逼地退无可退,心中警铃大作。
此时此刻唯一的念头便是,这不行这不对这不可以!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房间内响起!
季纾也半举着的手轻颤着,惊恐地看着被自己打偏了一点脸的盛亭深。
他的脸颊白皙,很快就有红痕浮现出来。
今早没敢做的事,这会还是补上了。
季纾也心惊肉跳,颤声道:“是……是你没有经过我同意。”
盛亭深看过来,他的眼神幽亮,说不上生气,但也绝不平静:“你不是很喜欢这幅身体吗,抗拒什么?”
打了他,季纾也吓得不行,但还是强撑着说道:“我说了,我喜欢的是夏延……现在不是夏延。而且我不喜欢别人强迫我,所以我抗拒很正常!”
盛亭深低头,忽得笑了一声:“喜欢夏延……那你知道你最喜欢的夏延,早就知道你跟我上过床了吗?”
季纾也一僵:“你胡说,他不知道!”
“你可以自己去问问他。”盛亭深似乎并没感知到脸颊的痛一般,只专心地盯着她,哑声道,“季纾也,他不介意。而我也想通了,你可以留下来,你也可以靠近。”
季纾也踉跄地后退了一步,嘴唇鲜红,眼睛也红通通的。
她脑子全乱了,觉得他在胡言乱语。
对,就是胡言乱语!她不能再听!
季纾也立刻转头跑出了7188。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大家都还各自忙碌着,赵飞从茶水间处来,碰到了她。
“纾也,你没事吧?”
季纾也心跳砰砰,茫然地看着他。
赵飞道:“你的脸很红。”
“没……我只是,太热了。”季纾也这才想起自己这会的异样,又赶紧离开办公室,钻进了卫生间。
对着镜子冷静下来后,她又是一阵心惊。
盛亭深有必要骗她吗……
等夏延一醒就能问出来的事,他没必要说谎啊。
所以,夏延真的早就知道了?
他为什么没有提过,难道是像盛亭深所说的那样,他不介意?
是了……他们是同一具身体,他又介意什么呢,本来就是他自己的啊。
虽然他又说过,他们是不同的两个人,他区分得很开……
啊,好乱!
季纾也看着镜子里面颊通红的自己,完全无法自我开解了。
她想,不管那么多了,等夏延回来,她亲自问问他!
第36章
次日,休息日。
季纾也和季颜可约饭,两姐妹去了一家火锅店。
点了番茄锅和牛油辣锅,两人各居一边,往锅里下肉。
今天吃饭是季颜可提出来的,她最近在公司里表现很好,上个项目完结后,被上级狠夸了一顿,奖金不少。
她很开心,所以想请姐姐吃饭。
“姐,你帮我再调一份料呗~”季颜可撒着娇道。
季纾也嘴上怪她懒,但还是起身去给她调,回来后把调料盘递给她,刚坐下,就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份四四方方的红色小盒子。
她看到了盒上的品牌名,惊讶得不行:“季颜可,你买这个干嘛?”
季颜可嘿嘿一笑:“之前我就承诺过等我赚钱了给你买大金镯子,当然要做到了,姐,你快打开看看!”
红色丝绒盒被打开,里面躺着一个黄金镯子,刻丝工艺,复刻了竹子的模样,熠熠生辉,一看就价值不菲。
“你才赚几个钱,买这么贵的东西。”季纾也又感动又担心,“能不能去退了?或者你真想买,给我买个戒指或者耳饰好了。”
“不要不要,说了是大金镯子就是大金镯子。姐,你放心好了,这次奖金很多呢。”季颜可转到她边上坐下,“你快戴上给我看看,快点快点。”
她兴致勃勃,季纾也便没有再扫她的兴,反正黄金保值,以后她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拿出来换钱。
“好好好,我戴上。”
季纾也手腕纤细,又白,戴黄金格外好看。
这两天以来,她的精神一直有些恍惚,因为脑子里想着夏延和盛亭深的事。但此时此刻因为妹妹,她放松了许多,也由衷地因她工作的顺利,替她高兴。
“好好看,谢谢~”
季颜可:“不谢不谢~以后我赚了钱,还能给你买包包呢。”
“欸,你打住啊,我不要。你有那些钱给自己多存点吧。”
“喔~~”
季纾也摸摸她脑袋,举杯:“好了,干杯,祝你之后越来越顺!”
季颜可笑盈盈地跟她碰了个杯:“当然啦,我好不容易进了个大公司,肯定要在明海市混出个模样来!”
季纾也看着妹妹,眼里是骄傲也是心疼,毕竟广告也是很伤脑的一个行业。
“不要太逼着自己,注意身体。”
“嗯!”
和季颜可吃完饭回家后,季纾也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夏延还没有回来,她便尽力让自己把那些乱糟糟的事先搁置在一旁。
这天中午,刚和客户签完一个合同回到办公室,就看到杨潼从外头进来。她敲了下她的桌子,道:“有个客户来酒店了,专门跟我点了你,纾也,你马上过去一下。”
季纾也忙站起身:“好的经理。”
“对方可是个大客户,宏安集团的小公主,说是想给爸妈准备一个纪念日,你好好招待。”
季纾也并不知道这么一个人,她猜想这种大小姐估计是认识何少辰或者盛思沅,从他们那了解到自己,于是赶紧准备了一些资料。
她匆忙赶过去的时候,这个大客户正坐在玻璃落地窗边喝咖啡,季纾也露出标准的笑容,走上前。
“钟小姐你好,我叫季纾也,接下来我来为您服务。”
“我知道你,坐吧。”
宏安集团的小公主叫钟宝亭,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挂脖短裙,直发披肩,面容俏丽精致,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带着一种自信骄傲的光芒。
很显然,她和盛思沅一样,都是有钱人家滋养出来的掌上明珠。
“您知道我?”季纾也坐下。
钟宝亭往后靠着,目光在她身上很快扫视了一遍:“对啊,我听说你之前给盛思沅办过一场生日宴,她很满意,到处帮你宣传。”
原来真是盛思沅的朋友。
季纾也笑了笑:“盛小姐能满意是我的荣幸,希望接下来也能让钟小姐你满意。”
钟宝亭随意地恩了声。
“您是想给父母办一个纪念日对吗,您可以详细跟我说说吗?”
“噢……我爸妈下个月结婚三十周年,他们太忙了,好像没有要办,但我觉得这是个挺特别的日子,所以想帮他们庆祝一下。恩……到时候准备给他们一个惊喜吧。”
“明白,那你大概会邀请多少人?”
“这个嘛……我还没想好,要什么样的我也没想好,看你这边有什么特别的推荐。”
季纾也很会应对这种什么想法都没有的客户,立刻就把电脑拿出来,给她展示他们曾办过的结婚纪念日类的宴会。
案例有很多,她挑选她觉得很好的,一一讲解。
但是钟宝亭似乎并没有很感兴趣,也没表示尤其喜欢哪一个,就只是坐在那,一边喝咖啡,一边……打量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她的心思根本不在策划案上,而是她。
“钟小姐,前面这几个方案,您有觉得合适的吗?”
钟宝亭放下咖啡杯:“稍等,我先打个电话。”
季纾也:“好的,您请便。”
季纾也把电脑移回来,想趁她打电话的功夫再找几个不一样的案例,希望有她喜欢的某些元素。
“喂,盛亭深。”
指尖一顿,因为钟宝亭口中的名字。
季纾也的目光停在屏幕的某个点上,没有再移动。
“我现在在你家酒店,你今天不在吗?噢,那你什么时候在,一起吃饭呀。明天吧?你知道的,我爷爷每天都在催……”
季纾也并不知道手机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也没有去看钟宝亭,但她能听出来,钟宝亭跟他说话时的熟稔与雀跃。
她看样子跟盛亭深很熟悉。
季纾也思绪没有停顿太久,专心挑选策划案。等钟宝亭挂了电话后,她才笑着抬脸:“钟小姐——”
“我还有点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季纾也微愣,很快道:“好的,方便加个微信吗,下次您要来的时候,可以提前给我发消息。”
钟宝亭眉梢轻挑了下,有些怪异地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声,“行吧。”
加过微信后,钟宝亭转身走了。
季纾也有点懵,觉得她这个人浑身透着一种怪异感,但具体是哪里,她又说不出来。
直到第二天,她又在酒店里碰到她。
这天中午她正准备为一婚宴客户定最终的菜单,到中餐厅的时候,远远看到了靠窗的位置,钟宝亭和盛亭深正在吃午饭。
只有他们两个人,俊男靓女,气质华贵,看着实在是……挺般配。
除了何少辰,她几乎没有看到盛亭深身边出现过什么朋友……尤其还是女性朋友。
季纾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盛亭深面色虽然依旧是淡淡的,但钟宝亭笑容灿烂,两人一来一回,聊得似乎挺欢乐。
办完正事回到办公室后,季纾也脑子里还残留着方才的画面。
她拧了拧眉,试图把它们甩出去,因为她一点都不想想起盛亭深,一想起他就会想起那晚靡乱的画面。
“都忙着呢。”没一会后,陈慧从外头回来,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问,“你们看见没?”
邹小岚:“看见什么?”
陈慧:“咱盛总和钟家那位小姐啊。”
邹小岚:“他们怎么了吗?”
“据前线报告,盛总中午和钟家小姐在一起吃午饭呢,就在中餐厅。”
“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邹小岚不解。
“啧啧啧!我就知道全场就我信息最多了,你们啊,未来老板娘是谁都不知道。”
季纾也眉心微微一跳,看了过去。
陈慧朝她们招招手,一脸八卦地说道:“我最近有个很厉害的客户,聊天的时候偶然说起,盛家和钟家是联姻关系,那个钟小姐可是我们盛总的未婚妻!”
叮——
季纾也突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响了一声,惊愕的情绪还没上来,之前钟宝亭给她的怪异感就先有了解释。
难怪她会专门点她过去,难怪她会一直盯着她看,难怪和盛亭深打完电话后,她会对自己露出那样的笑容。
原来,她是盛亭深的未婚妻。
所以她那样对自己,是因为她从盛思沅或者盛思沅那圈人那得知,盛亭深和自己的“关系。”
她是以正宫的身份来看她的,而她,完全被蒙在鼓里!
季纾也懵了,随之而来的是愤怒。
盛亭深竟然有未婚妻!那他那样对她是什么意思?说她可以留在他身边又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想把她当“小三”养着吗?!
还有夏延,这么大的事想必他也是知道的。
那他为什么没告诉她,是因为他们也就是谈谈恋爱的关系,没有未来所以不需要说明吗?
他们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果然有钱人都是强强联合。那钟小姐长什么样?”
“很漂亮呢!”
邹小岚:“早知道他们中午在酒店餐厅吃饭,就过去瞄一眼了,诶对了,纾也,你中午不就在那边,你看到没,漂不漂亮?!”
几人一时间都看向了季纾也,只见她脸色苍白,很不对劲的模样。
邹小岚担心道:“纾也,怎么了?”
季纾也勉强对她们笑了一下:“突然觉得有点胃疼,我想去吃点热的。”
邹小岚:“我去给你买吧,你坐着。”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季纾也也不管两人是什么反应了,立刻逃离了办公室,她怕自己再待下去,表情就要失控了。
她想质问!很想质问!
但不是对着盛亭深,因为在她看来他本就是个没道德又霸道的人!估计这种事对他来说压根没什么!
她想质问的是夏延,想问问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个等待没有太久。
隔天一早,她就收到了夏延的消息,他回来了。
这次的季纾也没有了往日的兴奋,只有忐忑和焦躁,她让他去玫瑰园,她要见他。
挂电话后,她直接打车去了玫瑰园。
家政阿姨起得早,正打算带幸运出去遛弯,季纾也借口来拿点东西,让她管自己。
阿姨带着幸运出门,夏延几乎是后脚就进了门。
看到她的时候,直接抱了过来,他生得高大,可以完全将她包裹在怀里。这样的神情这样的动作,是她熟悉的温暖的夏延,可她笑不出来。
“你怎么一大早就来这了,今天不上班?”
季纾也轻推了他一下,分开了两人。
她没答,直接进入正题。
“我见到钟宝亭了。”
夏延疑惑了下,似是奇怪她突然提的这个人是谁,但又很快想起这号人物,有些惊愕。
季纾也在问出话后就一直观察他的神情,她要知道他对这个女生到底是怎么样的态度,能看得出来,对于她见到钟宝亭这件事,他有些警惕。
“你不希望我见到她对不对,因为她是你的未婚妻?”
夏延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小也,谁告诉你的?钟宝亭怎么可能是我未婚妻。”
“不是?可外面都是这么传的,你们两家会联姻。”季纾也盯着他,“夏延,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想被蒙在鼓里。”
夏延原本是想将钟宝亭这个人含糊过去,因为这对他来说就是个很不重要的人。
可他的女友这样认真,他不想欺骗她。
“盛家和钟家是有这个希望,爷爷一直在撮合。”夏延拧眉,“但是这件事并没有推进,盛亭深对此也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吗。
他们一起吃饭的样子明明很和谐。
“盛亭深也许会答应呢,门当户对,对他只有增益。万一,他就想结婚了呢。夏延,你之前说你们是两个人。可是,本质上你们根本无法区分开,他要是愿意联姻就代表你也要联姻,他要是有未婚妻就代表你也有未婚妻……”季纾也攥紧了手,神色慌乱,也不知道是因为未婚妻这件事,还是因为她心里想着的另一件事。
“如果他要结婚的话,那我们肯定要分手。你跟他区分不开的,根本区分不开!”
“此前他从没说过他准备跟钟宝亭结婚,你等等,你让我去问严特助,我马上给你答案。”夏延眉头紧皱,按着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小也,我和他一直很好区分,你不是也说过的吗。”
但她没做到啊,她搞混了,还是在床上!
季纾也心都乱了,看着他一脸肯定,看着他想要去打电话,心中烦躁不堪,“真能很好区分吗……你们是同一具身体,我跟你上了床,就是相当于跟他上了床,怎么区分呢?”
夏延的手顿时停住,重新看向她。
他没有开口回答什么。
“为什么不说话了,难道不是吗。”季纾也盯着他的眼睛,看到他眼里的一丝慌乱,静了静,终究是问道,“夏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知道在盛亭深苏醒的时候,我跟他上了床。”
他的神色瞬间变了。
季纾也心中的答案也在此时落了地,原来,盛亭深真的没说谎。
季纾也说:“你看,你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其实你也觉得不必区分,你根本就不介意——”
“那是因为我希望永远跟你在一起!”夏延脸色溢出一点痛苦来,“钟宝亭不会是问题,盛亭深并不愿意靠近其他女人。所以只要你愿意……我们就可以结婚了,这件事,我本来很早就想跟你说,只是——”
“只是你问过我后发现我很讨厌盛亭深。”季纾也替他说完,也明白了他隐藏的挣扎,但是她还是没法消化。
“小也,你想跟我结婚的,对吗。”他温柔的脸上出现几分恳求。
平时季纾也最容易心软了,她太喜欢夏延,根本舍不得他这样。
可是这几天积累下来的烦躁和愤怒让她无法冷静下来,也不愿意去看他这样的神色:“是!我想跟你结婚,可在我看来,婚姻该是两人相爱才会有的产物,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可以结婚。可我们之间还有盛亭深,他不爱我啊,他讨厌我,他,他根本就只把我当泄/欲的工具!”
想起那夜,她心乱如麻。
“我不喜欢他,不可能跟他结婚!”
“可是……如果他喜欢你呢。”
“你在开什么玩笑?!不是,夏延,你真的愿意跟别人分享我吗。”
夏延垂下头,苦涩道:“我只是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那你就觉得我该把我的人生交给你们这样的人吗!”
夏延一顿,顿时脸色苍白。
下一秒,季纾也也反应过来她口不择言的话伤害到了夏延。
可她收不回来了。
她贪恋夏延的美好,想跟他一直谈恋爱。也许,他也是。
可是……他们都清楚,这个恋爱总是会有尽头的。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就该是尽头了。
她看着他逐渐发红的眼睛,心如刀绞。
但她害怕盛亭深,更讨厌他!就算接下来他们继续在一起,她也不可能对他视若无睹。
“夏延,我们还是分手吧。”
第37章
人生的局限性,夏延早就清楚。
但他也只是偶尔为此沮丧,因为大部分时候,他是知足的,他有知心好友,也有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他此前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这世上还有更开心的事情存在,直到遇到季纾也。
和她在一起的这段时光,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内心深处也深藏着忐忑不安。
他很爱她,很想要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可他也知道他们只能珍惜当下,能在一起多久是多久。
结束来得突然,但也来得合理。
他的小也不能接受跟两个男人在一起,也正常,她是那样得干净、纯粹,而盛亭深又是那样得难以把控。
她说得很对,她还有大好的人生,不应该把未来交到像他们这样的异类手里。
所以,她想离开的时候,他不应该勉强……
夏延站在窗口往下看,眼睛刺痛。
他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走远,不停地告诉自己,应该放手,应该放手……他们在一起这段时光,已经是奢求。 。
季纾也从夏延家跑出来的时候,泪流满面。
在小区路上碰到正在遛狗的阿姨,她侧头避了避,草率把脸擦了几下,蹲下去跟幸运告别。
看到幸运,她就想起和夏延一起遛狗,一起照顾它的日子。虽然她还是很生气他一开始没有告诉她跟她上床的人变成了盛亭深,可她依旧后悔方才那样说了他。
你们这样的人……她说得充满贬义。
可实际上,他跟寻常人没有两样啊。
季纾也使劲憋着抽泣音。
算了……说了就说了吧,反正他们也是要分手的,说点狠话才能断得更干净。
家政阿姨看出点什么,问她是不是跟夏延吵架了。季纾也没点头也没摇头,只麻烦阿姨好好照顾幸运,就匆匆走了。
季纾也请了一天假,在家里痛哭了一场。
但她的情绪并不能就此消化,之后去上班,精神依旧萎靡。
第三天,她才能勉强打起精神和同事一起去吃点东西,结果路上,正好看到一行人从对面过来。
西装革履,领导拥护,为首的那个人,正是盛亭深。
季纾也看到他,自然而然就把心里所有的怨念都丢到他身上,看着他的眼神似带着火光。
盛亭深也在看她,目光森冷,寒气好像要隔空钻进她的心肺。
“刚才盛总是不是在看我们?”陈慧等这波领导从她们面前走过后,才大松一口气,问道。
邹小岚有些疑惑:“好像是。”
“哪里不对?!哪里?”陈慧立刻低头自查,心慌得很。
邹小岚也担心,跟着她一起自我打量。
季纾也冷着脸,径直往前走。
陈慧:“欸,纾也——”
“吃饭去,我饿了。”她脚步未停,只丢下这句话。
陈慧和邹小岚帮对方一起检查了遍,确定仪表什么问题,这才匆匆赶上。
三人来到员工餐厅吃饭,吃到一半,季纾也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来电,她接了起来:“喂?”
“来楼上。”
冷淡又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季纾也立刻就知道对面是谁了。
她努力稳住表情:“有什么事。”
“你选择分手?”
对面还坐着陈慧和邹小岚,她没法聊这些内容,只能借口自己吃不下了,去往卫生间。
“对,我要分手。”她回答。
“过来,当面谈。”
“我不谈!”季纾也才不要跟他面对面,她知道自己什么德行,面对着他说话,她压根就发挥不好!
“盛总,没什么好谈的,我跟我男朋友分手,不需要经过除他以外的人的同意!”
对面似是轻吸了一口气,也许是生气,也许是不耐烦。
但是无论如何,他的情绪不关她的事。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我不会跟钟宝亭结婚。”
“这不关我的事,您要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季纾也提起婚姻就觉得生气,脸臭得不行,“就这样吧,希望以后您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她直接挂断了,且一点不犹豫地把老板的电话拖进黑名单。 。
严为明走进7188的时候,里面一点声响都没有,只闻到空气中红酒的气味隐隐飘散着。
他脚步微顿,看向了办公桌后面坐着的盛亭深。
他陷坐在皮椅里,微侧着,单只手撑在太阳穴处,眼神极冷,整个人泛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严为明站在办公桌侧边,微微低了头:“盛总,下午总公司的会议在两点钟,这边是会议上将会进行的几个事项。”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又继续说行程:“今晚五点,需要回盛家老宅用餐。”
“夏延说什么了。”
在这次的留言中,夏延提到钟宝亭,问他到底对联姻是什么看法,为什么那么多消息在传他和钟宝亭会结婚。
而后又说,他选择跟季纾也分手。
至于他和季纾也分手的过程,他一律没写。跟她的事,他向来吝啬透露。
严为明能感觉到从盛亭深那透过来的躁意,抿了抿唇,说:“我见到夏先生的时候,他看起来非常难过。他说,分手是季小姐提的。而他也同意了,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她应该要有更好也更正常的未来。”
盛亭深短促地嗤笑了声,满是讥讽:“他能意识到自己很做作吗。”
严为明:“……”
“故作大方。”明明在嘲讽夏延,可他脸上的烦躁和不耐却也十分明显,冷冷道,“这样都能放人走,废物。” 。
暮色像一层薄纱,从山脊蔓延过来。
盛家老宅的大门在这晚敞开着,不时有车辆缓缓驶入。
司机将车门打开后,盛亭深走上台阶,没走几步,身后响起车辆沉缓的声音。他回过头,刚好看到盛纪恒和唐雪秋一前一后,从两辆车上下来。
走了几步后,他的母亲就挽上他的父亲。
三人对视了一眼,并没多话,但很默契地用同个步调进入里屋,好像他们是一起来的一样。
其他人都已经到了,盛亭深一家进来后,很快开始晚餐时间。
一大家子人齐坐,六、七个侍者在旁上菜、倒酒。
今天餐桌上热闹非凡,因为多了一个三个多月的小婴儿。这是盛严齐,也就是盛亭深堂哥与他妻子刚出生的二胎。
重孙这辈人员还很少,再加上小孩长得可爱,就连盛老爷子这样严肃的人,也为这个小婴儿露出几分笑容来。
大家看老爷子脸色,见他喜欢,自然就多逗趣了几句。
逗趣完,免不了对自己的孩子催几句,结婚,生子,都该提上行程。
盛家就该人丁兴旺。
“前两天和钟老刚见过面,他那小孙女对你很有意,亭深,最近你们发展怎么样。”盛老爷子放下筷子,虽是在问问题,却好似压根没有给人回答的意思,继续说,“差不多的话让人看个时间,你们也可以定下来了。”
“爷爷,不必了,我对她没兴趣。”
瞬间,桌旁都静了下来。
盛老爷子有多看好钟家,在场人都知道,毕竟他提过好几次让两人接触。
但这是盛亭深第一次明确拒绝。
而这在盛家,就属于忤逆长辈。
果然,众人见盛老爷子的脸色淡了下来。
“你有其他更好的人选?”
盛亭深:“没有,暂时也不想有。”
“亭深,我听说钟小姐很多人追求,想跟他们家联姻的人多了去了。爷爷替你这样牵线,你怎么还不领情?”盛严齐笑说。
盛亭深看了他一眼:“别人上赶着,不代表盛家也要上赶着。”
“你——”盛严奇嘴角抽了抽,又很快说,“谁说是上赶着了,我们盛家可不屑。跟钟家是门当户对的事,爷爷不也是为你考虑。”
“是,都是为了亭深考虑。”父亲盛纪恒在这时开口,“爸,不过我听陆老那边说,他也有意跟我们家合作,他家小女儿也正是适婚的年纪,我看,亭深也是在考虑当中而已。”
盛老爷子的脸色好看了点:“陆老的小女儿吗?我没见过。”
“刚从国外回来,有机会也可以让亭深见见。哦对了,上博综合度假村的地已经批下来了……”
之后,话题被盛纪恒转开了。关于钟家那小孙女和陆老的女儿,暂且也被搁置到一边。
夜渐渐深了,饭后的老宅依然热闹。
盛亭深在房间短暂小憩了会后预备离开,从楼上下来后,他看到客厅里坐着盛严齐一家、姑姑一家,还有他的父母。叔叔那家人不在,估计已经去休息。
他的父母坐在右侧沙发上,两人并肩,交谈间总会看向对方,恩爱、又满是信任的样子。
“亭深,来坐。”父亲盛纪恒最先发现他,笑着拍了下他旁边的位置。
唐雪秋也朝他笑:“亭深,正聊到你,快过来。”
盛亭深脚步微滞,眼神里的阴郁一闪而过,但又很快被掩藏下去。
“爷爷,有点事,我先走了。”
唐雪秋脸上的笑容微僵。
盛老爷子没说什么,就点了点头。
“我去送送。”盛纪恒起身,和盛亭深一前一后走出老宅。
阶梯下,司机已经开门候着。
“亭深。”盛纪恒叫住他。
盛亭深停住。
“今晚你不应该违逆你爷爷的意思。”盛纪恒走到他身侧,皱眉,“要不是我给你打圆场,你已经惹你爷爷不高兴了。”
盛亭深眉梢轻挑:“我好像没有让你多此一举。”
盛纪恒眼神狠戾一瞬,笑容淡下:“我都是在为你好。你需要拥有更大的助力,才可以做到最好。亭深,你必须做到最好。”
“我不像你,需要联姻才能做好事。”盛亭深停顿了下,好像恍然大悟一般,“哦,不对,即便是走联姻这条路,你也一样做不好。”
“盛亭深——”
“父亲,爷爷老了,已经快管不了我。”盛亭深直视着他,声音薄凉,“而你,更没那个能耐管我。”
盛纪恒面无表情,突然,笑了一声。再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已满是骄傲,仿佛在看自己的一个完美作品。
“你啊,真不愧是我的儿子。”
盛亭深的手骤然攥紧。
盛纪恒却已经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去吧。你爷爷那边,我和你妈会帮你好好说的。” 。
夜声人静,九州华庭的灯在主人进入的那一刻,全数亮起。
空荡而明亮的房子,让盛亭深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可也只是一瞬而已,下一秒,更重更沉的压抑就从内心深处翻涌上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五脏六腑,一点点收紧。
盛亭深走到酒柜,近乎粗暴地开了一瓶红酒,他甚至等不及醒酒,便仰头灌下一杯。
即刻又倒了一杯。
暗红的液体在杯中晃荡,映出一丝破碎的光。恍惚间,光晕里似乎浮现出了方才盛纪恒和唐雪柔并肩而坐,恩爱慈祥的模样。
握着杯子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发白,骨骼咯咯作响。
砰——
闷响炸开,杯壁破碎,暗色液体四溅,可那个虚假恶心的画面却还存在着,转移到了他的脑子里。
像化不开的浓墨,一点一点浸染每个角落。
盛亭深深吸了口气,将残破的杯梗甩开,一抬眼,看到酒柜玻璃镜里自己的脸,近乎扭曲的狰狞模样……和盛纪恒那么地像。
胃里顿时一阵翻涌,今晚在餐桌上几乎没有进食的他瞬间感觉到胃部的痉挛。
他猛得别开眼,踩着一地玻璃走向厨房。
他感觉饿,很饿。
可厨房里都是面包等冷食,毫无温度。盛亭深盯着那些东西,也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生日那天,季纾也做的那一桌子的菜。
她笑意盈盈地坐在他面前,整个人被餐厅的暖光笼罩着,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在微微发亮,等待他的品尝。
黑夜沉甸甸的气息从窗外挤进来,压在他的肩头。
盛亭深靠在岛台边,冰冷的台面隔着衣料渗进腰背,很凉,但他烫得厉害,呼吸发沉,嗓子干痒。
隐约间,他觉得她还在他面前坐着,还在等着他品尝……
他好饿,好想吃。
他好想吃她。
第38章
季纾也这几天来都睡得不好,本来今天已经早早上床培养感觉,可还是半睡半醒,难以深度睡眠。
再一次睁开眼睛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点。
她无言地看着窗外发呆,突然,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她接起,喂了一声。
对面没有回应,淅淅沥沥,依稀传来流水声。
季纾也皱起眉头,有些莫名其妙:“喂,谁啊?”
还是没有人说话。
她不耐嘟囔:“又是什么垃圾电话……”
就在她打算就这么挂掉的时候,听筒那头响起了回应。
“季纾也。”
声色沉沉,带着一丝沙哑,像在极度压抑着什么。
季纾也立刻辨别出这个声音,惊讶,且不满:“你,你有什么事吗?我上次说过了,我已经跟夏延分手,你还想说什么?”
也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她的声音带了一点鼻音,娇气软糯,明明是在怼人,却让人粗暴地升起揉捏的欲/望。
但季纾也并没有意识到对面听到她的声音会怎么想,也不知道对面的人到底在干什么,她只觉得很不高兴:“盛总,我跟你们没关系了,我现在睡觉了,请你不要给我打电话。”
“结婚的事……你确定不考虑?”
淅淅沥沥的水声还在继续,他的呼吸有些凌乱,在这样的夜色里,莫名染上几分暧昧。
他在做什么啊……洗澡么?
洗澡的时候为什么要给她打电话。
季纾也听着他的声音,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到了那夜,脸颊羞耻着泛红:“我确定以及肯定,我不会跟你结婚!”
潮水几乎来到顶峰,小臂青筋因紧绷而浮起。
盛亭深微躬着身,任由水流四溢。
“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
“你根本给不了我想要的……而且,就算你能给我也不要。”
“是吗。”
“当然是了!”
对面静默了几秒,季纾也恍惚间觉得自己听到了水渍搅弄的声音。
“继续说话。”盛亭深忽得又开口。
季纾也回神,迟疑了下:“……说什么?”
“随便你说什么。”
她不知道他想干嘛,也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说什么,没好气道:“就这样吧盛总,我该说的话都已经跟夏延说了,没什么需要跟你讲的,再见!”
气恼的尾音结束的那一瞬,腥甜的味道在淋浴间里爆炸开来。
灭顶滋味冲刷骨髓,如水流一般,终于将迟迟无法到达的他彻底淹没…… 。
季纾也一点也不想再接到盛亭深电话,她都不知道他怎么又有了一个新号码,不管三七二十一,继续拉黑。
她太难过太烦躁了,完全没想过彻底得罪老板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后续两天继续上班,她依旧打不起精神,她知道自己这样子很不对,需要调整,但她也需要时间。
她不想让现在的情绪干扰她的工作,于是她思考再三,决定休假一段时间。
清明到了,有三天法定节假日,再加上周末和她今年所有的年假,她可以拥有十天假期。
斯卡顿对员工请年假放得很松,杨潼听她想休假,很快就同意了。
清明前一天,季纾也和放假了的季颜可一起回到桢州。
听季纾也说请了年假后,季颜可问她之后要去哪里旅游,季纾也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目的地。
应该说,她现在根本没心情玩,只想躺着睡觉。
“扫完墓再说吧。”
“好吧,清明后各大景点人也不多,去哪玩都行。”
“恩。”
桢州这边对清明扫墓这件事很重视,每年清明节,一家老小都会去给去世的长辈们扫墓。
季颜可在假期结束后就回去上班了,季纾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玩,干脆在家里休息。
但在家休息一天、两天还好,待三天以上,她爸季远忠和她妈孙美玉就开始唠唠叨叨。
这天吃完晚饭下楼,正好看到有两个人在楼下跟她妈妈唠嗑。
她爸季远忠有一个亲弟弟,也就是她叔叔。
叔叔婶婶家里有一对儿女,儿子比较小,还在上学,但成绩很差,以目前情况来看,未来只能上职高。但他家女儿还不错,比季纾也小几个月,长相清秀,在明海上完本科后,回桢州当了老师。
此时跟她妈讲话的就是婶婶和堂妹季家瑶。
看到婶婶李秀芬那会,季纾也立刻就想往回走,然而来不及了,已经被看见。
扫墓那时不好说太多闲话,现在是被逮着了。
“纾也啊,你妈妈说你还在家,还真是呢。”
季纾也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走下去打招呼:“婶婶,我休年假。”
“这样啊,那你休年假怎么没出去玩呢。”季秀芬道,“我们家瑶去年年假就去国外旅行了,那叫来什么……普什么岛?”
季家瑶:“妈,是普吉岛。”
“对对对,普吉岛,我看那照片拍得可好看了,海水很蓝很蓝。纾也,工作之余也要多出出玩玩。不过嘛,你在明海生活,那边花销高,租房什么的都很贵,确实也很难存下钱。”李秀芬拍拍她的手臂,劝道,“还是回来好,在家住,找个稳定的工作,能省下很多钱呢。”
季纾也扯了扯嘴角,有点想走了。
从小到大,她最不喜欢的亲戚就是婶婶,总是话里有话,还特爱比较。她跟季家瑶同龄,从小学开始就被拿着比,小时候是长相和成绩,长大后就是工作和对象。
这导致她和季家瑶的关系一直就不怎么好,说起来她也曾示好过,毕竟是堂姐妹。
但高考那年,因为她的成绩比季家瑶好,季家瑶就觉得她去她的面前都是炫耀。
至此之后,她就彻底跟这个堂妹疏远了。
以前大学时期回老家,季家瑶看到她都是冷脸,但毕业后神色是好多了,大概是她自己当上了有编制的老师,工作比她稳定得多,是长辈眼里的香饽饽。
她觉得她已经比过她了。
季纾也觉得很无语,一点都不想跟她多接触,草草听婶婶吹了十分钟后,借口又上了楼。
只是隔天她妈没有放过她,十分生气地说婶婶太能炫耀了,说她没有给她长脸,工作也就算了,现在找对象也比不上季家瑶。
季纾也觉得她妈真是怪,明明不喜欢婶婶,又来往得那么密切。
“听你婶说,家瑶现在好几个体制内的男生追,挑都挑不过来。你呢!啥也没有,李源那样的你竟然还不要。”
季纾也头都听大了,吵了两句冲出了家门。
初夏的天气凉爽舒适,季纾也离开家门后,沿着老街一路往外,漫无目的地走着。
其实她妈这种话她听多了,本该是无感的,但大概因为她刚失恋吧,听到找对象之类的话语,她的心情就很糟糕。
走着走着,来到了比较热闹的商业区。
正值午饭时间,这里又临近一所中学,路上三三两两有很多穿着校服的学生。
季纾也已经饿了,她停在一家奶茶店前,扫码点了杯奶茶。
“纾也?”
突然,一个满是意外的声音从侧边传来。
季纾也转头看去,一阵讶异,竟然是李源。
自上回他们选择不继续在一起后,已经有一年的时间没见。
“李源,你怎么在这?”
李源走上前来:“我家在附近。我爸不小心摔了腿,这几天我都在桢州帮着我妈一起照顾。”
“严重吗?”
“打了石膏,医生说得修养两三个月。不过也不算严重,会好的。”
季纾也点点头,又问道:“你刚才说,这几天在桢州?”
“恩。”李源有些不好意思地扰扰后脑勺,“其实我去年考公失败了……桢州这边工作也没有适合我的,所以前两个月我又在明海找了个班上。”
“啊……这样。”
“对。但因为之前我信誓旦旦地跟你说这边考公很简单,我却没考上……所以就不好意思再去找你了。”
季纾也笑了下:“这有什么。”
李源抿唇笑了笑,认真看她,发觉一年不见,她好像更漂亮了。
素着一张脸,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纯又干净。
这段时间以来,家里给他介绍过很多个对象,且她们都对他很有意思,也很主动。可是,他却没有一个心动的。
他时常会想起季纾也,她是他最心动的一个女生。只可惜,当初他们的目标不一样。
李源:“我之前就听说,你现在在斯卡顿工作了。”
“对,销售。”
“工作怎么样?”
“还行吧。”季纾也回头看了眼奶茶店,“你要喝什么,我请你。”
李源是个挺好的男生,所以季纾也从前才会试着跟他接触。
对于当初他提分开的事,季纾也没有任何怨念,毕竟她也没有多沉浸,所以此刻她也能很友善地对待他。
李源:“不用不用。”
“没事的,杨枝甘露行吗?”
他们接触的那几个月,出去点奶茶的话,他都会点这个,原来她记住了。
李源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好吧,谢谢。”
“不客气。”
奶茶做好后,李源问季纾也准备去哪里。
季纾也就是出来乱走了一通,没有目的地,现在冷静下来后,决定回家收拾一下行李,直接回明海。
“我准备回家。”
“那顺路,我正好去你家附近办点事。”
季纾也不疑有他,也没拒绝他同行。
现在她看到他,更像看到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两人一路边喝奶茶边聊天,闲谈起工作近况,谈着谈着就开始互相吐槽起来。
李源说他现在这个公司的领导是走后门进来的,会把所有工作都丢给他,但是功劳却全部揽走,可恶得很。
季纾也深有同感,说起他们的总监,说他也是这样的人。
两人简直找到共同的话题,一路上说领导的坏话,说得不亦乐乎。
临到的时候,李源问道:“纾也,你现在还是单身吗?”
季纾也沉默了下:“恩,单身。”
“我也是单身,家人介绍了一些,但都不合适,遇到合适的人真的好难啊。”李渊犹豫了下,说:“你,你认为我们——”
“我刚分手。”季纾也隐约觉得他可能会说出她不太想听的话,立刻补充。
李源愣了愣,又很快想通:“也是,你长得漂亮,喜欢你的男生肯定很多。不过……怎么分了?”
他在打探自己是否还有机会。
季纾也摊摊手:“有不可调节的矛盾,所以就分了。”
“这样。”
走到老街路口,季纾也停下了脚步,李源似乎知道她所想,也跟着停了下来。
两人这个关系,可不太合适出现在那条街上,不然不知道街坊邻居又要怎么八卦了。
“我的公司离斯卡顿酒店不远,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找我。毕竟我们是老乡嘛,互相帮助。”
季纾也朝他点点头:“好,谢谢。”
李源有些腼腆地笑了下,“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明海?我开车回来的,不然我可以送——”
“小也。”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李源一愣,转头看去,只见几步开外,站了一个男人。
他身穿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宽肩窄腰,身型颀长。身高显然比他高很多,再加上那张俊逸无双的脸,完全能让同性自惭形秽。
而那个男人目光直勾勾的,只看着他身边的季纾也。
李源似有所查,也望向季纾也,后者神色有几分震惊,更有几分藏都藏不住的难过。
难道,这个人就是……
“你怎么在这。”季纾也看着夏延,垂在身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
夏延缓缓走上前,垂眸看她,眼里满是眷恋:“……我很想你。”
季纾也的睫毛颤了颤,避开了他的视线:“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知道,但我很想你。严为明说,你休假回家了,我想见你,所以过来了。”夏延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低,“对不起,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季纾也总抵挡不住夏延温柔的糖衣炮弹,以前如此,现在也如此。
她更看不得他难过的模样,说分手的那天她就已经把自己的心撕成两瓣,这些天好不容易补起了一点点,现在又有自动分离的迹象。
可是他们之间横着很多东西。
先不说他的家庭门槛太高,很可能讲究门当户对。
就说盛亭深的侵入,就已经让她狠狠打退堂鼓。
盛亭深这个人太奇怪了,明明不爱,却说可以娶她。
而且他在床上的阴晴不定和霸道横蛮她也领教过了,她觉得害怕,根本没办法跟他成为夫妻。
“不管怎么样,我已经决定分手了。夏延,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很开心,我们就到这了,好不好?”
夏延伸出手:“但是我——”
“这位先生,既然纾也已经选择分手,你就不要纠缠不清了。”李源将季纾也拉到自己后面,面色严肃。
夏延微微一愣,但没有看他,只问道:“小也,他是谁?”
“他,他是……”
“我是她相亲对象,我们对彼此很有好感,正在接触中。”李源握着季纾也的手微微一动,暗示她。
季纾也看着夏延有些错愕的委屈神色,心痛得像在滴血,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直接冲过去抱住他,可她忍住了。
“夏延,你回去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纾也,走,我送你回家。”李源拉住了她的手腕,牵着她往老街里走。
头顶初夏的枝叶被风吹得稀疏作响,落下一片颤动的阴影。
夏延站在阴影里,盯到那男人牵着季纾也的手,眼睛渐渐泛红,变冷……
第39章
那天晚上,季纾也直接坐了个顺风车,回到明海市。
程薇看到她回来有些惊讶,问她怎么提早了。
季纾也说家里父母太唠叨,她待不下去。她说的时候笑了一下,但显然勉强。
她看起来很难过。
其实之前那段时间,程薇就觉得她心情很差,到了这会,终于忍不住问出自己所想。
“你是不是分手了?”
季纾也脸色空白了一秒,点了点头。
“为什么?”
关于夏延的秘密,她无法告诉任何人,她只能挑一个能说的告诉程薇:“你也知道他家条件很好,他……家里有希望他娶的对象。”
“什么?!那夏延什么反应啊,就听他父母的吗?”
季纾也摇摇头:“不是,只是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合适,拖下去也没结果,所以提了分手。”
程薇静了下来,她其实很能理解季纾也做出这样的决定。有些男人,谈恋爱可以,但到结婚就有很多坎坷了。
她走上前,抱了抱季纾也:“没事,下一个更乖。”
季纾也吸了吸鼻子,靠在她怀里,“恩”了一声。
已经休息了这么长时间,季纾也不允许自己再失魂落魄了。
恋爱没了能活,工作没了可不能活。
她打起精神,提前结束休假,重返斯卡顿。
上班后那一整个早上,她都在工位上忙碌。中午外出见了一个老客户,请他吃饭,在饭桌上聊了聊他们公司接下来的活动安排。
她回来得巧,今天下午正好是酒店年中大会议。
见完客户回来后,她立刻收拾了笔记本同陈慧他们一起去大会议室。
领导层们陆陆续续落座,在会议开始前五分钟,盛亭深和严为明从外进来。
季纾也的目光忍不住落到他的脸上,从眼神能看出他是盛亭深,可她还是幻视了昨天去桢州找她的夏延。
在夏延眼里,估计就觉得她是个能快速移情别恋的女人吧,他一定很难过……
算了,长痛不如短痛,李源这么搞一遭也好。
不知是不是她看太久了,还没落座的盛亭深突然往她这个方向看过来,他们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上,她仓皇转开。
要死……即便分手了也要时不时在工作期间看到这张脸,人生简直就是在玩她!
“纾也,怎么啦?”陈慧见她脑袋垂得低低的,问道。
季纾也清了清嗓子,“没事……中午没午睡,犯困。”
陈慧:“我本来也是,但看到咱盛总走进来,又精神了。这脸真是百看不厌啊。”
季纾也干干一笑,依然没抬头。
好不容挨到会议结束,她很快回到了办公室。
赵飞提着几袋咖啡,说请大家喝。
“纾也,这是你的,抹茶拿铁换燕麦奶,加一倍浓缩。”赵飞把咖啡放到她桌上。
季纾也:“谢谢赵哥。”
“不谢不谢。”
“怎么我们都是随机取,就纾也的咖啡是专门给的。”一同事揶揄道。
赵飞朝那人眨眨眼,道:“我就是看纾也经常这么点,所以才……”
“哦~你也就是记住纾也的点法了吧,我们平时什么喜好你怎么不知道。”
赵飞答不上来了。
季纾也闻言有些不自在。
陈慧猛喝了两口咖啡,朝说话的同事道:“很正常啊,美女的喜好总是容易被人记住,我们这些普通人啊,就认命自己记自己吧。”
那同事呵呵笑了声,没话说了。
诡异的暧昧氛围被打破,季纾也感谢地朝陈慧使了个眼神。
赵飞倒是一点不别扭,回到自己位置上。只是坐下后,又忍不住往季纾也那看了几眼,发现她没喝。
季纾也确实来不及喝咖啡,因为她的手机收到了一个微信消息。
夏延:【到车库来】
今天苏醒着的是盛亭深,他又用夏延的号给她发消息。
季纾也绷着脸:【不好意思,不方便】
夏延:【你也可以选择我直接去你们部门找你】
季纾也深吸了口气:【不行!】
夏延:【那就过来】
季纾也再一次被威胁到,只好起身离开工位,乘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
员工有专门的停车位,总裁更是。
季纾也虽然没自己的车,但经常来车库接客户,所以也知道停车场的分布。
她直接来到了总裁专用的停车位,果然看到了他的常用车,盛亭深专用的司机正站在外面。
见到她来,替她打开了后座。
盛亭深就坐在里面,微暗的车厢里,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冷意。
“谢谢。”季纾也不知道盛亭深想干什么,但还是硬着头皮坐进去。
司机朝她轻点了下头,关上门,之后他并没有进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车里一时间就他们两个人,季纾也笔直地坐着,手交握着放在腿上。
“盛总,请问你有什么事。”
“你在相亲?”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季纾也倏地转头看他,“夏延跟你说的?”
“这点事,他不说我也可以知道。”
季纾也皱眉:“你查我这个做什么?!”
“我说过,你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远一点。”
他面色分明没有什么变化,语气也是平静的,可季纾也就是能感觉到从他身上蔓延出来的森冷和躁怒,格外压迫。
她咬了咬牙:“我也说过,我已经跟夏延分手。所以就算我相亲,也不关你们的事,这不需要你的允许——”
话音刚落,人突然被拽过去!
季纾也撞上了他的肩膀,没来得及的呼痛,腰已经被他揽住,他的手掌很大,牢牢将她固定在他的身侧。
血液瞬间涌上脸颊,季纾也双手抵在他身上:“你干什么!”
盛亭深沉声道:“之前为了在一起不惜威胁我,现在还想说走就走?”
“我什么时候威胁你!”
“你不知道?之前夏延威胁我,说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就会公开我们两个共存的情况,所以我才勉强答应。现在我完全同意了,你们却要闹分手?”
季纾也不知道这件事,夏延只说盛亭深同意,不会干涉他们在一起。
她脸上变了几变,没了底气:“那,那又怎么样,都已经过去了。”
他抬手,掐住了她的下颌骨,垂眸看着她,“我没说过去,就没过去。”
“你难道还想强迫我吗?”
盛亭深微微侧头,似思考了一瞬:“不行吗。”
季纾也的眼睛蹭得瞪大,可仔细一想,如果他要做的话,有很多方式逼她。
最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她现在的工作。
她在他手底下讨生活,如果他给她使绊子,她或许永远签不下客户,永远升不了职,也也许……他直接就给她辞退了。
季纾也的脸色变得难看,她很在乎她现在的工作,也很喜欢。
她在这份工作里遇到了很好的上司,很好的同事,也做得很有成就感,这是她毕业以来最喜欢的一份工作,她一点也不想失去。
“想到什么了?”盛亭深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变了脸色。
季纾也指尖微颤,虽然她真的真的很爱现在的工作,可是……还能为了这工作卖身不成!
“盛总,我现在是你的职员,我确实可以任你摆布。但我告诉你,我不乐意!明天我就会提交辞呈!”
盛亭深眉梢微挑,似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能想到的,也就是这种小打小闹的举动。
他干脆顺着她,“辞职,然后呢?”
“什么然后?”
盛亭深看透了她一般道:“跳槽到别的地方吗?季纾也,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你在明海找不到一份正经工作。”
季纾也方才没想到这一层,现在才惊觉,盛亭深是什么人,盛家在明海市又是如何只手遮天,他怎么可能做不到。
可她也最讨厌被控制被威胁的感觉,一时间愤怒上头,“那我可以离开明海市!我可以去别的城市!”
“哪个城市?”他好奇地问道,仿佛在说,哪个城市他的手伸不到。
季纾也深吸了口气:“我捡垃圾洗盘子都可以养活我自己,不牢你费心。”
“哦……你说的对。那你妹妹呢?”
季纾也愣了下,脸色顿白:“你说什么……”
盛亭深松开她,靠了回去,声色淡淡又满是威胁:“听说,你妹妹在广森上班。” 。
夜晚的明海车水马龙,霓虹灯闪。
季纾也从酒店走出来,望着眼前繁华绚丽的街道,心脏一点一点往回掉落。
也许……他就是随口威胁她一句而已。
广森是大公司,也不属于盛华集团,盛亭深怎么能决定里面职员的去留。
不会的……不会这样的……
虽然内心深处已经在崩溃,但季纾也还是在安慰自己,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但是没想到,她的冷静也仅仅只维持了一天。
第二天浑浑噩噩地上了一天班后,突然在家门口看到了季颜可。
她蹲在那,听到脚步声,抬眸看了过来,眼睛红通通的,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她张了张口,话没说出来,先扑在她的怀里,痛哭出声。
“怎么了?颜可,怎么了?”季纾也从小心疼妹妹,忙哄着。
季颜可哭了好一会,才总算收住,抽噎着说:“姐……我好像要被辞退了。”
季纾也徒然僵住,她呆怔了好久,才抬手拍了下她的背:“……为什么?”
“今早我上级突然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我们公司裁员的名单里可能有我。”季颜可说着又想哭了,“这太奇怪了,明明前两天还夸我,还说下个季度给我升职啊。”
“……”
“我给公司创造了那么多价值,说裁员就裁员吗。我上级还问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可我根本就没跟别人有过冲突,怎么可能得罪人。他们就是想裁我,还想把责任推我身上……呜呜呜呜呜呜怎么办啊,姐,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到底为什么要辞退我。”
季颜可说完又趴季纾也身上哭,她从小坚强,很少会在别人面前哭。今天在公司得到这个噩耗的时候还一直绷着脸维持形象,可遇到姐姐就绷不住了。
而季纾也的身体也随着季颜可的哭声一寸一寸冷了下来,她完全能理解她的崩溃,因为她跟自己一样,都想在大城市闯出样子。进入广森这种大公司后,她卯足了劲,为往上爬付出了很多的努力,可是现在……说辞退就辞退了。
季纾也抬了抬手,想安慰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她知道她的领导没有说错什么,她确实是惹到人,可是得罪那个人的并不是她自己,而是她的姐姐……
盛亭深真的说到做到了。
原来只要他动动手指,不仅可以毁了她的人生,也可以毁了她妹妹的人生。
把季颜可带到屋里后,她又跟她哭诉了许久,后来哭累了,才在床上睡了过去。
季纾也坐在床边,发了好久的呆。
她也许可以因为不想妥协,放弃工作放弃理想,可是,颜可呢……她又做错了什么,她不能害了她啊。
夜色已深。
季纾也思索很久,还是拿着手机走到阳台。
小声关上门后,播出了夏延的电话。
她知道,如果醒着的是盛亭深,他也一定会接。
果然,盛亭深的声音很快出现在听筒那边:“怎么?”
“你别动她,我答应你。”
对面沉默两秒:“过来。”
季纾也抿唇,刚想问他去哪,电话已经被他挂掉。
很快,微信就发来了一个地址。
季纾也低头,眼眶里蓄起了水汽。
可也就是一会而已,她就把那水汽逼了回去。
她直接下楼,打车去往他发来的的地址。
这个目的地她很熟悉,因为这就是市中心那个很有名气的超豪宅,网上经常拿它调侃,从建国开始就不吃不喝地工作,也买不了这里的一套房。
但她此时没有心情观赏这个富豪小区,物业已经收到盛亭深的消息,一路带着她来到他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物业微笑着示意她已经到达。
季纾也犹豫了下,走出电梯门。走出门后还有一段长廊,尽头是一扇双开大门。
门是开着的,她缓缓靠近,侧身走入。第一眼就被巨大的落地窗牢牢攥住,六米挑高,整面玻璃墙将城市的天际线完整地框了进来,高楼如林,江水潋滟,繁华的夜色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水晶吊灯垂落细碎的光,超长真皮沙发静卧在柔软的羊毛毯里,能容纳十几个人的长桌占据侧方……旋转楼梯贴着墙面蜿蜒而上,隔出了二楼的私密空间。
这里的装修跟玫瑰园完全不同,面积很大,也很空寂。
“来得挺快。”突然,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季纾也立刻抬头,只见盛亭深缓步从楼上下来。
她瞬间紧张起来,“我已经来了,你可以让人不要为难我妹妹了吧。”
盛亭深走过来,随意在沙发上坐下,抬眸看她。
季纾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压抑着愤怒道:“盛亭深,我说,你别为难她!”
“好,那你乖乖到我身边。”
第40章
季纾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她今天人走到这里,就表示已经做了妥协。
盛亭深看了她许久,又淡淡开口:“你站那做什么,坐过来。”
季纾也犹豫了两秒,还是走了过去。
“盛总,我话还没说完。我可以答应你在你身边,但不是答应你结婚。”
盛亭深脸色一沉。
季纾也立刻道:“结婚是大事,必须好好考虑,我们暂且就跟之前一样!”
“我跟你之前是怎样?”
季纾也耳根发红,“我的意思是,情侣关系……”
盛亭深似乎不满意,可季纾也打定主意了,她赌一次!
夏延说过,盛亭深此前没有接触过其他女人的身体,所以她赌他就是一时兴起,也许时间长了,他就会玩腻了。
再者,她相信他家里肯定会安排更多更合适的结婚对象给他,他会清醒的!
“反正就是这样,你就说行不行,不行就算了!”
盛亭深盯着她试探的眼神,眼眸渐深。季纾也心口发虚,但还是故作强硬道:“大不了我就跟我妹都去洗盘子好了啊——”
话刚说完,人就被拽了过去!
盛亭深仿佛一点也不想再听她说话,俯下头,咬在了她的唇上!
季纾也吃痛,惊呼出声,下一秒却被他钻了空,舌尖压进来,堵住了呼吸。
虽然对这副身体很熟悉,但因此刻清楚地明白他是盛亭深,季纾也无法立刻投入。她往后仰着,被动地承受,无法抑制地打着颤,耳根连着脖颈,一下子红得彻底。
空气温度节节攀升,他的手覆盖上来,掌心滚烫得仿佛要着火。
“唔……不行,不行!”她胡乱挣扎,终于溢出了几个字。
盛亭深喘着气,完全不是愿意忍耐的样子:“人都到这了,反悔?”
季纾也在来前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但到底对他的行为有所恐惧,胡乱扯了个谎:“我,我经期!不可以做!”
“是吗?”
“真的……虽然还没完全来,但现在这种时候对你我都不好!不卫生,而且我会很痛。”
盛亭深看了她一眼,手指没有再动作。只是又低头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
他很爱咬人,季纾也之前就见识过,她着急忙慌地去挡他:“我说过了,不行……别……”
“下面不行,那就换个方式。”
“什么其他方式……”
盛亭深眉梢微动,抬手掐住了她的脸。
食指从她唇角开始,一点点描绘到她的唇珠,眼神幽暗。
季纾也颤了颤,用力转开脸:“我不要!”
“不要什么。”
季纾也脸红得不行:“我不要,不要那样……”
她说不出口。
盛亭深强势把她的脸转过来,似笑非笑:“恩……我倒是没想到你这层,可以试试。”
季纾也瞠目,头摇得像拨浪鼓。
下一秒,又被扶着脖子,贴向了他的唇。
这次他亲得没有第一次那么急,而是慢条斯理地搅弄,像猫抓老鼠,抓到她后蹂躏一番,松开,等她躲到小角落里,又慢悠悠地找过去,勾出来。
舌头搅动的水声很响,季纾也被吻得发抖。
她恍恍惚惚的,第一万次告诉自己,这副身体也是夏延的……就算她有什么反应,也没关系!
然而等她被按在沙发上,脸颊贴着柔软的毯子,浑身发热的时候,她还是羞愧难当,完全不想面对自己了。
“收紧。”盛亭深在她身后,说道。
季纾也才反应过来他之前说的用另一种方式,是腿。
沙发柔软,弹性很高。
季纾也的呼吸断断续续,缠着耳后的声息,室内一片旖旎。
她以为,只要熬过这一段就够了,却没想又被翻回来。
头顶的灯光逼得她躲在他的阴影之下,她气若游丝地低哼:“够了没……”
他没回应,含住她的耳朵。
以前她就最受不了夏延这样亲她,而盛亭深现在又啃又咬,更是难忍。她只得死死咬着唇,防止任何声色溢出。
她觉得,盛亭深上辈子一定是狗……
咬个没完。
耳朵咬完还不行,逐渐移至脖子,手臂……更往下。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累得浑身发软,总算是结束了。
盛亭深抽身离开,随手将方才脱下的睡袍穿上,敞着衣服上了楼。
季纾也趴在沙发上,嗓子又干又哑。
她缓了好久,才从沙发上爬起来。身上的衬衣皱巴巴地堆在腰上,她往上拉了拉,遮掩住自己。
她想立马就离开,可身上黏黏糊糊的,好不舒服。而且,裤子还给他弄脏了。
又过了几分钟后,脚步声响起,季纾也回头,看到盛亭深回来了。他换了一身衣服,显然已经洗过澡。
她很快收回视线,抱着膝盖缩成一团,不说话。
“衣服让人送过来了,去洗澡。”
季纾也:“哪里洗。”
“随便哪里。”
他的意思是,任何一间房间都有浴室。
季纾也噢了一声。
面前站着的人勾起她的下巴,“你现在在不高兴什么?”
“我哪有……”
“需要给你拿镜子?”
“不用……”季纾也想起身,结果脚一沾地就直接软了下去,被盛亭深拦腰扶住,才没有直接摊在地上。
“走不动?我抱你去。”
“不用,不用你!”季纾也可不敢,她怕被他带着去浴室,这人又兽性大发了怎么办,她的腿已经很酸很酸了。
她推开他,自己跑进房间的浴室。
进浴室没多久,门被敲响。
季纾也站在门后,警惕地拉开一点缝隙。
看到盛亭深提着一个袋子,她接过,又很快关上门!
袋子里是一套新的睡衣和内衣裤,还有……几包卫生巾。
他真以为她在经期了。
不管太多,快速洗漱。
十多分钟后,季纾也从浴室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盛亭深。她吓了一跳,还没开口,就被拉着手往楼梯口去。
“等等,等等等等!干嘛去?!”季纾也警惕发问。
“睡觉。”
“我要回家!我回家睡!”
盛亭深的脚步顿住,回头:“我有说你可以回去?”
“……”
他不再说什么,径直拉着她往上走。
盛亭深的房间在二楼右侧,房间特别大,但她还来不及多看几眼,就已经被他抱到床上,像一个抱枕一样被他搂在怀里。
“盛亭深,我……”
“睡觉。”
沉沉的声音从后传来,带着几分不耐,
季纾也不敢再说话了,她怕她再吵两句惹了他不高兴,等会又自己受罪。
静默片刻后,她望着床头柜上没打开的灯,心里有些惆怅。
做到这步,她是真的没法回头了。
夏延醒来之后会怎么想……又会怎么看她?
季纾也不知道,她心里已经一团乱。
但大概是因为此刻已经到了她日常的睡觉点,也大概是经过晚上这么一遭,她累到倦,躺着躺着,最后竟然真的就睡着了。
只不过,这晚睡得并不安分。
她梦到自己在一团迷雾中奔跑,后面有头狂躁的野兽在追她,她不停地跑啊跑,却还是被追上了。
那头野兽压着她,却没立刻吃她,而是伸出舌头,在她身上乱舔,再时不时露出锋利的牙齿碾磨她的软肉。
她怕得丝毫不敢乱动…… 。
第二天,季纾也是自然醒的。
一觉醒来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还反应了几秒。而后快速从床上爬起,盛亭深不在,她
跑去浴室洗漱完后,往楼下走。
她发现她的手机,还有一套新的衣服已经放在沙发边了。刚想拿起衣服去换,一转头,看见不远处的餐桌边,盛亭深正坐在那里吃早饭。
开放的西厨区还有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在煎东西。
“过来吃饭。”盛亭深早发现她了,开口道。
季纾也顿了顿,只好又放下衣服,走过去:“我想早点去酒店……”
“坐下。”
季纾也攥了攥手,这种被命令的感觉让她很不爽,但偏偏她这会一点都不敢得罪盛亭深,只好臭着脸在餐桌边坐下。
厨师很快把她的早餐也做好呈上来,偏西式的餐食,精心搭配,营养丰富,看的人食欲大开。
靠……她昨晚已经那么辛苦了,何必再委屈自己。
吃就吃。
季纾也不管了,拿起刀叉,大快朵颐。
今早阳光正好,柔柔的光线从窗外进来,落在两人的身上。
盛亭深已经用餐结束,他放下餐具,看向季纾也。
早上起来她显然只是草草地抓了一把头发,细碎的毛发从耳后滑落,在她脸侧一晃一晃。
脸上没有妆,阳光下素净白皙,嘴唇却很红,喝完几口牛奶,白色奶渍停在了唇上,她随意伸出舌头勾了一下,留下湿润的印迹……
盛亭深眼眸微微一眯,感觉血液在鼓动。
“我吃好了。”季纾也没法跟盛亭深好好吃早饭,她几乎是在狼吞虎咽,草草把这顿超美味的早饭吃完。
“有驾照吗。”盛亭深轻吸了口气按捺,又问道。
季纾也愣了下,老实回答:“有。”
“自己选辆车,选好告诉严为明,他会去帮你弄好手续。”盛亭深起身,“今天你先去车库,随便挑辆车开。”
季纾也明白过来了,这家伙是要给她买车。
“不需要,我没怎么开过车车技很差!而且,我住的地方停车位很紧张,根本没地方停。”
盛亭深看了她一眼:“你从今天开始住在这,有的是地方停。”
“我不要住这。”季纾也几乎是立刻说道。
语闭,盛亭深的脸色显然不那么好了。
季纾也抿了抿唇,还是坚持道:“你需要我会过来,但我还是住我原来的地方,我朋友在那……”
“那破地方有什么好住。”
哪里破了!明明好得很!
季纾也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总是需要休息的吧,每天跟你在一块,我累死了怎么办?”
盛亭深:“……”
季纾也不等他反应,赶忙转身就拾起她的衣物,跑去房间里换了。
出来后,严为明出现在了客厅。
季纾也看到他尴尬得不行,可他却神色无常,跟往日一样叫了声“季小姐”,跟她打招呼。
季纾也勉强笑了下,回应。
三人之后是一起下的楼,原本她是准备出去后自己打车,却被盛亭深强硬带到了他的座驾旁。
在他落座后,严为明笑着对她说,“季小姐,我们也去斯卡顿,顺路。”
季纾也:“……哦。”
一路上,她都在低头玩手机,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到酒店后,车子停在了盛亭深专属的位置上。季纾也警惕地躲在车窗里扫视,迟迟没有下车。
“你在做什么。”盛亭深道。
季纾也:“等一下,我看到有个同事刚下车。”
“你怕人看见?”
“我当然怕人看见。盛亭……不是,盛总,我是斯卡顿员工,跟您走太近诸多不便,所以麻烦你理解。”说完,发现同事都走光了,她立刻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纤细的身影拐入电梯间,很快消失不见。
严为明眼里微微错愕,回头看了盛亭深一眼,果不其然,他家老板现在的脸色很不好看。
是呢,谁都想攀上点关系的盛大老板,也是难得遭人嫌弃了。
他莫名有点想笑,连忙回过头,收敛了下表情。
“盛总,集团的会议在十点钟。”
盛亭深:“那还不走。”
“是。” 。
来到换衣间的时候,里面没有人。
季纾也趁机快速给自己脖子上的红痕上遮瑕,涂抹的时候,她发现痕迹比她想象中还要多得多。
某些人白天看着一副清心寡欲生人勿近的样子,结果晚上就是一条狗!
季纾也愤愤地换上衣服,给季颜可发了个消息,问她去上班没有。
季颜可回复得挺快,但看起来心情还是不好,因为她没发她那些恶搞的表情包了:【姐,我已经在上班了】
【好,你先别想太多,好好工作】
【恩】
季纾也没办法现在就告诉她裁员的事有转机,因为她和盛亭深的事,就是见不得人的。
她也不知道盛亭深什么时候才会去处理季颜可的事,所以上午工作时,总也心神不宁。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季颜可给她打来了电话。
“姐!不裁了!!”
“……真的吗?”
季颜可兴奋的声音从那头传来:“真的!我领导说上级经过考量决定不裁我,不仅不裁,还要提前给我加薪呢!从下个月开始,我的工资就会加三分之一!”
季纾也松了一大口气:“那太好了。”
“是啊!没想到事情还会有转机。”
“我就说嘛,你这么优秀,又那么得赏识,怎么可能会被裁掉。”
“恩!”
季纾也:“好啦,我这还有一点事没做完,先工作了。”
“好,那我过几天再去找你吃饭!”
“恩。”
挂了电话后,季纾也弯了弯唇角,替季颜可开心。可很快,她又被另一种窒息感裹挟。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只手遮天。他想要你顺利就可以让你顺利,想要你一败涂地,就可以让你永远翻不过身来……
季纾也抿了抿唇,面色淡了下来。
下班,她回了出租房。
这会程薇正坐在客厅里,拆一个礼盒。
季纾也走过去,摊坐在边上:“这什么呀?”
“我男朋友送我的礼物,怎么样,好看吗?”
是v家的包包,粉色系。
季纾也点点头:“好看。”
“我也觉得,他这个人眼光还是可以的。”程薇背起来在镜子前试了试,突然又想起季纾也才分手不久,自己提男朋友什么的不太好,轻咳了声,转移话题,“对了,我今晚买了些吃的在冰箱里,你还没吃饭吧,我帮你热一下。”
“什么吃的?”
“有烤鸡,还有——”
铃铃铃。
季纾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个陌生号码。她看了眼,直接接起:“你好,哪位?”
“下楼。”
熟悉的讨厌的声音!
都拉黑两个号了,盛亭深这家伙怎么还能打来啊。
季纾也忍着不爽:“你在哪。”
“小区门口。”
“……”
“过来,马上。”
电话直接挂了,季纾也攥紧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起身。
程薇奇怪:“谁来了?”
季纾也黑着脸:“一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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