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夏延惹她生气这件事,季纾也要了她想要的“补偿”。
她希望他陪自己到全世界最快乐的地方,明海市最有名的游乐场玩一趟。
季纾也从前和朋友去过一回,记忆犹新,那实在是个浪漫可爱的地方,跟男朋友去肯定会有不同的体验。
夏延自然答应了,为表歉意,他包办了这次出行的所有事。季纾也让他表现,自己完全不管了,到出发当天,背个小挎包就上了车。
一路上,季纾也的心情都很愉悦,毕竟她还是第一次和夏延一起去游乐场。
夏延也是这样的心情,不过他多了一点庆幸。他料想的没错,他和盛亭深之间的变换又开始稳定下来,他大约可以预计自己醒着的时间。
最近季纾也的工作日很忙,好不容易放假,夏延希望她能睡好觉,于是决定两人下午入园,晚上在乐园主题酒店休息,第二天起来再入园玩一圈。
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后,两人到达目的地。
他们停好车先走去酒店办理入住,一路上,欢快的音乐萦绕在耳,目之所及都是可爱的装饰和建筑,还没开始玩,季纾也已满心欢喜。
“你好先生,办理入住吗。”
“对。”
“好的,请跟我到这边来。”
前台办理入住的过程中,季纾也突然看到乐园里的玩偶出现在酒店大厅,大厅里的客人纷纷上前合影。
要知道这些玩偶们进入游玩区域后,合影要排很长时间呢!
季纾也立刻拉了拉夏延:“好了吗好了吗,我想去拍照!”
夏延看她高兴的模样,心想自己之前怎么没有早点带她来,温声道:“马上好了。”
季纾也已经等不及,“那我先过去排队!”
“盛先生,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这是您的房卡。”
才刚走出两步的季纾也愣了愣,疑惑回头,和一脸怔然的夏延面面相觑。
“她刚才……是叫你吗?”季纾也问。
夏延身侧的手微微攥起,心口骤然跳动的厉害:“……恩。”
“为什么喊你盛先生?”
夏延没答,侧身接过了前台的房卡和身份证,再转过来的时候,面色已然冷静。
“前天我要订酒店的时候,发现已经没有房间了。所以我让严特助帮忙,让他以盛亭深的名义,让内部的人安排一间房间出来。”夏延缓缓道,“你知道的,他的名字好用。”
“那,那盛亭深知道吗?”
“他知道。”
“所以你现在是拿着他的身份证办理入住……这是可以的吗?”
夏延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没关系,反正我们两个长得一样,没人分辨得了。”
季纾也立刻小声说:“谁说的,我就能分辨你们两个。”
夏延脚步停了停,看向她:“你真的可以分辨吗?”
季纾也自信道:“当然可以了,你们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他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我待在他身边都觉得害怕。不过这次算他办了件好事,我们住在主题酒店可以快速跟玩偶们合影啦~快快快,我们去排队。”
夏延松了一口气:“好。”
办完入住,两人入园游玩,游玩项目都放在明天,今天他们主要是拍照,购物,看烟花。
程薇和几个同事知道她今天来乐园,都拜托她给他们带东西,晚上回到酒店的时候,各种玩偶、挂件,摆了一床。
第二天,两人慢悠悠地吃了个早饭,进园玩项目。
严特助购票的时候直接加选了VIP,这让本来就害怕排队的季纾也痛快地玩了一场。
这一趟玩完回来,她接连几天的心情都是愉悦的。
某天在酒店远远看到盛亭深,都觉得他顺眼了很多。 。
一周后的下午,季纾也外勤归来。正准备下班,手机响了起来。
是玫瑰园那个家政阿姨给她打来电话,之前因为幸运,她和阿姨互换过号码。
“季小姐,您现在有空?”阿姨问道。
季纾也:“有的。方姨,怎么了吗?”
“是这样的,我今天早上发现幸运有些食欲不振,原本想着应该也没什么关系,但刚才他吐了。我给夏先生打过电话,没人接,所以就赶紧给您打。”
“你稍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
“好的季小姐。”
幸运一直很乖很健康,这是它第一次出问题。季纾也心急如焚,换好衣服后立刻打了个车,前往玫瑰园。
“方姨,你下班吧,接下来交给我就行,我送它去医院看看。”到屋里后,季纾也很快把幸运抱了起来。
方姨点点头:“那夏先生那边……”
“他应该还在忙工作,没关系,等会我会联系他。”
“欸,行。”
平时见着她都会蹦蹦跳跳的幸运今天格外蔫巴,季纾也心疼得不行,打车往宠物医院去。
还好常去的那家宠物医院不远,幸运很快就被交到了医生手上。
【你今天什么时候能下班?我刚刚带幸运到医院来了,你下班后直接过来就行】
幸运还需要做一系列检查,季纾也一边在旁陪着,一边给夏延发消息。
大约十分钟后,夏延给了回复:【地址】
季纾也:【就是你家附近那个宠物医院,我们之前来过的】
【知道了】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幸运是因为肠胃炎才精神不振加呕吐。
医生安排了吊水,季纾也便坐在它边上等着。
【在哪?】
不久后,季纾也收到夏延的消息。
她立刻起身张望,很快,看到一个身影从门口走进来。她抬了抬手,示意他往这边看。
盛亭深一眼就看到季纾也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毛茸茸的厚外套,脸上妆容精致,但神色看起来不太好。
收到她的消息时,他刚在家里结束了一个视频会议,原本是不想过来的。但是他觉得,如果是夏延,他肯定会来。
盛亭深眉头很轻地皱了皱。
真是麻烦的女人,还有麻烦的狗。
“还好吗?”既然已经到了,他只能模仿夏延的神态。
季纾也瘪了瘪嘴:“刚才不太好,现在幸运好像是舒服一些了。”
盛亭深:“那就好,医生有说什么吗?”
“把药水和营养剂打完就可以先回家了,这几天多跟医生报备情况就行。”
“好。”
两人坐在一起等药水打完后,季纾也抱着幸运和盛亭深走出医院。
“啊,你先抱一下。”
她突然想起什么,把幸运小心地往上托,然而却没等到夏延接过去。
她奇怪抬眸,重复道:“你先抱一下,我去拿药。”
盛亭深呼吸沉了沉:“我去拿药,在哪里?”
“单子在我包里,我去拿一下,很快的。”季纾也并未想太多,直接把幸运塞到他怀里,转头就往医院里走去。
怀里被塞进来的东西是温热柔软的,但盛亭深的身体却在瞬间凉了下去。
他低眸看向蔫巴的生物,忍了又忍,总算没有把它丢出去。
几分钟后,季纾也拿着药跑出来,“我好了!”
语闭看了眼盛亭深,愣住,“夏延,你不舒服吗?”
盛亭深已经忍耐不住焦躁,生硬道:“没有。”
季纾也被他的语气弄得一愣,“可是……你的脸很白。”
盛亭深轻吸了口气,直接将幸运塞回她怀里,“今天没开车,我去打车。”
他说完径直往前走去,一点没有等她的意思,好像……在躲着什么。
季纾也怔了好半晌,才跟上去。
车子很快到了,两人一同坐在后座。
季纾也抱着幸运腾不出手,只能探过脑袋去看旁边的人。她觉得他很不对劲,脸色很白,仔细看的话,额上还有一层薄汗。
“我感觉你生病了,因为你的脸色真的很不好看……”季纾也也不知道自己了,放轻了声音,好像怕……惹他生气似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感觉,明明她在夏延面前向来放肆得很。
“夏延?”
盛亭深睁开眼睛,可怀里的触感挥之不去,他厌恶宠物狗的情绪此时已经达到了极致。
“没事,可能只是有点感冒。”
“啊,那早知道让你直接回家休息了,最近流感挺严重的。”
盛亭深:“……我睡会。”
“好,到家了叫你。”
回去的路程也不过十几分钟,回到玫瑰园后,季纾也把幸运放在窝里安置好,赶忙跑去看她的男友。
盛亭深这会正在浴室里,洗了好几遍的手。
“你赶紧躺下休息呀。”季纾也去拉他,却被他躲过。
看到他湿漉漉的手,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洗。季纾也眨巴了一下眼睛,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清到底哪里。
上前洗过手后,见他脸色依然很差,满心的担心又很快冲淡了那点狐疑,她重新拉起他的手腕。
“躺下,快点。”
她直接按着盛亭深往床上坐,然而两人身型差距明显,他不配合的话,她就丝毫挪不动他。
“你干嘛呢,快躺下呀,听话。”
她急切又担忧,眼里的关心就要溢出来了,格外刺眼。
盛亭深强迫自己挪开视线:“只是有点感冒,又不是发烧。”
“小病也是病,你别不当回事。”季纾也直接伸出两只手,捧住了他的脸颊,“天,你的脸好凉。”
盛亭深:“……”
季纾也:“你在冒冷汗,你感觉身体虚吗?”
盛亭深:“……没。”
“我去拿体温计,你躺下。”这次也不知是她力道突然大了,还是盛亭深真的发虚,他很轻松地被按倒在床上。
一分钟后,季纾也在外面的药箱里找到体温枪,在他耳朵里测试了一下。
36.8,没低烧也没高烧。
“没事呀……”
盛亭深绷着脸:“我说了没事。”
季纾也歪着脑袋打量他,再次捧住他的脸。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从刚才在医院门口开始就怪怪的。”
盛亭深后牙微微咬紧,盯着眼前麻烦的女人:“是你的错觉,你大概太担心幸运了。”
“哦……是吗。”
“是。”
季纾也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徒然又松了一口气,趴在他身上。
“我确实是很担心它,不过医生刚才也说它没什么大事,明天起来再关注一下就行了。”
她趴得很放肆。
进屋后外套脱去,此时就是一件薄薄的羊绒毛衣。
玲珑按压在他身上,曲线微微变形,更加饱满了。
肌肤温热的温度也透过两件薄薄的衣服熨贴在他身上,只是那一瞬而已,一股邪火蓦地从尾椎窜起,汹涌到脑子里转了一圈,又快速往小腹下聚集。
猝不及防,突然至极。
盛亭深一僵,骤然扶住她的手臂将人放在一旁。
“有点不舒服,我先睡了。”他拉过被子侧了身。
季纾也不明所以,只觉得今晚的夏延一会一个样,真的很奇怪,奇怪到……她觉得他不像夏延。
不,她在想什么呢……
“好那你睡吧……要是等会有不舒服就跟我说。”
“恩。”
房门被轻轻关上,季纾也离开了。
盛亭深转头看了眼,脸色很沉很黑。
这具身体对季纾也的反应太快也太强烈,完全不受控制……
他想,这肯定是因为夏延跟她亲密太多的缘故!
第22章
何少辰的珠宝盛宴彻底敲定,二月初,在斯卡顿举行。
季纾也做为主要负责人,最近满心满脑都是这件事。宴会开始当天,她依然绷着根神经,忙里忙外地奔波着。
而她的努力也没有白费,这次现场效果很不错。
宴会整体偏冷调。
穿过酒店的长廊和宴会厅大门,稀有的香氛气息迎面而来,冷冽、孤傲,仿佛雪山而来的新鲜空气。厅内每个角落都被冷感的奢华渗透,数盏极细的射灯从不同的角度探下,落在展示柜的珠宝上,熠熠生辉。
晚宴餐饮部分则是为长桌模式,上面每一道点心都经过精心的挑选、制作。
顶级灰盐轻调过的阿尔玛斯鱼子酱,覆盖着可食用金箔的提拉米苏,裹以液氮急冻后研磨的帕玛森芝士雪霜冰淇淋球……
刀叉与骨瓷的碰撞。清脆、间断,像在结算一笔笔巨额账单。
当晚,包括季纾也在内的酒店员工们前后配合,接应着一位位尊贵的客人。
之后的明星红毯拍照,珠宝观赏,何少辰和品牌代言人上台演讲,晚餐……每一步都在季纾也的掌控之中。
“纾也,今晚感觉很不错,谢谢你啊。”晚餐时间,季纾也正在旁边待命,看到何少辰走过来。
季纾也朝他笑笑:“这是我们团队合作的效果,不是我一个人。不过,还是谢谢何先生的赞美。”
“主要还是你的功劳,我懂的,你别跟我客气。”何少辰右手搂住她的肩,朝她眨眨眼,没有甲乙方的生疏,倒是有种朋友的熟稔感,“以后啊,我有什么需要在斯卡顿的宴会都找你。”
“可以啊。”季纾也不动声色从他手肘里出来,“何先生您要是有什么朋友需要,也可以找我。”
何少辰乐道,“看来只凭我还是不够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近段时间接触得多了,季纾也完全能接下他的玩笑,坦然道:“多多益善嘛,您介绍来的朋友,肯定很优质。”
“哈哈哈哈哈,你倒是直接。”
两人说说笑笑,分外熟稔。
盛亭深侧眸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他今晚卖何少辰一个面子,过来坐了会。
就这么半个小时里,他就看着季纾也东窜西跑,然后在那个角落里,和何少辰亲昵交谈。
他的目光冷了几度。
他就知道,这段时间下来,她对何少辰这个花蝴蝶不可能无动于衷。 。
何少辰今晚是主角,在季纾也这待了一会后,又应酬去了。
季纾也没停在原地,在餐饮区附近巡逻,结果没走一会,迎面就撞上了盛亭深。
她微微一顿,侧过身,给他让出路,却没想到他在自己前面停了下来。
“他知道你跟你的客户相处这么亲密吗。”冷冰冰的话语从头顶落下,季纾也怔了怔,抬眸。
“您说什么。”
盛亭深的眼眸里折射着微微的蓝光,冰冷透骨:“也是,何少辰确实可以给你更多,夏延手上可没什么钱。”
季纾也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了,瞳孔微微放大,是被羞辱到的模样。
可现在这个场合,还有面前这个人,都让她不能将自己心里的愤怒和郁结发泄出来。
“盛总,我跟何先生不是您想的那样。”
“哦,是吗。”盛亭深微微俯身,似在打量她,“我怎么觉得就是。”
他本来就离她比较近,俯身过后,就更近了。
这个距离可以让季纾也清楚地看到他跟夏延完全一致的五官,也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衣领。
盛亭深今天穿得是很正式的服饰,纯黑色的定制西装,西装里则是白色的衬衫。衬衫领口上有很浅的银色暗纹,寻常时候看不清,但这么近的距离再加上今晚的光线,上面的银线散发着轻微的光芒。
这件衬衫……怎么跟她送给夏延的那件一模一样?!
他穿了他的衣服?
不对,他们就没住在一起,怎么可能穿对方的衣服。
肯定是他也买了这件。
真是……晦气!
季纾也眉头不受控地拧了下,“您对我有偏见,何先生只是我客户。”
“客户可以搂着你?”
“他,他比较……”
这点季纾也说不出一二三。
她咬了咬唇,愤怒终于忍不住溢出一点,“您要是觉得有问题大可以去跟夏延说。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她从他旁边走过,因为两人距离过近的缘故,她还撞了他的胳膊。
盛亭深往边上偏了下,神色微敛。
他一时没动,看着她走的方向,直到她消失不见…… 。
宴会终于在晚十点完全结束。
所有宾客离场后,季纾也和其他工作人员收拾现场。
“嘿,你好。”
就在这时,有个长相甜美的女孩跟她打了个招呼。
她身上穿着礼服,戴着悦隆的品牌珠宝,显然是今晚的客人。
“我叫盛思沅,是何少辰的朋友。”
季纾也脑子里立刻出现了她的名字,她确实是今晚的贵宾之一:“您好,盛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没有,我就是听何少辰说今晚的晚宴是你主要负责的,我觉得弄得很好,下次过生日也想找你。”
季纾也没想到何少辰效应这么快,连忙道:“原来是这样,可以的呀,也有很多尊贵的客人在我们这边办生日宴呢。”
“恩,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好呀。”
加过微信后,季纾也直接把名字给她发了过去。
“季纾也……”
季纾也道:“对,这是我的名字。”
盛思沅盯着她看了一会,说:“好,我知道啦,那我们下次约。”
“恩。您可以随时找我。” 。
何少辰这次的珠宝晚宴很成功,身处宴会中的明星们珠光宝气,格调拉满,给珠宝品牌本身拉了很多流量。
这次之后,有许多何少辰的朋友以及其他品牌的人联系她。
最先约了她见面的,是上次晚宴结束后,叫住她的女孩,盛思沅。
她在微信里说她的生日在三月中旬,想举办一个浪漫有趣的生日宴,具体的,见面跟她聊。
于是两人约了周三下午两点钟在斯卡顿顶层见。
季纾也提前十分钟到达,没一会后,盛思沅出现了。
寒冷的冬季,她内里却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短裙,搭配同色系的长筒靴,粉白色的羊绒外套,青春洋溢,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完全没有经过社会毒打的甜美大小姐。
季纾也看得有些羡慕,起身招呼:“盛小姐您请坐。要喝点什么,我帮您点。”
“我开车来了,给我一杯果汁就行。”
“好的。”
点完单后,两人简单聊了会,季纾也快速进入正题。她问她有没有关于生日的具体想象,或者,有没有实例图之类的。
盛思沅显然是有备而来,给她看了好几个范例,强调粉色一定要为主色调。
季纾也一一记下。
“纾也,你是什么时候在这里工作的呀?”盛思沅支撑着下巴,突然问道。
同客户闲聊拉近关系,也是他们的工作之一,季纾也答道:“我才来了不到半年。”
“唔……那你是明海人吗?”
“不是,我是桢州人。”
“这样啊,我觉得你好厉害哦。不仅工作能力强,其他方面也很强!”
季纾也顿了顿:“其他方面……您指的是什么?”
盛思沅看着她轻笑,突然压着声说:“其实我都知道啦。”
季纾也不明所以:“知道什么?”
“我是盛家人,这你知道吧?”
盛家。
明海能叫出名字的盛家,当然只有那一个。
季纾也其实早早想到了,她能出现在何少辰的宴会里,又姓盛,估计是盛氏集团的小公主,盛亭深和夏延的堂妹或者表妹之类的。
季纾也点点头:“我知道的,盛小姐。”
“你叫我名字就好啦。”
季纾也淡淡一笑:“行。不过你刚才说的都知道了,这是什么意思呀?”
盛思沅看了看四周,神秘兮兮地说道:“珠宝晚宴那天,我看到我哥在跟你说话了,你们离得很近哦,你走了之后哥哥还一直看着你的背影呢,我从来没见过他什么时候这么盯着一个女孩子!”
珠宝晚宴,哥哥?
季纾也一脸惊悚:“等,等下,你不会是在说我们盛总吧?”
“嘿嘿,对呀,你们在谈恋爱吧?”
“不是不是!我没有,我没有在跟他谈恋爱!”
盛思沅歪了歪脑袋:“这是秘密是不是?你放心,我就是太好奇他跟什么女生交往了,所以想跟你聊聊天,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可是我真的——”
“还有一回我跟他同一辆车去公司,我听到你们发消息了。我从小记声音的能力就超好,我记得,他手机对面就是你的声音。”
“啊?”
盛思沅继续道,“你当时让他不要给你买包和任何昂贵的东西对吧。不好意思啊,四哥当时的语音外放了,我就在边上,所以不小心听到了,然后我就很惊讶地看到他表情变了。我寻思着说这样的话,又让他那么紧张,肯定是女朋友啊。再后来嘛,就是那天在晚宴看到你们了。”
季纾也本极力反驳中,听到这之后,表情变得古怪。
这件事她记得,她当然被盛亭深说她就是为了钱跟夏延在一起,所以把气撒在了夏延身上,让他不要再送东西给她。
可是……盛思沅为什么说,当时收到这个消息的是盛亭深?
她默了好半晌:“我男朋友是夏延。”
“啊?夏延是谁?”
季纾也的神色顿时更加古怪,她记得盛亭深和夏延都说过外界不知道夏延的存在。那盛思沅做为盛家人,也不知道?
好吧,她也许真不知道。可无论如何,收到她微信消息的人也不该是盛亭深啊。
“你确定,那天跟你同辆车的是盛亭深?”
“哈?”盛思沅乐道,“这我怎么认错啊,前一天我们正好都在老宅,他那天晚上跟爷爷聊很久集团的事,我都听不下去了。第二天也就是正好顺路,爷爷让他送我一程,不然我是不可能跟他同辆车的。”
“……”
“算啦,你不承认也没事,我知道你们肯定也不想被家里人知道。”盛思沅满脸大方,“你不用杜撰一个人出来骗我,我不问了~” 。
今日的明海下了一场雪。
雪在南方的城市很罕见,这么一场小雪也席卷了朋友圈。
季纾也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过了一会好似太无聊,起身走到了阳台。
此时外面已经不下雪了,但更冷了,几个呼吸间,冰凉的冷空气就让她的胸腔感觉到了一阵窒息。
卡擦。
这时,大门响起了声音。
她回到室内,看向从玄关处走进来的人,“夏延,你回来了。”
“恩,吃过了吗。”
季纾也:“还没呢,不过我想减肥,今天就不吃了。”
“减肥?你又不胖。”
“最近大概过劳肥,胖了好几斤。”
盛亭深站在门口,看着客厅里低头摸自己腰部的女人。
她的腰盈盈一握,不过修身的毛衣被她这么一扯,倒是挤出了一点肉感。
但也根本不胖,甚至……看上去更有手感。
盛亭深突然有些烦躁起来,他也不知道她今天突然抽什么风,说要来玫瑰园给“夏延”送个吃的。
更不知道自己抽什么风,明明可以借口不来。
但还是来了。
“因为胖了,所以同事送我的巧克力饼干只能给你送过来。我跟你说,这是她从国外带回来的,可好吃了。”
盛亭深按照夏延的样子笑了下:“这么冷的天为了饼干跑一趟,你不嫌累?”
季纾也走上前,很自然地搂住了他的腰:“不累啊,因为我的主要目的是……见你。”
盛亭深身体不自然地僵住:“……原来是这样。”
“当然是这样啦,虽然就几天没见,但是我好想你呀。”季纾也说着便踮起了脚,嘴巴嘟嘟地要去吻他,“夏延,要亲亲。”
嘴唇差一点点就要碰到,盛亭深目光一缩,呼吸变了频率。
“……我要洗个澡。”
季纾也:“先亲一会再洗。”
“身上很脏,你先坐会。”
他强势拉开了环着他腰的手,烦躁不堪地往房间方向走。
然而没走几步,突然又听到身后传来季纾也的声音,与方才不同,这次的声音怀疑、压抑,满是惊恐。
她叫了他的名字。
“盛亭深?”
第23章
季纾也的人生中还曾遇到过一对双胞胎,那是在她上小学的时候,当时她的同桌有个双胞胎妹妹,在隔壁班读书。
她们两个长得非常非常像,因此两人经常瞒着所有人交换班级上课,跟对方的朋友交往。
要不是后来有一回姐姐主动跟季纾也说这件事,她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的同桌换了人。
记得那时她还问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同桌说,她们就是单纯觉得好玩,并且想知道到底什么时候会有人发现她们换了人。
交换身份,大概是双胞胎特有的游戏。
那么,盛亭深和夏延也是这样吗?觉得好玩?
此时的季纾也能想到的方向只能是这样,她不明白他们这么玩弄她到底有什么意思。
“盛亭深……是你,对吗?”她重复问了遍,紧张的身上都在发颤。
都到了这会,她心里还是希冀着是自己搞错了。
那天跟盛思沅坐车的确实是夏延,但他当时只是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在装盛亭深。但是他们是不会在自己面前装的。
她现在眼前的人是夏延,肯定不是盛亭深……
然而,当她看到面前站着的“夏延”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露出了她所讨厌的、害怕的冷漠时,她的猜测彻底落了地。
“为什么?你,你们为什么?”
盛亭深并未料到她能这么快发现,但也丝毫不慌乱,甚至再开口时,莫名有种终于被发现的愉悦感:“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种的语气,语调,完全脱离了夏延,覆盖上了盛亭深的痕迹。
季纾也瞠目,气愤到完全顾不上眼前的人是她的大老板,是一个手起刀落可以决定她人生的人,怒道:“你果然不是夏延!你们在做什么?耍我吗?!”
盛亭深看着她的眼睛逐渐变红,瞪着他,像只发怒的兔子。
他觉得畅快,也矛盾地觉得不爽,“对,我也觉得是在耍你。不过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
季纾也没想到他就这么承认了,脑子里一团乱麻,“你们不一样,你们根本不一样,我早该察觉到了……”
她不知道他们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交换身份的,但她近段时间来确实有感觉到“夏延”的不对劲,比如要亲近的时候莫名其妙就有工作要离开,比如有时突然让她倍感紧张的眼神,比如某些不对劲的话语……很多很多,但凡早知道这个“交换”游戏开始了,她分分钟能在盛亭深在的每一刻分辨出来。
只是她在遇到盛思沅之前,从未往那方面想而已!
“夏延呢,我要找夏延,我要他给我一个解释。”她气愤地掏出手机,开始给他拨电话,但却一直是没人接听的状态。
盛亭深就这么看着她愤怒,茫然,慌乱,完全没有解释一句的意思。
在她怎么都联系不上他,彻底放弃联系后,他才缓缓开口:“他这么对你,你该跟他分手。”
“当然!这用不着你来告诉我!”
盛亭深盯着她,“你这是在对我发火?”
季纾也:“你们跟我玩双胞胎游戏,把我耍得团团转,我不该发火吗!难不成我还要谢谢你们,抽出宝贵的时间玩弄我?”
盛亭深不说话了,只是那眼神,大有一种冷嘲热讽的意思。
季纾也气死了,再也待不下去,气冲冲地跑出玫瑰园。
为什么……为什么?
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可是盛亭深不给她答案,夏延更是完全联系不上。
而这两个人里,她更气恼的是夏延,因为他才是她的男朋友,他才该给她一个解释!
但后续的两天里,夏延完全没有给她回复,就跟消失了一样。
季纾也一颗心都冷了下来,在微信里丢了个【我们分手】便直接拉黑了他。 。
除夕将近,酒店装饰已经换上了中国年的喜庆风。
季纾也在办公室里麻木地整理合同,逼迫自己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当中去。
就在这时,手机却响了,她看了一眼,心脏突然一阵紧缩。
因为,是夏延的来电。
要是再果断一点,她应该直接不接,顺便把他的手机号也拉黑。
但是对夏延,对这段感情,她总有各种不舍,她想,即便真要分手,那也要分得明明白白,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戏耍她!
于是她接通了电话。
“纾也,我在斯卡顿,我们见一面!”对面的人话音急切,却也温柔,是她熟悉的模样。
季纾也深吸了一口气:“好,在哪里见。”
“你来7188,可以吗?”
他们要谈的事当然不适合在公众场合,但季纾也怎么也没想到,夏延会直接在斯卡顿的总统套房,也就是盛亭深经常会住的那个房间。
算了,在哪里也不重要,反正最终也就是当面说个分手而已!
季纾也跟旁边同事交代了一声,上了电梯,到达7188所在楼层。
她才刚按了一下门铃,门就被打开了。
看到开门人的那一刻,她愣了一下,以为是盛亭深,因为来人不论是穿着还是发型,完完全全是盛亭深的样子。
可是当他将她拉进去,抱住她哄的时候,她立刻意识到,这不是盛亭深,而是夏延。
“对不起,你听我解释行吗,别说分手……”
季纾也太阳穴狂跳,用力地推开他:“你们是不是有病?!”
夏延有那么一瞬露出了受伤的表情:“小也……”
“我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他扮演你,你扮演他,好玩吗?!行,就算你们想要这样,但能不能别把我牵扯进去,别玩弄我!”
“不是,我从没有玩弄你!”夏延紧紧攥住她的手,“我……没有办法。”
“什么没有办法,还有人逼你这么做了?”
“没有外人逼我,但是,我控制不了我的身体。”夏延脸色有些苍白,他看着她,痛苦道,“小也,我可以告诉你一切,可是……你不要跟我分手,可以吗?”
季纾也皱眉:“你在说什么,什么叫控住不了你的身体。”
“我是有病……”夏延垂下眸,声音很低,“我和盛亭深,生存在同一个躯体里。也就是医学上所说的,双重人格。”
短短的两句话信息量爆炸,季纾也徒然呆住,茫然地看着他。
“双重人格……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夏延摇摇头,向来明亮柔和的眼睛里黯淡得没一点光亮:“我没有骗你。从小开始,我就和盛亭深交替着掌管这幅身体。我跟他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喜欢的东西、喜欢做的事也完全不同,我们有着独立的思想,独立的人格……”
“但……这是不正常的,身处盛家,我们不能让人知道我们共同存在,所以一直隐瞒着所有人。我们对身边的人都很谨慎,也从不跟旁人产生亲密关系。我们各做各的事,偶尔苏醒在对方的情景里,就需要替对方完成接下来的事。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这样没什么问题,也习惯了。直到……我遇见你。”
“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就莫名觉得你很特别,本以为不会再见,但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又在月下见到你。那天我心情很沮丧你记得吗?因为我那时很想跟同事一起去野外探测,但却因为身份的限制不能做到。其实我曾说过的在外探测的所有经历,都是我外公的经历,是他告诉我的……小也,我从前总觉得,我的人生有太多限制,有太多不完美。可遇到你之后,我突然不这么想了。”
“有你在,我觉得我的人生也开始熠熠生辉,所以我才克制不住想要靠近你,想跟你在一起……我知道,瞒着你是我的错。可是,我太珍惜你了,我很怕你知道真相后就立刻离开我。”
夏延如此认真,如此焦虑,如此担忧。
他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双重人格……这种她在故事书上才看到过的症状,竟然真真切切地发生在她的身边,而且,还是她男朋友?
季纾也懵了,可也想起之前跟夏延一起去游乐场时,他拿出的是盛亭深的身份证,当时他说因为盛亭深的身份好用,可以更好的订到房间。她那时信了,现在回想起来,实际的原因是他们在共用一个身体,而这个身体的法律身份,是盛亭深。
也难怪他们两个之前都要强调,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双胞胎。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双胞胎!
“小也,我……”
“你先别碰我。”季纾也退后了两步,脸上是恐慌也是惊愕,“我,我需要想想,我想想……”
“好,我知道,这事很复杂。”夏延缩回了手,苦涩道,“我给你时间想,你好好想。”
今晚的事超出了她的预料,季纾也实在没法面对,转身就想逃离这个地方,
“小也,我对你从来都是真心。”夏延的声音从后传来。
季纾也脚步一顿,眼眶立刻红了,但她没有停留,开门跑了出去。 。
男友有双重人格这件事,无法与任何人诉说。
季纾也只能一个人在被窝里消化这件事,不停拿出手机搜索,双重人格到底是怎么回事。
网络上搜索显示,双重人格更准确的医学说法是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指个体存在两种或两种以上截然不同的人格状态。存在的不同人格间,性格、身份、认知、习惯等等将会完全不同。
简单来说,如果每个人都有一个灵魂,那么,他们就是同一副躯体里出现了两个灵魂。
而她,与其中一个灵魂谈了恋爱。
季纾也崩溃地用被子捂住了脑袋。
这算怎么回事,这是可以的吗?!
几乎一夜未眠。
后来几天里,她也没有和夏延联系,完全是逃避的状态。
几日后,年终总结大会。
季纾也跟在部门最后,浑浑噩噩地走进了会议大厅,在一个小角落里坐了下来。
“老板今天穿得也好帅哦,我的菜。”陈慧扯了下她的衣服,一脸花痴地示意她看前方。
季纾也心口一颤,抬眸望去,只见西装革履的盛亭深从会议室门口走进来。
她此刻可以确定这人是盛亭深,因为他的眼神,也因为他跟旁人说话的语气。
会议很快开始,各部门领导进行本部门的年终总结和来年期望,盛亭深坐在最前的位置,临末了才上台讲了几句接手斯卡顿以来的想法。
他总能让人感觉到紧张,压力。
底下众人都牢牢地盯着他,生怕听漏什么。
突然,坐在小角落里的季纾也看到台上的人望了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的视线就是那么准确地落到她脸上。
视线相对的那一刻,季纾也心中警铃狂响。
过去她跟夏延谈恋爱,拥抱、接吻、上。床,什么都做过了。
所以其实她抱的腰,亲的嘴,摸过的身体,上过的……都是眼前这个让人心惊胆颤的大boss,盛亭深所有吗。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光是想到这事她都瑟瑟发抖。
分手,她还是要分手!!!
放假当天,季纾也坐上动车后,给夏延编辑了一条短信。
【我们还是结束吧】
发送。
玻璃窗外的风景开始极速流走,季纾也看着那条短信,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不能接受两个灵魂是一回事,可真意识到要和夏延分开,又是另一回事le 。
交往的这几个月来,她真的真的很开心。
夏延帅气、温柔、细心……完完全全是她的理想型,跟他交往,真切地让她体会到恋爱有多么的美好。
跟夏延分手后,她还能遇到这样对她胃口的男人吗?
概率太低太低了。
一想到这,季纾也眼眶里的泪就溢了出来,她不停地擦,泪也不停地流,心口酸痛难当。
她真的没有想过,她和夏延会以这样匆忙的方式结束。
还有两天就是除夕,在外打工的人归乡,因此季纾也家的棋牌室也更加热闹了起来。
回到家后,季纾也被迫忙碌。一会是亲戚过来串门要陪聊,一会是帮忙整理棋牌桌。临近年关,还要出门置办年货。
家里热热闹闹,人流不断,所有人都在喜庆的氛围里。
只有季纾也,心里空唠唠的,白天看起来挺正常,但一到晚上就想哭。
“今天晚上早点睡,明天一起去你们舅舅家。”孙美玉顶着一周前刚烫的卷发,站在季纾也房间,对两姐妹说道。
季颜可坐在床边打游戏:“几点啊妈妈?”
孙美玉:“吃完早饭就去,中午还要在舅舅家吃午饭。”
“噢。”
“别噢噢的,赶紧去睡觉,天天打游戏,要不要好了。”
季颜可翻了个白眼:“妈,我都要毕业了,又不是高中生,打游戏怎么了。”
“毕业了也不能打游戏啊,学点好!”
“……”
莫名被骂了一顿的季颜可游戏还打输了,恼得不行,刚气呼呼地准备回房间,突然看到窗外飘起了雪花。
“我去!姐!!!下雪了!挺大片呢!”
“噢……”
“哎呀你起来看看嘛,别老有气无力得躺着啦!”
季颜可一把把季纾也拽起来,别看她是妹妹,但她身高体重都狠狠压过了季纾也。
季纾也没法,只能跟着她倚在窗边,黑漆漆的夜空,雪花像鹅毛一样往下落,这么大片的雪花,在南方真的挺稀有呢……
两人趴在窗台上看了好一会,季颜可开始嫌冷,哆哆嗦嗦地回自己房间。
季纾也也失去了看雪的兴致,将窗户关起来。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她看了眼,呼吸一紧。
是夏延发来的短信:【我们见面聊一次,好吗?】
自上次她在动车上给他发了分手短信后,就一直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她以为这算是他接受“两人到此为止”的结局。
季纾也坐回到床上,犹豫了好久才回复:【我不知道还可以聊什么。】
夏延:【至少分手这件事,你当面告诉我。我在你家楼下】
季纾也愣住,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她立刻跑到窗口往下看,但夜晚空荡荡的街道,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很快,夏延给了她答案:【我在上次送你回来时,车子停的那个位置】
他知道她一定不希望他这个时候跑到她家楼下,因为她家棋牌室人来人往,很容易就发现他。
夏延总是这样,贴心且有分寸。
季纾也红了眼眶,回复:【你走吧,我现在不想见你】
夏延:【那就等你想见我再见面,我等你】
季纾也倒在床上,心里很乱。
她忍不住想起之前在网上搜到的那些信息——
双重人格的形成,主要是由童年创伤、心理压力、遗传、脑结构等因素导致。
夏延和盛亭深既然是要瞒着盛家所有人,大概能说明这在盛家从未出现过,所以不是遗传病。
而他们看起来都非常正常,且在各自的领域上很有建树,也说明他们并不是脑子有问题。
那么……就是童年创伤或者心理压力?
到底是怎么样残酷的事件和压力,能导致这样的情况呢……
其实发生这种情况,夏延也没有办法,且完全不能控制吧。
他其实也很可怜。
不不不……那他也不能因此骗她呀。
是的,他一开始骗了她,所以她要求分手是合理的!
季纾也在床上翻来覆去,脑袋都快炸了。
一会觉得自己没问题,一会又想起是她主动表白,也是她诱引着他走向她的。
啊啊啊啊啊。
好烦啊!
手机再没有动静,季纾也烦躁到很晚才睡觉。
第二天,被孙美玉哐哐敲门喊醒。一家人在家吃完早饭,准备去舅舅家。
舅舅家距离他们家有三条街,不算远,他们选择步行前往。
关好门后,他们沿着老街往外走。走到一半时,季纾也突然看到远处有一个眼熟的身影。
她第一个反应是觉得自己看错了,毕竟夏延怎么会这么一大早就在这里等着。
可当越走越近,身型逐渐清晰,她就彻底确定了,就是夏延!
她都没有说要见他呢,他为什么又来了!
季纾也看到他的目光很快挪了过来,她立刻转开视线,就当自己没看见一般,跟着家人往另一个方向走。
但越走越不对劲……
刚才他的脸好白,头上、肩上的雪好多,他总不能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这里站着吧?
季纾也倏得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孙美玉回头看向她。
季纾也脸色挣扎,但抿了抿唇,终究还是转身往回走:“妈,我突然想起我手机没拿。你们先去,我回家拿一下!”
第24章
大年初二人来人往,路过这个拐角的人基本都会多看一眼路边站着的男人。
男人一身黑衣,身姿颀长,仿佛电视里走红毯的男模特。再加上那张精雕玉琢的脸,实在让人不得不侧目。
可一路小跑着走近的季纾也完全没有那个闲心去欣赏这份美貌,她急急停在他面前,皱着眉便问:“你站这多久了?”
夏延看到她去而复返,眼底都亮了起来:“没多久。”
“你说谎!你看看你的脸都冻红了,还有你肩上的雪……你是不是从昨晚发消息给我开始,就一直在这?”
“我怕你突然决定见我。”
“你——你疯了么!”
嘴上在骂他,心却骤然软了下去。
季纾也知道昨晚温度有多低,她开窗一会都受不了,他竟然穿着个大衣站一夜!
“小也,能见到你,我很高兴。”
季纾也看着他伸出来的手,退后了一步,不自然道:“那你见到了,可以走了……”
她转过身,却被攥住了手腕,冰凉的手掌,让她整个人都抖了抖。
夏延:“等等……”
“你还要干嘛——”
刚转过身,话都没说完,眼前的人就倒了下来。她立刻抱住了他的胳膊:“夏延?!你没事吧?”
“头有点晕……”
“当然头晕了!你在雪天站了一夜啊!”季纾也急了,管不得他们还在分手状态,腾出一只手开始打车,“你等一下,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你让我靠一会就好……”
“你别瞎说,我打好车了。”
他身体冷得吓人,可呼出来的气却是滚烫的。
季纾也心急如焚,好不容易等到出租车过来,赶紧把夏延塞到后车座,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桢州最好的医院距离她家大概二十分钟车程,夏延看起来很疲倦也很难受,闭着眼睛枕在她的肩膀上。
季纾也满心担忧他的身体状况,时不时用手去试探他的额头。
糟糕……感觉他的额头开始烫了。
“夏延,你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夏延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到了医院,你会走吗?”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走,别想那么多了,看医生再说。”
夏延嘴角轻轻一弯:“好,那你陪我。”
到医院后,医生给他做了检查,果然已经发烧。于是开了退烧药让他们先回去吃药,如果后续高烧不退,出现其他症状,再送来医院。
“你住哪里?”在医院吃了退烧药,两人坐在候诊的椅子上。
药不会立刻有效,夏延的脸色还是很差,“我昨晚直接打车过来的。”
“你现在需要休息……这样,去附近酒店吧。”季纾也拿出手机看起了酒店,桢州只是一个县城,自然没有明海那样的高级酒店,只能勉强找一个还不错的,定了一间房间。
之后,扶着夏延去外面打车,将他送到酒店。
在前台拿房卡的时候,夏延掏出来的身份证上面写着盛亭深。
季纾也看了眼,有些僵硬地收回视线。
酒店房间虽然不大,但很干净。
季纾也扶着夏延在床上躺下,转过了身。
“别走。”夏延支起胳膊,拉住了她的手腕。
季纾也回头,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心口一跳。
都说喜欢一个人最高境界是心疼,如果你开始心疼一个男人,那你就完蛋了。
季纾也这会就觉得自己完蛋了,因为她完全受不了这样的夏延。
“……我没走,就是去买点水。”
夏延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叫外卖吧。”
“好吧……”
吃过药的夏延脑子浑浑噩噩,已经有昏睡过去的迹象。季纾也看他强撑着不肯睡的样子,无奈道:“你快睡,不睡觉怎么好呢。”
“你呢?”
“我,我等会还得去舅舅家。”
夏延:“那还回来吗。”
“……你睡醒了给你的人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接你。”
夏延:“没有人能来接我,蒋昀他们都回老家过年了。至于家人……你知道的,我和他们不太接触。”
“就算没有朋友家人,但你也还是盛亭深啊,你随便一个电话就能使唤人过来接你。”
“可我不是他,也不想是他。”夏延支撑着自己坐起来,“我跟他完全是两个人,你应该感觉得到,对吗?”
季纾也当然感觉得到,如果不是他说他们存在在同一个身体里,那她真会觉得他们就是双胞胎。
“我知道,可是……”
“可是你还是很介意,很嫌弃我这样的……病。”
“我不是,我没有嫌弃你!我只是,只是觉得这样很奇怪,我如果继续和你谈恋爱,我会有种也在跟他谈恋爱的错觉,我怕他突然会出现……”
“刨除这个,你还喜欢我的,是不是?”夏延问她,语气温柔、可怜,也带着不易察觉的偏执。
季纾也并未发觉,她垂着眸,有些委屈:“你明知道我的答案,干嘛还要问。”
话音刚落,便被揽入怀中。
夏延紧紧抱着她,低声道:“因为我要知道你现在的答案,我要知道你还是喜欢我。小也,你别离开我。”
季纾也内心深处本就不愿与他分开,这几天来,她每天都很难过。
此时被他拥在怀里,熟悉的身体熟悉的气息,让她心口酸涨得要命,都快哭出来了。
“你话说得好听,可他如果突然出现我怎么办呢……”她不舍得推开夏延,但还是怕盛亭深。
夏延听她这么说,顿时有些欣喜,知道她可能会松口:“我跟他交替其实是有规律的,这段时间来,一周里我基本上会有两到三天存在。”
“只有两到三天吗?”
“恩,其实这还算好的,以前有很多时候,我会沉睡很久。像上次我突然失踪,你记得吗?”
季纾也当然记得,那时他整整消失了两个月,她差点都觉得他是渣男,上过她后玩消失。
原来……那时是他沉睡了吗。
季纾也看向他,眼里有些难过。
一个月里只能“活”着部分时间,甚至可能完全没“活”着,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应该……很难受吧。
“别这么看着我,其实没有遇到你之前,我觉得时间对我来说不是大问题。”夏延说,“但是遇到你之后……突然就觉得人生不够用了,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
她此前何尝不是这么想。
可现在……怎么实现呢。
季纾也觉得很心疼,也觉得很难过,感性和理性不停地在脑子里撕扯她,她实在理不清了。
最后叹了口气说:“夏延,你先别说这些了,赶紧休息吧。”
“那你呢?”
“我……我等会会回来的。”季纾也脸上有些别扭,“你安心睡吧。” 。
匆匆赶到舅舅家时,已经快到饭点。
今天是过年期间的其中一次相聚,外公外婆,舅舅一家、姨妈一家都聚集在这里。
季纾也刚进门就被舅妈逮到:“哎哟,我们纾也总算是到了啊,跟同学跑哪去了,现在才来!”
之前季纾也发消息给季颜可,说自己回家路上遇到个很久不见的同学,要聊一会。
季纾也道:“不好意思舅妈,我来晚了,主要是……小学的好朋友,好久没见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不知道啊,也不早点来帮忙。”季远忠坐在沙发上,不满地说道。
你早来也没见你在厨房帮忙啊。
季纾也眉头一压,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舅妈拉去了:“哎呀没事的,厨房不大,我们几个在里面都嫌挤了,纾也在也帮不了什么忙。纾也,来来来,舅妈有事问你。”
本还感激舅妈替她说话,但听到最后一句,心里又开始打鼓。
果然,拉着她在饭桌旁坐下后,舅妈开始了她经久不衰的话题:相亲。
“今年回来没有再跟李源见过面?”
“没……舅妈,我妈应该跟你说了吧,我和他已经结束了。”
“你……哎,好吧好吧,我这不是可惜吗。你要知道他抢手得很嘞,我前天还听说老张家的女儿跟他相亲了。”
“噢……那很好啊。”
舅妈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了,说:“算了算了,我知道你对想在桢州工作的男生没兴趣。没关系,舅妈人缘可广,在明海工作的我也有!”
季纾也:“……”
“我跟你讲啊,这是我朋友的朋友的孩子,他们家条件很不错的,在明海也买了一套房子,大是不大,但未来要是一家三口住也是很够的。哦,人家还是程序员,工资很不错呢,我给你看看照片!”
“舅妈,不用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得紧张起来啊,你等下啊,我找找。”
说起介绍对象,一屋子人都围了过来。
季纾也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接过舅妈的手机……然后就眼前一黑。
为什么这么秃啊!
“是不是还不错?年纪嘛比你大四岁,挺合适。”
“我去!舅妈,你介绍秃头给我姐啊!”季颜可瞄了一眼,大叫。
至于之前她听季纾也说自己有男朋友这件事,她没说给任何人听,毕竟姐姐没开口,她是绝对不会多嘴的。
“哪里秃头,只是发际线高了点而已,他们这种工作很费脑的,掉点头发多正常。而且外貌这东西又不能当饭吃,你知道他一个月工资多少嘛,三万块呢!”
“什么,我看看!”孙美玉听到工资,立刻凑过来,“确实不错,看着很老实!”
姨父也跟着道:“对,我也觉得这孩子不错。”
“是吧,以后房子的事也解决了,多好。”舅妈很是高兴,又说,“不过纾也你别急着决定啊,我这还有两个也很不错,你看看照片。”
谁急了,没人着急好吗!
季纾也麻木地坐在椅子上,看了一张又一张照片,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到了这会她才发觉,她可能是个超级颜控。
一想到未来也许要跟照片里的这些人拥抱、接吻、上/床……她就宁愿永远不谈恋爱、不结婚。
这是她以貌取人吗?
是吧。
但也不能怪她,毕竟谁能在谈过一个身材绝好的大帅哥后,还能吃下秃头,胖子等长得奇奇怪怪的男人。
季纾也被劝得头痛,只能以“自己工作实在太忙没时间相亲”为由应付舅妈,然后再接受一桌子人说她“眼光太高”“心气太高”等等攻击。
好不容易挨到吃完这顿中饭,季纾也偷偷溜了出去。
打车回到夏延所在的酒店,她直接刷卡进去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夏延还没醒。
季纾也走到床边,给他量了下/体温,还好,温度已经下来了。
她松了一口气,在床边坐下。
睡梦中的夏延她看过很多次,但每次看都觉得很喜欢,白皙干净的肌肤,饱满的额头,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眼前有些浅淡的嘴唇。
精雕细琢的一张脸,简直是对她今天最好的治愈。
“你回来了。”
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眸里带着一丝欣喜。
季纾也给他倒了杯水:“你已经退烧了,感觉身体怎么样?”
夏延坐起来,喝了两口水:“是吗……但我还有点头晕。”
“那你多躺一会,休息休息。”
夏延放下水杯,“今天是初二,你是不是很忙?”
“还好,舅舅那边已经去过了,接下来也没什么事。”
“那你可以在这陪我了?”
季纾也下意识就要点头,反应过来后脸色别扭:“没事就要陪你啊……”
“看在我人生地不熟的份上。”
他真切又可怜,看得季纾也心软软,扁扁嘴道:“我本来也就是看你是个外地人的份上——”
话音刚落,便又被揽了过去。
季纾也轻推了他一下,没推动:“我是说陪你,没说你可以抱。”
“小也,我想你。”
季纾也微怔,皱了皱鼻子,觉得自己又想哭了。
太要命了,她好像根本无法放下夏延。
“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可以吗?”
季纾也没有立刻回答,可是她知道,她已经动摇了。
因为她太喜欢这段恋爱带来的感觉,也太喜欢夏延。
他的追逐、挽回、解释,轻易就能让她松口、原谅。
她忍不住告诉自己,出现这样的症状他也不想,骗她也是因为他有苦衷,他其实很可怜,也很需要她。
“盛亭深不喜欢我。”混乱的思绪中,她只含糊地说了这么一句。
夏延道:“没关系,这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你跟他是一体的,而且他还是我老板。”
“他其实是接受的,不然他此前也不会愿意配合我,而且,他也没动你的工作,对吗?”
“……那倒是。”
之前能感觉到盛亭深不喜欢她,但他只是口头上警告她,让她分手,其他的事就没有做了,甚至还帮着夏延“应付”她。
“那……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继续跟你在一起的话,万一他在我们相处的时间里苏醒,怎么办?”
夏延想了想,认真道:“这个万一几率不大,就算真这样了,他现在也不用扮演我了,会直接离开的。”
第25章
虽然知道未来会有很多不确定性,也知道这样的恋爱会有很大“危险”性,可到底是年轻,季纾也最终还是在夏延面前败下阵来,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
她想,也许在还有爱的时候,就该尽情的享受吧。
至于未来……未来有那么重要吗?
当下才是真。
初四,季纾也调休的假期结束,返程明海市。
她从桢州带回了特产八宝米糕,放冰箱里。等初七程薇回来后,嘱咐她早上起来要记得蒸一个当早餐,这东西冰箱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程薇:“这么多呢,我们两个也吃不完,你给你其他朋友带去点。”
“已经给同事们送过了。”
“那你男朋友呢,也给过啦?”
季纾也动作一滞,从昨天开始她给夏延发消息就没有得到回复了。
现在她是知道了,他没有回复消息不是因为工作忙,也不是因为在野外收不到消息,而是盛亭深回来了。
盛亭深既然是刚苏醒,那接下来几天就不会有夏延。
季纾也:“他不爱吃这种甜甜的东西,唔……要么你可以带点给你同事吃。”
“行,我看着办。”
“好。”
酒店业跟大多数行业不一样,春节是酒店旺季,市场需求会呈爆发式增长。
季纾也回来后,很快进入忙碌的工作中。
之后一段时间,夏延“醒”着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来接她下来,他不会直接来酒店,只会在对面街道的咖啡店等着。
她现在才算明白,原来他这样是为了避开旁人,毕竟,他“长得跟老板一样”。
两人和好后,恋爱谈得跟以前一样。
会一起遛狗,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偶尔有兴致了,也会一起下厨,在一起的时光惬意又开心。
但这些的前提都是,季纾也不去想盛亭深。
斯卡顿酒店虽然是盛亭深在管理,但对他来说,酒店只是众多产业中需要管理的一部分,他并没有经常出现在斯卡顿,所以年后以来,季纾也一直没有在这碰到过他。
但这天周三,她见完客户回来后,猝不及防地在酒店长廊偶遇了盛亭深。
他身后依然跟着严特助,面色清冷淡漠,与夏延判若两人。
看到他的那一刻,季纾也心脏骤然紧缩。虽然夏延跟他说他们就是两个人,且盛亭深是接受她的存在的,但她依旧慌张。
这种慌张是有理有据的,因为看到他,她就会想到这副躯体在前两天还跟她搂搂抱抱,以亲密无间的姿态,覆盖在她的身上。
两人错身而过,季纾也默默低下头,没有去看他。
可那双长腿却在她几步之外停了下来,她咽了口口水,只好抬眸望去。
“盛总,严特助……”
严为明对她友善地点了点头,但盛亭深却没有什么好脸色,他目光森森地盯着她,好像要把她看穿。
季纾也心里紧张,脸色都不自然起来,“您,您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盛亭深没回答,朝她走了几步,停在她面前。
他居高临下,目光带着上位者的审判:“为什么不跟他分手?”
季纾也眉心一跳,老实回答:“因为我,喜欢他。”
他笑了声,微俯下身来,讥诮道:“他已经跟你坦白了一切,你都知道他有精神病,还喜欢?”
“你不要这么说!这不是精神病。不,应该说,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精神病。”季纾也不喜欢别人这么说夏延,就算是盛亭深也不行,她皱眉道,“我确信他是正常的人。盛总,你也是正常人,所以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盛亭深愣住,没说话。
季纾也涨了些勇气,继续道,“而且我很喜欢他,或许……可以说爱。所以我不在意。”
“爱?”盛亭深脸上空白了一瞬,可又很快被阴霾覆盖。
“可笑。”
他似乎忍受不了这样的对话,竟没再停留,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走去。
季纾也原地呆站了会,不知道这有什么可笑的,也不明白他都接受她的存在了,干嘛还要这样咄咄逼人!
难道是因为自己不想跟夏延闹翻,所以想要她忍受不了,主动说分手吗?
她才不!
长廊尽头,盛亭深停住了脚步。
他转身望向来处,季纾也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关于她和夏延复合这件事,他醒来已经知道,因为夏延给他留了信息。
他的一字一句丝毫没有遮掩欣喜,他告诉他季纾也完全不在乎他们的“病”,依然决定跟他在一起。
并且末了还不忘再威胁他一番,让他不要干涉他的人生,且表示,他们也会尽量不会打扰到他的生活。
真是蠢货……他到底拿什么保证他们的事不会打扰到他。
还有这个女人,说什么爱,可笑至极。 。
最近上面那位心情不佳,底下所有人都感觉出来了。
因为领导层们跟他开会,几乎都被训斥了遍,各有各的痛点。而后领导们自然也心情不佳,于是他们这些底层的小喽啰就遭殃了。
“今天杨姐好凶……我合同弄错了一个小点,给骂了好久。”午间吃饭,陈慧一脸菜色地说道。
邹小岚:“听说我们钱总监的年度计划提交给老板后被痛批了顿,但这计划其实是杨姐主做的,所以她被钱总监骂了。”
“我去,感情这怒火是一层一层下来啊,我是食物链低端。”
“对啊,我们都是。”
陈慧摇摇头,感叹道,“所以根本原因还是我们老板心情不爽。欸,咱老板帅是帅,但也真是苛刻啊,现在我每次看到他那张帅脸,都有些害怕。”
邹小岚笑道:“你可终于承认你害怕了。”
“是啊,这就是我没有去勾引老板的主要原因。”
“噗,你还真敢说。”
陈慧嘿嘿直笑:“开个玩笑嘛,不过你没有对他有点想法吗!你不觉得他一身西装的样子真的很顶吗!嘶……也不知道他脱了衣服身材怎么样,你猜他有没有腹肌?”
一旁吃饭的季纾也差点被噎住,默默喝了一口水。
邹小岚:“腹肌肯定有的啊,之前有同事在健身房看到过盛总运动。”
“我去,那没人通知我。”
“通知你你就去say hi啦?”
陈慧轻咳了声:“那我肯定只在角落阴暗偷拍啊。”
“怂!”
“怎么怂啦!你敢吗?纾也,你敢吗?”
季纾也一顿,忙摇头。
陈慧:“你看吧,没人敢。”
季纾也确实不敢,最近一段时间来,她但凡有在酒店看到盛亭深的身影,都是远远躲开的。
以防他看到她觉得不爽,也防止自己再被他嘲讽!
并且跟夏延约会时,她也是很谨慎地避开他可能苏醒的时间。
很快,日子来到了三月。
这天,她正和活动策划公司那边的人开完会,突然接到了杨潼的电话。
杨潼说她今天出外勤出了车祸,这会正躺在医院里。
“您没事吧?严不严重?!”
杨潼声音虚弱:“腿骨折了,也有点恼震动,其他还好……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下午两点必须要和钱总一起去开会。”
真是工作狂啊,都这样了心里还惦记着会议!
季纾也忙道:“好的,我帮您请假。”
“请假不用你,我不能出席已经讲过了。主要是我们修改过的年度计划必须给盛总过目,纾也,你替我出席一下下午的会议,ppt已经做好,就在我电脑上,你顺几遍,看着读就行。”
“啊?我吗?钱总监呢?”
“ppt演说平时都是我的工作,钱总他可能……也没有很熟练。纾也,你是我带出来的,年度计划什么的是我们部门一起弄的,你也很了解了。”
“可,可是……”
杨潼:“别可是了,赶紧去,我现在头有点晕,先不说了。”
季纾也:“噢噢,那你赶紧休息!”
电话挂了,季纾也崩溃地抓了把头发,赶紧走进杨潼的办公室。
距离下午会议还有几个小时,照读ppt什么的对她来说没有难度,问题只是……她要对着盛亭深。
她已经刻意避开他好久了,没想到这次要直面交流。
本周是倒霉周!
但季纾也只允许自己内心哀嚎那么一会,任务要紧,她还是要好好完成的。
下午一点五十,她准时现在会议厅。
年度计划会议她还是第一次参与,心里难免紧张。但好在大家都知道杨潼出车祸的事了,对她的出现没有什么疑虑,而是纷纷来关切几句杨潼的情况。
两点整,盛亭深出现,众人停止交流。
本次只是使用较小型会议室,一眼扫过去,每个人都能看得清楚。
所以盛亭深自然也就发现了季纾也,但他目光只是短暂停留了一秒便转移了视线,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会议正式开始,其他部门的人轮番上场,这一年算是盛亭深完全接手的一年,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更加苛刻,没有什么场面话,不满意的态度完全挂在脸上,说话也不近人情。
季纾也看着各部门的领导们面如死灰,自己的心口也开始扑通扑通直跳,紧张得眼睛都要花了。
会议室里暖气十足,但季纾也却手脚冰凉。
终于轮到他们部门了,她代替杨潼上场,把笔记本抱上去,在盛亭深的眼皮子底下插上连接线,打开ppt,然后按照杨潼的内容,缓缓开始讲述销售部的年度计划。
“……接下来是本年度核心策划部分,我们将深化‘酒店即目的地’概念,主要通过以下几个板块实现……”
年度计划中的很多点都是全部门开会讨论出来的,优化既有企业协议、开发主题化客房,品牌营销与区域联动……每一部分都很有很详细的执行方案。
季纾也娓娓道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沉稳一点,不要太紧张。
“停。”讲到一半时,盛亭深冷不丁吐出一个字。
季纾也握着激光笔的手顿时停住。
“修改了几天,你们就给我这么一个东西?”
季纾也脑子嗡得一声,空白了瞬,她有些无措地看向盛亭深,只见他靠在办公椅上,身姿慵懒,眼神却冷嗖嗖的,十分骇人。
销售部总监钱瑞房面色也微微一变。
“去年斯卡顿的企业客户续约率相比前年已经下降了四个点,你们是服务深度有问题,而不是这些合同条款有问题,可这新计划里,却还执着优化条款,脑子呢?”
盛亭深直直地看着季纾也,毫不留情道,“主题客房,区域联动,打包产品……我看这些方案在过去五年中的任何一份计划里都能找到影子。市场在变,客人在变,而你们,还在旧地图里找新大陆。”
“……”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季纾也感到脸颊血色在极速退去,虽然她只是替代杨潼来的,且他们部门老大也在现场。可她是销售部的一份子啊,这样的训斥也完全可以按在她身上。
“还有,婚礼打包产品打算提供四种固定套餐?你觉得,那些愿意花上百万、上千万在这办婚礼的新人要的是“固定”和“标准化”?这些人要的是独一无二,是记忆点。”盛亭深眼神中的审视和不满让季纾也手指都开始僵硬,她无法开口反驳一个字。
“钱总监,这些都是你审过的,对吧。”盛亭深眼神一转,落到了他对面的男人身上。
钱瑞房额头冒汗:“是……”
“上次我就说过,不要把以前的计划换个封面就拿上来,你是没听明白吗?”
钱瑞房嘴唇嗫嚅了下,“明白,明白的……盛总,我们部门一定会再改!一定会做一份像样的计划书过来。”
盛亭深:“行,我等着。还有,既然是年度汇报,你是不是该自己来?”
钱瑞房:“……”
盛亭深并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说了句“散会”便起身离开了。
季纾也原地站了好一会才抱起电脑,走到钱瑞房边上。
“杨潼是真车祸还是假车祸!不会是知道交了一份垃圾东西,故意不来了吧。”没人后,钱瑞房恼怒地说道。
季纾也心里一惊,有些不高兴。
这计划书是全部门一起做的,且最终版也经过他的审核,但他这话说的好像都是杨姐的错。可真要说错,也是你这个领导错最多吧,你一直以来都没有提什么有效意见啊!
但这些话季纾也不敢说,不仅仅因为她只是个小员工,跟因为钱瑞房背景强势。
据说他是盛家长孙的小舅舅,而盛家长孙则是盛亭深的堂哥,这也难怪之前盛亭深开了好多人,却迟迟没有动钱瑞房。
“钱总,杨经理她真的出车祸了,我看过照片……”
“呵,我管她怎么了,告诉她,之后必须好好修改!一定要让他满意!”钱瑞房脸色很不好看,看着盛亭深离开的方向,冷哼了句,“对长辈就这态度……” 。
钱总监真讨厌。
季纾也回到办公室后,脸上忍不住露出鄙夷。
还有盛亭深,吓人,太吓人了。
被他面对面训斥一顿的感觉简直透心凉。
不过说起来,他们这份年度计划有这么差劲吗……部门为了这份计划开了不少会,结果在他眼里,完全就是垃圾。
季纾也坐在工位上思索了很久,斟酌着语气发了段话给杨潼,告诉她盛总的“回应”。
杨潼并没有回复她,也不知道是正在休息还是眼前一黑不想说话。
过了一会,季纾也重新打开ppt。
虽然说,盛亭深讲话真的很毒,但仔细那么一想,也是有道理的。
他们确实在安全的框架里编织方案,或许,他们应该有一些更创新的想法……
次日一整天,季纾也都在查资料,思索这件事。
到晚上下班的时候,她才揉着眼睛起身,就在这时,夏延给她打来了电话。
季纾也满心欢喜地接起:“你回来啦!”
夏延含笑的声音传来:“恩,上午就回来了,但是集团几个会必须去。晚上本来也有个应酬的,不过应酬取消了,我就来找你了。”
“那你早上回来的时候干嘛不给我发消息啊。”
“怕晚上不能过来,你会失望。”
“好吧~那确实会失望。”季纾也背起包包,“你现在哪?”
“已经在你们酒店对面了。”
“好~我过来啦。”
夏延的出现让季纾也阴郁的心情都消散了,她一路小跑到停靠在马路边的车子旁,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好饿啊!”
夏延:“想吃什么?”
“我们吃川菜,怎么样?”
“可以。”
夏延温柔的脸上满是笑意,果然,这张脸这幅表情才让人舒服!季纾也忍不住越过中控台捏了捏他的脸蛋。
“怎么了?”夏延任由她动自己。
季纾也嘿嘿一笑:“没什么,觉得你实在是太可爱啦。”
夏延勾了勾唇,低头在app上找了一家评分很高的川菜馆。
吃完后,两人回玫瑰园。
因为经常过来住的缘故,玫瑰园这里已经有季纾也的日常用品,她洗完澡换上睡衣后,舒舒服服地窝在了夏延的怀里。
偌大的沙发躺他们两个绰绰有余,灯光全部调暗,电视荧幕上放着一部刚上各大平台的新电影。
这部电影之前在电影院上映的时候还挺火热的,但季纾也只觉得无聊,看着看着就不想看了。
“也没有很好看啊,票房居然那么高。”
夏延捏着她的手指玩:“大概是因为适合全年龄层。”
“唔……也是,过年的时候我舅舅一家都去看了。过年看是挺热闹的。”
“不喜欢的话,要不要换一部?”
季纾也摇头:“不用了,最近精神太紧绷,直接休息吧。”
看她有些疲倦的样子,夏延摸了摸她的头发:“怎么了?”
“工作忙,而且昨天我替我们领导去开会,年度计划书被盛亭深全面否定。这会开完,我感觉半条命都没了。”
夏延皱眉:“他在工作方面是很严苛。”
“何止是严苛,简直是太吓人了,部门领导几乎都被他骂了一遍!”
夏延心疼,把她抱在怀里:“也骂你了吗?”
“是啊!我一点也不喜欢在他手底下工作,他又冷又难说话。”
“恩……好了,不想他了。既然不开心,那做点开心的事?”
“什么啊。”
明知故问,季纾也一看夏延的眼神就知道什么了。
她感觉到他的手轻柔地钻进了睡衣里,一声微不可闻的声响,里衣被解开。
季纾也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凑过去跟他接吻。
柔软的下唇很快被含住,他像在品尝一颗珍贵的糖果,温柔地亲着,只怕舔地太快,就错过糖果的所有层次。
季纾也也配合地跟他玩亲亲,缠绕,碰触,两人看着对方的眼神动情而缠绵。
不知不觉间,衣服几尽落地。
季纾也轻轻地喘息着,耐不住,轻蹭了蹭。
“我裤子上都是了。”夏延含笑,捏住了她的下巴。
季纾也知道她反应总是这么大,耳根都红了,却不甘示弱,伸手抓他。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呀……”
夏延眉心一跳,翻身而上,更急切地吻向她。
季纾也被吻得晕头转向,不停贴近,寻求空虚中的慰藉。
空气热度不断攀升,季纾也勾缠住他的脖颈,嘤咛不断。
就在她享受着,期待着,想要加速进入更深层的交流时,身上的人呼吸一滞,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
季纾也不明所以,轻喘着离开了他的唇。
疑惑抬眸后,只见夏延一向温柔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分外冷硬……
第26章
从年前开始,盛亭深和夏延的苏醒就有了新的规律,他们都摸清了规律,所以季纾也可以完全避开他。
盛亭深也清楚他们在故意避开,只觉这样最好,毕竟他一点也不想跟这个女人有丝毫接触!
但他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突然在“夏延”的时间里醒来,更没想到,昨天还颤颤巍巍给他做报告的下属,此时会衣衫不整地躺在他的怀里。
不,说衣衫不整都是客气了。
她的衣服几乎都褪到了腰上,客厅里灯光微弱,屏幕的蓝光从侧面切过来,将她从锁骨到蜿蜒曲线的一侧都渡上了一层绒边。
另一侧则在背光里,阴影恰到好处地停在某个令人屏息的深谷里,白得触目惊心。
而他的手就在上面,樱桃鲜艳欲滴,可怜兮兮地躲在他的指缝间。
盛亭深的脑子叮得一声,难得空白,心跳则完全脱离了掌控,一声快过一声,重重撞击着肋骨。
等他搞明白此刻到底发生了什么时,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刻就从她身上下去,可这幅身体却好像完全不听他的使唤!
只想粘着她贴着她,更他妈的……想c她!
“……你怎么了?不对……盛,盛总?”
这女人竟然这么快就有所察觉。
盛亭深垂眸看着她,只见她神色逐渐惊恐,眼尾却还染着未褪尽的潮红。
看到她这样眼神,身体不知为什么反应更强烈了,火热到像要爆炸。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就是她诱惑得夏延找不到东南西北,愚蠢地把他们的秘密交出去,至他于险境!
季纾也起初还只是疑惑,还以为自己弄痛夏延,所以他的脸色才会不对劲。
但很快,她就分辨出来这眼神不是夏延。
因为他从来不会这样看她,会这样看她的……只有盛亭深!
意识到这个,她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跟夏延复合之后,她内心深处害怕的一直是这件事,只是夏延总是安抚她,说他绝不会出现,她才渐渐放松警惕。
“你,你放开我……”季纾也发颤着去掰他的手,脸颊通红,绯色蔓延至脖子,胸口,使她整个人都呈粉白色。
可是他好重,好用力,她根本掰不开。
而且,他为什么还不主动下去?
季纾也又羞耻又恼火,顾不得害怕,抬脚就去踹他。
她踹在了他的大腿上,很重的一下,只听到盛亭深闷哼了声,一下子卡住了她的脖子。
他盯着她,眼睛红得吓人:“我还没怪你,你倒是先踹我了。”
季纾也被他的虎口卡着,被迫仰起头,白皙的脖子上还停留着几个新鲜的痕迹。
盛亭深盯着,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呼吸更重。
“……你,你走开。”
季纾也被卡得呼吸有些不畅,挣扎乱动,脚也开始乱踢,却很快被他往边上压住。
合不拢了。
她抖得更厉害。
因为方才跟夏延玩闹的时候里面的布料不知被丢到哪去了,现在只是被她的睡衣遮盖着,才没过分狼狈。
“你走开啊!”
盛亭深沉眸:“这句话应该是我说,但是你却不听,非要往我这送!”
我哪里是往你这,我明明是往夏延那!
季纾也很想说这个,可是脖子上的手却收紧了,宽大的手掌力量很足,手臂因为用力,青筋勃发。
盛亭深像是地狱的恶魔,好像就要这样带走她的呼吸!季纾也瞬间恐惧到极点,忘了羞耻也忘了遮掩,开始疯狂挣扎……
然而他巍然不动,就这么“欣赏”她的慌乱。
就在她以为他很快会收紧虎口,直接掐死她的时候,喉咙忽然一松。
他总算放开了手,翻身下去。
季纾也捂着脖子,在沙发上不停咳嗽着,狠狠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过了一分钟后,她才逐渐缓过神来,惊魂未定地缩在沙发里。
“你,你想杀了我?”她眼里恐惧未消,沙哑着声说道。
盛亭深已经捡起旁边的衣服穿上,他站在沙发边上,脸色冷到极点。
“我要杀了你,你现在还能说话?”
她嗫嚅了下嘴唇,知道他此刻肯定非常非常生气。
她揪着衣服挡住胸口:“……我们不知道你会突然回来,这是个意外。”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规律偶尔也会发生混乱。”
季纾也:“但那并不常见啊……”
“你在赌?”盛亭深掐住她的下颌,嘲讽道,“所以这个样子出现在我身下也行是吗?也对,反正都是同一个人。”
“不行!不是!你们不是同一个人!我,我没有赌,我也不想这样的……”
她反驳得太快,拒绝得太明显,莫名让盛亭深心里的火气更加旺盛。
他解释不清此时的愤怒到底来源于什么,只觉心烦意乱,骤然松开手。
不想看到她。
他冷着一张脸,转身就要走,却不小心踩到一个白色布块。他才垂首看了一眼,后面那女人就立刻扑过来捡了过去。
他抬眸,她已经握着那块蕾丝布料,藏在了身后。
盛亭深眉心重重一跳,意识到那是什么了,也意识到她从始至终,里面就是空的。
“你们做这种事,能减少频率吗。”他冷声,虽然是问句,却完全不是建议的语气,而是命令。
季纾也捏着手心里的布料,也不敢去看他了,小声说:“以后我们会注意的……” 。
盛亭深在她和夏延亲密的时候苏醒一事,吓得季纾也连着两天没睡好觉。
这是她第一次那么深刻的意识到,他们共存于一个身体里。
但她还是没法将他们视为同一个人,因为夏延是温和体贴的,对她总是轻轻柔柔,生怕弄痛她。
可盛亭深却是残暴冰冷的,他重重地压着她,手掐在她脖子上的感觉,直到几天后,触感都有所残留。
她是真害怕极了,想着以后万一还发生这样的情况,她要怎么办?
两个人同存一个身体,她是真的可以接受吗?
季纾也突然有点不确定了。
然而那天过后,夏延一直没有再出现。
季纾也混乱了几天,头都痛了,干脆不再想了,等夏延回来后再说。
这天,她正带客户看完场地,手机突然响了。
是盛思沅给她打来的电话,季纾也很快接了起来:“喂,盛小姐。”
“都说了叫我思沅就好啦。”
季纾也淡笑:“好,思沅,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周末我有个小派对,想邀请你一起过来玩。你有空吗?”
盛思沅前段时间在斯卡顿办了生日宴后,十分满意。跟她一样满意的还有她的朋友,当时在场就有几个客人加了季纾也的微信,预约今年办自己的生日派对。
由此可见,盛思沅对她来说是一个非常有用的客户。
现在她邀请她去她的派对上玩,对她而言也是非常好的一个机会。
因为盛思沅身边的朋友都是优质客户。
“可以呀,是什么类型的派对呢?”
“就大家聚在一起随便玩玩游戏,很随意的,来的都是我的朋友。”盛思沅道,“有几个朋友的公司接下来都有酒会什么的,我想要是你来了,还能给他们一点建议。”
“思沅,谢谢你啊,给我介绍这么多客户。”季纾也由衷说道。
盛思沅笑说:“你不用谢谢我,主要是你事情办得好呀,他们才会也想找你。”
季纾也:“还是要谢谢你的。”
“没事啦,欸,我给你发地址,周六晚上你过来。”
“恩,没问题。”
周六当天,季纾也去了趟商场,买了一份香水礼盒,而后打车前往盛思沅发来的地址。
这地方她来过,就是上次盛亭深带着她见何少辰的豪华会所。
果然,有钱人都爱来这地方玩乐。
大厅处已经有个侍者在等她,确认名字后便带她去到盛思沅所在的包厢。
“纾也!”
盛思沅一见她便跑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亮片小裙子,睫毛刷得很长,一眨一眨的,十分好看。
季纾也跟她打了个招呼,“上次和朋友逛街,正好闻到一款很好闻的香水,觉得很适合你,送给你。”
盛思沅惊讶,一脸喜色:“谢谢啊~这个牌子我很喜欢的!”
“你喜欢就好。”
礼物被放到柜子里。
盛思沅拉着季纾也去沙发上坐着,旁边都是跟她一样的富家子弟,经由盛思沅介绍过后,非常给面子地加了微信。
“纾也,唱歌吗?我来点。”
季纾也不好意思道:“我唱歌水平有点差劲。”
“这有什么,我也唱得一般,欸,要不咱们来首合唱吧。”
季纾也:“那也行。”
两人一起唱了首老歌,唱完后一男生给季纾也递来了一杯酒。
“你唱得挺好啊,刚才谦虚了。”
季纾也忙道:“没有没有。”
“张子恒,不夸夸我啊?”盛思沅嗔怒道。
张子恒道:“你还用夸奖吗,当然很好听了!”
“哼。”
张子恒扬扬眉:“光唱歌多没意思,要不一起去玩会,德州还是麻将?”
“麻将麻将,我最近玩得可厉害了!”盛思沅刚学会不久,很新鲜,拉着季纾也一起去。
季纾也不好推脱,跟上了。
麻将桌就在娱乐区的西侧,这会已经有几个年轻姑娘在打了,他们来的时候正好一轮结束,可以换人。
“我们三加入,纾也,你坐南方位吧,对了,你会麻将吗?”
“还行。”
“那太好了,咱们打一把玩玩。”
几人落坐,分好筹码。
季纾也看了眼每块筹码代表的金额,暗暗心惊。这对在场少爷小姐们来说估计是小打小闹,但对普通人来说,他们玩得很大。
季纾也看了盛思沅一眼,后者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对她而言是豪赌局,兴致勃勃。
而她这会也不好直接下桌,轻吸了口气,决定来一把。
只输一轮的话她还能接受,到时候借口起身好了!
但一局过后,季纾也意识到她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因为她发现在场除了张子恒外……都很“稚嫩”,显然都是刚学不久的那种。
于是她彻底放了心,一局接着一局,十拿九稳。
“我去……又胡了啊,思沅你这个朋友很会打啊。”
盛思沅一脸崇拜:“纾也,你太强了吧!”
张子恒也满是惊讶,他发觉这个女生能算牌,且下意识摸牌时,完全能摸准。以他这种老手来看,季纾也是老手中的老手。
“看来你经常打麻将。”他说。
季纾也轻咳了声:“现在不常打……以前比较经常。”
盛思沅:“那太好了,以后我们少人可以叫你!”
可别,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打麻将。
她能打得这么溜,完全是因为她家是开棋牌室的,从小耳濡目染,字还没学会几个的时候,麻将先会打了。
“你还是算了吧,跟她打,把你输得底朝天。”张子恒笑道。
盛思沅轻哼一声:“我乐意,就当我认师父交的学费了~来来来,我们再开一把。”
季纾也已经不太想打了,虽然这么赢钱很爽!但再玩下去就有种在坑盛思沅这群新手的感觉了,胜之不武啊……
正准备借口起身时,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隔断另一侧传来。
“思沅人呢,是不是在打麻将,他们缺不缺人啊?”
何少辰的声音。
见季纾也有几分惊讶,盛思沅解释道,“刚才我发了个朋友圈,少辰哥评论我了。我说我在和你打麻将,他说他今天正好在这谈生意,过来凑个热闹。”
季纾也:“这样。”
果然,何少辰的身影很快出现。
见着她后,他十分熟稔地过来打了个招呼:“纾也,没想到你也会打麻将。”
盛思沅说:“她不止会打,还打得超级厉害。”
“真的假的,那我可要探探你的实力了。”
盛思沅让另一朋友让了座,刚想招呼何少辰坐下,突然发现他身后还跟了一个人,看清来人后,她瞬间瞪圆了眼睛,“四,四哥?!”
季纾也一怔,转头。
当她和盛亭深幽深的眼眸对上时,几乎是立刻从位置上窜了起来。
“今晚我正好和你四哥在一块,他听说你在这边,说过来看一眼。”何少辰说。
盛思沅咽了口口水:“……看我干嘛?”
盛亭深已经走了进来,他似乎完全没察觉自己给盛思沅以及这屋子的人都吓得不敢玩了,淡淡道:“看你是不是在这交一些狐朋狗友。”
“没有!绝对没有!这里都是我比较亲近的朋友,知根知底……”
盛亭深:“哦,那就好。”
盛思沅很怕他,他突然来查她交际圈更让她紧张得不行,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对劲,因为以前四哥可从来不会关心她这种事。
他今天来这,恐怕是因为……
盛思沅快速瞄了眼一旁的季纾也。
对啊!他女朋友在这呢,他来这肯定是为了她啊,只是两人在“秘密”交往,他不想让别人看出来,所以找了个借口而已。
盛思沅顿时热血沸腾起来,连忙说:“那我们要不继续打麻将吧!张子恒,你把位置让我哥坐。”
张子恒前年跟着爷爷参加盛华集团一个晚宴时见过盛亭深,但只是远远地见,压根没说过话。当时家里长辈还交代,要多跟盛家人亲近,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跟盛亭深打好关系,因为他才是盛家这一辈的佼佼者。
但可惜,他即便跟盛思沅是朋友,也从来没跟盛亭深打过交道。
屋里这群二代们也是,这会看到盛亭深皆是蠢蠢欲动,只是受他气场限制,不太敢就这么上前套近乎。
“盛总,您坐我位置来。”张子恒连忙说道。
“还是坐我这吧!”季纾也看到盛亭深就想起几日前他们的种种尴尬,想离开这里的心愈发强烈。
她干干一笑,说:“我也打蛮久了,正好累了。”
盛亭深看了她一眼,“不用,我不太会打麻将。”
“没事啊!那四哥你让纾也教你不就好了,她可厉害了。”盛思沅朝季纾也眨眨眼,“纾也,你就在边上稍微指导一下,这样你也可以休息休息。”
季纾也瞳孔剧震:“还是不——”
“行。”盛亭深在位置上淡定坐下,“那你教吧。”
第27章
人生头一次,季纾也恨不得自己完完全全不懂麻将。
然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她不得不在盛亭深旁边坐下来。
麻将局很快就开始。
分牌,玩家自行组合排面。
盛亭深看样子是真不太会玩,牌面都没怎么收拾,东一块西一块,看得季纾也强迫症都要犯了!
东方位开始出牌,走了一圈后,轮到最后的盛亭深,他随手拿起一张便要丢出去。
“等等!”她一下子拉住了他。
盛亭深今晚的外套估计在他原先的包厢里,他现在只穿了一件衬衣,白色的,袖口被挽起,露出线条结识的小臂。季纾也随手一抓,指腹触碰到他的小臂肌肤,温热,满是力量感。
她意识到不对,立刻撤开手,侧眸间,看到盛亭深望着她的眼神深邃而冷冽,她咽了咽嗓子,弱了声:“那个,我是要提醒你,先打没用的牌。”
盛亭深:“这不是没用的牌?”
季纾也:“现在是……但之后就可能不是。反正,一开始你可以先丢方位牌,比如像这个东风。”
“哦。”
牌局继续,季纾也又坐正了。
原本她想着后续敷衍地坐一会就行,但她很快发现,盛亭深的打法真的太臭了,明明是那么好的牌,明明能很快胡的,偏偏被他加深了难度。
她看了一会,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别拿这个,丢那个。”
盛亭深指尖微微一顿,看了她一眼。
季纾也在这一眼中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不耐,清了下嗓子重新说:“……丢那个比较好。”
所幸盛亭深并无不悦,且听了她的,拿起那张牌丢了出去。
后续,季纾也秉持着教人的姿态,只在他要出错的时候指点一下,大多时候是无声地看着。
看着看着,难免出神。
她一直很喜欢夏延的手。
此时这双手就静置在桌面上,像一件清冷的艺术品。
指骨修长分明,流畅得如同画家一笔勾勒成的线条。皮肤冷白,几道淡青色的脉络蛰伏,随着他拿捏麻将,青筋浮动,带着禁欲的疏离感。
“胡了。”不久后,盛亭深道。
盛思沅:“啊!这就胡了啊!我就差一点呢。”
何少辰:“纾也,你果然很厉害啊。”
盛思沅:“是吧,我就说她是高手。”
桌面上的赞叹声把季纾也的思绪拽回,一抬眸,发现几人都在看着她。
季纾也耳朵微热,有点窘,她竟然看夏延……不对,盛亭深的手入迷了。
该死……这具身体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有点口渴,去喝点东西,你们玩。”季纾也匆匆起身,逃离盛亭深的范围圈。
“那我们再来一把,四哥,这次你不能让纾也教!”
盛思沅玩上头了,完全忘了这是她惧怕的盛亭深,也忘了她最开始是故意给这对“情侣”在一起的空间,“开始了啊,我必定要胡一把!” 。
季纾也去吧台前点了杯饮料,心想今晚真是出师不利!竟然会遇到盛亭深。
离开,她得离开!
不过走之前肯定是要跟盛思沅说一声的,但她这会在里面打麻将呢,她可不想再进去了。
季纾也这么想着,拿着果汁在偌大的包厢里逛了一圈,最后走出包厢,站在阶梯上欣赏外面的花园。
这包厢外又是泳池又是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稀罕花种,像童话世界一样……她忍不住往外走了一段,近距离观赏那些奇珍异草。
“纾也,你怎么跑外面来了,找你半天。”没一会,张子恒跟了出来。
季纾也道:“我看这外面挺漂亮的,出来走走,是思沅找我吗?”
“没有,是我找你。”张子恒道,“看你麻将打那么好,想取取经。”
“都是运气。”
“是不是运气我可清楚得很。”张子恒站到她边上,“说起来,你跟思沅是怎么认识的?我看她好像特喜欢你。”
“我给她办过一场生日宴。”
“这我知道,我是说……还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没有啊。”
她说得坦然,不像假话。
张子恒放下心,看来不是什么微服私访的大小姐……
也是,盛思沅这人,交朋友也不一定看家世背景。
这样的话他就敢出手了,她长得很对他的口味。
“我们公司过段时间有个酒会,也想在你们那举办,到时候我联系你?”
“可以啊,你是哪家公司?”
“我那就是个模特公司,人不多,也就是家里扔给我练练手。噢,我家其实主要是做连锁超市的,永源你肯定知道的吧。”
“啊,我知道,上周我还去买过东西。”
“对,就是那个,不过我爸说我资历还浅,要等我历练一段时间再接手家里的事。”
……
“纾也原来在外面呢,嘶,她边上那小子是张家的吧。”此时屋内,中场休息的何少辰和边上的盛亭深说道。
盛亭深目光落在不远处两人身上,没说话。
何少辰眯了眯眸:“这两人聊得这么高兴啊,这小子不会看上纾也了吧?这可不行,那是我的追求对象。”
花园里的两人站得很近,季纾也看着那男人,笑得十分刺眼。
盛亭深冷着脸:“你还在追?”
“前阵子又被拒绝,所以我就没行动了。不过我觉得她人还挺不错,我决定真心追一下,不受你使唤的那种。”
眼看盛亭深神色愈发阴森,何少辰有些莫名其妙,转开话题道:“对了……你之前不是会麻将吗,几年不玩,忘光了啊。”
“忘光了。”
“行吧……那再来几把?”
“你自己来吧。”
盛亭深冷飕飕说完,没有再在麻将区停留。
这时,盛思沅正好去完卫生间回来:“少辰哥,继续啊。欸,我四哥呢?”
“那人也不知道突然生什么气……”何少辰嘀咕了句,又说,“他不玩了,我们继续吧。”
“那行吧。”
果汁已经喝完了,方才张子恒非常热心地帮她把空杯子拿回去,并说要帮她再拿杯新的出来。
他非常热情,热情到有点殷勤的地步,有点像之前的何少辰。
季纾也心里明白张子恒的想法,但她更明白,这些公子哥都是一时兴起。他们很喜欢在她这种“土包子”面前展示财力,希望钓鱼上勾。
至于真心喜欢什么的……她有自知之明。
她其实想着要不直接走掉算了,但又有点心动张子恒方才说的宴会,嘶……再聊一会兴许可以确定下来。
“夏延知道你在外面经常这么跟别的男人聊天吗。”
就在她趴在栏杆上思索时,身后突然冒出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季纾也立刻回身,果然见盛亭深站在她身后。
他长得高大,这个角度完全遮挡了她的光线,将她置于阴影之中。
“我怎么聊天了?”季纾也还是怕他,可也不服他说的这些话。
盛亭深又靠近了一步,垂眼看她:“你觉得呢?你这么对那些男人笑,内心是想要什么样的回馈?”
“我在工作!”季纾也要气死了,忍不住瞪他,“盛总身居高位,只需要坐在那就有人来讨好你,当然不用像我们这些低端的销售一样,需要对客户保持最友善的态度!”
盛亭深沉着眼,“友善的态度?你那样笑,对他们来说确定是友善?像刚才那个人,早就因此对你有想法了吧。”
“……”
不就是很正常的笑容吗?她到底怎么笑了啊?!
季纾也很想反驳,可心里又知道,他后面半句话是对的,张子恒种种言行,看起来就是对她有兴趣。
而她片刻的停顿也似乎被盛亭深抓到把柄,他面含讥讽,那副模样简直就在说“他讲对了,她就是那种以身诱人的女人”。
啊啊啊啊气死了!她这么拼命拿单子他难道不也获利了吗!
“随便盛总你怎么想!我问心无愧。您现在是要站这里是吗,那我就先走了,我还有事——啊!”
一声低呼,季纾也瞬间就被拦着腰往前一带。
结识有力的手臂铁一般桎梏住她的腰身,没有丝毫温柔,只有绝对的,不容抗拒的力量,让她深深得嵌进他的怀里。
她完全没料到盛亭深会突然把她抱到怀里,炙热的胸膛是她所熟悉的,可这几乎要压碎她的力量却格外陌生。
“你,你做什么?放开我——”
“不想让这男的对你有其他想法,就乖乖待着别动。”盛亭深慢悠悠地说道。
季纾也这才在余光中看到有人靠近,正是张子恒。
她确实不希望他对她有其他想法,但她后续自然有办法解除他的好感,而不是用现在这种方式!
“你是不是管太多了,老板?”季纾也说得咬牙切齿,挣扎着想出来,可以她根本挣脱不开。
也在这时她才意识到,夏延对她一直都收着力,因为她每次都能轻松从他怀里逃脱。
“我管太多?季纾也,你一直在跟这具身体上/床,我不希望你在此期间跟别的男人有任何瓜葛,不希望你染上任何不干净的东西,有问题吗。”
上/床这个字眼被他说出来,季纾也连带着脖子也红了,整个人像只煮透的基围虾。
“有问题有问题有问题!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做不到?”盛亭深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精准地刺向不远处已经不敢靠前的张子恒,“那你也可以主动跟夏延分手。”
又来了!这个疯子。
“我不分手!”季纾也推开他的胸膛,“你有本事说服夏延去,你可以告诉他我在外面放荡不堪,肆意勾引别的男人,你看看他会不会信你!”
包厢内,坐在沙发上的女生们原本还在唱歌,突然,其中一个看到了外面的场景,立刻拉了拉旁边的人。
“盛,盛亭深?!”
另一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立刻睁大了眼睛,只见远处的花园栏杆边,一男一女正抱在一起,两人离得极近,亲昵的姿态简直就像热恋中的情侣。
沙发上几人面面相觑,立刻起身往麻将区那边去,抓起还在激情自摸中的盛思沅便道:“思沅!你怎么也没说过刚才那女生是你哥的人啊!”
盛思沅一脸懵逼:“啊?你们怎么知道的?”
“抱上了啊!你还问我们怎么知道。”
“哪呢?!”
“花园花园!”
这下盛思沅麻将也不打了,立刻跑到窗户边往外看。何少辰则是茫然地跟了过去,等看到外头那两人是谁时,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
这他爹的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是他追不成功,盛亭深自己上了??
“思沅,你哥竟然也……近女色?”
“就是啊,不是传说他身边从来没女人吗。”
“原来这个女生是你哥对象,难怪你对她那么热心呢。不厚道啊,我们小晴以为你哥单着呢,刚才犹犹豫豫都想上了。”
叫小晴的那女生脸都红了,嗔怪着扯了说话的人一下,“都怪你,刚才还撺掇我!”
“这不难有机会碰上嘛。”
“话又说回来了,这女的到底什么来头,怎么拿下盛亭深的?”
这话说完,众人都看向了盛思沅和何少辰,毕竟这两人也算离盛亭深比较近的了。然而两人面面相觑,对此也说不出一二三来。
好一会盛思沅才道:“这是我哥的私事,你们不准在外面乱传啊。”
“噢噢,知道知道!不过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这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哥大概是在保密的。”
在众人偷偷摸摸吃瓜时,季纾也终于挣脱了盛亭深,不,应该说,盛亭深终于肯放过她!
她气呼呼地往回走,中途碰上张子恒,顿了顿,还是说道,“张先生,斯卡顿酒宴的事,有需求的话您后续可以联系我。”
张子恒:“……好。”
季纾也头也不回,张子恒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又回头看了看盛亭深,后者森冷的眼神竟在自己身上!
他不自觉颤了下,立刻转身离开。
一边疾走一边心中咒骂,盛思沅这家伙也不说季纾也跟盛亭深的关系,害他差点就干了抄家的大事!
回到包厢的季纾也并没有注意到大家八卦且新奇的眼神,跟盛思沅说自己还有点事后,就先离开了。
打车回家的路上,她完全不管夏延的手机是否会被盛亭深看到,发泄般地给夏延发消息。
【我讨厌盛亭深!讨厌讨厌讨厌!】
发完把手机往口袋里一踹,触碰到腰部时,顿了顿,只觉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盛亭深抱着自己时的压迫感。
她立刻甩了甩脑袋,试图把他丢出脑海。可他存在感太强了,她直接按下窗户吹冷风,才让他的身影淡去了一些。
可恶的盛亭深……你不是非要让我分手吗,我就不分,就不让你如愿!
第28章
杨潼人都还没出院,就已经开始线上办公。
部门的人就着那天盛亭深说的问题开了好多会,疯狂修改年度计划书。
为此季纾也看了很多资料,提交了好几个创新方案,杨潼对此十分满意,在会议上夸奖了她一番。
“我天,平时都忙得要死了,你还有时间想这些创意呢,太牛了你。”会议结束后,陈慧赞叹道。
虽然杨潼让大家畅所欲言,多多提出自己的想法,但对如陈慧这样的员工来说,他们大多是执行者,觉得这些问题应该是上司该思考的。
季纾也道:“那天代杨姐去参加会议,被盛……盛总说了一通,我觉得挺有道理,所以回去准备了一些。”
“厉害厉害,我看钱总监都没有你这样的觉悟。”
季纾也:“就是说……今天开会他这个大领导竟然都不参加。”
陈慧:“很正常,他的东西向来都是杨姐做的,我看啊,直接让杨姐上位得了。”
“嘘,别乱讲话。”
陈慧撇撇嘴:“我也就是在你面前说说,他可是盛家那边的人,哪那么容易下台。”
两人一边八卦一边往大厅走去,准备各自去见客户。
刚走出电梯,迎面就看到从大厅门口走进了几人,为首那个,是盛亭深。
季纾也眉心一跳,猝不及防和他对上视线。要不是一旁的陈慧将她拉到一旁,她险些直挺挺地站住,居中拦截。
西装革履的几人从她们面前走过,季纾也、陈慧和旁边几个前厅的同事微微鞠躬,直到这行人完全进电梯,才站直了。
季纾也下意识望向电梯里,只见盛亭深也在看她这个方向,眸光冷冰冰的,像在审判她。
她不舒服地皱起眉头,一眼都不再看他,掉头就走。
下午两点半,盛亭深从斯卡顿会议室出来。
严为明跟在身后,看了眼时间。
“盛总,下午已经没有安排,要送您回家还是……”
“就在这里住吧。”
“好的。”
盛亭深眉间有些疲态,严为明知道是因为最近几天应酬和会议比较多的缘故。
原本,今天在斯卡顿这个小会议是不需要他亲自参加的,严为明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来。
红酒助眠,到7188房间后,严为明倒了一杯放置在盛亭深前面,先行离开了。
盛亭深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刻喝,而是从左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台不属于他的白色手机。
在两人的身份被季纾也知道后,夏延就不需要他再帮忙回复消息了,因此手机密码也已经被修改。
但他和夏延之间,是不可能有什么真正的秘密。他所有密码夏延都知道,也都可以使用,夏延的密码自然也不该对他有所隐瞒。
所以他直接破解了夏延的密码。
季纾也的生日,八月十七。
因夏延这几天并未出现的缘故,他和季纾也的微信对话框里,最新的一条还是她骂人的内容。
盛亭深冷哼了声,忽视她骂自己的话,点开了她的头像。
季纾也并不爱发朋友圈,她里面所有内容都是关于酒店活动。
与她相反,夏延经常会发朋友圈。
没遇到季纾也前,他发的都是一些风景、物品之类图片。遇到季纾也后,他也发这些内容,但发的每一张风景,每顿晚餐,每个小玩意都有了它背地的含义——都是和季纾也约会的时候拍的。
一张张看下来。
刷到一半的时候,盛亭深突然有片刻的茫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这些无聊的东西。就像他不知道,明明这两天不需要来斯卡顿,为什么他还是出现在这里。
是想看到什么?还是想遇到什么?
他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突然将手机关闭,丢在了沙发上。
茶几上的红酒被一饮而尽,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只觉舌尖的甜涩味一点一点漫过舌根,突兀地钻进心底……像是察觉到了心脏深处,某种滋生东西。 。
年度计划在新的大会议来临之前被重新打磨了出来,杨潼腿伤未好,不能出席,只能让季纾也继续跟着钱总监一起去。
到达会议厅的时候,季纾也依旧紧张,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计划里有几个她的点子,也因为她又要近距离地面对盛亭深。
没多久后,盛亭深到达会议室,会议开始。
经过之前一次的会议,这次大家提交的年度报告都好了很多,盛亭深虽然没有赞赏,但总算也没有讥讽。
很快,轮到销售部。
上次钱瑞房被骂之后,这次他提前熟悉了ppt,亲自上台讲,季纾也则在旁边当小助理,操作电脑。
“盛总,上次您说,我们在用旧地图寻找新大陆。所以今天这份计划,直接没有地图,因为它将探索向往顶级的这些客群的心理坐标。”钱瑞房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们将抓住目标客群对稀缺性的占有,不仅要成为顶级圈层的住所,也要成为他们的心理必需品。首先,我们来看一下‘从卖房间’到‘卖稀缺情感体验’……”
ppt一页一页往后翻,这个过程中,季纾也一直不停地在瞄盛亭深,她很怕他中途打断,很怕他露出一点不满的神色,所幸这次他虽然面无表情,但还是全程听了下来。
最后一页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全程鸦雀无声,只等待盛亭深的审判。
“环球珍馐飞行家?每个季度邀请一位全球顶级主厨驻店一到两周?你怎么能确保请到他们。我的意思是,在限定的预算内。”
钱瑞房顿了顿,这些顶级主厨自然是需要高费用才能邀请,他想的是:为使这个目标达成,超预算也没什么。
以至于盛亭盛给出了限定后,他一时语塞。
“这个,我……”钱瑞房皱眉,看了眼季纾也。
季纾也见场面不对,怕再这样下去可能又被打回去重做,硬着头皮开口,“盛总,不是高报酬邀约。其实我们部门的想法是发起一场他们无法拒绝的“共谋”,我们为这些主厨提供的不仅仅是报酬,还有一个向极少数真正懂行的顶尖食客展示毕生技艺的殿堂,以及一个有斯卡顿背书,能让他们名声更广的平台。”
“……”
心脏很快地跳动了两下。
失常得突兀,只因她的声音。
盛亭深震惊于这个身体的反应,拧起眉头,看向季纾也。
而他突然的沉默也让季纾也心惊胆颤,以为他对此依旧很不满,正绞尽脑汁再说点什么拯救一下这个策划案时,盛亭深才总算开口:“……你们第二个方案中推出的静修套餐,听起来很像高端诊所和私密俱乐部的混合体,解释一下。”
竟然跳过了刚才说的内容,难道是觉得满意,可以通过了?!
季纾也心中一喜,连忙回答他:“是,不过我们融合的是疗愈、知识与圈层。酒店天然的私密性与服务能力是承载这些的最佳容器。这个产品解决的是精英层客户无处安放的孤独和压力,而我们推进这个项目,能给他们能量补给。”
“哦,还行。”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淡淡道,“继续。”
“嗯!我们还有……”
一问一答,到后面,几乎是盛亭深和季纾也在对话。
在盛亭深听完最后一个问题的解答后,他终于收回了视线:“行,那就这样吧。散会。”
散会?!
季纾也和旁边的钱瑞房对视了一眼,在双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欣喜,这次竟然全部通过,没有被驳回!
太好了!
回到办公室后,季纾也后面的薄汗才开始消散。
她立刻给杨潼打了个电话,把会议上的事都说了。
“杨姐,我会不会说太多了,钱总不会有意见吧?”
杨潼顿了下,笑道:“放心,你在他卡壳的时候出来应对,感谢你还来不及。要不然,他又得被老板骂一顿。”
季纾也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飞行家那个点正好是我想的,我比较了解而已,不然我也没法。”
“这样很好,纾也,你有潜力。好好努力,我看好你。”
季纾也忙道:“还是需要杨姐你多多带我,我还有很多不懂的。”
“哈哈哈那是自然。”
……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是愉悦,临下班的时候,收到夏延发来的消息,季纾也更开心了。
因为他已经好一段时间没出现。
【你在哪?!我马上下班】季纾也立回复。
夏延:【我在7188房间,刚刚一醒来就在这】
季纾也想到这几天盛亭深一直住在酒店,难怪他醒来在这:【那你出来,我们外面见】
夏延道:【严为明告诉我等会有个跨国会议必须参加,我还不能走。小也,你上来吧】
季纾也迫切地想见到他,想了想道:【好,我先换身衣服】
到点准时下班,季纾也换回自己的衣服后,刷卡上了楼。
走到7188门口,确定附近没别人后,她敲了门。
开门的是严为明,他看到她丝毫没有意外,淡笑道:【会议还没开始,我半个小时后再回来】
季纾也说了声谢谢,一进一出,两人调转了位置。
关上门后,季纾也立刻看到从客厅处走过来的人,她笑意一滞,脸上有点懵。
因为来人身上穿着衬衫和西装,背头,完全是盛亭色的冷硬风格。
“你……”
“好想你。”下一秒,她就被抱进了怀里。
熟悉的声音让季纾也很快放下了警惕,她捏了下他的腰:“你怎么不换衣服,我还以为……”
“等会还要开会,所以没换。”夏延轻声道,“以为我是盛亭深吗?”
“对啊……”说起这个,季纾也拧起了眉头:“你不是说你们有规律吗,怎么上次一点规律都没有,你才刚苏醒不久他怎么就又醒了。你知道当时我们正在——”
她说不出口了,因为他们当时差点就要做了。
夏延的记忆断层,就停在了那天玫瑰园的沙发上。
“当时怎么样了?你没事吧?盛亭深朝你发火了?”
“当然朝我发火了!他还掐我了……”
“什么?!你有没有受伤!”
季纾也脸色别扭:“这倒是没有,他应该也没多用力。要是用力的话,我还能出现在这嘛。”
夏延眼里满是心疼和后悔:“对不起,我不知道那天会这样。我们出现的规律大概又开始不稳定了。小也,真的抱歉……”
季纾也见他这般愧疚,心很快就软了:“不稳定会持续多久?”
“不好说……不过至少今天不会。”
“噢……”
客厅旁边的办公桌上摆着电脑,文件,一看就是不久前盛亭深在这里办公。
也许是在他的空间里,季纾也很不自在,夏延抱着她哄了好一会,她才总算轻松了一点。
“马上要开会了,你等等我。我先让人送点心上来。”
“别别别。”季纾也立马制止,“别让酒店的任何人看到我在你房间!”
夏延顿时明白她的意思了,“好,那我让严特助买了送过来。”
“也不用……太麻烦他了吧。”
“不会的。”
十分钟后,严为明回来,带了酒店法餐厅的甜品给她,季纾也道了谢,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不去打扰他们开会。
只是偶尔瞥过去两眼,看到正襟危坐的夏延,恍惚觉得自己就是看到了盛亭深。
他们认真模仿起对方的话,她也许真的难以分辨?
季纾也越看越心慌,转移视线,胡乱拿起一块马卡龙塞进嘴里。
不会的不会的,她那么喜欢夏延,一定可以认出他……
会议进行了一个小时才结束,严为明跟夏延简单说了下明天的安排,就先离开房间了。
夏延松了口气,看向不远处的季纾也,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坐到了一旁,静静看她的睡颜。
看得出来,她这几天睡眠不足,淡淡的妆容下能看到眼下一点青黑。
他轻叹了一口气,将她从沙发上抱起,转移到卧室。
“唔……会开好了吗?”放下去的时候,季纾也醒了,低声问道。
夏延:“好了,严特助已经走了。”
“噢,我好困啊,不小心睡着了。”
“没事,那你睡吧,我在这陪你。”
“可我妆还没卸呢。”
夏延将她放在床上:“我去拿,你在这躺着。”
很块,夏延从卫生间折返,手里拿着酒店的卸妆水和卸妆棉片。
他将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垂眸帮她卸妆。季纾也工作了一天都懒得动了,舒舒服服地躺着,抬眸看夏延。
说实话,有点吓人,因为他现在就是盛亭深平时的样子。
“怎么了,这么看我?”夏延轻笑道。
季纾也小幅度地摇了下脑袋:“没什么,就觉得现在很爽。”
“爽?”
“对啊。”季纾也伸手在他的脸颊上掐了一把,嘟囔道,“让你凶……”
“什么?”
季纾也看着这张帅脸变了形,心里更爽了,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真好,比盛亭深好一千倍一万倍!”
夏延动作一顿,突然看向她的眼睛:“小也。”
“恩?”
“别看着我想他。”
第29章
季纾也并不想在这间总统套房里跟夏延做某些事,因为这间房是“只要盛亭深来到酒店,就一定会住”的地方。
这让她有种错觉,这是盛亭深的地盘。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夏延有点急。
他将卸妆的用具丢弃之后,很快就把她压进床里,方才还握着钢笔签字的手,此时转变成握着她的腰,还有脚踝。
亲吻从一开始就很热情。
他急切地剥去她的衣服,居高临下的样子,让季纾也心口一跳。
“等等——”
他蓄势待发,脸上满是隐忍。
季纾也心口扑通扑通直跳,她觉得自己现在有点ptsd,很怕像上次一样,盛亭深突然回来。
可她现在不好说这种话,因为夏延上一秒还让她不要在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想盛亭深。
天地良心,她的想才不是想念的想!是讨厌地想,恐惧地想!
“怎么了?”夏延问她。
季纾也身体有些紧绷,终究还是没有选择煞风景,只道:“你,你今天有点凶……轻点好不好?”
夏延轻呼了一口气,捏捏她的脸蛋:“好。”
他后续显然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很缓很轻。
甚至因她之前每次都会承受不住地哭,他没全部沉入。
但已经足够了!
季纾也从一开始就觉得,在这方面,他们之间不太匹配。
这一晚最终还是在7188睡了过去,第二天是季纾也的放假时间,她怕穿昨晚皱巴巴的制服出去会遇到熟悉的同事,赖在床上没起来。
“我的衣服什么时候会送到啊?”她趴在枕头上,低声哼哼。
夏延:“已经让人去玫瑰园拿了,估计还有半个小时。”
“喔……那我洗个澡,你陪我?”
“不是喊疼吗?”
“那你好好洗澡,别再干坏事不就行了!”
夏延脸上有几分无奈:“跟你一起洗澡,怎么不干坏事?”
“不管,反正我已经做不动了。”季纾也蹭着他撒娇,“快点啦,我很累~我们就清心寡欲地洗,好嘛?”
她这么娇滴滴地恳求,夏延完全抵挡不住,只能一脸纵容地抱着她进浴室,替她清理凌晨那次的残留。
在送衣服的人来之前,两人擦干净从浴室出来了。
夏延出去给她拿衣服,她则穿着浴袍待在卧室里。
“我们今天要去哪呢?”季纾也穿好衣服出来后,送衣服的人已经走了。
夏延说:“我今天要去一趟公司处理数据,你跟我一起去?”
“替盛亭深?”
“不是,我说的是我的地质探测公司。”
季纾也去过他公司,但没进去过,顿时来了兴趣。
于是两人分开下停车库,开走了盛亭深停在这里的车,直接前往夏延的公司。
“大地探测”是一家小规模公司,位于城西的一座大厦里。
季纾也跟着夏延从电梯出来后,看到了公司名称和一枚地球构造的logo。
“到了,跟我来。”
“恩。”
夏延牵着季纾也的手往里走,与大多数公司不同,这里没有密集的格子间,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宽大的桌子,桌上摆着数台巨大的显示器,屏幕前的几人正专心致志地做着事。
穿过办公区,进入实验室区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岩石粉尘和化学试剂的味道。
季纾也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新奇地四处打量。夏延见她很感兴趣,带着走到一个显微镜旁,“看看。”
季纾也凑近目镜:“哇塞,好像万花筒。”
夏延轻笑:“恩,在偏振光下的矿物会显现出截然不同的干涉色,确实有点像万花筒。”
季纾也其实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也不在乎,又凑近别的实验台。
夏延则跟在她边上,给她解释那些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处。
“你很喜欢你的工作。”季纾也看着他说这些时眼睛里的光亮,肯定道。
夏延不否认:“因为外公,我从小就喜欢地质类的东西。”
“这样……那你平时没法来的时候,这里的工作怎么办?盛亭深难道也会来这帮你?”
“很少,除非有必须要出现的理由。”夏延道,“我是这家公司的技术人员,但也是老板,所以……其实不来也没关系,他们都习惯了,有他们在,完全能运作。”
“噢。”
后续,夏延又带她去参观了其他地方,最后才回到他的办公位。
夏延还需处理一些他不在时产生的工作,所以季纾也就在一旁待着,观察他,也观察周边的人。
她发现这里的人都还蛮“怪”的,或者说很专注,他们完全不在乎身边出现了什么陌生人,只沉浸自己的世界里。
现在的夏延其实也是这样,能看得出来,他真的非常热爱这份职业。
只可惜,因为“双重人格”限制,他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从公司出来后已经五点多,两人准备去月下找蒋昀一起,吃个晚餐。
路上,季纾也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种情况的?”
“恩?”
“我是说,你和盛亭深什么时候变这样的。”季纾也说完立刻道,“如果有冒犯,你可以选择不回答,我不会不高兴,我发誓。”
夏延看了她一眼,温声道:“不冒犯,你想知道我的事,当然可以跟你说。我和盛亭深发现对方的存在,且有意识互相配合的时候,已经十一岁了。”
“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你父母总是知道的吧?”
夏延看着前方:“其实……小时候发生的一些事我有点记不清了。但父母确实是知道的,可他们很厌恶也很恐惧这样的我们,所以我也不喜欢他们,跟他们很陌生。我更喜欢外公,小时候只有要机会,我都会去他那里呆着。”
“那你外公现在——”
“他在我十九岁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
“……抱歉。”
“没事。”夏延腾出一只手摸了下她的脑袋,“你想了解我,我很高兴。”
六点的“月下”人还不多,蒋昀看到他们一起来,立刻就让后厨上菜。
蒋昀和夏延关系好,总有很多话聊。季纾也一开始还加入聊天,后来却开始有些心不在焉。
她忍不住想起不久前和夏延在车上的对话。
之前她在网上查过,双重人格的产生很多时候是因为童年的扭曲,夏延已经记不清童年发生什么了,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因为那肯定不是好的回忆。
那盛亭深呢,他记得吗?
“今天我们的主唱临时有事请假了,要不你上去弹一首。”蒋昀道,“纾也,你觉得怎么样?”
“啊?”季纾也骤然回神。
蒋昀道:“我说让夏延上去弹琴,给你再重温一下初见的他。”
两人的初识蒋昀也知道,揶揄了一下。
季纾也笑道:“可以可以,我也好久没听他弹琴了。”
夏延面对两人的热切,自然配合,上台弹季纾也初遇他时,让她泪流满面的那一首曲子。
季纾也满心欢喜,甩开方才脑子里对盛亭深的那么一点点的同情,专注于台上的夏延。
一首歌闭,又是一首新的曲子开始,季纾也在台下轻轻鼓掌。
蒋昀道:“现在这样真好啊。”
季纾也看他:“什么?”
蒋昀:“我以前还担心他会一直一个人,你能在他身边,真好。”
“因为他很好,所以我才喜欢在他身边。”季纾也笑道。
“恩,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人。”蒋昀停顿了下,“不过……虽然他才是我的兄弟,但是纾也,我也想提醒你,关于盛亭深,你要时刻警惕。”
“我知道。”季纾也笑意收敛,支着下巴看着台上的夏延,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般地说,“我不怕他。” 。
休息的这两天,季纾也一直跟夏延在一块,一直到上班,才离开玫瑰园。
早上刚开了个部门会议出来,突然收到季颜可给她发来的消息。
【姐!你在忙吗?我被广森录取了!我马上就要来明海上班拉!】
季纾也立刻走出办公区给季颜可回了个电话,难掩欣喜。
因为广森是明海很厉害的一个广告公司,工资高前途广,是很多应届生挤破脑袋也想进的公司,没想到季颜可竟然能被招入。
“我也没想到!之前跟我一起面试的大多都是学历很牛的人呢!一开始应聘我的那几个领导都很喜欢我的创意,但因为我的学历相对来说比较普通,就有些犹豫。是有个女领导说我很有潜力,很看好我。”季颜可在那边喋喋不休,“后来我回去后有些忐忑,不知道他们到底会不会录取我!结果!今天他们就发邮件来了!”
“你太厉害了吧颜可,太好了!等你来了请你吃饭!”
“好呀好呀。对了姐,我后天过来之后能不能暂住在你那,我房子还没定下来,得到了才能去现场看一下。”
“没问题,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恩!”
挂了电话后季纾也心情很好,回到办公室点几杯奶茶,请边上的同事一起喝。
“开单啦?”陈慧凑过来问道。
季纾也摇头:“没呢,纯高兴,请你喝奶茶行不行?”
“行啊,能喝奶茶我当然高兴了。”陈慧狠狠吸了两口,突然一脸八卦道,“为报答你的奶茶之恩,我决定跟你分享一个八卦。”
“恩?什么。”
另一边的邹小岚凑了过来,“我也要听。”
陈慧清了清嗓子,小声道:“我跟你们讲,盛总应该是有对象了。”
“咳,咳咳——”季纾也险些被奶茶呛到,狠狠咳了几声。
陈慧嫌弃剜她一眼:“你看看你,那么激动干嘛。我就说像盛总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没个女朋友呢。”
“你从哪里知道他有女朋友的?!”
季纾也一阵慌张,虽然说她现在能接受夏延和盛亭深共存,但那是基于盛亭深没有对象的情况下。如果盛亭深有一天有了女朋友,她是绝对不会继续下去的。
毕竟只有一副身体!
“我说了你们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
邹小岚:“我们才没有你那么八卦。”
“啧!怎么说话的呢。”陈慧努努嘴,又小声道,“就前两天,盛总不是住在酒店吗,据前线流传出来的消息,那天房间的避孕套用掉了两个。”
季纾也:“……?”
前两天,那不就是她和夏延……季纾也耳朵顿时热了起来,不过也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另一个女生的存在。
“盛总对象是谁啊?”邹小岚问。
陈慧:“这就不知道了。”
邹小岚:“行吧……不过这事虽然很刺激但千万别乱传啊,这是客户隐私。”
陈慧立刻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季纾也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小岚说得对,这种事不要乱说,盛总住在酒店,那也算是客人。”
“好嘛好嘛,我知道的,我也就是听客房那边的人随口那么一说……但,你们真不好奇吗?”
季纾也立刻把她的脑袋推回去:“一点都不好奇!” 。
季颜可要来家里暂住两天的消息,季纾也下班回去后告诉了程薇,程薇当然没问题,两人趁有空还把家里整理了一下,等待后天季颜可到来。
但季纾也怎么都没想到,她并没有等到季颜可,因为突然被安排去出差了。
那是第二天发生的事。
那天下午,季纾也跟着钱瑞房一起去开会,这个会议还有视频参加的人员,这些人员分别是帝都和港城的斯卡顿酒店领导层。
会议结束的时候,盛亭深叫住了钱瑞房,季纾也只好也跟着停下来。
盛亭深:“明天我会去一趟帝都斯卡顿,他们那边的情况比这里差很多,我想让他们沿用你做的年度策划。不过,因为两地情况不同,是否能落实还需要过去再看。”
钱瑞房:“好的,那我晚上回去再深度整理下策划案。”
盛亭深目光淡淡:“钱总监,刚才会上你说这几天要去宁城出差是吧。”
“是啊,那边有客户要去见一下。”
盛亭深恩了声,说:“但我明天需要像你这样了解年度策划案的人跟我一起去帝都开会,你有什么解决方案?”
钱瑞房就一空架子,年度策划这东西完全不是他想的,再加上他一点也不喜欢跟盛亭深这个“小辈”在一块,当然是能不跟他一起出差就不一起出差。
说起来,杨潼没出车祸的话,她去是最合适的。
钱瑞房很是纠结,想了一会突然看向他旁边的季纾也,眼睛一亮。
“盛总,宁城那两客户是肯定要去见的,都约好了。要不这样吧,我派小季跟您一起去。”
季纾也差点眼前一黑:“钱总,我——”
“小季,不懂的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啊。”
季纾也忐忑的话语顿时被他按了回去,抬眸看向盛亭深,只见后者正目光森冷地看着她,“哦,她没问题吗。”
钱瑞房立刻说:“当然没有问题,这几次会议您也看到了,她对策划很了解的。小季,你说是吧?”
季纾也满脑子都是“有问题有问题有问题”!
她才不想跟他单独出差啊啊啊!
然而对着钱瑞房不容拒绝的眼神,她一个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钱总,我觉得……”
“不要觉得了,相信自己!小季,好好准备。”
第30章
当天晚上回到家里,季纾也就收拾了出差需要用的行李,并且告诉季颜可她没办法陪她一起去看房子,钥匙留给她,这几天她都可以在她这住。
季颜可表示没关系,又问她要出差多久。
季纾也不确定要去多久,但她估计着至少三天。
挂电话后,她一脸愁容地进入了梦乡。隔日上午七点起床,火速打车去往机场。
虽然她真的很不希望跟盛亭深一起出差,但说实在的,这其实又是一个很好的工作机会,至少对她以后晋升来说只有好处。
于是在路上,她慢慢把自己说服了。
不要带任何情绪,不要讨厌也不要恐惧,只当盛亭深就是一个领导,怎么对待杨潼,就怎么对待他!
而且她发现,跟大老板出差还有其他好处,机票竟然是商务舱。
季纾也长这么大还没享受过这个权益,一路走到商务舱休息室都是兴高采烈的。直到,看到不远处的严为明朝自己招手,而他的对面,坐着盛亭深。
她的笑容瞬间收敛,停顿了两三秒,走过去。
“严特助早上好。”季纾也看向盛亭深,尽量让自己别那么不情愿,“盛总,早上好。”
盛亭深自顾自坐那喝自己眼前的咖啡,也就瞥了她一眼。
严为明则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季小姐,早上好,吃过了吗?”
季纾也摇摇头。
严为明说:“还没到乘机时间,先吃点东西吧。”
“好的。”
季纾也立刻转身去自助区拿早餐,她等了一碗现煮的面,又取了杯咖啡,拿了盘水果。本来要走了,一转头看见最边上还有甜品区,立刻又夹了两块小甜品。
这些东西看着很好吃,季纾也肚子饿得咕咕叫,特想找一张空桌子享受一番。
然而……还是算了。
老板在,哪敢造次!
她默默挪回盛亭深所在的那张桌。
盛亭深放下咖啡,看向她。
只见她在位置上坐下后,跟严为明打了个招呼,看也没看自己,低头吃东西。
他垂眸看了眼她拿回来的一堆食物,眉梢微微一动。
还挺能吃。
难怪看起来纤细,摸起来却并不干瘦。
咖啡热气氤氲,盛亭深的目光停留了许久,才转开视线。
九点半,登机。
季纾也难得坐商务舱,心里暗暗激动,但她不敢东张西望,因为盛亭深就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于是在偷偷摸摸拍了张机舱外的照片后,便一路低头玩手机。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落地。
虽然都是斯卡顿酒店,但因为地域不同,酒店的风格也大不相同。帝都的斯卡顿装修主打禅意美学,大堂装修融入了菩提、磬石等元素,有种宁静深远的意境。
季纾也是第一次到这里,回房间稍做休整后,出发去了餐厅,跟着盛亭深和一众领导们一起吃饭。
大概因为她是唯二跟老板一起来的人,同桌吃饭的一堆人对她都十分客气,让她这个小员工实实在在感受了一把大领导的滋味。
饭后,马不停蹄地进入到工作模式。
视察酒店,开会……她代表钱瑞房上台讲了明海斯卡顿的各种新方案,一整个下午,基本都在会议室里度过。
会议结束后,严为明跟她说她可以先回房间休息,晚餐随意。
季纾也松了一口气,她已经又困又累,就想直接飞扑到床上睡觉。
“严特助,你也早点去休息吧。”季纾也说。
严为明笑了笑,示意了下不远处的盛亭深:“盛总还在跟陈总监和肖总监聊,我再在外面等等。”
“哦……好。”季纾也往盛亭深那看了眼,只见他坐在会议室最中央的位置,正翻阅着桌上的各种文件,旁边则站着脸色有些紧张的酒店管理层。
她第一次这么长时间地跟着盛亭深工作,才发觉老板的日子也并没有很轻松。
今天起得早,又是飞机又是开会,她都觉得很困很累了,他应该也是吧?但是,他却还在继续……
等下?等下等下!
她在干嘛啊,怎么还心疼起盛亭深了!
万恶的资本主义!他赚这么多钱工作繁忙一点是应该的好嘛!
她就是心疼夏延这副身体了而已!!
“季小姐?”
“啊?”
严为明挂着他标准的笑容:“是有什么要跟盛总说吗,我等会可以转达。”
“……没有!”季纾也清了清嗓子,“我先回房间了,有什么事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的。” 。
季纾也估计着晚上是不会有什么事了,于是回房间舒舒服服睡了个觉后,在酒店的中餐厅吃了顿饭。
来前就听说这家中餐厅是帝都斯卡顿餐厅里最好吃的一家,果然不错,免费吃一顿简直赚翻了。
饭后,季纾也去附近逛了一圈,买了点帝都的小特产,又回到酒店房间。
原本打算卸妆洗澡,直接休息的,却没想到刚脱下外套,手机就响了起来。
“季小姐,有事需要你帮忙。”听筒那边传来严为明的声音。
季纾也道:“严特助您说。”
“是这样,晚上盛总还有一个应酬要去,但我突然肠胃不适,恐怕是没办法随行了,季小姐,你能替我一下吗。”
季纾也愣住:“啊?可,可我不知道要做什么。”
严为明说:“盛总出门需要助理,所以您只需要陪同即可,有需要盛总会告诉你。而且季小姐,您知道盛总的情况,跟去了也可以以防万一。”
他后面的意思季纾也听明白了,盛亭深和夏延有几率会切换,如果夏延突然回来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情况,必须有人提醒。
而她,做为知情人之一,跟严为明一样,很合适当这个“助理”。
“盛总他同意吗?严特助,你应该知道的,盛总他不太喜欢我。”季纾也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结果严为明立刻说:“放心,我已经跟盛总说过了。而且季小姐,盛总也没有……”
“没有什么?”
“没什么。”严为明及时停住,只道,“总之,麻烦你了季小姐,多谢了。”
“好吧……”
没办法,季纾也只好又把外套穿起来。
到酒店大厅的时候,远远看到门口已经停着车。
她走了过去,看到后座车门是打开的,盛亭深坐在里面。
见她出来,他侧眸看了她一眼。
季纾也微微点头:“盛总。”
盛亭深:“发什么呆,还不上车。”
“……喔,好的!”
她刚想坐进去,突然想起什么,赶紧站直了。默默把后座门关上,识趣地去开副驾驶的门。
她可是助理,当然不能跟老板并排了!
好险,差点被盛亭深骂。
“你好师傅,可以出发了~”
女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盛亭深往前看了眼,又冷冷地收回视线。
这种时候,她倒是很知道分寸!
一路无言,司机最终在一个四合院式的地方停了下来。
门口侍者很快过来开车门,季纾也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只是跟着盛亭深往里走去。
跨入厚重的榆木门后,清冷的梅香萦绕鼻尖。侍者领着他们沿游廊缓行,经过天井和院落里的百年老树,来到了命名为“听雪阁”的包间。
推门而入,陈设极简,却处处都有格调。
那些摆放着的字画,看起来就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里头已经坐有四人,看起来都比盛亭深年长,但见着他却并没有年长者的姿态,反而十分放低自己的位置,热情引他入座。
“严特助今日怎么没来,这小姑娘是?”
盛亭深淡淡道:“严特助身体不适,她也是我助理。”
“噢噢,原来是这样。”那人笑道,“盛总,好不容易等到你来帝都,这不,我可得好好尽地主之谊。”
“成总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
……
季纾也坐在盛亭深左侧,中间隔了一米的距离。她听他们聊了会才发现,今晚的应酬跟酒店行业没有任何关系,而是其他项目。
专业之外,季纾也完全听不明白,干脆也就不听了,把自己当个工具人,看他们酒水没了,自觉点去添一添,然后再默默坐回原位。
约莫过了四十分钟后,工作的内容暂停。
包厢里进了几个女孩子,弹琵琶唱小曲,纤纤玉手,嗓子灵动,视觉听觉都是一大享受。
季纾也坐在一旁,都看得入迷了。
没一会,女孩们纷纷落座。
季纾也愣了下,很快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表演,而是有钱人欲望的游戏。
她工作这么多年,这种事听得多也看得多了,只是没想到这么有格调的地方,也还是有这种事。
她拿起眼前的茶水喝了一口,方才听曲的好心情没有了。
“盛总,我给您倒酒吧。”清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季纾也忍不住侧眸,看到盛亭深的另外一侧坐了个女孩,就是刚才唱小曲的那个。
倒酒的时候,她的身体往盛亭深身上凑,离得很近,几乎就要挨到他的身上。
季纾也捏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包厢内香气萦绕,因为边上的人离得越来越近,鼻尖香味更重了。
盛亭深沉了眸,在女孩就要完全靠到他身上时,冷声道:“不用。”
女孩微微一顿,看向另一旁坐着成总,成珂。
成珂边上也坐了一个,眉梢轻挑,笑说:“盛总,是不是没有满意的,真是十分抱歉。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成总,不必了。”
成珂哈哈笑了两声:“小婷,回来,别扰盛总心烦。”
那个叫小婷的女孩子依依不舍地看了盛亭深一眼。
她方才一进门就被他吸引了,知道晚上自己的目标是这样的男人,心里早就雀跃,谁想到,他完全对自己没兴趣。
成珂:“盛总,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只管开口,我自然有办法。”
盛亭深没有多话,只突然侧眸看了眼季纾也:“过来。”
季纾也有点懵,然而老板叫她她当然没有不动弹的理由,起身走了过去:“盛总,怎么……”
话还没说完,突然要拦腰一抱,季纾也猝不及防地跌到了盛亭深的大腿上。
她浑身汗毛一竖,立刻就要从他腿上起来,可腰间那只大手却像烙铁一样,牢牢按着她,动不了分毫!
“不想看这副身体跟别人搂搂抱抱,就乖乖待着别动。”盛亭深靠近她,低语。
季纾也僵硬地转过头看他,只见他眼底森冷,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两人离得极近,眼中带着对对方的排斥和审视。
然而在外人看来,他们却无尽亲昵。
“原来是这样,是我搞错了,我自罚一杯!”成珂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仰头喝了一杯酒。
“盛总好风流啊,出来还带小女友。”另一人笑道。
“我说这小助理怎么生得如此美貌呢。”
“成珂你看看你干的事。季小姐,真不好意思啊。”
……
周边赔礼道歉,季纾也对人随意扯了个笑脸,而后转向盛亭深,压着声恼火道:“你放开我,我才不当陪酒小姐!”
盛亭深扣着她的腰,微微仰头。
怀里的人逆着光,眼底却似有火星跳跃,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下,声音低沉:“谁说你是陪酒小姐了。”
“不是吗,这里的女孩都是被喊来陪酒的。”
“你又不是被他们喊来的。”盛亭深掌心一用力,她便更被推向他,“你是我带来的,没听见吗,他们说是女友。”
他几乎就贴着她的耳朵说话,热气灌入耳廓,钻到脖子下,激起一片颤栗。季纾也羞恼于自己这样轻易就有反应,强忍着,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下摆,“……我也不是你的女友。”
“你的意思是,装也不愿意装,希望我现在去抱别的女人?”
季纾也抿着唇:“你也可以不抱她们。”
盛亭深顿了下,又说:“不太行,不融入,可能谈不成生意。”
“……”
“季小姐,刚才也忘了敬你酒,包涵包涵。”就在这时,成珂拿起酒杯靠过来,“这一杯敬你,祝你和盛总甜甜蜜蜜。”
甜蜜个鬼。
季纾也心里暗骂,但手却不得不去接,她得罪不起这些人,也不敢破坏盛亭深的生意。
更重要的是,她的的确确不想盛亭深用这副身体去碰别的女人。
“成总,也希望后续您和盛总能合作愉快。”季纾也说。
成珂悠然一笑,“当然。”
季纾也仰头打算把酒喝了,却没想到杯子里的酒很烈,她才喝了一口,喉咙就火辣辣得呛,艰难咽下去后,她不受控地咳嗽。
“糟糕,刚才我们喝的酒太烈了,忘了换。季小姐,没事吧?”成珂关心道。
季纾也摆摆手说没事,却还在咳嗽着。
而她腰间的手也放到了她背上,轻轻怕了几下。
季纾也惊诧看向盛亭深,只见他还真一副对待女友的模样。
“喝口水,慢点。”
这样的他不像他,像夏延。
季纾也脑子里这念头一闪而过,慌张拿过水喝了一口,总算缓解。
“换一杯吧。”成珂说。
“不用了,她酒量不好,我代她喝完。”盛亭深拿走了她喝过的那杯酒,仰头喝下。
季纾也满脸通红地看着他,也不知道是方才呛的,还是此刻惊的。
总之她死死盯着他嘴唇碰着的杯口位置。
那里还明显残留着她的口红印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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