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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光影》青春校园小说_六盲星

    第15章


    季纾也说完又吃了一颗草莓,揉着眼睛往房间的方向走。


    这电影看到中途觉得无聊,她是真的想睡觉了。


    而盛亭深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醒来时,对面只认识夏延”这种事。上一回是在多年前的“月下”,对面是那个叫蒋昀的男人,那次他直接起身走人了。


    但这一回却不行,他受了威胁,必须瞒住这个女人。


    “夏延~你在干嘛,不进来睡觉吗?”


    房间里传来了那女人的声音。


    盛亭深把水果餐盘随手放在一旁的餐台上,朝房间走了过去。


    他站在门口,停住。


    看到那女人正趴在床上玩手机,她的睡裤很短,蕾丝镶边,小腿翘起一晃一晃,动作间,睡裤往上缩,只险险包裹着起伏挺俏的屁/股。


    大概是听到人声,她回过头来,眉梢轻佻,风情万种,“快点过来,要贴贴~”


    盛亭深脸色顿时绷紧。


    他没想到,夏延竟喜欢这种乐于挑逗,浪荡不堪的女人。


    “我出去一下,有工作。”


    他冷着脸,不想装夏延了,这几分钟已经是他的极限!


    床上的人闻言立刻坐起来:“啊?现在吗?你要去哪?”


    盛亭深:“公司。”


    他转头就进了衣帽间。


    这里的衣服都是夏延喜欢的类型,他随手拿了件黑裤和衬衫,换下身上的居家服。


    “好突然啊,是急事吗。”季纾也从房间过来。


    盛亭深没去看她:“恩,要马上去。”


    “好吧……”


    身后女人的语气十分落寞,但下一秒,显然在打起精神,“那你晚上回来吗,我等你呀。”


    盛亭深动作微顿,又很快道:“不回。”


    “行吧……那你忙你的。”


    盛亭深没去看她,又从衣橱里拿出一件外套,穿上回身的时候,草莓的甜香味骤然靠近,触及鼻尖。


    他脚步微滞,眼看着季纾也靠过来,替他扣上了最高的那颗纽扣。


    她熟稔地拍拍他的肩膀,仿佛要抹去什么灰尘,“路上开车要注意安全哦。”


    “……”


    从小的习惯让盛亭深和任何人都保持距离,他从未和谁靠这么近。


    这让他很不自在,非常!


    他立刻拿起客厅的手机离开了玫瑰园。


    下过一阵小雨后,小区的空气清冽冰冷,与屋内的甜腻温热截然不同。


    盛亭深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动了一点,烦躁地给严为明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他。


    “盛总,您和夏先生最近变化的时间很失常。”临挂电话前,严为明担忧地说了句。


    盛亭深:“我知道。”


    “那……季小姐有看出来吗。”


    严为明知道今晚原本是夏延,也知道恰逢节日,夏延会跟季纾也在一起,


    盛亭深皱眉:“她能有那么聪明?”


    严为明默了默,心想您和夏先生差别很大,就算没发现是不一样的人,也会觉得身边的人突然变了态度,会觉得奇怪。


    盛亭深似是知道严为明心里的想法,带了几分嫌恶道,“我知道该怎么装他。”


    一直以来,都是夏延伪装成盛亭深比较多,他会以他的姿态去面对盛氏所有的员工,以他的口吻跟合作方应酬,以他的方式处理工作上的事。


    但盛亭深几乎不会伪装成夏延,因为夏延的人生简单得多,不会面对那么多人。


    但不伪装不代表不清楚,这么多年以来,他从夏延拍摄自己的视频里清楚地知道他是什么样。


    要伪装成他骗一个认识他不久的女人,易如反掌。


    只是他不太乐意做而已。


    严为明:“好吧,您稍候,我马上到。”


    盛亭深原地站了一会,手机突然响了,是季纾也的消息。


    【刚才你走得好快,忘记吻别啦[可恶][可恶]】


    自盛亭深发现季纾也的存在后,夏延的手机就一直在他这里。


    因为夏延的“威胁”,他不在的时候,消息也是他回复的。


    盛亭深看着消息后带的小表情,脑子里即可出现了那女人在床上试图勾搭人的样子。眉梢骤然又变冷了,面无表情地替人回复:【下次】  。


    第二天上班途中,季纾也听陈慧讲了会八卦。


    “昨儿我们酒店的客房部总监被开了,他可是我们酒店的老人,为酒店工作了得有十年。”


    邹小岚小声应和:“我也听说了,所以是为什么啊?”


    “盛总下令裁的人,说是酒店要升级换代,这些年来他过得太舒服了,自己没有成长,经验和知识也完全落伍。总的来说,就是被时代淘汰的老将。”


    邹小岚:“啊……那也不用裁掉吧,换个岗也行啊。现在这样感觉有点不近人情。”


    陈慧掩住她的口:“可别说这种话,隔墙有耳,想被辞了是吧。”


    邹小岚讪讪。


    上次季纾也性/骚扰事件给了员工们一种安慰,但其他方面,盛亭深雷厉风行的手段还是让大家对他有所恐惧。


    斯卡顿易主以来,内部高层已经被整顿过一番,很多人都会怕自己哪里做不好,直接被开除。


    季纾也:“我们就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好好得怎么可能被开除。”


    “嗯嗯,说得对说得对。”


    下午,酒店开大会,为过年期间酒店客流高峰做准备。


    原本是没什么,但盛亭深突然落座旁听,搞得各个部门领导在讲自己部门的内容时,都有点瑟瑟发抖。


    季纾也等人倒是没有太大压力,因为也没他们什么事,就坐在小角落里,默默地听领导们开讲就行。


    会议进行到一半,他们这些小喽啰听的就有些无聊了。季纾也偷摸在桌子底下拿出手机,点开夏延的微信。


    【开会中……好无聊】


    发完抬眸,扫了一圈。


    他们这个会议室很大,做圆圈状,领导们几乎都坐在她对角线的位置,大家都看着讲台区,无人在意她。


    季纾也又默默低头,发了条消息:【你今天干嘛呀】


    再次藏起手机,抬眸,徒然一愣。


    因为她发现对面坐着的大老板盛亭深,视线突然往她这个方向扫了一眼,眸光淡淡,但气势十分吓人。


    季纾也觉得他似乎是看了她一眼,又似乎没有……恩,应该没有,他不可能注意到她吧。


    季纾也自我放下心来,就在这时,手机嗡得一声轻响。


    她低眸,看到夏延给自己回复了消息。


    【开会走神?】


    季纾也无所谓回复:【没我的事,很无聊嘛】


    【那你下次可以跟你们经理申请,你开会不用来】


    季纾也看到这句话,迷惑了瞬。


    怎么有种被领导阴阳的感觉啊?


    但心想夏延怎么可能阴阳她,就是逗她罢了,回复:【我可不敢,今天大老板在呢。噢……我是说你哥。】


    想了想,又发送了一堆:


    【好奇怪哦,为什么你们性格能差别这么大……他太恐怖了,刚才餐厅部和前厅部的老大都被他骂了一通,也不是脏话的那种骂,就是寒着脸说了一顿,我觉得俩总监一个月都缓不过来】


    【我们酒店的人都很怕他,祈祷他赶紧离开,视察其他酒店去!】


    【还是我家宝贝夏延脾气好~】


    对面过了几分钟才回复:【既然这样,现在你还敢玩手机】


    季纾也轻哼了声:【他又不可能注意到我】


    结果刚回复完抬头,就猝不及防地和盛亭深的视线对上了。


    她愣了下,瞳孔巨颤,桌下的手机骤然握紧。


    等,等下!为什么他在看着她啊,难不成还真发现她在偷玩手机了?


    怎么可能……


    可是他为什么还看啊!!!!


    季纾也这下是一动都不敢动了,背后甚至都出了一层薄汗!


    她的眼珠子迅速转移到讲台屏幕上,僵了好久后才偷摸看了眼盛亭深,发现他已经低眸看手机,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幻觉,应该是幻觉。


    他刚刚大概就是随便扫了一圈罢了,不可能是单单看她的。


    但无论如何,接下来的会议,她都不能再玩手机了!


    季纾也开始正襟危坐。


    另外一边,盛亭深看了眼对面角落里坐着的女人。只见她正满脸认真,一双眸子紧紧盯在台上,一个眼神都不敢再分过来。


    他嘴角嘲讽地勾了勾。


    就这么点胆子,也就敢在手机里说他了。  。


    圣诞过去,元旦即将来临。


    季纾也的母亲打来电话,问她元旦放几天,什么时候回家。


    “妈,我元旦没放假,那会正是酒店忙的时候呢。”


    妈妈孙美玉一听这话,嗓门顿时大了:“什么!连元旦都不放假啊,你那领导也太黑了吧,我就说你应该考个公,节假日不仅放假,还有很多东西送呢。”


    季纾也对这套言词已经免疫:“酒店业没办法啊,节假日本来就是更忙的时候。再说了,我们这种时候也会有三倍工资。”


    听到三倍工资,孙美玉情绪倒是回落了点:“哦,那你们到底什么会放假,你也很久没回来了。”


    季纾也:“我找个空点的周末回去吧。”


    “那行。对了,还有你妹妹,前几天突然跟我说她也要去明海市找工作,是不是你让去的?”


    季纾也翻了个白眼:“这是她自己的决定,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样学样,你们两个我是管不了了!一个个都不回来,放任我跟你爸在这里自生自灭是吧。”


    “妈,你也太夸张了吧……明海回去也不过两个小时。”


    “那我也没看你们经常回来。”


    “好好好,这个元旦过后,我一定找个周末回来。”


    元旦确实是忙碌的时间段。


    酒店一个月前推出“浪漫跨年”的狂欢套餐,含高级房、法式双人餐、新年派对入场券,无人机表演观赏等等。


    去年也有过类似的套餐,那时请了几个大网红免费来酒店体验,拍摄Vlog,热度很高。所以今年这个套餐一经推出就获得许多追捧,所有房间销售一空,许多人都以能来斯卡顿跨年为炫耀资本。


    元旦当天,他们销售部的人紧罗密布准备当晚的新年派对。


    打卡点布置,舞台布置,酒水甜品确认,还有现场乐队和特邀DJ的统筹……季纾也和陈慧等人忙上忙下,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终于,夜晚来临,新年派对开始。


    音乐先从抒情温和开始,来往的客人们穿着华丽,流传于他们布置的各个拍照点,开始拍摄今晚的朋友圈。


    季纾也处在某一区观察四周,随时准备好为客人们服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幕越深,音乐便越热烈,DJ和舞者在舞台上带领着全场的节奏,准备迎接新的一年。


    工作人员们是轮番站岗制,同事赵飞在跨年前半个小时来接替她,季纾也总算可以松懈,走出了这个兴奋疯狂的派对大厅。


    耳朵得以休息,她轻轻松了一口气。


    今天忙了一天,她的任务到此就算完全结束了,原本是该打车回家的,但一想到斯卡顿附近都是跨年的人们,她在跨年前后根本不打不到车,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去换衣间换回自己的衣服后,季纾也决定在酒店找个地方坐坐,反正也睡不着,便坐电梯去往酒店顶层。


    斯卡顿顶层是一家高空酒吧,四周全落地玻璃,俯视全市,夜景以美著称。


    它在特定时间仅对内开放,像元旦这几天就只服务于酒店的客人,不过今晚由于大多客人都去凑派对的热闹,酒吧只零星几个人。


    季纾也找了个位置坐下,用员工卡点了一杯鸡尾酒,打半折。


    结果刚坐下没多久,猛然发现在她两桌之外,有个熟悉的人坐在那里。


    不,不能说熟悉的人,只能说熟悉的外表。


    因为那是盛亭深……


    这么晚他竟然没有在家,也没有在酒店房间休息。


    季纾也默默侧了身,希望他并没有看到她。


    几分钟后,鸡尾酒端了上来,就在她打算换个离盛亭深远点的位置时,突然看到有个女人走到盛亭深旁边。


    那女人她很眼熟,因为这是她们今年找来宣传酒店的一位网红。长发大波浪,前凸后翘,脸特别小,完全是男人杀手!


    季纾也看着网红小姐姐在盛亭深对面的位置坐下,感觉闻到了某种八卦的味道。默默坐住,眼神不自觉地往那边瞥。


    俊男靓女,还挺相配。也不知道这小姐姐能不能拿下这个恐怖的男人,啧……说到这,不得不说她很有勇气,这样满身都是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都敢靠近。


    季纾也喝着鸡尾,看热闹般地望着不远处的两人。


    谁知,盛亭深的视线突然越过长发美女,落了过来,和她的眼神直接对上。


    季纾也吓了一跳,瞬间坐直。


    不是吧,发现她在偷窥?


    她心虚地眨了几下眼睛,假装什么都没看见,默默低头喝自己的鸡尾酒。


    谁想喝了半天抬眸,发现盛亭深还在看她。


    而且方才坐在他对面的网红小姐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季纾也这下是再也装不了看不见了,僵硬地咧了咧嘴角,打了个招呼。


    盛亭深朝她勾了下手指。


    季纾也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


    后者点头。


    要死……


    他要干什么?


    难道是要训斥她偷窥?她可没有!她就只是坐在那喝点东西而已。


    酒店又没规定下班的员工不能在顶楼喝杯小酒。


    季纾也强行给自己打了一针安抚剂,起身,走了过去。


    站定在盛亭深桌边后,她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来:“盛总,您叫我,请问有什么事吗。”


    “坐。”


    “没事没事,您讲,我就不坐了。”


    盛亭深抬眸看她,平静的眼神却让人感觉到强烈的威压。


    季纾也嘴边的笑意微僵,只好选择在他对面坐下。


    “喝什么?”


    “……不用。”


    季纾也如坐针毡,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会给她这么大的感受差别!


    她只好不去看他,眼神默默下移,结果发现他的手都和夏延完全相同。


    握着杯壁的手指骨节分明,手掌宽大,能看到手背上青筋起伏,拉出凌厉而性感的线条。


    “你和夏延,打算什么时候分手?”


    淡漠而薄情的话语从对面传来。


    季纾也瞬间回了神,诧异看向对面的人:“分手?我们没有要分手啊……”


    “为什么没有?”


    季纾也觉得这话好奇怪,她跟夏延在一起好好的,为什么要有。


    她眉头轻拧了下,说:“因为我很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


    “哦?你喜欢他什么。”盛亭深靠坐在椅子上,姿态有几分慵懒,可眼神却让她不适,似乎有几分……嘲讽?


    季纾也忍住那点不适,心想也许是她的错觉,他可能只是做为哥哥,考验一下弟弟的女朋友。


    于是认真回答道:“夏延是个很好的人呀,他温柔、善良、细心,很会关心人。”


    盛亭深眉梢轻挑了下,“就只是这样?”


    他当然不信这些,他看过夏延的账单,也知道像季纾也这类底层的女人想要的是什么,不过是看上夏延能给她带去的金钱而已。


    “当然不止了。”季纾也说。


    盛亭深了然:“你想要——”


    “多少钱”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见眼前的女人眼底露出了一点他看不懂的笑意:“他还对我很好呢,每次我说什么他都会默默聆听,而且会陪着我做任何事。跟他在一起,我觉得很开心。”


    眼前的女人越说,脸上的笑意就越深,泛着柔意,好像在说什么稀世珍宝。


    盛亭深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捏紧,心底不适,很想立刻马上打断她。却见她抬眸看他,很认真地说:“盛总,我很喜欢夏延。我会对他好的,你放心。”


    酒吧里流淌着低缓的爵士音乐。


    就在这时,落地窗外的深黑色天幕下,一颗“星星”亮了起来。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无数“星星”在空中亮起,光影无声无息,透过玻璃洒在季纾也的眼底,折射出一种震摄心脏的光芒。


    原来新的一年即将开始,无人机表演点缀起夜空。


    盛亭深看着“星光”下她的眼神,片刻的晃神。


    他不明白她的确定来自于哪里,那样的笃定,那样的……让人不爽。


    盛亭深眸光微敛,沉了声,“要多少钱你会离开他,你可以开价。”


    笑意凝在了季纾也的脸上,她有片刻的茫然,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好像……似乎……遇到了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


    有钱的母亲问,要多少钱你才会离开我儿子?五百万?好,给你支票,请你立刻跟我儿子分手!


    而此时,她面对的不是什么母亲,而是她男朋友的亲哥哥。


    什么情况??!


    季纾也后知后觉感受到屈辱,觉得自己刚才跟他说的一系列话都变得可笑。


    “盛总,您什么意思?”


    盛亭深转开视线:“你想要从他身上得到的我现在可以立刻给你,甚至,可以给的更多。要求就是你跟他提分手。”


    季纾也想也没想便回答:“不可能,我不会跟他提分手。”


    盛亭深拧眉:“我说了,可以给你更多的钱。”


    “盛总,麻烦你放尊重点,我是因为你是我男朋友的哥哥才跟你好好说话,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在这里羞辱我!”季纾也脑子嗡嗡作响,完全顾不上眼前的人也是自己的老板,恼火道,“是,你们家有钱,很了不起!但我跟夏延在一起也不是为了他的钱啊!”


    “你不必自欺欺人。”


    季纾也被气疯了,双手撑在桌面上,倏地起身:“什么自欺欺人?我喜欢他!你懂不懂什么叫喜欢啊!”


    “喜欢?”盛亭深笑了一下,“夏延跟你说过的吧,没人知道我有一个弟弟,他也并不被盛家承认。所以你从他这除了获得一些廉价的礼物外,获得不了其他任何东西。你确定,你还喜欢?”


    这人听不懂她说的话?!


    他们这种有钱人是不是觉得靠近他们的人都是为了他们的钱权去的?就不能单单因为喜欢吗!


    季纾也攥着拳头:“他的存在有没有被别人承认对我来说不重要,只要我自己承认他的存在就行了。还有,你说错了,跟他在一起除了礼物之外我还获得了其他很多东西,当然,那些东西你大概率永远也不会明白是什么!”


    季纾也再呆不下去了,她觉得自己再待在这里会想拿酒泼盛亭深!但那样不行!


    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后,立刻转头离开!


    漆黑的夜空此时已经完全被点亮。


    零点时刻,无数光点闪烁,连成了一排庆祝语。


    HAPPY NEW YEAR!


    酒店最大宴会厅的玻璃前聚集了所有的宾客,大家欢呼,拍照,都在观赏这一场盛大的无人机表演。


    酒店顶层的酒吧内,盛亭深看着窗外,眼神晦暗不明。


    叮——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


    他拿出了不属于自己的那部手机,却看到了属于自己的那行字。


    【盛亭深真的,超级超级超级讨厌!】


    第16章


    夏延在新年的第二天苏醒,彼时,他正在盛家老宅的房间里。


    晨起的阳光顺着窗帘缝隙进入,今日是天气晴朗的一天。


    他即刻打开了盛亭深给自己留的消息,他在留言里简单地陈述了这几天的行动轨迹以及见过的人。


    于是夏延很快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因为昨天下午盛亭深来见爷爷,聊了些集团的事,当晚便住下了。


    这不是什么稀奇事。


    夏延起身准备洗漱,与此同时,他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自盛亭深知道他有女友以来,他沉睡的时候手机就掌控在他的手里,因此也已经不需要蒋昀再帮他回复消息。


    至于盛亭深会回复成什么样……他有把握他不会乱回复,因为他的威胁有效,盛亭深不会想要别人知道他们的秘密。


    夏延一边洗漱一边满心愉悦地点开和季纾也的对话框,却发现她似乎在生气。


    小也:


    【盛亭深真的,超级超级超级讨厌!】


    【我才没有因为钱跟你在一起!】


    【啊啊啊啊怎么办!!我昨天竟然朝我老板吼了??】


    【可是是他先说我的,我控制不住……他不会一气之下把我辞了吧?】


    【不管了,我又没错】


    【你送我的东西我不要了,已经打包好寄到玫瑰园】


    消息是前天晚上以及昨天的消息,他的女朋友看起来很纠结也很为难,可是,盛亭深竟然没有替他回复一句。


    不,现在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她会这样?


    盛亭深给他发的留言里,竟然没有提到哪怕一句!


    夏延心急如焚,一边往楼下走一边给季纾也发消息,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刚到楼下,就看到坐在客厅的爷爷盛敬泉和堂妹盛思沅。


    “爷爷。”夏延停下脚步,打了个招呼。


    盛敬泉:“恩,吃早饭去吧。”


    “公司有点事我先走了。”


    盛敬亭对此没有意见,只道:“昨晚忘了问你,最近跟钟老那小孙女怎么样了。”


    钟家的小孙女,夏延已经从盛亭深那得知她的存在,他是绝对不同意相亲的,所幸盛亭深也不乐意。


    于是这会他也能按着盛亭深的说法来。


    “观察过,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


    “性格不合适。”


    盛敬亭拧眉:“你都还没接触吧,靠观察就下结论?”


    “……”


    “不要莽撞行事,那小姑娘挺好的,聊聊再说。”盛敬亭神色不容拒绝,“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去吧。对了,把思沅带上,她正好也去公司。”


    盛思沅本是在一旁吃瓜,听到这话,脑袋甩得飞快:“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盛敬亭:“这不顺路吗。”


    顺路是顺路,但是她本来就怕这个堂哥,哪敢搭他的车。


    而夏延见盛敬泉这么说,便应下了。至于那个钟家的小孙女,他相信盛亭深自有办法敷衍。


    “走吧。”


    夏延无所谓地看了眼盛思沅。


    后者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起身。


    司机已经将车停在门口,夏延和盛思沅落座后排。


    夏延装盛亭深已经很熟稔了,他觉得这是很简单的事,只要板着脸,不说话就行。


    而他这种样子自然是唬住了盛思沅,她尽量往窗外看,尽量安静,把自己弄成一个透明人。


    车子缓缓行进,没有一个人说话。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声。


    夏延看到是季纾也给他回复的语音消息,立刻点开,拿到耳边。


    却没料到语音没有变成听筒模式,而是直接传了出来。


    “反正你以后不要再给我送包或者任何昂贵的东西!我不要!”


    清甜娇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高兴,就这么响彻在车中。神游的盛思沅愣了愣,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只见她那个向来冷漠瘆人的堂哥这会竟面含焦色,见她看过来,才好像想起车里还有个人,神色收敛,微微侧过身。


    但很显然,他低眸专注的样子,是在回复消息。


    盛思沅眨巴了两下眼睛,震惊了。


    刚才是有个女孩子在埋怨吗?


    我去,竟然有人用这种语气跟盛亭深说话!而且,他竟然一点不高兴的样子都没有,还很着急!


    盛思沅的脑子极速飞转起来——


    这种口吻和情景……不是存在于男女追求期间,或者在一起的时候吗?


    天!他有喜欢的女生or女朋友了?


    也没听谁说啊……


    不过也是,在他们这种家庭里,瞒着长辈谈恋爱也很常见,毕竟很多时候长辈介绍的跟自己喜欢的,完全是两个款。


    盛思沅面向窗外,依然满眼震惊。因为她完全不敢想象,跟“喜欢的姑娘”相处的盛亭深是怎么样的!  。


    夏延并不知道旁边坐着的堂妹想了那么多,绞尽脑汁想了个工作的理由后,给季纾也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及时回复她。


    之后,他将盛思沅送到公司,自己则在公司停留几分钟后,打车前往玫瑰园。


    玫瑰园那套房子门口果然有一个大包裹,里头是他送给季纾也的所有礼物。


    此时它们可怜兮兮的待在一个大麻袋里,仿佛被遗弃的小狗。


    夏延心口抽了抽,有些恐慌。


    他不知盛亭深到底跟季纾也说了什么,即刻换了身衣服去找她。


    而这会的季纾也正窝房间里,脑子里有两人小人在吵架。


    一个暴跳如雷,说她没错,她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羞辱。另一个则颤颤巍巍地缩在角落,埋怨她太过激动,连盛亭深都敢怼,简直不拿工作当回事!


    “纾也,你中午打算吃什么啊?”


    程薇刚睡醒,敲了她的门。


    季纾也穿着睡衣趴在床上,心不在焉,“不想吃……”


    “不吃可不行,我准备等会煮面,要不要给你也来一份。”


    季纾也刚想回答,门铃突然响了。


    不久前下单蔬菜的程薇转头就去开门,结果门一开,没见着外卖小哥,却是看到一个超绝大帅哥站在门口。


    “请问,季纾也在吗。”


    程薇啊了一声,灵魂出窍,反应了好一会才讷讷回头:“纾也,有人找。”


    随即又问他:“那个……你难道是,她男朋友?”


    夏延礼貌笑了下:“你好,我叫夏延。”


    “你好你好,我是她室友,我叫程薇。”


    “我知道,听她说过,她还说你平时很照顾她。”


    “也还好……她也挺照顾我的。”


    “你怎么上来了。”这时,季纾也从房间出来,站在程薇后面,闷闷地问。


    夏延掩着焦色:“我想快点见到你……小也,发生什么事了?”


    季纾也不高兴道:“他没跟你说吗。”


    这个他指的是谁两人很清楚。


    夏延回答:“没有,我……没见到他。”


    “喔。”


    “那什么……要不你进来说话吧。”程薇看两人有一肚子话要说的样子,道,“你可以去她房间聊。”


    夏延:“方便吗?”


    程薇:“方便啊,我完全没问题。”


    夏延自然看向了季纾也,征求她的意见。


    后者没说什么,转身进了房间,但这也是同意的信号了。


    夏延跟了进去。


    门一关上,季纾也就回过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夏延心口一软,把她抱进怀里:“对不起。”


    “我还没说什么,你道什么歉。”


    夏延说:“让你不高兴了,我道歉。”


    他一上来就这么哄着,让季纾也心中的郁闷消散不少。而且她心里其实也知道,这完全不关夏延的事,都怪那个盛亭深。


    “元旦那天晚上,我遇到你哥哥了。”


    “……你们都说什么了?”


    季纾也只好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夏延这下明白她为什么要把那些东西都打包还他了,心有余悸道:“我差点以为你要跟我分手。”


    “我干嘛跟你分手啊,那是他的想法,又不是你的……但是那些礼物我还给你,我不能让你家里人觉得,我在大花特花你的钱。”季纾也说到这又想起那晚的盛亭深了,睨了眼夏延的脸,扑上去就狠狠揉搓了顿。


    啊啊啊啊啊气死了!!!


    “不用在乎他的话,我送给你的东西不会收回来。”


    “可是——”


    “没有可是,我会把那个包裹再拿回来。”夏延道,“小也,盛亭深不了解情况,所以才会这样。你放心,我会解决这件事。”


    “可我能感觉到盛亭深是真不喜欢我。”季纾也皱着眉头,想了想又道,“算了……你千万不要跟他吵,你只要告诉他我不是那样的人,让他把心放肚子里去就行。”


    气归气,但季纾也知道盛亭深是他的家人,她不想夏延因为她跟家里人争吵,这只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往糟糕里走。


    夏延:“我会跟他说清楚。他以后绝不会这样来找你。”


    “恩……”季纾也点点头,放心了。但没几秒后又开始担心另一件事,“夏延,那天我太生气了,直接对他吼了,还很凶,你说他会不会直接把我辞退啊。”


    “不会。”


    “你确定?”


    “我确定,他不会这么做。”夏延眸光微深,温声道,“我不会让他动你。”


    季纾也看着满脸温柔的夏延,完全安心了。


    片刻后,牵着他在自己床上坐下,亲昵地跨坐在他大腿上。


    “你这几天很忙吗,消息都不回。”


    “对不起……临时出差。”


    “哦,那你赔偿。”


    “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呀!”季纾也心情好了,自然不放过他,直接把人推到床上,低头去亲他的唇。但这次夏延一点不配合,躲开她。


    “等等……”


    季纾也才不等,他往左她就往左,他往右她就往右,亲到他喘,血色很快蔓延到脸颊、耳朵,眼里也染上一点红。


    他躲她,她就干脆不亲他嘴唇了,埋头在他脖颈上又咬又吸,直接给他弄出鲜红的小草莓。


    她特别喜欢干这事,每次都会这样。


    “不行。”许久后,他终于舍得捧住她的脸,不让乱动。


    “为什么呀?”


    “这里不好,你室友都还在。”


    季纾也知道夏延会害羞这件事,她就是故意逗他,因为喜欢看到他面红耳赤的样子。


    她勾勾他的下巴,小声在他耳边道:“嘴上说不行,身体很诚实嘛。”


    膝盖靠近,惹得夏延闷哼一声。


    “现在回玫瑰园,好不好?”他搂着她的腰,克制地移动着。


    “不要,懒得走。”


    “可是这里也没T。”


    季纾也闷笑,又收敛住:“喔,那正好不做了。”


    “小也——”


    “好啦好啦,我们回玫瑰园。不过我现在饿了,你先请我吃饭!”


    夏延宠溺地笑了:“好。”


    不开心的事暂时被忘到脑后,季纾也重新有了胃口,开心地爬起来去换衣服。


    毛茸茸的睡衣很随意被她脱在了地上,纤细白腻的身体像剥了壳的鸡蛋。


    夏延看了几眼,绷得更难受了。


    季纾也的身体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这件事,他从一开始就发现了。


    为平息身体的火气,他只得挪开视线。


    “有什么要带的吗?”夏延问道。


    季纾也:“有,明天上班要用的东西你帮我拿一下——”


    季纾也一边换衣服一边指使着他帮自己收拾包包。接着,两人驾车回到玫瑰园,来不及等外卖送到,就已经急不可耐地滚到了一起。  。


    次日,夏延送季纾也去酒店上班。


    回程的路上,他将车子停靠在一旁,冷着脸给盛亭深发送了留言。


    【不允许逼她跟我分手。我说过,我要留她在我身边。如果你不配合,我会直接公开我的存在】


    对话隔了时间。


    醒来的盛亭深看到这只是冷笑:【夏延,这已经是你第二次为了一个女人威胁我。怎么,公开你的存在,只有我的生活会出问题吗?】


    夏延:【我也会,但如果她已经不在我身边,我不在意】


    不在意?


    这几个字气得盛亭深太阳穴直抽:【她不过是为了钱跟你在一起,你还真以为有什么爱,可笑】


    夏延:【她不是为了钱。你不明白。】


    盛亭深只觉他在犯病,而且病得不清。


    于是第二天在酒店看到季纾也的时候,脸冻得像冰块。


    彼时她正在送一个客户离开,站在大厅门口处,微微低头鞠躬,露出洁白细腻的后颈。侧颜挂着标准的笑,黛眉,红唇,雪肌,制服下的腰身盈盈一握……


    她就是这样勾得夏延丢了魂?


    另外一边,客户满脸笑容,一步三回头,总算离开。


    季纾也待车子远去后,转身往回走,然而满面的笑容在看到盛亭深时,戛然而止。


    但她是要去坐电梯的,只得往那个方向走去。


    电梯到达楼层,盛亭深和他身边的助理严为明走了进去,季纾也站在几步开外,没动。


    这会没有其他人等电梯,里头空空。严为明对她客气一笑:“季小姐,不进来吗?”


    别的电梯还没来。


    不进去显得她好像很嫌弃。


    那天虽然很不愉快,但季纾也并不想跟盛亭深交恶。


    于是勉强扬了扬唇:“进来的。”


    她走进去,站在了盛亭深左侧方,尽量靠边。


    夏延说她已经跟盛亭深沟通过了,想必他现在也不会再突然逼问她。


    说实话再让她面对一次上次的情况,她觉得自己大概率是没办法再那么勇敢地反驳。因为盛亭深太恐怖了,给人的感觉很压迫。


    就像现在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她就很想赶紧跑。


    真是受不了这么阴森的人顶着跟夏延一样的脸……


    季纾也这么想着,下意识侧眸看了他一眼,目光突然一凝。


    今日的盛亭深穿着偏正式的衬衣西装,原本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可是她这个位置这个角度,意外看到他的脖颈侧后方,衬衫遮掩处,隐约有一抹红痕。


    她的眼睛缓缓瞪圆了——


    我靠……


    哪个女孩子在他脖子上种了草莓?


    第17章


    叮。


    楼层到达,季纾也谨慎从旁边走过,朝老板微微低头示意后,跑得飞快。


    盛亭深就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眼皮底下,穿着高跟鞋,腰肢扭动,像个妖精。


    他冷冷收回视线,随着电梯到达自己的楼层。


    刷卡进屋时,属于夏延的那部手机再次响起,他看到她发来了一个[满地乱窜]的表情包,和一句充满震惊口吻的话。


    【突然发现一个大八卦,你哥有女朋友了!】


    盛亭深面无表情回复:【从哪听的】


    小也:【我自己看到的,他脖子上有个草莓,不是女朋友啃的还能是谁……】


    她意味深长。


    盛亭深放下手机,看向玄关处的落地镜。


    衬衫领口处有一块红色的印迹,不大不小,随着动作会偶尔露出衣领。


    他昨天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这块印迹了,一天过去了,也没有淡下去的趋势。


    她还好意思在这里猜测?不就是她的作品吗。


    盛亭深脑子里又出现她方才飞速逃离他的身影,几乎没法想象,她是怎么趴在自己的怀里,又怎么对待他的脖子的……


    红色印迹突然有些刺痛和发麻感,他立刻走到橱柜边,倒了杯冰水。


    “他们上次没有吵架?”他已经不相信夏延给他的消息,开始让人监视他们。


    严为明站在一旁,开口:“上次季小姐应该是生气了,因为她把夏先生送的礼物都寄到了玫瑰园,但后来又被夏先生送回去,看样子两人又和好了。像您回来前的那几天,他们就一起生活在玫瑰园。”


    盛亭深看了眼脖间的红痕,眉心一跳:“她每晚都睡那?”


    “每晚。”


    盛亭深脸黑得吓人。


    严为明轻咳了声,“盛总,夏先生很喜欢季小姐。”


    “我不管他有多喜欢。”盛亭深沉声道,“警告他,做好避/孕措施!”  。


    两日后,是两周一次的销售部会议。


    这次会议主要是为了总结这两周项目,并安排接下来两周事宜。


    因为最近事多,会开了很久,结束时,已经快到下班时间。


    杨潼:“陈慧、纾也,你们两个跟我去A厅再确认一遍搭景,其他人可以先下班了。”


    明天酒店还有个大型宴会,是陈慧和季纾也跟着杨潼一起做的,所以听到是这事也没含糊,立刻起身。


    只是没料到刚走出会议室没多久,三人就看到大老板迎面走来。


    平时除了开重要的会议,盛亭深很少会来这块区域,这让杨潼脑中的警铃骤响,以为是有什么大事。


    “盛总,您怎么来了?”杨潼连忙迎上去。


    盛亭深道:“今晚见几个朋友,正好有个朋友公司要办酒会,你安排个人给我,带上最近成功的案例。”


    盛亭深的朋友自然都是世家少爷或者公司大老板类的人物,他们口中的酒会只大不小。


    只是这种事一般很少是公司老板亲自来对接……看来是那位老板很重视这酒会,想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来。


    杨潼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情况,便道:“好的我明白了,那您看安排几个人?”


    盛亭深目光在她身后掠过,随手一指:“就她吧。”


    他指的是季纾也。


    杨潼转头:“就她一个吗?”


    季纾也呆住了,眼神里几分茫然。


    “一个就够了。”盛亭深丢下这句话,转头往外走。


    杨潼见此连忙说:“纾也,去拿资料,别让盛总等。”


    “不是,杨姐,我……我们不是还要去看场地嘛。”


    “你现在看什么场地,孰轻孰重啊?”杨潼催促道,“我跟陈慧去就行,你赶紧的。”


    “但是我一个人跟盛总,我怕我不行……”


    “你这会就是去了解一下客户需求,再给他几个我们的案例就行,又不难,你不是都会吗。”杨潼停顿了下,看着她的神色,突然明了,“喔,是不是跟老板出去,紧张?”


    “……主要担心做不好。”


    跟盛亭深单独出去!谁不紧张啊!!!!


    “没事的,盛总不吃人。”杨潼低笑了声,“快快快,拿资料去。”


    陈慧也在一旁默默给她打了下气。


    季纾也心如死灰,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了,只能拿上资料,硬着头皮下楼。


    大厅沙发区,盛亭深正坐那喝咖啡。


    季纾也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盛总,我准备好了。”


    盛亭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起身往外走,季纾也连忙跟上去。


    车子已经在门口停着,司机下车给盛亭深开了车门。


    季纾也在他坐进去后,很自觉地打开副驾驶的门。她还是第一次坐老板的座驾,全程目视前方,高度紧绷。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指定她跟着去?


    项目上报复她?但他可是老板,要给她使绊子没必要这么迂回吧。所以应该就是随便那么一选……


    但他那么讨厌她,干嘛选她啊!


    一路上,季纾也都在胡思乱想。


    大约半个小时后,车子停下了,季纾也朝窗外看去,只见一片富丽堂皇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她从未来过这地方,默默跟着盛亭深走进去后才意识到,这是一家私人会所,会员制,招待的大概也都是盛亭深这种圈层的人。


    侍者一路带着他们来到一个包厢前,推门进去后,季纾也看到了一个超大的空间。


    这个空间里有调酒区,游戏娱乐区,ktv区,餐饮区……偌大的落地玻璃外,还有一个像温室花园的地方,花园中央是个泳池,幽幽泛着蓝光。


    一眼扫过去,这里面大约有十四、五人,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玩游戏,还有人大冬天穿着比基尼游泳。


    果真是温室花园,外面也完全是恒温的状态。


    两人进来后,里面原本各玩各的人都聚集了过来。


    “亭深,你来了。”最先走过来的是一个男人,约莫二十七八,短发、微卷,一双桃花眼,长得很白净。


    盛亭深轻点了下头:“你们来得倒挺早。”


    “当然了,好不容易约到你,不得早早来候着?”


    “盛总,你今天还带了一个姑娘呢?”后面另有一年轻男人好奇地问道。


    毕竟盛亭深进进出出从来没带过女人。


    大家也都很新鲜,纷纷看向季纾也。


    后者面色微僵,礼貌性对众人点点头。


    “斯卡顿销售部的,你的事跟她说吧。”盛亭深也不解释,直接跟那卷发男说。


    卷发男会意:“啊,原来是斯卡顿酒店的人,你直接给我带过来了啊,这么客气。”


    盛亭深看向季纾也:“悦隆的何少辰,把案例给他看吧。”


    季纾也明白过来了,这就是她今晚要拿下的客户。


    她瞬间扬起职业性的笑:“何先生,我叫季纾也,您有任何要求可以跟我说。”


    何少辰眉梢轻挑:“行啊,来来来,都先过来坐吧,我们慢慢聊。”


    “好的。”


    一听是带过来的下属而不是女伴,大家都失去了八卦兴趣。


    何少辰示意季纾也在沙发处坐下,自己则先跑盛亭深边上说话。


    也不止他,在盛亭深出现后,大家几乎都聚集在他周边,有的兴奋有的谦卑有的讨好,都奉他为主角。


    季纾也正襟危坐地等着,过了一会后,何少辰过来了,在她旁边坐下,“哈喽季小姐。”


    季纾也:“何先生,你好。”


    “你好你好。”何少辰笑看着她,道,“季小姐真的只是斯卡顿的销售吗?”


    “当然,这是我的名片——”


    季纾也低头便想去包里拿名片,被何少辰轻拦了下,“我的意思是,何小姐长得真漂亮,刚才我还以为你是亭深带来的女友呢。”


    “当然不是了!”季纾也吓了一跳,目光往盛亭深那瞥了眼,发现他正好也在看这边。她立刻转开了视线,耳朵发热。


    这误会可太诡异了!


    “何先生,您玩笑了。”


    “哈哈哈好吧,我也就是瞎猜猜,别介意。”


    季纾也:“不会……那您要不现在跟我具体说说,您想要办的酒会是什么样的?”


    “啊……也行。”


    原来悦隆是卖珠宝的,三年前兴起,是一家很新的珠宝公司,目前是何少辰在掌事。


    他这次想做珠宝展示酒会,届时将邀请行业名人、明星、企业家等来到现场,为他们提供一个优雅高端的社交平台,同时展示珠宝的调性和品牌文化。


    酒店做过类似的案例,季纾也调出来给何少辰看,但他并不是很满意,提出了很多自己想要的点。


    季纾也一一记下,后续需要回去跟活动策划那边的人确定落地的可能性。


    何少辰见她这么认真,意味深长道:“要是我最后没选你们酒店,你会不会被你们家老板骂?”


    季纾也放下手机:“当然不会啦,我们老板挺……挺好的。”


    “好吗?他对他手底下的人可没什么善心。”


    对,你说的没错。


    季纾也暗暗腹诽,面色却未变:“严苛的老板容易带出更专业的下属,何先生,我相信我们最后一定会让你满意。”


    女孩穿着小西装,妆容很淡。但一双杏眼娇俏,格外吸睛。


    何少辰往后靠了靠,幽幽一笑:“行,我觉得你看起来很可信。”


    “谢谢何先生。”


    “何少,你在干嘛呢,我们都在那边等你好久啦。”就在这时,有个女孩坐到了他边上。


    何少辰桃花眼弯弯:“等我干嘛,你们玩呗,我讲正事呢。”


    “什么讲正事啊,我明明看到你在跟这个漂亮小姐姐聊天。”


    “聊得就是正事。”


    “是么。”女孩撒着娇,“那什么时候聊好呀。”


    “恩……倒是可以中场休息了。”何少辰看向季纾也,“季小姐,一起去玩吧。”


    “啊?我就不用了——”


    “没事,一起玩。”


    何少辰拉着她的手臂把人带起来,季纾也可不敢“忤逆”客户,只好跟过去。


    路上看了眼盛亭深,他正在跟一男子说话,看样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


    “你坐。”


    有几人在玩牌,何少辰直接把她推到了位置上。


    季纾也忙说:“何先生,我不太会……”


    “没事啊,我教你。而且我们不玩钱的,输了喝酒就行。”何少辰道,“玩会吧,玩好了我们再继续聊刚才的事。”


    销售为了拿单什么事都干,玩牌喝酒什么的也不新鲜。


    季纾也代表销售部单枪匹马出来,且边上还有大老板,可不敢含糊,所以也不再推辞了,了解规则后认真打了起来。


    然而她玩牌技术实在是烂,基本就没赢过,喝了一杯又一杯。


    何少辰在一旁看得直乐,见她又一次输了得喝酒,按住了她的酒杯。


    “纾也,你这手气也太烂了吧。不过没事,我帮你喝。”


    他的指腹贴在了她的手背之上,季纾也愣了愣,立刻抽出拿着酒杯的手。


    “不好意思何先生,我太菜了。”


    “哈哈哈哈没事啊,你是新手嘛。”何少辰桃花眼很好看,特善解人意地帮她把酒喝了。


    这洋酒后劲很大,季纾也已经开始头晕。于是她借着这把刚好结束,把位置让了出来。


    再待下去恐怕得醉,她赶紧往外走。


    “纾也,你去哪?正好我也要回去了,送你一程。”何少辰跟了出来。


    季纾也踉跄了一步,没在外面看到盛亭深的身影。


    是先走了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可不行,怎么能让美女自己回去呢。”何少辰十分妥帖地跟着她出去,见她站不太稳,扶着她的手臂。


    “真不用了何先生。”


    “跟我客气什么。”


    ……


    让这么大一个客户送自己回去也太不合适了。


    季纾也赶紧打了辆车,走出大厅后,钻进开过来的网约车里。


    何少辰摊摊手,只得站在车门外:“好吧,那你安全回去了可要跟我说一声,咱们加了微信的。”


    “行,何先生,那我们下次约。”


    “到时候去你们酒店看看。”


    “恩,何先生再见。”


    “再见。”


    车子很快驶离了会所,开了十多分钟后,一阵阵恶心从季纾也胃里返上来,她干呕了两声,很想吐。


    怕自己忍不住吐车上,便直接让司机在路边停下,结束了订单。


    果然,一下车她就在路边吐了。


    吐了一会后,晕晕乎乎地起身,往前走了一段,正好看到一家便利店,她进去买了瓶水漱口。


    而后就坐在便利店里,再也没力气走了。


    趴了一会后,季纾也强行打起精神,给夏延发了个消息和定位。


    【你在哪,我喝多了,来接我一下[哭泣]】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季纾也趴再原处,半睡半醒,继续等待。


    也不知过了多久,便利店门口叮铃一声,有人进来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停在她身边。


    季纾也嘴角轻轻一扬,直接搂上他的腰,撒着娇说:“你好慢,我等你好久哦……”


    第18章


    腰腹微微一紧,眼前女人的手已经猝不及防地缠了上来。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腹部,猫似地蹭了蹭:“我喝多了走不动……你带我回去。”


    盛亭深瞳孔骤缩,当下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去推她的脸。但眼前的人却不觉得他是要推开她,在他的手掌靠近的时候,直接把脸从他的腹部转移到他的掌心。


    柔软细嫩的脸颊就这样牢牢地贴合在他的手上。


    “你知道你哥哥多过分吗……说走就走,也不讲一声……嗝!我刚才,刚才自己打车的,结果到了一半很想吐,就赶紧下来了。”季纾也半眯着眼,声音被酒精浸得酥酥糯糯,“夏延,你抱我,我真的很晕。”


    身前的人没说话。


    季纾也勉强抬起头,有点愧疚道,“……是不是太晚叫你出来,你不高兴啦?”


    因为喝多了,她整个人像一块被泡透了的蜜桃软糖。


    眼底亮晶晶的,微微潮湿。睫毛每眨一下,就有细碎的糖分溢出来。


    盛亭深居高临下,过了好一会才似回过神,攥住她的胳膊把人拎起来。


    可季纾也实在是喝多了,踉跄不稳,软绵绵地往他身上倒。


    “你干嘛呀……”


    呼吸的热气掠过他的脖颈,裹着酒精,带起一阵莫名的酥麻。


    盛亭深僵了僵,猛得将她拉离自己。


    “季纾也,你知道我是谁吗。”


    恩?


    这个声色……怎么不太对?


    深沉,还带着一丝讥诮,夏延才不会这样讲话。


    季纾也紧闭了下眼,再努力地睁开,看向眼前的人。


    衬衫西装皮鞋,一丝不苟的发型,严肃冷漠的表情。


    怎么感觉……这人像盛亭深啊。


    这个念头跳进脑海的瞬间,季纾也顿时清醒了不少!


    她猛地拉开距离,扶着边上的桌子稳住自己,“你,你你你——”


    “眼睛肯睁开了?”


    “盛总?”


    盛亭深绷着脸,不答。


    但季纾也这下是完全确定了,吓得背后冒一身冷汗,“我,我以为是……不对啊,我给夏延发的消息,怎么是你呢?”


    “路过。”


    “路过?”


    盛亭深懒得解释,只冷声问:“能走吗。”


    季纾也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下意识道:“能……”


    “那就出来。”


    加长黑轿在便利店门口停着,季纾也跟在盛亭深后面,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


    天呐,天呐!!她都干什么了啊!


    她刚才似乎吐槽盛亭深了吧,还对他撒娇!等等,她还抱了他?!


    季纾也此刻真想一头把自己撞死,她竟然抱着她男友的哥哥撒娇,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吗。


    “上车。”


    车门已经被司机打开,季纾也深吸了口气,微笑:“盛总,我打车就行。”


    后者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极具压迫感,季纾也被看得万分不自在,抿了抿唇,在他发飙前打开副驾驶,识趣道:“好吧谢谢盛总。”


    车子缓缓行进在马路上,跟来时的心情不同的是,此时的季纾也多了分尴尬和羞耻。


    夏延到底什么情况啊……


    她拿出手机一看,才发现他在十分钟前回复了自己,说工作上有急事赶不过来。


    只是她喝得晕头转向,完全没注意。


    她收起手机,心想这不能怪他了,要怪就怪自己,为什么不看清楚就抱!


    车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盛亭深坐在后座,看向了副驾驶上的人。


    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一点侧脸,路灯影影绰绰下,泛着白腻的光。


    手心又开始有怪异感,仿佛方才抚在她脸上的触感没有消散。


    盛亭深眉头深皱,试图把这种感觉从脑袋里去除。


    但竟然没办法?那种柔软的感觉在无限放大。


    他深吸了口气,恼火地转开了视线。


    不久后,车子在季纾也所住的小区前停了下来。


    季纾也下车,客客气气地跟盛亭深道谢,哪怕他一眼都没有看她。


    道完谢她就赶紧回身往小区里走了。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小区深处,盛亭深才往那个方向看了眼,打出一个电话。


    “喂,亭深?”


    “为什么今晚季纾也一个人在外面。”


    “恩?你遇到她了?”何少辰连忙道,“这可不怪我啊,我从在包厢开始就一直跟她说,我送她,可她也一直拒绝我,最后自己打上车走了。”


    “没用。”


    何少辰顿时跳脚:“不是,你别怀疑我的魅力好吧!我看她就是……欲擒故纵!对,我见过这种类型的女孩,就比较会玩这套。我才不信我抛了一晚上媚眼,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最好是。”


    “当然是了,有女孩能逃出我的温柔乡么。”


    何少辰自信得十分有理,因为他从小到大就靠这一张脸和大方的撒钱赢得一个又一个女孩的芳心,他太知道勤勤恳恳打工的女孩子需要什么了。


    “欸,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去搞定这个女生啊,她到底是什么人。”


    “这你别管,挂了。”


    “喂——”


    另外一边,勤勤恳恳打工的季纾也这一晚还真没感觉到什么媚眼。


    因为她觉得何少辰看每个女孩都是那种眼神,多情,温柔,体贴……妥妥中央空调。


    晕晕乎乎回到家后,她洗了个澡,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班,满脑子还是昨晚自己尬死人的举动,暗暗祈祷接下来不要再碰到盛亭深!


    祈祷微微奏效,接下来的三天里,还真没在酒店里遇到他。


    但是,却每一天都在跟何少辰见面。


    第一天他来找她的时候,说要继续聊那天晚上未说完想法,季纾也当然很乐意了,在接待室里跟他聊了很久,结果他似乎没聊够,又邀请她出去吃晚饭。


    第二天,他又来了,说他还想修改修改他的想法。季纾也邀他在酒店内谈,他却非要带她去吃什么西餐……不去就不聊了。


    于是季纾也去了,但一顿饭吃下来,听他讲他的事业和生活趣事,单子进度条却为0。


    季纾也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在第三天收到一束花,还有一个几十万的奢牌包包时,这点不对劲彻底落实。于是她立刻给何少辰打去电话,要退礼物。


    何少辰却说,这是给她最近这么辛苦的一点感谢,而后便挂了电话。


    季纾也一脸郁闷,但好在他最近每天都来酒店找她,还礼物完全有机会。


    果然,第四天何少辰也准时出现了。


    “何先生!”季纾也拎着礼物小跑过去,“您可来了,这礼物太贵重了,我真不能收。”


    何少辰歪了歪脑袋:“你们女孩子不是最喜欢这个了吗。”


    季纾也:“无功不受禄……”


    “这几天我主意一直改,你也一直听,还帮我出谋划策,这就是你的功劳啊。”何少辰笑说,“收着吧。对了,我们中午一起吃饭,饭桌上可以再聊聊。”


    “不是,何先生,我……”


    “亭深!盛总!”就在这时,何少辰突然朝不远处挥手。


    季纾也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到不远处正是她好几天没见着的大老板。此时他边上正跟着一群人,似乎是刚结束会议。


    “这不巧了吗,我正好过来跟纾也谈事。欸,中午了,一起吃饭吧。”何少辰迎了上去。


    盛亭深看了眼几步开外提着礼品袋的季纾也,又看看何少辰,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再看向季纾也时,眸色里多了几分嘲弄。


    “你自己去吃吧。”盛亭深说。


    何少辰:“都碰上了,一起呗。你们这的港式餐厅我还没来吃过,听说不错,就在这吃吧,你请客。”


    盛亭深:“……”


    何少辰不理会他的拒绝,又走到季纾也旁边,拉上她:“走吧纾也,那我们就一起吃饭。”


    季纾也:“啊……?”


    一点都不想见到盛亭深的季纾也今天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坐在了他对面,吃饭。


    她可算是知道食不下咽是什么滋味了。


    “纾也,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活动,我们可以一起去玩。”何少辰十分妥帖地给她夹了块烧鹅后,询问道。


    季纾也差点把自己呛到,下意识看了盛亭深一眼,后者眼睛都没抬。


    她清了下嗓子,说:“何先生,我最近工作比较多,所以玩就算了……您可以在有空的时候跟我讲讲酒会的事。”


    “可是我想跟你一起出去玩呀,那这样,周末吧。”


    季纾也轻吸了口气,“周末我跟我男朋友有约了,实在不好意思。”


    筷子微停,盛亭深看了她一眼。


    “喔……啊?”何少辰瞠目,“你有男朋友?”


    季纾也微微一笑:“恩,我有男朋友。所以何先生……你这个包我是真的不能收,我怕我男朋友会误会。”


    何少辰一口气顿时哽在嗓子眼,瞪向盛亭深。后者面色冷淡,一点要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他只好强行冷静了下来,说道:“看来你和你男朋友感情很好嘛,哈哈。”


    季纾也有些不好意思:“恩,我们是很好的。总之,谢谢何先生了,希望我们之后能合作愉快。”


    “恩……当然,当然了。”


    一顿饭在很诡异的氛围下吃完了,季纾也借口自己有事,先行离开。


    何少辰终于忍不住暴跳:“我去,你什么毛病,她有男朋友你让我去追?!”


    盛亭深放下筷子:“有男朋友就不能追?你给的更多的话,怎么知道她不会选择你。”


    “啊……不是,等下啊,你是不是跟他男朋友有什么仇?”


    盛亭深不答,反问道:“南城的项目,你到底想不想合作。”


    “哦,这倒是想的。”


    “那就把她抢过来。”  。


    元旦过后,季纾也终于找出一个空闲的周末,准备回家一趟。


    因为临时想回去,动车票已售罄。季纾也便打算直接坐顺风车,夏延知道后,开车到小区门口,说要送她。


    季纾也嘴上说着这样很麻烦,来回就要消耗四个多小时,但心里可开心。


    毕竟没有人能拒绝男朋友的贴心。


    她坐上副驾驶后,发现夏延还给她准备了一堆零食和水果。


    “路上才两个多小时,你买这么多东西,要把我养成猪啊。”


    夏延看着前方,轻笑:“养成猪也挺好的。”


    “好在哪?我变丑了可没人要了。”


    “谁说的,我要。”


    季纾也轻哼了声,眼底掩不住笑,拆开一包薯片,咔擦咔擦吃起来。


    这段时间来何少辰对她释放的暧昧,她没有跟夏延说,她觉得自己可以处理好,说出来只有让他担心。


    至于她喝醉酒认错人,抱了他哥哥的事,那就更不能说了!她一定一定会把它深埋到某个见不得光的小角落里!


    一路上,两人听歌、聊天、吃东西,两个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季纾也家在祯州的一条老街上,三、四层楼高的老房子林立两边,一层大多是店铺,有小超市、面店、五金店……都是这边的住户开的。


    中间的街道有些窄,会车的时候需要小心翼翼。


    季纾也的家就在老街靠里的位置,一楼开着棋牌室,二层三层是她家的生活区。


    因为进去后会很难倒车,季纾也让夏延把车停在街道出口处。


    “那我先走了啊。”


    夏延点点头:“什么时候回,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回去就不用接了,我已经买好动车票。”季纾也说着滋生出几分不舍,看附近没人,越过中控区在他唇上狠亲了一口。


    夏延眸光微动,扶住她的脖颈,细细密密吻上了她。


    空气热度节节攀升,季纾也红着脸分开了一点,突然道:“夏延,你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夏延微微一愣。


    季纾也轻咳两声:“我是说……饭点到了,怕你回去的路上会饿。”


    “刚才吃了很多东西,不会饿。”夏延停顿片刻,又说,“我还是不进去了。”


    季纾也看了他半晌,“好。”


    她转身推开车门。


    夏延眉心轻皱,叫住她:“小也,我觉得……我什么东西也没带,这么冒昧见你爸妈不太好。”


    原本季纾也还因他的拒绝而失落,但听他的解释,又觉得有道理,这样确实会给爸妈留下不好的印象。


    再者……她是不是太着急了,竟然想带他见父母。


    “恩,我知道啦。”季纾也下了车,脸上又露出了笑容,“那我回家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  。


    季纾也依依不舍地离开夏延的车子,一路往里走,在自己家门口停下。


    棋牌室的门刚被推开,就传来了熟悉的麻将声。


    “哎哟,纾也回来了啊。”


    “好久没回来了吧,你这丫头长得是越来越俊了。”


    “纾也,工作很忙吧?”


    ……


    打麻将的都是街坊邻居,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季纾也一一回复问候,这时,爸妈也从里间出来了。


    “你可算舍得回来了,怎么的,外面有金啊。”孙美玉剜了她一眼,接过她的包。


    季纾也:“这不忙完就回来了吗,好饿,晚上吃什么?”


    父亲季远忠道:“你妈把饭都做好了,赶紧上楼吃。”


    “噢噢,好!”


    季纾也怕她爸妈在这么多人面前唠叨他,赶紧上了楼。


    “姐!!!”


    刚走进厨房,就被身后冲来的人飞扑。


    “轻点轻点,老骨头都要断了。”


    季颜可嘿嘿放开她:“等你老半天了,饿死我了都。”


    知道姐姐这个周末会回来后,季颜可也挑了这个时间回家。


    季纾也搓了把她的脸蛋,说:“那开吃吧,去盛饭。”


    “喔!”


    季远忠和孙美玉也都上来了,很快,一家四口落座吃饭。


    预料之中,她妈开始说之前那个相亲对象李源的事,说好多人给他介绍对象,烫手得很。


    “就是,我看他很不错。他家早就给他在桢州买房了,你嫁给他,肯定轻松很多。”季远忠说。


    季纾也嘟囔:“哪轻松了……一样要工作要赚钱。”


    “那你找个轻松点的工作就行了啊,以后生孩子了甚至可以不工作,只要在家带带小孩,完全不用想着买房买车。”


    只要带带小孩?


    拜托,带小孩、做家庭主妇是什么很轻松的事吗。


    季纾也很想翻白眼,也很想反驳,但她知道她爸是什么样的人。


    超级无敌大男子主义,以自我为中心,掌控欲还极强。你要是反驳他,他会有更多歪理等着你,实在说不过的话,还会恼羞成怒。


    季纾也不想跟他掰扯这些,三观不同。


    而她也不想跟爸妈说自己已经有了男朋友的事,怕他们问很多、急着见一面,所以一顿饭就嗯嗯噢噢地敷衍了过去。


    吃完饭后,她赶紧溜回了房间。


    季颜可随后过来,挨着她躺在床上。


    “姐,你是不是有男朋友啊?”


    季纾也愣了下,却也不瞒着:“恩,不过你别跟爸妈说,说了他们又要催着见。”


    “我就知道!你这样的长相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季颜可一脸得意,问,“那他跟那个李源比,谁比较好看?”


    “当然是我男朋友了。”


    “喔唷,这么肯定啊,姐,你很喜欢他?”


    “是蛮喜欢他的。”季纾也说起夏延,脸上笑意蔓延,“下次有机会,让你见见。”


    “好呀。”


    两姐妹许久不见,窝在床上说了很久的话。说到后面,季颜可都在她房间睡着了。


    季纾也替她盖好了被子,盘腿坐在床上。


    【你到家了吧】


    夏延:【恩,到了,你在干嘛?】


    季纾也:【刚才在跟我妹聊天。现在嘛……我在想你下周的生日要怎么过,要不要叫上蒋昀一起?】


    夏延的生日在一月二十五号,她之前问过他。


    夏延:【蒋昀我会另外请他吃饭。当天我只想跟你待在一起,我们就在家里过,可以吗?】


    季纾也:【可以呀~那我给你做饭】


    夏延:【多麻烦,我们叫外卖吧】


    季纾也:【不要,你生日呢,我想自己做】


    只有两个人的生日,买个蛋糕再亲手做一顿饭也会很浪漫。


    不过……生日礼物要买什么好呢?


    季纾也已经想了很久,但都不太满意。这会有空,她便打开软件搜索网友意见。


    【男朋友生日送什么礼物】


    巨多的内容跳出来,季纾也点进一条高赞的回答,正期待找到什么适合的答案,却突然看到最靠前的评论里,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是该网友对着镜子的自拍,关键位置虽打了马赛克,但还是能看出她身上穿了一件极其性/感的衣服。


    不对,也不能叫衣服,应该叫……情Q内衣。


    此网友评论:【姐妹,送什么礼物啊!穿上战袍,保证他过一个无法忘怀的生日】


    第19章


    季纾也在老家过了个周末,因为周日回到明海市上已经太晚,便在第二天下班后去了趟商场,给夏延买生日礼物。


    她决定给他买一件他常穿的牌子的衬衫,逛了一圈后,挑了件白色的,领口和袖口有银线暗纹刺绣,可以内搭,单穿也很好看。


    在确定完这一件是上新款,她直接买了单。


    回到家,提着购物袋的季纾也在门口拿到了她周六下单的快递。


    单号下方的详情做了保密处理,一下就让她知道里头是什么东西。


    她连忙拿进房间,防止被程薇看见。


    关上房门,她才把快递拆了。


    等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她的心口怦然跳动,立刻将它塞了回去。


    要命……她现在就已经开始羞耻了!!  。


    忙碌了几天工作,夏延的生日便到了。


    季纾也这天特意跟杨潼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提前下班到玫瑰园。


    幸运看到是她进门,高兴地围着她乱跑,季纾也蹲下来摸了好久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不能跟你玩太久,我要准备做晚饭啦。”


    “汪汪!”


    “别不开心,今天是你爸爸过生日~我们要以他为主。”


    “汪。”


    “真乖。”


    季纾也放开幸运,把外卖上门的食材提进厨房,开始备菜。


    小时候爸妈比较忙,很多时候她会做晚餐给自己和妹妹吃,久而久之,也有了好几道拿手菜。


    今天她就打算按照夏延喜欢的口味,做几道自己擅长的菜肴。


    做到中途,她还给夏延发了个消息提醒:【我已经在玫瑰园啦,你早点回来】


    叮。


    另外一边,手机提示音响起。


    走出会议上的盛亭深拿起看了眼。


    他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因为在他醒来的时候,夏延就已经在“留言”中给他特别提醒过,如果一月二十五号这天醒着的人是他,他必须去玫瑰园替他见季纾也,并且无论如何,也要一起吃完那顿饭。


    “盛总。”严为明见盛亭深走的方向是集团所在的办公室后,开口提醒,“今天是您的生日。”


    盛亭深侧眸。


    严为明道:“我的意思是,也是夏先生生日,他……他前两天特别拜托过我,如果今天是您在的话,一定要提醒您去玫瑰园。他说,这对他很重要。”


    确实是够重要,给他发消息不够,还要让何为明再次提醒。


    盛亭深冷笑一声:“既然这么重要,还要我代劳?”


    严为明:“他说,这是季小姐第一次为他过生日,会等着他回去吃饭,他不想她失望。”


    “……”


    “您要不就去吃一顿吧,到时候我准点给您打电话,让您有借口离开。”


    盛亭深面无表情,径直往办公室走。


    严为明跟在身后,想起方才会上盛亭深被几个董事针对,心情估计不太好。


    正想着他今天不去玫瑰园,之后夏先生生气的话他这个助理在中间要怎么处理时,忽见前面走着的盛亭深停住了脚步。


    停顿两秒后,他突然调转了一个方向。


    只是脸色依旧很臭。


    “八点打过来。”


    “……是。”  。


    可乐鸡翅煲、清蒸鲈鱼、白灼大虾,话梅排骨……最后一道,小炒青菜。


    季纾也即将收尾小青菜时,门口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她立刻关了火,小跑着出去:“你回来啦!”


    门口的男人看向她,目光从她的脸上逐渐转移到她的身上。


    穿着围裙。


    季纾也意识到他的视线,说:“我刚才还在做菜呢,正好快做完最后一道,你回来得太及时了。”


    做菜?


    她?


    盛亭深垂了眸,应声:“哦,好。”


    季纾也:“你陪幸运玩一会,青菜盛起来就可以吃饭了。”


    “恩。”


    季纾也走往厨房,随意一瞥间,发现幸运离得远远的,完全没有跑过来的意思。


    她闷笑一声,道:“干嘛呀,你虐待我们家幸运啦,他都不带理你的。”


    盛亭深看向那只警惕的狗,笑了下,拿捏着夏延的神态:“可能我之前不让他吃零食,生气了。”


    “哎呀,吃点零食也没事的,你别太严苛了。”


    季纾也怕青菜在锅里太久会不好吃,赶忙跑回去把它们盛起来。这时,盛亭深也已经脱了那件夏延风格的外套,坐在了餐桌旁。


    此时的桌上有五道菜,在菜的旁边,还摆着一个生日蛋糕。


    盛亭深并没有料想到,夏延口中所谓的吃一顿饭,吃的是季纾也亲手做的。


    他看着眼前的东西,面色有些不受控地淡下来。


    季纾也忙着倒饮料开蛋糕,并未注意到他的神态,只把筷子和餐盘递给他。


    “夏延,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盛亭深接过筷子,“吃哪个。”


    “你这是什么问题,哪个都行呀。”季纾也好笑道。


    盛亭深眼里有茫然一闪而过,最后随意夹了块排骨,在她的注视中吃了一口。


    “怎么样怎么样?”她很期待地问道。


    盛亭深默了默:“好吃。”


    从小到大,盛亭深吃过太多好吃的餐厅,也有太多的专业厨师为他服务过。


    这样的家常菜对他来说过于平凡,至于为什么会说好吃……盛亭深觉得,他是在演夏延,所以他脱口而出的应该是这样的好听话。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还担心你觉得太甜呢。”


    “不会。”


    季纾也一脸满意,在他对面坐下,“那我们先吃饭在吃蛋糕,不然菜要凉了。”


    这样的场景让盛亭深陌生,这样的季纾也也是。


    他眉心微跳,垂眸动筷:“……恩。”


    做菜的人往往没有那么想吃菜,所以季纾也没吃几口就饱了,慢悠悠地剥虾,满足地看着她的男友吃她做的饭。


    “看起来你很爱吃嘛……那以后工作不忙的话,我可以多做几次。”季纾也说完,把剥在盘子里的虾全部倒到了他的餐盘里。


    盛亭深怔了怔,抬眸看她。


    季纾也抬着两只戴手套的手,微微歪着脑袋,“你看什么啊,吃呀。”


    盛亭深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突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好一会才道:“你自己不吃?”


    “我吃饱了。”


    她专注地看着他,眼神十分灼热,灼热到……仿佛在看着什么宝贝。


    这样的眼神让他心烦意乱,也让他觉得刺痛。


    盛亭深不喜这种感觉,垂了眸避开视线:“你一个女人,不该给男人拨虾。这都要你伺候着,没手吗。”


    “……”


    餐厅有片刻的安静,就在盛亭深皱眉想着这句话是不是出格了时,脸颊突然被狠狠掐了一把。


    他错愕地望向她。


    只见眼前的女人笑道:“你在说什么啊,我们谁跟谁,还分这么清。而且今天是你生日,给你剥几个虾怎么了,你平时也对我很好呀。”


    盛亭深轻吸了口气:“你——”


    “好啦,你赶紧把虾吃掉,我们还要去客厅吹蜡烛吃蛋糕呢。”季纾也起身道,“我已经吃饱了,刚才做饭有味道,先去换身衣服。”


    季纾也拎着自己的包包进了房间,盛亭深坐在原地,低眸看着眼前剥好的虾,沉默了好久。


    最终还是夹起了一只。


    嗡嗡嗡。


    过了一会后,手机突然响起,盛亭深接起电话:“喂。”


    “盛总,是我,现在八点了,车已经停在楼下。”


    盛亭深顿了顿,眸光在蛋糕上停住。


    这场表演还没有结束,夏延那家伙要是知道他连蛋糕都没陪他女朋友吃完,估计又要气得各种威胁他。


    盛亭深脸色冷冷,说:“知道了,车停着,你可以下班了。”


    严为明:“……啊?”


    “我等会自己开回去。”


    “这样……好的。”


    “夏延夏延,你吃好了吗?”


    电话刚放下,就听到季纾也清亮的声音传来。她已换了身睡袍,花蝴蝶般地从房间跑出来。


    盛亭深吃完了餐盘里剥好的所有虾,起身:“吃好了。”


    “那我们吃蛋糕,你快把蛋糕拿过来。”


    “恩。”


    因为就两个人吃,季纾也买的蛋糕不大,小小个的,很精致。


    她将蜡烛插上,点了火。


    “你许愿。”


    灯光昏暗,火星跳动,眼前人的脸仿佛渡上了一层柔光。


    盛亭深看着她,淡声道:“许愿又不会实现。”


    季纾也皱眉,把他的手合上:“心诚则灵嘛,快点。”


    他看了她半晌,配合低首。


    而后在空白片刻后,吹灭了蜡烛。


    季纾也拔掉蜡烛,切了一块蛋糕,伸手喂他。


    “啊,张嘴~”


    盛亭深一点都不爱吃甜食,但看着眼前的人笑容满面地哄着,鬼使神差地,含了一口。


    清甜的草莓香顿时在味蕾上蔓延,陌生,又缠绵。


    “我还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呢。”她放下蛋糕,把沙发边上的袋子拿过来,拆出里面的衬衫,“我看你常穿他们家的牌子,所以买了件衬衫,这件稍微偏正式一点,你有正式的场合都可以穿。”


    盛亭深依旧模仿着夏延:“好,谢谢。”


    “你觉得好看吗?”她拎着衬衫,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好像花蝴蝶要飞起来了。


    盛亭深盯着她,嘴角不自觉地轻扬了下:“是挺好看的。”


    “是吧~你喜欢就行。”季纾也坐回到他旁边,手里还摩挲着那件衬衫。


    盛亭深看她欲言又止的,问道:“是要我试穿一下?”


    “不是,衬衫晚点试也行,现在嘛……其实还有一件礼物想让你拆。”


    身旁的人脸颊突然就红了起来,透过白皙的肌肤,泛着粉粉的色泽。


    盛亭深不知道她要给夏延买多少件礼物,好整以暇。但发现她没有再起身去拿什么,而是把手轻轻搭在自己的睡袍上。


    盛亭深眉心跳了下,突然有种不对劲的预感。


    “你等等……”


    “不等了吧。”


    季纾也强忍着羞耻,抽开睡袍上的绑带,像拆开一件新的礼物。


    象牙白色的睡袍剥离肩头,因为布料太顺太滑了,瞬间落到脚边。那一刻,客厅昏暗的光线似乎都有了归处,聚集在她的身上。


    那是一件黑色的蕾丝裙,不是一般的黑色,而是夜深人静未被黎明浸染的、充满欲望的纯黑。


    蕾丝薄薄地笼罩着她雪白的肌肤,颈脖两个细线缠绕,落下胸前起伏的深谷。长腿洁白细腻,右大腿绕过了一个腿环,大胆而克制。腰侧则只用了绑带,仿佛轻轻一扯,这件礼物就会完完全全地落到自己的手心。


    幸运早就缩回了自己的窝,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盛亭深定定地看着她,没有再阻止,也来不及阻止。


    而她已经倾身过来,起伏的胸口白腻光洁,夜色中带着致命的诱引。


    “你觉得,这样好不好看?”她的手缠到了他的脖颈上,说话间呼吸就在他的耳侧,灼热,香甜。


    盛亭深太阳穴疯狂地跳动着,在她的手要从他的衣摆摸进去时,终于回过神似的,攥住了她的手腕。


    “啊……”手腕突然被狠狠地桎梏住,力度之大,让季纾也一点都不能动弹。


    “你干嘛,要,要玩强zhi吗?”季纾也脸颊红得不行,不过在这种事情上,她完全不介意跟夏延玩点不一样的,所以才会想穿这样的裙子挑逗他,期待他完全失控的样子。


    嘴角压着笑意,季纾也完全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劲,没被禁锢的腿直接翘到了盛亭深的大腿上,脚尖摩挲着他的西装裤,往上挪去。


    “啊!”


    突然,他扣住了她的大腿,将她整个人压在了沙发上。


    季纾也被迫曲着,惊愕地看着身上的人。他的眼眸很黑很沉,里面似乎簇了火,仿佛只要她再动一下,他就会把她烧得干干净净。


    也不知道怎么的,季纾也突然一阵心慌,莫名害怕起什么。


    “你弄痛我了……夏延?”


    然而,身上的人没有回答。


    只是压得更深了。


    季纾也屏着呼吸,心跳如鼓。


    这样的姿势,让她觉得极度的羞耻,也极度的暧昧。


    然而,却迟迟没有下一步了。


    就在季纾也觉得腿根都被压得发麻的时候,身上的力度骤然一松。


    压着她的人直接起身了,拿上沙发边上的外套,径直往门口走。


    季纾也错愕地站起来:“夏延!你去哪?”


    “突然想起来有点工作的事。”


    “什么?你等等!”季纾也立刻跑过去,“可是,你刚才也没说啊。而且今天是你生日,你怎么……”


    “把衣服穿上。”他丢下这句话,头都没回,直接开门出去了。


    季纾也呆呆地站在原地,懵了很久后,突然有一种“被嫌弃”的感觉从心底冒出来。


    她眼底不受控地蓄起眼泪,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用力地敲击着屏幕。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已经对我腻了?】


    第20章


    有男人能在女友穿了情趣Q内衣的情况下,什么都不做,直接起身离开房间的吗?!


    季纾也不敢相信夏延的反应,第一时间就觉得他对她的身体已经腻了。


    因为网上常说,在一起久了,男人对女人的兴趣就不如刚开始的时候……


    季纾也觉得很委屈,明明他们在一起也不算久,而且,这是她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啊,这都引不起他的性趣么?


    几分钟后,季纾也收到他的回复:【不是。抱歉,是有突发事件】


    季纾也伤心极了,眼泪掉了一箩筐,觉得今晚这场生日失败极了。


    后来止了哭后,她把衣服脱下来塞回自己的包里,气呼呼地离开了玫瑰园。


    回到自己住的小区时,程薇不在家。


    她最近交了一个新男朋友,晚上跟他出去玩了。季纾也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想今晚她本也该开心度过的。


    都怪夏延!


    冲进浴室卸妆洗澡后,季纾也窝进被窝里又是一顿怨念,气不过,发了一句给他:


    【什么工作,我才不信……你就是对我没兴趣了!】


    盛亭深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回到了九州华庭,偌大的空间里,他一个人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条消息。


    他在回程路上已经逼迫自己忘记,然而看到这个女人名字的瞬间,不久前的画面又涌进脑海,清晰得好像就在眼前。


    猝不及防的,难以言喻的勃动在他身上复苏。


    盛亭深攥紧了手里的手机,愤怒随着身体的Y望喷涌,他黑着脸,只恨那女人不知羞,用这种邪门歪道。


    她就那么想让夏延死心塌地吗?


    就那么想把自己当成礼物吗?


    就那么……欠c吗。


    身体躁动难抑,喉咙发紧。


    他骤然起身。


    淅淅沥沥——


    浴室水声响起。


    凉水从顶上浇下,很快让盛亭深完全湿透。刺骨的冷让人窒息,可始终浇不灭身体里那股汹涌的热。


    如同喷发的岩浆,蔓延到四肢百骸,滚烫到发痛。


    手往下。


    黑白交织的画面在眼前闪烁,凌乱的呼吸声很快隐藏在淅沥的水声里。


    又重又快,赤红的眼睛从清明到失焦……


    一直过了很久很久,水声才终于停息。  。


    日次,季纾也又顶着个黑眼圈去了酒店。


    到换衣间后,她狠狠上了遍遮瑕和粉底,这才隐藏住脸上一晚上没睡好的憔悴。


    中午,在宴会厅盯完搭景团队后,她在去往餐厅的路上遇到了盛亭深。


    可能是同一张脸的缘故,季纾也看到他也控制不住臭脸。但毕竟是老板呢!她只能在他经过的时候退到一边,微微低头,恭敬地目送人家过去。


    盛亭深也早就看到她了,她今天穿着酒店的深灰色制服,除了小腿,其他地方都严实地包裹在布料里。


    他们酒店的制服很正式,别人穿的都很正常,但是在她身上,他偏偏看出了几分挑逗。


    盛亭深寒了脸,再不看她,径直往前走去。


    “季小姐,中午好。”


    季纾也抬眸,看到跟在盛亭深后面的严为明跟她打了个招呼。


    季纾也面色一松:“严特助,中午好。”


    “要去餐厅?”


    “恩……约了客人,一起定一下酒会的甜品。”


    “喔好的,是去法餐厅吗?”


    “对。”


    严为明道:“同路。”


    可恶,盛亭深也去法餐厅。这个时间点,看来是去吃饭的。


    季纾也勉强笑笑,只好同严为明一起跟在了盛亭深后面。


    进法餐厅后,经理立刻招待老板去了。季纾也则自己去找甜品师,而后坐在靠边的某个位置上,等待何少辰过来。


    何少辰前两天已经确定要在他们酒店办他的珠宝展示会,展示会上的甜品他说要亲自来品尝,季纾也便定了今天约见。


    大约十多分钟后,何少辰来到了餐厅。


    “纾也。”


    “这里,何先生。”季纾也连忙迎上去。


    何少辰:“久等了。”


    “没有,您没迟到。”


    “可是我还是让你等了,让美女等是不礼貌的。”


    季纾也轻笑:“不会呢何先生,我现在让人把甜品给您上上来?”


    “可以啊……欸?亭深。”何少辰随意那么一瞥,在靠窗的位置上看到了盛亭深的身影。


    他走了过去:“这么巧啊,你今天在这吃饭?”


    盛亭深:“恩。”


    “我今天是来挑点心的,听说你们这家法式甜点做的特别好。”说着,何少辰俯身到他耳边说,“但我主要是为了来见纾也的,你的任务我没有忘。不过说实话,我越接触越觉得她这个人好特别哦,我还真有些喜欢上她了。”


    盛亭深动作一顿,看了他一眼。


    何少辰眉梢轻挑:“你就等着我把她从她男朋友那抢过来吧。”


    “……”


    何少辰拉了拉西装外套,风流倜傥地朝季纾也走去。


    他们就在盛亭深右侧方的位置,甜品师将甜品一一上来后,何少辰便一样尝一口,一边尝一边跟站在他边上的季纾也说话。


    离得远,盛亭深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能看到季纾也微微俯身,一直在笑,灿烂到刺眼。


    她跟谁都能这样笑?


    “盛总,餐后酒现在要为您上吗?”侍者过来询问。


    “不用了。”盛亭深起身。


    严为明看他起来,也连忙跟着起,盛亭深看他一眼,“你继续吃吧,我先回去。”


    “……是。”


    盛亭深一秒钟都不想多待,径直离开了。  。


    夏延回来的时候,天都要塌了。


    他立刻从盛氏开车回了玫瑰园,此时的餐客厅已经被家政阿姨处理干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然而盛亭深给他留下的话却让他心惊肉跳。


    【生日我去了,饭和蛋糕都吃了,但这是我能做到的所有,我认为我离开没什么问题。你应该也不希望我配合她做情侣间的其他事吧】


    结合微信里季纾也给他发的内容,夏延已经大致能明白发生了什么,立刻换了身衣服,跑去季纾也所在的小区。


    今天是季纾也调休日,她没有上班,一个人在出租屋里躺尸。


    开门看到夏延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要把门重新关上。然而夏延挡在那里,她的力量完全不能与他抗衡。


    “你听我解释,小也。”


    季纾也关不上门,干脆堵在门口不让进:“解释什么,解释你看到女朋友穿情Q内衣,跑得飞快吗。”


    夏延太阳穴剧烈跳动起来,他攥住了她的手腕:“你那天穿那个——”


    盛亭深并没有跟他说完整,他以为单单只是上/床的问题。


    所以……她穿着成那样,他看到了?


    一想到季纾也那般模样被除他以外的人看到,夏延就嫉妒得发狂!


    可偏偏,他什么也不能说!


    “对不起……”夏延也不管她的抗拒,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不是那样的……我绝对不是腻了。我不可能腻了你,这辈子都不可能!那天晚上真是突发的工作任务,我不能不去。”


    他抱得太紧了,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可这样的拥抱和解释也很容易让她心软,季纾也绷着脸,推搡他,“你放开。”


    “不放,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是我错了。”夏延又嫉妒又心痛,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直接告诉她,那天晚上根本就不是他,他才不会伤害她!


    可是……他不知道他的女友能不能接受这样的存在,她会觉得他是个怪物,还是会觉得他是个神经病呢?


    他不敢赌。


    他怕她一知道,就要远离他了。


    “小也,我没想到野外作业那边突然出问题……我也不想破坏那晚的氛围,真的对不起。”


    手机上的文字道歉到底比不上见到真人。


    季纾也看他这样着急的神色,不像说谎,气也消了大半,只是还是觉得很尴尬,气呼呼说:“你们公司也太过分了!你也太过分了!”


    “是,我知道。我真的很过分。你要我怎么做才能原谅?告诉我。”


    季纾也红了眼睛,不说话。


    夏延拉住她的手:“我们去你房间说,好不好?”


    “不要,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啊。”


    她这样嗔怪的语气反而能让夏延感觉到她消气了,心里石头落地,他反手关上门。


    “以后绝对不这样了,我保证。”


    “哼,少来……”季纾也瞪他,“你破坏了我们的第一个生日,你必须赔我!”


    “好,我赔你。”


    “那你给我做一顿饭,你给我买蛋糕,你给我生日礼物!”


    夏延立刻应下:“可以,没问题。”


    两人坐到沙发上,夏延又抱着她哄了好久,季纾也才勉强露出好脸色。


    夜幕降临,总算和好的两人开车出门吃饭。


    两人进了一家中餐厅,点了好多菜。


    这几天季纾也心情不好,吃得很少,今天躺家里更是一点都没吃,这会才感觉到饿了。


    上菜后,她快速吃了几口,胃里有了点实感后才放慢了速度,看向对面坐着的夏延,问道,“你说这道菜是我做的好吃,还是这家餐厅做的好吃。”


    夏延:“哪道?”


    季纾也微顿:“你说哪道啊,这里就一道菜我生日那天做过。”


    夏延筷子停住,缓缓垂眸看向一桌子的菜,心口咚咚直跳。


    “话梅排骨啊……你不会忘了有这道菜吧。”季纾也奇怪道。


    夏延眸光微闪,再抬眸时,眼里已经恢复冷静:“当然没忘,肯定是你做的更好吃了。”


    季纾也看着他,眉头轻皱:“你看起来忘记了,还说好吃……”


    “怎么敢。”夏延夹了块排骨给她,温声道,“我真这么觉得,外面的餐厅怎么跟你亲手做的比。”


    “哼,你就哄我吧。”  。


    月下餐吧工作日的夜晚不会有很多人,夏延跟季纾也在一起后,两人经常一起来这。


    但今晚夏延是一个人来的,蒋昀看到他,有些惊讶,“纾也呢?”


    夏延:“她明天上班,我先送她回去了。”


    “是吗,你们那么黏糊,你不去她家陪着?”


    夏延没说话,蒋昀意识到什么,道,“喝一杯?”


    “好。”


    蒋昀和夏延的相识,始于一场偶然。


    那是五年前的秋天了,那时他在吃夜宵的时候和一群喝多了的人起冲突,当时他就一个人,完全打不过那一群人,是一旁的夏延起身帮了他。


    后来他们全都进了派出所,那群人因为酒后闹事被拘留了,他和夏延是受害方,直接释放。


    这件事后,两人一见如故,很快成了朋友。


    蒋昀发现盛亭深的存在更是一次偶然,当时他和夏延正在“月下”喝酒聊天,突然间,夏延的神态语气都变了,变得非常陌生。


    他还以为他喝多了呢,刚想笑话他,却见他突然起身走了。


    那会他一脸懵地追了上去,夏延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只让他别碰他。


    后来他就怎么都联系不上夏延了,直到两个月后,他重新出现,告诉了他他的秘密。


    当时夏延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这件事,我想告诉你。


    “唯一的朋友”这几个字让蒋昀心口酸胀,以至于他后来知道他是双重人格后,也都秉持着“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好兄弟”的心态。


    后来越了解也越发现,这种事真的很无奈。


    一个身体里怎么会有两个完全独立的灵魂呢,虽然可以共存,但在很多事情上都无解,比如说……喜欢的人。


    “我之前就告诉过你,瞒着纾也是件很危险的事。”蒋昀说道。


    夏延:“我不想她跟我分手。”


    “怎么会呢,你看我不就接受了你这种情况。”


    “不一样,你是朋友,她是爱人。”


    蒋昀沉默片刻:“可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是,最近我跟盛亭深转变的时间很不稳定,他显然不太配合。”


    “那你打算怎么办?”


    “蒋昀,我没有办法。”夏延眸光暗了下来,“她是我这一生最好的礼物,我想多留她一会,能留多久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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