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那什么藏宝图
这些个来自于其他地方的鬼市, 并且似乎是自带某些使命的家伙,在江夏的面前没来得及说出任何一句话,就被他毫不犹豫地一剑斩了过去。
这幅态度, 自然是让那群自称是来自于南城的家伙很是不爽。
“你做什么?!我们带来了城主大人的意思, 是来——”其中一人明显还有不少话想说,甚至是想要就此告诫江夏。
他们的背后也是有着一位城主级别的大人物的, 不要以为你能对这里的山君做什么, 就能同样斩杀他们那边的城主。
招惹到这样的敌人,可绝对不是什么聪明的选择。
更何况,他们都派出了人来, 明显是不准备与江夏为敌。
一般来说, 这种情况下难道不应该选择你好我好大家好吗?
怎么会有人听到这话, 反而还毫不犹豫地动手呢?
难道就是为了那一条狗吗?
可他们分明都还没有对这狗动手,更是没有将其宰杀吃掉!
此人现在选择用这种原因来对待他们, 本身就足够可笑!
这么想着,不少鬼物看向江夏的表情就发生了些变化。
和那些认为江夏是纯粹找茬的南城鬼不同,在江城生活已经有一阵子了的本土鬼心中更是有些猜测, 他们觉得,江夏更大的可能是洁癖发作。
毕竟, 之前的时候,他们就了解过, 江夏似乎是一个脾气很是不错的领导者。
但,对方有一点绝对无法容忍。
那就是杀戮。
特别是没有任何因果纠葛的杀戮。
之前在中元节结束不久,对方就在整个鬼市里清剿了一圈。
一些手上沾染了不少杀戮的鬼魅被斩杀殆尽,当时鬼市的地板上,都沾染了厚厚的一层血迹。
这让不少的鬼又是馋,又是惧。
之后, 江夏更是定下了不少规定。
那些规矩和之前鬼市里的一些要求相差无几,但与当初只有普通鬼物遵守,鬼将却直接视若无睹的情况完全不同。
此刻,所有生活在江城的鬼,都必须要遵守那些规矩。
一旦不遵守,那就要接受惩罚。
而如果遵守的话,一些新鲜的牲畜家禽,甚至是活人鲜血都是可以得到的。
从这群家伙进来开始,就有不少鬼魅注意到了,这群来自于其他地方的家伙,身上带着浓郁的,几乎凝为实质的煞气。
那是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比之前只是偷偷摸摸吃点人的山君手下,还要明显无数倍的浓烈气息。
“我们是代表城主而来!这位鬼差,你就完全不在乎我们城主吗?!”
那足有十几只鬼的小队成员这么呐喊着,然而江夏对此全然不在乎,他的眼中甚至只有对于积分的渴望。
这种鬼杀了就杀了。
手下都是这种家伙,江夏几乎可以想象,他们的城主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既然如此,何必给对方什么好脸色?
大不了,等着对方打过来。
和这种存在为敌,江夏是半点都不介意的。
“你知道我们城主大人的身后站着什么人吗?你这般作为!届时不管是地府还是人族官方都不会放过你的!”
在杀死最后一鬼的时候,江夏听到了这么一声呐喊。
仿佛是在诅咒,又仿佛是在告诫他什么。
看着那些鬼物尽数被他斩杀,江夏的视线平静。
而此刻,江夏听到,那因为他的出现,而一时间变得安静到有些诡异的鬼市中,似乎多出了一个脚步声。
江夏微微侧头,正好看到了同样身着劲装走来的裴炎。
平日里看起来很是不苟言笑的队长轻轻颔首,江夏环视一圈周围,却看到了那些鬼物兴奋又激动的表情。他开口说了几句,算是给江城本地土著一些安抚,这才和裴炎一起走到了旁边的角落。
开口说了几句,算是给江城本地土著一些安抚,这才和裴炎一起走到了旁边的角落。
“你怎么过来了?”
“听说此地来了不少外来者,过来巡视一番。”这么说着,裴炎的视线落在了旁边江夏的身上。
少年人的身形依旧挺拔,俊秀的眉眼甚至看不出半点的情绪波动。
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对于江夏来说,什么都算不上。
裴炎的视线在江夏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就移开了。
同时,他的声音也在这一瞬间响起,“南城那边的事,你不用操心,他们没那么容易来到这里。”
辖区之间的往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他们这边也不会允许另外一个城市的鬼市管理者,来到这边。
此间大势,终归还是人族。
江夏点点头。
“至于其他,只能你自己小心些了,行动部的高层有人对你有些想法,在质疑你的功绩和人品,这些我帮你压下,但不确定是否会有人去试探或者拉拢你。”
“还有……”
说到这里的时候,裴炎的表情更担忧了些。
目前的情况来看,那刚才死掉的家伙所说并不是假话,有不少人因为江夏最近的出风头,而对他有些想法。
年轻人有这样的名望本该是好事,可问题是,江夏太年轻了些。
裴炎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继续庇护江夏。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江夏看向面前的裴炎,语气轻松。“某些家伙不会因为我留手,就减少对我的试探或窥伺。”
裴炎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看向江夏的表情中更多了一分担忧。
“特别行动部这边的琐碎事增多,但没有了添麻烦的乐园组织,再加上整个鬼市被你管辖得还算服帖,现如今我也算是清闲了许多。”
“你有事的话,可以直接找我!”
江夏看着裴炎和他说完这话,直接就匆忙向外走去,同时兜里的电话正在飞速震动的背影,也很是无奈。
就这还好意思说清闲了?
虽然没有那种需要对方战斗、没了对方就可能所有人一起死的情况
但这也不代表,这位队长就能够休假。
“还好,我还是个学生。”
看着裴炎离开的背影,江夏这么嘀咕着。
“我还以为你会更在乎,对方口中,那会针对你的上司,或者别的东西呢。”范无救这么说着。
“我很在乎啊。”江夏低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我甚至都不相信裴炎他们能够彻底的阻拦那群家伙,或许,那位所谓的城主会在几天之后,悄无声息的潜入,试图给我一个惊喜。”
范无救张了张嘴,很是无奈的摇头。
“那是肯定的。”
“嗯?你怎么知道?”
范无救的表情也很是阴沉,他摇摇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些什么,反倒看向江夏手里提着的那块布料。
“啊,你手上这是真君的披风?怎么弄到这东西的?”
听着这话,江夏这才反应过来,手上的这块破布,是那位大人物的披风碎片。
不过想想,似乎也很合理。
毕竟是对方的狗。
江夏把手里的红色布料在狗的面前摇晃了几下,哮天犬立刻兴奋的摇晃着尾巴,直接扑到了江夏的面前,把那块布料给咬到了嘴巴里。
还不等江夏开口说些什么,这狗就把布料给叼着满地乱跑了。
甚至江夏还能清楚的看到,那红色的布料上,被浸染开了一大片的水渍。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江夏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缓了好半天,江夏这才把自己刚才和戏班主聊天时说起的一些事,告诉了范无救。
听到江夏的话,范无救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唔,听你的意思,我觉得这狗似乎是在执行着某种使命。”
有关于哮天犬为何会留在这里的事情,江夏之前就和范无救讨论过很多次。
对方反复多次强调,这些传说中的人物究竟有多么厉害。
移山填海轻而易举,一人之力便可镇压山海,横渡虚空,甚至是将一颗星球就此改造都并不是不行。
法相天地可上抵三十三天,下至十八层地狱,作为其中佼佼者,清元妙道真君的强大更是超出了想象。
反正江夏觉得,自己就算是想破脑袋,都想象不到,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伟力。
自己借助水神的地利,倒反天罡的把对方的江水倒流,使得天象变化,他都觉得自己老牛了。
至于之后再升级,江夏也不敢去想把当初一刀斩了山君和恶蛟时的招式。
最多想象一下,自己复刻一下当初的钟馗出剑时的模样。
毕竟,那后来借助的力量,是更高层次,江夏就算想破自己的脑袋都难以想象的。
而即使是这个,也是之前钟馗给自己科普的,现如今人间所能够达到的四重大境界中的最后一个,练虚合道的层次。
“算了,不想那些距离我太遥远的事情。”江夏摇摇头,还是把注意力放回到了面前的狗子身上。
在狗子咬着那块沾满了它口水的布满地乱跑,甚至各种打滚玩闹之后,它又把布叼了回来。
江夏低头,看着那被叼过来的红布,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woc……这合理吗?”
江夏的视线落在了面前那被狗子带过来,铺开在地上的红布上。
旁边的范无救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毕竟,哪怕是他,也不知道此刻到底该说些什么才好。
地面上的那块红布上,此刻出现了道道蜿蜒的纹路。
即使是脑子不怎么灵光的人,此刻看着那纹路也能够猜到不少东西。
“这算是,藏宝图吧?”江夏这么说着。
旁边的范无救抬头微妙地看了江夏一会,才再次开口,“你能把这东西称之为藏宝图也是很有你的风格。”
这么说着,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算了,这些闲扯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东西确实不简单!
“有空你记得去一趟凤大家那边,道个谢。”
这位不仅收留了那明显脑子出问题了的哮天犬,还把这东西给他们留了下来。
不管对方是否看出来了这东西的价值,该道谢还是要道谢的。
看着地面上短暂出现了纹路的红布,江夏很自然的将其收好,牵着狗子往戏班那边走去,“走啦走啦,去和戏班主聊聊,感觉你这狗子秘密真不小啊!”
这么念叨着,江夏就听到了一声颇为高亢的声音。
很明显,是戏班的一些下了戏的人正在吊嗓子,唱着那婉转凄凉的戏腔。
江夏听不太懂这些,不过那韵调听起来很是让人着迷,就在江夏还想着,听他们唱完了再进去的时候,那戏班子里又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响。
还有一些什么东西倾倒,以及瓦罐碎裂的声音,仅仅只是这么听着,江夏就仿佛能够想象到有人在里面找茬。
听到这声音,江夏的眉头蹙起,当时他刚斩了几个外来者。
这戏班子里面居然还能出事!简直就是这群家伙没把他江夏放在眼里!
“看来其他地方的家伙,对我颇有不满啊!”
江夏的眼睛眯起,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了些。
对于这种外来者,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杀!
把所有敢伸手的家伙都杀了,那么,江城自然就安定了。
他可不想自己和裴炎那样,还要去忙碌琐碎。
第102章 虎头山的藏宝图
坐在教室里, 江夏的手里拿着一张被勾勒出来的纸张。
纸面上被刻画有不少的线路纹理,只可惜,光是这一道道线, 完全没办法让人看出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说好的藏宝图,真是让人遗憾啊。”江夏撑着脑袋, 这么说着。
同时他也忍不住的开始怀疑, 那些个所谓的寻宝猎人之类真的存在吗?
拿着一张看起来就乱七八糟的线条图,到底怎么才能让人找到最终目的地呢?
江夏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起码他是真的看不懂这种七扭八歪的线条到底是啥。
等高线吗?
“如果他出一本藏宝指南来解读这上面意义不明的线条,我可能还会稍微懂一点, 但现在, 我一点都不懂!”
也不知道是听到了江夏说的哪句话, 旁边抄作业的叶晨伸过脑袋来看着江夏手里的东西。
“江哥,你手里拿着的昌市地图看啥呢?最近你准备出门?”
江夏:?
捏着手里的纸愣了足足两秒, 江夏这才把手里的纸给举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这是什么?”
“这不是昌市的虎头山吗?怎么?不是?”叶晨疑惑的挠挠脸颊,犹豫了两秒, “看起来就是虎头山啊!我记得这边以前还有山君的传闻呢,据说庇护一方留下了不少的传闻!”
听着这话, 江夏的表情微微顿住,一时间很难让人看出来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不过当天下午, 叶晨就收获了和江夏一起的两天假期。
从班主任手里拿到假条的时候,他的表情还很是迷茫,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江哥!我这就直接请假出来了吗?不用再办什么手续?!”看着班主任直接送他们出校门的架势,叶晨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江夏看了他一眼,“不用管那些,你这次帮忙肯定是有好处的, 高低能解决你小子的就业问题。”
别的不提,要是叶晨以后没有什么目标的话,想要直接在特别行动部工作自然很是顺利。
起码当个文职,是没有任何毛病的。
至于其他,那就看天赋了。
“江哥,江哥!我前阵子刷了不少咒怨和僵尸先生之类的,你说电影里演的那些是真的还是假的?”
“有真有假,一部分起到科普作用,一部分艺术发挥,还有一部分处于想象。”
随意的和人闲扯了几句,江夏注意到,叶晨的表情明显很是兴奋。
“对了,对了!江哥!你这次准备干啥大事啊?!我最近瞧你一直在外面跑,似乎是在调查什么?现在是调查到了什么眉目吗?”
听着旁边的人一直在叽叽喳喳开口,江夏很是有些疲惫的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把对方之前看到过的那张纸递了过去,“是另外的事情,江城那边的麻烦暂时还没有眉目。”
江夏刚准备整理一下语言,好把目前的情况简单易懂的解释清楚。
结果就听到叶晨认真的劝告,“江哥,一般来说这种你平日里怎么找都找不到线索的事,都会在你离开的时候,出现一些端倪!”
“漫画里都是这么画的!而且还会有人看着你离开的背影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听着小伙伴那言之凿凿的话,江夏很是无奈的抬手按住额头。
“有裴炎在呢,除非这家伙也成为反派阵营的一员,不然江城绝对不可能出事。”
……
“这个虎头山我小时候很熟的!而且从咱们这去昌市也很方便,大巴车也就一个半小时,从大巴车的车站下来,再坐蹦蹦十几分钟就到。”
叶晨坐在大巴车上,手里拿着江夏的那张粗糙的地图这么分析着。
只不过江夏看着自己手绘出来的那张地图,又看了看自己从网上下载下来的地图,对比了好一会。
这才确定这两者之间如果抽象一点,只看那山的起伏弧度,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相似的。
可话又说回来了!
以江夏那几乎能够复制粘贴,并且过目不忘的本事,都对比了好一阵,叶晨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
听着江夏的疑问,叶晨反而比他还要惊讶。
“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而且我小时候就在虎头山的山脚下住,每天都是下河抓鱼,上山打枣,所以对这片地方记忆深刻吧。”这么说着,叶晨又看向江夏,“对了,对了,我爷爷家就在山脚下!你解决完事情了,去我家里玩吧!”
听着叶晨那兴致勃勃的声音,江夏敷衍的点点头。
反正,如果地点确实是那所谓的虎头山的话,那可能之后,那山都要直接炸了。
这么想着,江夏也在手机上给陈祖安发了个消息。
让行动部驻守昌市的人,安排一个来接他。
有特权就要好好的使用,同时把自己的行踪给通知过去,真的出了什么事也好协调。
至于那里面有什么,以及江夏是否要在之后,把这里的好处给共享出来,那还是要看之后。
江夏和裴炎他们相处的很是愉快,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之间毫无芥蒂。
他们并不能彼此将所有的东西都和盘托出。
从认识裴炎开始,江夏就从对方的口中反复听到一句话。
“每个人都有秘密,很多事情没必要非得知道,同样,你也不要太过信任他人,有些事,只有你自己知道才是最安全的。”
看着大巴车外的景色,江夏深吸一口气。
将自己的思绪重新地沉淀下去,视线时不时地在叶晨的身上转动,最后才缓慢地闭上了眼。
他现在最能够相信的就是橘猫。
其次是范无救。
这家伙都快要成为江夏的半个老师了,遇着了事情,江夏都习惯直接询问对方。
大巴车晃晃悠悠,并没有耗费多少功夫就到了地方。
刚一下车,江夏就看到了一人高举着手里的红色横幅,正在摇晃着。
看着那横幅,江夏的眼角更是忍不住地一抽。
“欢迎江夏副部长莅临检查!”
如果可以,江夏很想把自己的脸给直接遮上,假装没有看到对方。
毕竟,这大巴车上一起下来的不少人都看到了这横幅,甚至还忍不住地窃窃私语四处环视。
在江夏忍不住的抬手掩面时,旁边的叶晨眼巴巴地看向了江夏。
“好酷啊江——”
闭嘴吧你!
一把将人的嘴巴捂住,拖到一边,江夏很自然的带着人往外走了一段路,这才打电话拨给了这边的负责人。
结果江夏就看到了,那手里摇晃着横幅的家伙就这么接起了电话。
头疼。
又过了几分钟,江夏看到那人开车往这边赶来,车窗摇下,能够看到,那之前被他拿着的横幅也被他直接坐在了屁股底下。
这人的模样看起来很是普通,甚至发际线看起来很是不友好。
地方支援中央,再加上那脸上带着些褶皱的脸皮,让他笑起来的时候,看着很是有些油腻。
“嘿嘿,不好意思啊,不知道江部长你不喜欢这种形式主义!下次一定注意!”
江夏冰冷的视线直接扫过面前的人,让刚才还想继续攀谈几句的男人直接哑然。
虽说,他之前就有所预料,清楚对方或许不简单,但怎么都没有预料到,江夏这么不好招惹。
此人自称姓郑,在察觉到江夏很烦这些客套之后,他也干脆闭嘴,直接开始讲述他这边调查得知的一些情况。
“虎头山的传闻有很多,不过根据我们的筛查,可以确定,这里的山君,就是江城之前鬼市里的那位,他占据了不少的山间地头。”
“很多的地方,都留下了和对方相关的传闻。”
这么说着,老郑将自己手里的一个平板递给了江夏。
上面分门别类地装满了各种和老虎相关的故事。
传闻,这位山君也是性情温和的人,在多年前,战乱、饥荒之时,有人上山。
便有可能收获到一些足以让他们活命的东西。
江夏看着那记录上记载的,数百年前,有不少人于山林间祭祀之类的事情。
曾经的人们是真的对于那位庇护一方的山君很是敬仰。
一方真诚庇护,一方叩谢恩典。
在记载中,那描绘而出的生活似乎很是美好。
江夏看到,当初战乱最为激烈的时候,这虎头山甚至是他们最后的庇护所。
就在江夏还在看资料的时候,车辆已然行驶到了地方。
下了车,江夏仰头看了一眼前面的山头,根据资料上显示,在这虎头山上面,还有一座山君的庙宇。
江夏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的向上走去,跟着江夏的叶晨和老郑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这才跟了上去。
对于平日里不怎么锻炼的人来说,想爬这个山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旁边的缆车才是他们的首选。
不过,既然江夏都走上去了,他们当然是不可能选择坐缆车的。
江夏脚步不疾不徐,但等两人艰难的爬了一阵,再抬头看去的时候,就已经看不到江夏的背影了。
等江夏站到那平台上时,他看到那有些破旧的山君庙宇前,正有一位老妇人跪坐在那里。
对方双手合十,身边还放着个有些破旧的篮子,江夏看了一眼,那篮子里装着些看起来很是新鲜的瓜果。
看上面那新鲜的断口,江夏能够感觉到这些应该都是老妇人自己种的。
毕竟这虎头山下面正好坐落着一个村子,一些年纪比较大的老人,自然是在村子里侍弄些瓜果蔬菜。
“老人家你经常来这里吗?”江夏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那老妇人看起来年纪已经很大了,脸上的老人斑还有那松弛的皮肤,以及老人身上特有的衰老味道都让她看起来有些不好接触。
听到江夏的话,那老妇人有些迟钝地转过头来看着江夏,过了一会儿,这才笑了笑。
“是啊,现在的小年轻们,都不会敬仰这些神神鬼鬼咯。”
或许是因为江夏看起来很是温和,而且难得的愿意和他这个老人家搭话。
老妇人也很自然地看向了面前的山君庙宇,表情中带着些说不出的情绪。
“举头三尺有神明,很多东西,现在的年轻人们都不行,甚至还把这些东西当成是一种玩笑,但老婆子我呀,年轻的时候是真的见过,神君显灵嘞!”
在对方有些颠三倒四的讲述中,江夏得知了一个故事。
在大约七八十年前,老人还是个年幼的孩子时,她的父母想要将她直接卖掉,一个也就不过10岁大的孩子,就算想要反抗又能做些什么呢?
后来她跑到了山上,得到了山君的救助。
她那因为活不下去,想要把她卖给邻居家、再买邻居家孩子的父母,掉下了山崖。
而她则活了下来,即使是吃野菜树根,依旧活了下来。
那个时候,她不曾见过山君,只是听到了一声虎啸。
而之后,这片虎头山上不知为何植物的生长速度比其他地方总是快些,即使干旱,也能有不少的野菜蘑菇可以吃。
再之后,她嫁了人。
可所嫁的人并非良人,对方挥拳打她,还想要将她卖去给别家生孩子,走投无路之下她跑到了山君庙里。
当初,她只是想躲躲,看看之后能不能逃走。
“可那天,我的丈夫也死了。”
“还是坠崖身亡。”
老妇人这么说着,她缓缓起身,手里拿着一块很是干净的抹布轻轻擦拭着面前山君庙的供桌。
“那天我被男人追到,那人揪住我的头发就要往山君庙的神像上砸,我几乎痛到昏死过去,被鲜血糊住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了一双靴子。”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山君相助,但,这个庙救了我两次。”
第103章 勾魂到了江夏的面前
等叶晨他们上山时, 看到的就是莫名坐在山君庙前的台阶上,似乎正在思索着些什么的江夏。
“江哥?咋啦!”一屁股坐在了江夏旁边的座位上,叶晨好奇询问。
“没事, 这里我已经探查过了, 不存在什么奇怪的地方,你们俩在这歇一会, 我去附近瞧瞧。”
眼看江夏又一次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叶晨和老郑都很是一致的浮夸长大了嘴巴。
最后很是郁闷的闭上了嘴巴。
老郑也是一屁股坐在了叶晨旁边,脑袋左右摇晃着,完全没有看到江夏的踪影, 只是听到了远处似乎传来了一声犬吠。
“嘿!兄弟!”老郑一屁股坐在了叶晨旁边, 眼睛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听到这人的声音, 叶晨蔫蔫的看了对方一眼,表情没有半点兴致。
“咋?累着了?小兄弟, 你这体力不行啊!现在年轻还看不出来,以后你指不定就肾虚了!”
听着这愈发不着调的话,叶晨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
“咋!不敢招惹江哥, 你在这埋汰我是吧?!”
老郑尴尬的笑了笑,又忍不住的凑过去眼巴巴瞧着叶晨, “小兄弟!你知不知道,这位到底是过来做什么的?”
虽然老郑对自己平日里的一些行为还是有所了解的, 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可问题是他也清楚,自己没有做什么太好的事情,只能说,驻守在这里无功无过。
但对于有些领导来说,这就是一种失职。
特别是最近江城闹出来了不少的大动静,更是让他觉得没底。
虽然说, 上面的安排是让他招待好对方。
并配合对方调查。
但,作为一个老油子,他最怕的还是对方调查自己这边的摸鱼情况。
江夏并不知道后面的人在聊些什么,他缓慢地在山林间走着,面前的哮天犬正很是欢快的在山林间撒欢。
狗子玩得很是开心,四处跑动着。
江夏就这么跟在狗子的后面,缓慢走着。
可问题是,走了这么一遭,江夏发现,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狗真就在这里纯玩。
江夏也在时刻地观察周围,没有发现半点不对劲。
这里的所有一切,看起来都过分正常了些。
没有煞气,也没有多少鬼祟。
甚至整个山上只能感觉到一些草木清气,如果不是之前就知道了,这里是那山君的庙宇,江夏只怕都难以对号入座。
“人果然是复杂的存在啊。”
曾经善待他人的人物,会因为一些原因转而将屠刀转向。
坏人或也曾做过好事。
好人也不见得真如白纸一张。
江夏并不后悔自己杀死山君,毕竟对方当时的打算可不怎么正义。
在那样的情形下,多出一个摇摆不定的未知要素,就是自寻死路。
只是,有一点说不出的遗憾。
走回到了山君庙宇前面,江夏看着俩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家伙,直接招呼着他们下山。
江夏和老郑交代了两句,直接准备打发对方自己开车离开。
然而这位压根不准备走,死乞白赖的就想要赖着。
打发人继续去开车,江夏又和人询问了几句,从对方的口中得知这昌市一直都比较太平的事情之后,这才又像是深游天外一般。
透过后视镜,看到江夏那似乎心事重重的表情,老郑的心也很是七上八下。
就在老郑还在想着的时候,他突然看到,面前的村道上,正好有辆货车迎面驶来。
看到这场景,老郑的眉头下意识的就皱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探头从窗口看出去,一眼就看到了对面那也同样盯着他在看的一个司机。
对方的脸,不知道怎么的,有些眼熟。
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看了好一会,老郑刚准备开口招呼,他就听到后面叶晨发出的惊呼。
紧接着,原本正在减速行驶的车子猛的踩了急刹车。
差点就要直接出意外了。
就在他们这边车子七扭八歪的时候,旁边的车子更是加速,差点就要直接行驶得飞出去时,什么重物直接砸在了车窗上。
甚至车玻璃都被直接砸碎了。
而江夏此刻正站在车前盖上,脚踩着那被他直接踏碎了的车窗玻璃。
抬手,将司机和坐在副驾驶上的男人直接从车里给拖了出来。
“报警。”江夏的手拽着这两人,目光平静的对老郑嘱咐。“他们俩的手上都沾染了不下十条人命。”
听到这话,老郑的头皮一阵发麻。
自己前脚刚说,这里一切平静,后脚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一巴掌呼在自己的脸上,老郑连忙点头。
“诶诶,我这就通知人!”
目送着江夏和另外那个很是聒噪的大叔离开,叶晨很是纳闷的挠挠后脑勺。
还没等他想明白啥事情,后脑勺就被人直接一个大耳刮子扇了过来。
还不等叶晨发火,就对上了老人那喷火的双眼。
“你个臭小子!说!你咋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现在不是上学的时候吗?!你小子怎么回来的!”
一边问,老爷子的巴掌就不停歇的招呼上来。
叶晨抱着脑袋不停的各种躲避,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事给解释了下。
不过很多事不好直接讲出来,导致叶老爷子对叶晨那是满满的不信任。
他一把将叶晨给捞到了家里,“你小子最好没骗人!不然——”
就在叶老爷子还在絮絮叨叨的时候,叶晨的视线也落在了院子里。
这一看,他的表情瞬间僵住。
在乡下院子的偏房里,此刻正放置着一个黑漆漆的东西。
甚至,上面还雕刻着些让人看了就很是不舒服的花纹。
“爷爷!你怎么在家里放这个东西啊!”叶晨指着房间里的棺材,他这些日子已经见过不少的真鬼,此刻瞧见这个,虽然觉得不太舒服,但还不至于害怕。
听到孙子的话,叶老爷子看着那刚放下来,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棺材也有点挠头。
“最近这些寿材便宜,我就买了,这不是等以后……万一真的发生了些啥,我也能躺进去。”
老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些说不清的情绪。
有些落寞,也有些疲惫。
看着老人这幅模样,叶晨这才恍惚间反应了过来。
眼前的老人,年纪已经很大了。
只是对方种了好几块地,平日里看起来腰背挺直,似乎很是健朗,但对于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
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到来,真的说不好。
“没事的,爷爷,我以后会经常回来看你,反正距离也不远!而且我大学肯定会在江城上的!”
“嘿,你小子能考上大学我都要烧高香了!还挑挑拣拣的!”
两人这么说着,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只不过在进屋的时候,叶晨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棺材,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他原本还在琢磨自己到底忘记啥了,结果一扭头看到爷爷在收拾房间,连忙上前。
“爷爷!多收拾个房间出来,一会江哥带着人办完了事还来我们家睡觉的!”
等把那两人给收拾送到局子里关着后,江夏这才回来找叶晨。
跟在他身后的老郑看起来也蔫巴巴的,整个人很是垂头丧气。
毕竟江夏抓的那俩人,确实是被重点通缉的犯人。
在自己的地盘上弄出来了这样的事情,老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夏了。
叶老爷子很是热情的招待了江夏,旁边的老郑更是把负责客套的这事给应承了过去。
哄的老爷子那叫一个开心。
吃饱喝足的江夏也听着旁边叶晨的瞎扯,顺便翻看昌市发生的一些奇怪事情,准备安排下接下来是继续在虎头山附近晃悠,还是去别的地方。
这地图虽然画的就在虎头山附近,但江夏今天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任何的不对劲。
“诶,还是太想当然了。”江夏很是无奈的抬手撑着脑袋,原本他以为找到了地址就能按图索骥,结果来了这里之后还什么都没有发现。
就在江夏忍不住叹息的时候,旁边玻璃器皿摔落在地的声音响起。
江夏茫然抬头,紧接着就看到眼前的老人脸色迅速的灰败下去,那刚才还在和人说说笑笑的老人直接就这么跌倒在地。
“爷爷!”
看着那摔倒在地的老人,江夏从自己的沉思中回过神来,颇为惊愕地看着面前的老人。
毕竟从自己的眼光来看,完全没有感觉到眼前的这位老者有什么突发疾病,甚至第一眼看的时候,还觉得对方的身体挺好的。
老郑此刻看起来也郑重了许多,他迅速的蹲下身去,将老人的身体摆正,进行了一些紧急抢救。
同时从兜里掏出丹药来,直接就喂给了面前的老人,待那丹药入口之后,他的手在老人的胸腔上仔细感受了好一会,也没能感受出半点儿起伏。
他惊讶的抬起头来,回头看着江夏,又看了看旁边,那正焦急地打转的叶晨。
虽然他没能说出任何的话来,可就这反应,也能让人迅速的明白很多情况。
叶晨差点就准备,直接跪地给爷爷磕头了。
江夏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皱眉看着面前的老人,“死亡原因是什么?怎么会突然之间就这样?”
虽然江夏对于药理医学之类的,几乎没有任何的研究,但他也觉得眼前这情况很是不对头。
“呃,应该是多器官衰竭。”
“……”江夏沉默的和对方对视着,老郑这个时候也琢磨过味来了。
这种事要搁在平常的新闻上,他都得去调查一下看看对方有没有签什么器官捐献之类的协议。
现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且自己刚才还拍着老爷子的肩膀和对方小眯了两口酒,对方的身体状况,虽然他没有一个特别确切的了解,但起码不至于这么吃吃喝喝就直接在三息之间就没了性命。
“有人勾走了他的魂!”老郑斩钉截铁的说道。
第104章 阴阳路上的人
老实说, 在这结论说出口之前,江夏是真的不知道到底该嘲笑还是该生气。
毕竟有人在他的面前,勾走了别人的魂这种事, 实在有些说不出的可笑!
江夏没有半点犹豫的, 直接对着老郑安排了几句。
眼泪半落不落的叶晨也抽了抽鼻子,刚准备开始哭, 就被江夏塞了一堆事, 莫名其妙地忙碌了起来。
等他反应过来,回头去找江夏时,更是茫然不已。
“江哥?”就在他还迷茫着想要过去询问些什么的时候, 旁边的老郑抬手拽了他一把。
“别问!”老郑的声音压得极低, 几乎微不可查。“你想你爷爷回来, 那就闭嘴好好的做事!”
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黄纸香烛,叶晨又瘪了瘪嘴。
他都在给爷爷处理后事了, 还能怎么等爷爷回来啊。
老郑回头看了一眼江夏,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但还是开口安抚着眼前那悲伤的少年。
“你继续买些丧葬用品, 再打电话通知些村子里本家的老人来做些仪式,记住, 仪式不能断!不然勾走你爷爷魂魄的人一准能察觉出不对劲!”
“到时候那不讲理的混球把你爷爷的魂魄随便找个地方一塞,问题可就大发了!”
听到老郑的话, 那刚才还浑浑噩噩,没怎么从爷爷居然就这么死了的事情中反应过来的叶晨瞬间安心了不少。
老郑看着他那一悲一喜,看起来很是有些扭曲的表情,也忍不住的抽搐嘴角。
这模样,怎么看起来傻乎乎的。
无奈叹了口气,老郑又提醒了一句, “注意点你的表情,江夏可还没找到罪魁祸首呢!而且你们家这事之后,肯定要和行动部这边脱不开关系了,想好以后要和自己的父母怎么解释了吗?”
孩子的情绪最容易被把控,老郑就这么瞧着叶晨的笑容一下子收敛,整个人看起来又有些蔫巴巴的。
不过叶晨对于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是心底有数的。
虽然心中还有不少的复杂思绪,但此刻的叶晨还是按部就班的去找了村子里的一些老人,以及一些负责在乡下的红白宴席上吹吹打打的班子。
这些东西,叶晨不是太了解,但好在现在做事也方便,只需要一通电话出去很多事都能够解决。
就在叶晨叫来了不少人,自己也帮着爷爷换了件衣服,准备把爷爷放到他之前买的那个棺材里去的时候,
两个人都按住了他。
叶晨茫然看着自己肩膀上的手,先瞧了瞧旁边的老郑,又眼巴巴瞅着江夏,“江哥咋啦?”
“别用这个棺材,这棺材有问题。”这么说着,江夏直接对老郑抬抬下巴,“这个棺材是今天我们刚抓的那俩人运过来的,你去查查,有多少人买过这棺材,还有到底是什么人卖的。”
江夏几乎可以肯定,这叶老爷子之所以魂会被勾走,就和那棺材有关。
只不过这之中的一些缘由,江夏还不是太清楚。
看着江夏给老郑做了安排,叶晨忍不住的吸了吸鼻子,但还不等他抒发情绪,想和江夏再说些什么,叶晨就发现江夏已经去忙碌别的事情了。
只不过……
叶晨忍不住的歪歪脑袋,眼神中带着些清澈的迷茫。
“江哥咋还带着个耳机啊?”
手指按在耳机上,江夏的眼神中带着些漠然。
耳机那边范无救的声音更是带着些嘲讽,“这事可真有意思,我原本还以为你纯粹带着狗出门遛弯,顺便看看能不能撞大运捞到点东西。
结果,居然有人当着你的面勾走了他人的魂魄。
真有意思啊。”
听着那边范无救的一句句感慨,江夏没好气的回怼了回去。
“行了!看我的笑话有意思吗?不和你扯淡了,我准备下阴间,走一遭阴阳路把人给带回来。”
“虽然我不知道生死簿上面是怎么安排的,但我想,这老爷子的生卒年肯定不是刚才这样。”
对于江夏的话,对此很是有发言权的范无救认真的回答着。
这事,自然如此。
如果是正常死亡,由江夏引渡完全没问题。
可江夏刚才看到的,是对方看似再正常不过的死法。
有时候,过分干净,反而才是一种异常。
“不过那搞事的家伙,恐怕也没想到,居然有专业的人在他们面前。”
范无救忍不住的哈哈大笑着,这事闹的虽然很让人生气,但听起来还是很好笑的。
“虽然说,你现在走阴阳路也不至于危及到你的生命安全,所以随便玩!”
这么潇洒的说着,范无救迟疑了一会又开口。
“如果你之后还有时间的话,可以去鬼门关附近瞧瞧情况,不过这次你最好小心些,虽然我不愿意去想太多,但有些事你最好还是要有个防备。”
范无救的话在耳机里有些失真,江夏抬头看着远方,半晌长长叹息一声。
叶晨这边的事情处理的还算平稳,江夏的脑子里也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从范无救那里听来的一些事宜安排。
脑海中想着事情的安排,江夏很快就把旁边的叶晨叫来了。
“那边的家伙还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他了,所以你这边也必须要小心些,别表现出会被人看出端倪的样子。”
江夏叮嘱了两句,将叶老爷子之前买的那个棺材给抬到了房间更为隐蔽的角落。
这才自己翻身进去,躺在棺材里,并且将盖子丝滑地合上。
叶晨原本还想要继续问问江夏,到底要怎么做,结果就看到人直接钻棺材里了。
少年人张嘴,半天这才吐出一句,“可真有你的。”
虽说对于江夏他很是信任,但此刻的情况还是让少年人心中惴惴不安。
反复深呼吸,叶晨这才重新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走到了院子前面不远处搭起来的棚子里。
深绿泛黑的棚子里此刻摆满了桌椅条凳,有老人坐在旁边正吧嗒吧嗒的抽着烟,嘴里说着些让人听不懂的土话。
同时还咧嘴笑着,露出那黄黑色的牙齿,手里的烟杆敲击在桌边,规训着旁边的孩子。
“你这小娃娃,在这里跑什么跑?不知道会撞到人吗?对老叶一点都不尊重!”
“见着人了不知道叫人?真是没规矩!”
叶晨微微皱眉,心底还在想着江夏一会如果真的把自己爷爷给带回来了,那他该咋办。
又有些烦这种熊孩子。
视线在那两个约莫六七岁大的孩子身上扫过,叶晨的表情更难看了。
这个年纪,正是闹腾,狗都嫌的时候。
不过虽然他这么想着,视线还是在那两个脸蛋圆呼呼、表情怯怯的孩子脸上转过。
“你们是谁家的孩子?别在这站着,去找你们爸妈!”
这么说着,叶晨就准备把俩小孩给带走。
结果那两个看起来就是龙凤胎的孩子仰起头来看着他,“大哥哥,我们没有乱跑,我们在统计人数,我爸爸在烧大灶,让我们数数,然后告诉他带东西过来。”
听到这话,叶晨恍然,“你们是周奶奶家的孩子。”
这么说着,叶晨干脆带着俩孩子直接离开。
没让他们继续听那糟老头子说的‘你们是更喜欢爸爸,还是更喜欢妈妈’之类糟心的话。
刚把小孩从棚子里带出来,叶晨就看到了一个有些焦急走过来的老太太。
对方的头发花白,能看出来年纪已经很大了。
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子的老太太快步走来,“诶呦!岁岁和安安,你们俩到处乱跑什么?!”
“我们没有乱跑!”小姑娘糯糯的说着,“我和哥哥看奶奶和爸爸都好忙好忙,这才想要帮忙的!我们还能搬东西!”
挎着竹篮的老太太一把将还想要说些什么的小姑娘抱到了怀里,“我们家哪需要你这么个孩子搬东西,别捣乱!”
这么说着,老太太这才歉意的看着叶晨。
如果江夏还在,说不定能认出来,眼前这老太太就是之前他在山君庙前面见到的那个。
老太太很自然地把俩小孩拽到了自己的手里,又和叶晨说了几句话,这才去忙。
周老太的儿子是烧灶的,手艺很是不错,收费也合理。
这次既然江夏让叶晨把事情继续推行下去,叶晨自然是把各种所需都叫来了。
“就是不知道,为啥还要继续维持这情况,我还以为江哥会要我把爷爷的事情瞒好,等着他解决呢。”
“被人勾魂,这代表着什么你不知道?”老郑打了好几个电话回来,正好看到叶晨那副模样。
“啥啊?”
“说明,人家地下有人!”老郑的手掩在嘴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叶晨茫然,但还是点了点头。
总之,先按照江夏说的去做吧。
而此刻,按照范无救的指示,江夏已经通过那勾连阴阳的媒介下到阴间,他缓慢地睁开了眼。
此刻周遭尽是无边的黑暗,耳边能够听到如泣如诉的风声。
似女人的啜泣,似孩童的哀嚎,也仿若老人最后的呜咽。
混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夏仔细去听的时候,却又仿佛自己刚才听到的那一切不过是幻觉罢了。
“阴阳路啊。”江夏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手,有些兴奋期待,也有些莫名慌张。
这次出现的事情,能够让江夏确定一些东西,但也同样,有可能让他遭遇某种危险。
但有些事,是不得不去做的。
脚踩上那有些软塌塌的道路,江夏的视线在那周围蔓延的滚滚黑气上停留了一瞬,周围的尽是看起来沟沟坎坎的泥巴路。
这里是昏黄的天空,以及黑红色的泥地。
江夏的瞳孔下意识地缩紧,看到了周遭道路上那纠缠环绕着的无数气流。
这里,给人的感觉是荒凉而浩大。
不知道为什么,江夏总觉得,这里缺少了些什么东西。
虽然心底这么想着,不过这并不耽搁江夏继续向前走去。
天空中那昏黄的光影足够照亮前行的道路,而因着本就是从这棺材中将人魂魄勾走,自然在这里留下了些痕迹。
江夏的眼中,光晕流转。
点点青紫色的雷霆在他的瞳孔中闪过。
江夏抬手在眼角抚过,触碰到了些硬硬的东西。
少年人忍不住的叹息一声,“脸上都长了一小片的鳞片……还好平日里还能把这些异常给收束起来。”
不然江夏觉得,自己想要当个普通人怕是会难度爆表。
额头上的龙角凸起,都有点像是树枝会分叉一样,江夏摸索了一阵子自己现在的模样,这才稍微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
没有变得很离谱。
嘀咕了几句之后,江夏这才又继续向前走去。
走动间,能够隐约听到什么东西被踩踏之后发出的咯吱声。
江夏眉头微皱,身体一下子变得轻盈许多,下一瞬他整个人就像是一缕青烟,轻飘飘的掠过。
穿过那仿佛裂开的大地,视线在那其中蜿蜒流淌的河水中停留了一瞬,江夏脚下的动作也加快了许多。
老爷子的魂魄被带走有一段时间了,江夏可不希望自己因为差了一步,导致对方再也回不去,闹出这样的笑话。
毕竟,根据聊斋之类的故事,还有范无救偶尔讲起的一些八卦。
江夏很清楚,以前的时候,也出现过类似勾错魂魄的事情。
有些,是能够直接让对方回魂,只以为阴间一日游不过是自己的南柯一梦。
也有的直接预定未来的打工人身份,直接给编制。
还有的……则无法回归肉身。
摒弃了思绪中的纷杂想法,江夏的视线看向面前的道路,此刻,前面的道路开始变得平坦许多。
甚至都不再有那开裂的大地,以及潺潺流过的水流。
就在这个时候,江夏清楚地看到前面一道虚幻的影子,在对方身周还有不少被拉扯的,浑浑噩噩正在艰难行走的人形。
“磨蹭什么呢!快点!我还赶着要去交差呢,真是麻烦!”
“上面最近居然还在说什么不准乱来,不然会被人发现举报之类的,哈!谁敢举报我?!你们这群家伙的命算个屁啊。”
“不过,是蝼蚁罢了。”
这人的话语洋洋得意,声音听起来也有些莫名的耳熟。
不过江夏也不需要去弄懂,对方到底是谁,此刻听到这话,他手中的长剑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的直接飞射而出。
紧接着,江夏就看到,那用锁链牵扯着一大批人的那家伙惊恐的回头。
很熟悉。
江夏觉得自己似乎在特别行动部里见过对方。
哦,对了,之前质疑江夏的实力和功绩,但话还没说几句,就被其他人给打断了的跳梁小丑。
江夏这么想着,同时,他手中的力气逐渐加大,那长剑直接向着对方的脖颈而去。
虽然江夏自己不是个小气的人。
但这种家伙杀了,裴炎只怕还要对他说声谢谢呢!
“你这种家伙,死不足惜!”
江夏的唇角翘起一个弧度,对于眼前的江明智来说,更是恐怖异常。
而就在江夏手中的长剑几乎要直接斩了对方的刹那,江夏看到,一抹浅淡的金光笼罩了对方。
这金光阻挡下了江夏的那一剑。
同时,刚才因为江夏的突然出现,而吓得小腿发软的江明智此刻脸上也露出了张扬的笑容。
“你杀不了我。”
他刚这么说着,就看到江夏的脸上也露出了洋溢的笑容,同时,他身周雷霆闪烁,身后金红色的火焰烧灼。
手上的长剑更是不断的斩击而下,发出铿锵的金铁交鸣声。
第105章 被强行带走焚烧
视线在眼前的敌人身上扫过时, 江夏的眼神很是冰冷,就像是在看什么不可回收的垃圾一样。
而被他这么注视的江明智更是忍不住的咬牙切齿,毕竟于他而言, 江夏就是那个破坏了他计划的罪魁祸首。
不过此刻, 看着眼前的江夏一次又一次地斩击着自己的防御罩,
听着那让人牙酸的声音, 他既有些恐惧, 又有些愤恨。
江明智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狰狞,视线落在周围那些还被江夏保护了一番的魂灵身上,又愈发的厌恶。
那张本来还算是清秀的脸上此刻状似恶鬼。
“不就是杀了几个人吗?这次我们都没有去盯着那些该死的特殊命格的家伙!
只是几个不值一提的行将就木的老人, 这种老不死的, 本来活着就是在浪费空气!”
江明智这么说着, 脸上还带着那很是不满的表情。
再加上此刻江夏明显奈何不得他,他刚才被江夏逮个正着, 正腿软地坐在地上,扬起头来,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傲慢表情。
江夏的眼睛微微眯起, 视线和坐在地上的人对上了眼。
江明智没由来的打了个哆嗦,有些恐惧的移开了视线。
平日里, 他能够肆无忌惮的诉说着某人的虚伪,以及质疑对方的功绩。
但正是因为他之前一直盯着对方, 所以江明智反而是行动部内除裴炎外最了解江夏实力的人。
对方是怪物。
就算是从出生起就开始修行,也没办法拥有这种力量吧?!
江明智的出身极好,他的父母,家中长辈更是贵不可言。
从小,江明智就很清楚。
自己和其他人是不同的。
那些人不过是碌碌无为的庸俗之辈罢了,而自己的一根头发只怕是都要比他们的命还要更重。
学校里的所谓老师同学, 说到底也不过是玩具罢了。
所有的一切都该是顺着他的心意来的才是。
欺负同学,校园霸凌,虐杀那些会四处游荡的小动物,最后,再将那些血腥色情的手段,用到自己的同龄人身上。
那些家伙不敢反抗的。
就算反抗了,弄死就行了。
毕竟,人死了,就不会说话了。
而灵魂没了,也没人能够告状了。
江明智就这么,成长为了一个在他人看来,品学兼优乖巧懂事的成功人士。
当然,他的那点小爱好,似乎有些人总是很难接受。
不过没关系,他会隐藏好那些爱好。
反正,很多人的双眼,所能够看到的都是一身皮囊。
有些是那出色的外貌,也有些是家世背景,这些才是能够第一眼被看到的东西。
自从小时候做了坏事,被父母惩罚之后,江明智就学会了伪装。
甭管效果如何,起码不会让人第一眼看出,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蛋。
偶尔就算不小心说漏嘴了什么东西,也能以玩笑或者口不择言糊弄过去。
如果所有的人都能够安分地当个蠢货,无视他所说的一切就好了。
可偏偏,江城有个裴炎。
这家伙可真是让人讨厌啊。
实力强大又自以为是,甚至破坏了他的好几次行动。
如果不是乐园的家伙表示,此事是他们的杰作,那只怕江明智早就被对方给抓出来,甚至被审判了。
这种自命不凡的家伙,早就该死了!
当然,对于现在的江明智来说,比起那脾气糟糕,很是不好惹的裴炎,眼前的这人更让他讨厌。
江夏。
他念着对方的名字,看着那穿越了阴阳路、直直向着自己杀来的人。
江明智的心中升腾起了一股火焰。
那火焰几乎要就此将他燃烧。
不过很快的,他就感觉到,那一股沸腾的情绪似乎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就在这瞬间,他听到了一阵很是清脆的破裂声。
同时,他面前那金灿灿的防护罩也在这瞬间多出了好几道裂口。
这个防护罩要碎了。
江明智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同时,双眼中泄露出了再明显不过的惊恐。
该死,该死,怎么办?!
刚才还在脑海中想着,一会要如何折磨眼前这人的江明智,此刻脑子里只剩下恐惧。
一旦江夏将面前的这个防护罩给砸碎,那他会遭遇什么简直不用去想!
毕竟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洋洋得意的在嘲讽江夏。
甚至那嘲讽,还是打着故意激怒对方的目的去的!
然而,好消息,他确实激怒对方了。
坏消息,他激怒之后没办法制住对方!
江明智不安地用手撑着地面,向后移动着,想要离眼前的江夏更远一点。
然而此刻,江夏的攻击力度更大了些。
每一次都精准地攻击在相同的位置上,几乎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自己的这个防护罩就将碎裂。
而且,这个不久的将来几乎是以秒为倒数的!
就在他万念俱灰,甚至感觉到绝望之际,远处那灰暗的天空中在这一瞬多出了些炙热的火光。
在看到那火焰的瞬间,江明智的脸色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他带着那几乎不加掩饰,兴奋的笑容。
然而还不等他抬头,对着面前的江夏放什么狠话,他就看到了,江夏的唇角翘起一个更加明显的笑容。
同时手中的剑在这次击中防御罩的时候,发出了更加清脆的破碎声。
江明智慌乱地将自己手中的许多东西都一股脑地往外丢,只需要拖延一瞬,只需要拖延一瞬!他就能够被人救下!
这么在心中呐喊着,他眼睁睁地看着江夏不耐烦的将他丢出去的保命物件抓住,紧接着丝滑地揣进兜里。
“傻*,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在你这里浪费时间?我明显是在钓鱼啊。”
很明显,现在那来救这条笨鱼的家伙已经来了。
而现在,眼前这嘴边不干净的家伙,也可以直接去死了。
反正,杀了之后,直接粗暴把魂魄给塞起来带回去给范无救审问要更方便些。
……
手撑着下巴,看着那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还有耳边那很是嘈杂的唢呐声响。
叶晨忍不住地叹气,又有些焦躁地不停看着那棺材的位置。
“通知殡仪馆那边了,会安排人过来的。”老郑拿着手机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叶晨这幅表情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这边如果没有人开死亡证明,还有其他乱七八糟东西那是绝对会出事的。
不过有他在,走个紧急通道,不那么合规矩也没事。
也不会被人挑刺,或者是发现什么端倪。
老郑的视线忍不住的环视周围,想要找找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人。
在他把这边的事情上报上去之后,市里的陈祖安陈队直接给他提了不少的要求。
而且根据他们的猜测,这次,恐怕还会有犯罪分子的其他同伙出现。
毕竟,江夏的行程没怎么遮掩,如果有有心人想要调查的话,很容易就会发现问题了。
“你记得我之前交代你的话了吗?”
压低声音,老郑这么询问着。
叶晨点点头,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就看到老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对方连忙跑到远处安静的地方去接电话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叶晨听到了一人的招呼声。
“小晨啊,在这坐着呢。”一个稳重但又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叶晨迷茫的抬起头来顺着声音看过去。
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一个陌生中又带着一丝丝熟悉的脸。
面对这些过来吃席的七大姑八大姨,叶晨完全认不出谁是谁,他尴尬地笑了笑,刚准备低下头假装哭泣糊弄过去。
他就看到那人很是和善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紧接着就走过去,给爷爷上了一炷香。
“我是住在村东头的王叔,这么多年没回来了,是不是都把王叔给忘了啊!”
这王叔说话一套一套的,很快,叶晨也从自己那模糊的印象中找到了些眼前人的记忆。
对方似乎是街道办上的,平日里就负责村子里的一些大小事情。
此刻出现在这里,也对叶晨颇有照顾。
“对了,我听说你是和自己的朋友一起回来的,你家里出现了这样的事,你的朋友怎么没来帮忙?”
原本,叶晨还对于眼前这位来帮忙的王叔有些很好的印象,可他这话一出,叶晨的眼神就闪了闪,脸上也露出了一副无奈疲惫的表情。
“我的朋友啊,他确实是和我一起过来的,不过他有自己的事情,在爷爷出事之前,他就又去虎头山上忙活了。”
“听说,是对这里的山君庙感兴趣还是怎么的……我也不太懂。”
听着这话,王叔的眼神闪动了几下,脸上也露出了安抚的表情。
紧接着,王叔又和叶晨说了几句之后,就找了个借口离开。
老实说,如果不是在这么个有些巧合的地方,对方还偏偏提到了江夏。
那叶晨真的不会多想。
可在此时此刻,还偏偏在一堆安慰人的话语里,掺杂上了这么一句奇怪的问询。
就很难不让人想多了。
叶晨的视线中带着些说不出的不安情绪,之前老郑和他说的就是王叔吗?
这么想着,叶晨忍不住的去追寻对方的踪迹,然而也不知道王叔去做什么了,直接消失不见。
而此刻,在厨房旁边的柴火堆那边,王叔一把将那正准备去捡柴火的女人给拽了过去。
看到对方,刚才脸上还带着些慌乱的女人脸上立刻露出了妩媚的表情。
“你这冤家,怎么过来了?”
“我问你一些事。”王叔一把抓住了女人伸过来的手,脸上表情很是认真。
而就在两人一墙之隔的厨房里,在大锅灶面前忙活着的男人刚停下动作来喘一口气,旁边乖巧的小姑娘就端着一个水杯递了过去。
“爸爸喝水!”
烧灶弄的手有些脏的男人,连忙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
“安安,你一会就和奶奶出去,找个地方坐着,这里有我忙活就行。”
“不行,爸爸很累的,我和哥哥可以帮爸爸扇风递水!”小姑娘这么说着。
听着女孩那带着些奶气的声音,男人的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而这个时候,那身型有些佝偻的老人走了过来,轻轻的咳嗽着。
“你媳妇呢?她又去哪里偷懒了!你在这里忙活,她人却不见了!”
“妈,别这么说,她可能是累着了吧。”男人好脾气的这么说着,只是眼中带着些解不开的忧愁。
不过很快,儿子和女儿的声音就把他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他也很自然地转移了注意力。
“对了,妈,你知道这家是什么情况吗?怎么这么着急就要弄这些?”
一般来说,人死之后的各种事情都是有规矩的。
特别是农村。
那种吹吹打打的棚子甚至会维持个三天,但现在的人对这些仪式啥的都不怎么在乎,不少年轻人都是直接一个电话让火葬场的人来处理这一切。
而不是像叶家小子这样,什么东西都挤在一起,弄得不伦不类的。
“考虑那么多干嘛,反正你接了单子,就负责做饭就好!”这么说着,老太太把自己刚买来的豆腐放在了砧板上。
就在两人还在说着些事情的时候,外面像是有什么人争吵了起来。
声音嘈杂。
听着那声音,周老太很是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外面。
“怎么了?”
“哦,听说是有人非要把叶老爷子的遗体拉到殡仪馆去,说是现在的天气,必须要直接烧了,不能把棺材停在家里。”
听着这话,周老太也忍不住皱眉。
“这都是什么事啊!我瞧着叶家小子明显就是准备把仪式都在今天弄完,怎么在家里多停一晚上都不行啊!
现在都快十月了,哪有那么容易出事!我瞧这群家伙就是闲的!”
周老太的年纪也到这了,她平日里最怕的也就是这类事情。
是以她在家中也早早做好了安排,虽说现如今按照规矩,遗体都是需要火葬的。
但又没有规定他们不能先入殓,再火葬。
对于她们这些老人家来说,死后的脸面自然很是重要。
而此刻,她看着那要被人强行拉走的棺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周老太下意识地上前了几步,准备去和那些人理论一番。
如果不去管的话,她不知道等她死了,自己会不会也被人以同样的理由直接带走。
人才刚死,前后也不过几个小时,现在到了将近10月份,哪里需要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带走去烧了!
周老太气愤地上前准备和人理论,然而还不等她开口说些什么。
她就注意到了,那刚才出去不知道去哪儿躲懒的儿媳,此刻正被人,强行往嘴里面塞什么东西。
就在她正疑惑着的时候,周老太看到儿媳的脸,也在这一瞬间转向了她,而此刻对方的脸色青紫,完全不似活人!
第106章 任何人都可能死于话多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绝大部分的人都不清楚。
哪怕是见到了事情全过程的叶晨,此刻都满脸的茫然。
看着面前那哀嚎的,惨叫的人影, 叶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温热的鲜血流淌而下。
也就在这瞬间, 一声尖锐的,凄厉的叫喊声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妈!带着孩子们走!”男人的手上还拿着大锅铲, 一把抱住了那此刻身体已经膨胀数倍, 看起来就很是不寻常的怪物。
对方那原本还算白皙细腻的皮子,此刻变成了青灰色,同时, 那原本不过一米六的身形, 现在只怕有个三米左右。
叶晨记得, 在一分钟前,对方还是一位笑得很漂亮的大姐姐。
虽然眉眼和打扮都不是太精致, 但却带着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他记得,对方是那位正在做饭的大哥的妻子。
即使只是惊鸿一瞥,他也记得, 这俩人一起在灶火旁边说着什么时的笑脸。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男人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他似乎还在含糊着,哽咽着呼唤着某个名字。
但或许是因为对方的喉咙里被灌进了什么东西, 此刻他根本没办法把话清楚的表达出来。
对方的身体被撕裂,腥甜的液体溅了很远。
而周围那些原本还因为女人的变化有些不明所以的人,在看到这场景的时候瞬间就尖叫了起来。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叶晨看到,那正将自己的丈夫开膛破肚的女人脸上带着些说不出的诡异笑容,她的视线对上了自己!
在脑海中出现这样印象的刹那, 叶晨就感觉到呼吸一滞,一股子劲风直冲自己而来。
叶晨的脑子里想着要赶紧逃跑,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他只感觉身上仿佛被什么厚重的东西裹挟着一样,难以动作!
“woc!江哥救命啊!”
叶晨惊慌不已,然而此刻,江夏还在棺材里,又或者说是还在阴阳路上。
又哪里能够帮助此刻正在面临危机的叶晨呢?
体态畸形的怪物注视着叶晨,她的嘴巴张开,嘴角直接裂到了耳根。
嘴巴里还残留着没有嚼食下去的血肉碎屑,锋锐如同鲨鱼的牙齿在夜色中闪烁着惨白的光。
看着这一幕,叶晨一口气喘不上来,差点就要直接昏厥过去了。
好在,那畸形的怪物即将近身之际,几枚符箓从叶晨的兜里飘飞出来。
在空中闪烁着刺目的光泽。
同时,叶晨的耳边听到了和那吵闹喧嚣的人群不同的声音,“快点躲开啊!”
变得有些迟钝的脑子终于给出了反馈,叶晨也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的向着旁边倾倒。
紧接着,他又伸手往自己的兜里掏了半天。
这才抓出了好几个被叠成三角形的黄符。
这些都是之前来的路上,在大巴车上,自己缠着江夏,让对方给自己叠的。
毕竟,那些之前从行动部那边弄到的黄符他揣兜里,或者放在包里,他都要担心会不会不小心把东西给弄坏了。
毕竟是保命的玩意!
他之前都想好了,等之后再看看情况,把这些符箓都稍微隐藏一下,往家里到处都塞一塞。
叶晨还专门找江夏询问过,他是怎么和家里人解释一些事情的。
可惜,在询问之后,叶晨悲哀地发现,自己压根没办法和江夏比较。
两人之间的差距,简直大得离谱!
别的不提,他觉得,光是自己的父母见过的世面,都没有江夏家里的多。
“真是愁人啊,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些漫画作品里,拯救世界的主角会偷偷摸摸的去做事了。”
因为很多事真的没法解释,很难解释!
叶晨记得,当时帮着他把那些符箓折成了奇怪的小三角形状的江夏,表情平淡。
“不用考虑太多,做好你该做的事情,至于其他的麻烦,可以交给特别行动部的人去做处理。”
“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活下去。”
那个时候,叶晨对此事还没太多概念。
毕竟,活下去这种事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这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而非那需要让江夏专门提醒的事。
可,事实似乎和他原本所想的有很大的差距。
他发现,在这个过分精彩的世界里活下去,似乎真的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
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叶晨再次在心中这么想着,同时,他忍不住在心底告诫自己。
以后,一定要死皮赖脸的跟着江夏。
就算江夏有事情要忙碌,那他也可以让对方给自己画个圈,蹲在里面!
瞧瞧,像今天这样!
他之前还觉得自己能解决一切的,可事实呢!
但凡他今天的运气差了那么一丁点,他就要被面前那东西给直接啃了!
心中不住呐喊,叶晨在地上打了个转,急忙又加快速度向前跑去。
当他抬头向前跑的时候,隐约还能听到,后面传来的嘶吼声。
同时还有孩童的哭泣声。
在听到这声音的刹那,叶晨下意识的回头,同时他的脑海中也出现了极其糟糕的想法。
他还记得,那之前带着双胞胎的周老太似乎和对方是一家子的。
对老人和孩子,他能不管不顾,直接逃跑吗?
叶晨的手又按了按自己兜里的符箓,看了眼那刚才被符箓所伤的怪物,这家伙此刻正一副暴躁的模样。
叶晨看了眼那之前被他手中的符箓烧灼出来的痕迹,几乎已经痊愈,心中更是哇凉。
毕竟,自己除了让这些符箓自己被触发反击以外,啥也不会。
想到这里,叶晨更悲伤了。
“或许,我以后也要稍微学学类似的东西?”
他起码要会使用手中的武器!
这么想着,叶晨也直接向着后面发出尖叫的地方跑了过去。
毕竟,他手里的符箓那是被动触发的,如果自己不遭遇危险,想要解决麻烦,那都是天方夜谭。
而此刻,就在他不远处的那间厨房里。
周老太护着自己手里的两个孩子,眼睛也是瞪得溜圆。
即使她年轻时,曾经遭遇过不少事,但也不代表她在面对这样的事情时,也能够无动于衷。
好在她儿子刚才的提醒,还是让她稍微反应过来了一些。
从恐惧中回过神来,直接一把将还在地上哭喊着的孩子给抱起来,转头就跑。
但老人的脚力哪里比得过那直接四脚着地,直接奔跑起来的怪物。
如果不是刚才那怪物似乎觉得叶晨更美味一些,去追赶对方,给了老人一点逃跑的时间,只怕事情会向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可即使如此,老人也能够听到那来自于身后的恐怖声音。
仿佛是什么怪物的粗重喘息。
还有什么东西咯吱作响的咀嚼声。
老人清楚,那是什么声音。
但也正是因此,她才要紧紧抓着那忍不住啜泣的孩子,让他们不要回头。
不要去看后面那可悲的场景。
周围其他人的哭喊嚎叫声嘈杂,她已经能够感觉到,身后那东西的吐息声。
喉咙猛地一疼,似乎被什么东西啃咬住,老人的手也不自觉一松,她看着面前的孩子,还想要说些什么。
可此刻,她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感觉自己的记忆在这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多年以前,她还是个孩子,她还是个少年人的时候。
那时的日子很苦,她每日都不敢沉沉睡去,就怕再也醒不过来。
可或许是某种信念的支撑,让她坚持了下来,而且每次遭遇到了生死危机的时候,她都很是好运。
真的,是好运吗?
“是啊,我是被山君所庇护的人呢。”周老太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也就在这一瞬间,追赶过去试图做些什么的叶晨听到了一声虎啸。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正欲咬断周老太脖颈的怪物,似乎被什么更加恐怖的东西所震慑。
那原本在不断咆哮嘶吼的怪物,此刻居然反而被一个纯白的虚影所啃咬,几乎刹那,就被撕成了碎屑。
见着这一幕,叶晨的嘴巴张开,半天都没办法合拢。
不过他的反应也不慢,几乎是在就要摔倒在地的瞬间冲了上去。
一把将对方以及对方怀里抱着的两个孩子都给抱在了怀里。
还不等他稍微的松一口气,叶晨就听到了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
同时,有一个人被直接像是丢破烂一样的丢了过来。
叶晨惊讶的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摔倒在地上,此刻正在呕血的老郑。
再一抬头,就看到了表情漠然,正在活动着手腕的王叔。
“真是让人不爽啊,差点就要被你们这些垃圾给糊弄过去了。”王叔脸上那原本的和蔼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于生命的漠然。
他冰冷的注视着面前的人,半晌,冷笑出声。
“你该不会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吧?真的把我们这些人当成傻子在糊弄?”
看着面前那表情有些莫名恐怖的王叔,叶晨又看了眼那此刻正在不断咳血的老郑。
手中攥紧的符箓此刻甚至有些被他手心的汗水浸湿,如果说之前是心中还有那么一点底气,那现在就是彻底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很想说些什么,就像是平日里表现的那样,只需要开口插科打诨就好。
死脑子,快想想啊!
只要自己能多拖延一分钟,江夏回来救他的时间就可能更多一点!
“别白费力气了。”王叔注视着那脸上带着些稚气的少年人,“江夏注定回不来了。”
这么说着,他的唇角又忍不住的翘起了一个弧度。
“哦,对了,你猜我是怎么知道你们是在演戏的?最开始我是没有发现的,不过……可惜,你把事情上报了上去,那江城的人做了安排和报告。
此刻,江城那边正有一群人正在赶过来呢!大概——再过半个小时就会到了呢!”
不过,他根本不会给眼前的这群家伙这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是了。
欣赏着老郑那不可置信的表情,又看了眼叶晨那茫然的模样。
王叔脸上的得意几乎是不加掩饰的。
他哈哈笑着,手中拿出了一面小旗子。
上面似乎有正在狰狞咆哮的虚影,正在挣扎着想要从中解脱。
“让我想想,该怎么做呢?让你变成怪物,把你怀里的老太婆和俩小孩吃掉怎么样?”王叔的表情恶劣,伸手将面前那正在咆哮的虚影抓住,揉成一团。
就要直接往叶晨的嘴巴里塞去。
刚才那女人是怎么变成怪物的,叶晨还记忆犹新。
此刻瞧着面前这人作势要让他也变成那样的存在,叶晨自然不愿,他直接抬手就要将手中被折叠过的符箓全都丢出去。
那些黄符在空中和王叔接触,也的确是起到了些效果,发出了耀眼的光泽,同时,各种防御,或者是攻击性的符箓也都很是让人眼花缭乱。
但这些,对付一般的厉鬼可能还有些效果,再不济也还能保护当事人。
可王叔明显不是什么一般人。
而且他几乎没有废什么功夫,就将叶晨丢出来的符箓全部都给破坏了。
“就这?”
王叔很是自然的拍了拍手,就像是扫去灰尘一样,将那些攻击和防御统统化解。
紧接着,一把捏住了叶晨的下巴。
“我不喜欢意外,虽然看你们这些蝼蚁无能狂怒的样子很有趣,但为了避免意外,你们还是赶紧去死吧!”
就在他这话落下的刹那,王叔和叶晨都清楚的听到了,一声带着些说不清嘲讽的笑。
那笑声很轻。
不过几乎是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叶晨就支棱起来了。
“江哥!你是我的神!救救救救!”
叶晨发出了一连串的声音,让江夏也加快了脚步。
他从房间的阴影中走出,少年人那温和的眉眼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王叔看到江夏的出现,也是骇然失神,“你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江夏笑弯了眼角,“虽然很想和你聊聊,但很抱歉,我赶时间,你还是先去死一死的好!”
就在江夏的声音落下的刹那,一声犬吠直接传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就从江夏的身上穿过,径直扑向了面前的王叔。
眼前的这个江夏,居然是假的,只是一个泡影!
第107章 永世不得超生
看着狗子直接在他的面前跳起了大神, 甚至那汪汪的声音都变得极具韵律。
叶晨坐在地上,过了半晌,这才稍微回过神来。
旁边咳血的老郑也坐直了身子, 吐出一口血水, 虚弱地看着面前的江夏幻影。
“你还在下面忙着吗?”
这么询问着,老郑看向江夏的表情中也带着些难言的羡慕。
一般来说, 修炼进入第二阶段炼气化神之后, 就可以分出一道神念。
可惜,理论和现实的差距总是让人很难接受。
绝大部分的人,精神力压根就没有这么强。
所以, 这种操作, 说到底, 只存在于理论之中。
当然,天才这种存在是另算的。
还得是那种偏科型, 在精神力方面一骑绝尘的天才。
“您这样制造出分神来,还是很危险的。
毕竟这个说到底是您的精神力,一旦被摧毁, 容易造成永久的损失!这对您来说那就是战斗力的缺失啊!”
老郑这么说着,艰难的想要站起来, 手中也拿出了一枚刻印着诸多阵法符文的匕首。
“请放心,我已经通知了上面, 不出半小时江城那边就会派人过来了!”
老郑这么说着,江夏的虚影也点了点头。
“挺好,接下来你们注意一下周围的情况,暂时不确定是否只有这一个家伙出现,还是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
这么说着,江夏的眉头微皱, 表情似乎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怎么了?”
“没事,我被五路猖兵给追上了,接下来没事不要叫我。”江夏这么说着,他的那飘忽的身影闪烁了下,似乎就要就此消散。
当然,这并不是真正的消散,只是暂时隐匿起来。
毕竟,江夏的这道精神力是被真的分割出来了,除非等江夏回来,将这道分身收回。
不然这个分身会一直存在,拥有与他本人全盛时期一击相近的实力。
但一旦攻击了,那这份精神力所构筑的身躯就会就此崩解。
这会对江夏造成一定的削弱和损伤。
特别是,如果此刻,江夏正在战斗中的话,更容易因为一点失误而导致自身出现难以预料的问题。
这种战斗时的失误,只需要一丁点,就有可能让江夏出现不可预料的结果。
特别是,刚才江夏说自己正在被五路猖兵追赶。
五猖兵马分为天猖和地猖,天猖由二郎神、赵公明统率,属雷部,乃为骁勇善战的一类。
而地猖也丝毫不差,按五方分五路,驱邪收妖、巡查阴阳。
饶是江夏自身不简单,遇到这样的存在,也不是能简单应对的。
老郑很是担心,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
他让江夏务必小心。
就在他这么说着的时候,老郑和江夏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叶晨此刻的注意力还在狗子的身上,他看到一只狗不知道从哪里捞出来了好几个旗杆,甚至嘴巴里还叼着一把大刀,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狗成精了!卧槽!”
看着这场面,叶晨下意识地就准备和江夏说些什么,结果一转头,他就看到,刚才那趴在地上,正在咳血的老郑此刻正表情狰狞地哈哈大笑着。
同时,老郑将手中散发着金色光辉的匕首直接刺入江夏的胸膛。
看着这场面,叶晨的嘴巴几乎都要合不拢了。
他的心中刚升起了‘woc!这浓眉大眼的老郑居然也是个反派?!’的念头,这念头还没维持多久,他就看到江夏的虚影处出现了一簇簇的漆黑发丝。
那浓密的黑色长发几乎形成了黑色的海洋,将叶晨笼罩。
他看到,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取代了江夏之前所站的位置,他身后的黑色长发在空中飘卷,轻易的将老郑刚才想要刺入江夏胸膛的刀子圈在了头发里。
一声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灼过后的声音传来,叶晨看到,那将匕首缠绕住的黑发似乎被什么东西所裹挟缠绕。
紧接着,那片头发就像是被烧灼了一般,就此化作飞灰。
不过那面色苍白的少年人对此并不在意,就在头发被烧灼的下一瞬,更多的黑发簇拥缠绕了上去。
同时无边的黑发缠绕而上,将那还准备逃跑的老郑直接束缚住。
戚许的脸上带着满满的不爽和无奈,视线落在那还躺倒在地上的叶晨时,又发出了一声很大的冷哼。
“兄弟,傲娇退环境了!你哼什么哼!”叶晨瞧着对方的模样,很是无奈的叹息。
就在他还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一道劲风吹拂而来。
视线移动,就看到了那突然之间突脸的家伙。
戚许的脸色很白,就像是白纸一样。
那毫无血色,但却像是美玉一般的色泽只是这么看着,就给人一种鬼魅艳丽的感觉。
那双眼睛,被无边的黑色所充斥。
漆黑的眼眸就像是看不到底的深潭。
“呃,那什么,你的眼睛里咋还有黑雾翻卷啊,这看起来好酷,能教教我吗?”
刚准备突脸吓唬面前人的戚许表情都很是微妙,他觉得,眼前这人的脑子似乎有点问题。
不然怎么会问这种乱七八糟的问题?
当然,也有可能是和江夏混久了,导致狗胆包天。
戚许会吓唬人,但不至于因为这点事而对叶晨做点什么。
他抬手,将一枚圆润的珠子塞到了叶晨的手中。
一言不发的就此消失不见。
手里拿着珠子,叶晨的表情也很懵。
不过等看到那珠子上面,浮现了江夏的脸时,叶晨这才恍惚间反应了过来。
“哦哦!懂!这就相当于江夏的一根毛!”
“你要是不会说话的话就把嘴闭上吧!”江夏虚影很是无奈的叹息一声,又看了眼周围的场景,“你自己小心一点,这边的事……应该差不多结束了。”
就在江夏的声音落下的时候,那边的狗子也结束了战斗,兴致勃勃的冲到了叶晨旁边。
毕竟叶晨平日里也带着狗出去遛弯,好歹还是留下了些气味的。
很是丝滑的揉着狗头,叶晨还想要再问点别的事,然而这个时候,江夏也没了踪影。
“狗子啊狗子,你说江哥在干啥呢?诶?你身上咋这么多的泥巴啊,你刚才去山上刨坑了吗?”
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着,叶晨又忍不住的拨通陈祖安的电话。
他一个人待着,就算还有一只似乎很能打的狗,他也怕啊!
“也不知道,江哥啥时候才能回来。”
少年人嘀嘀咕咕,心中很是慌乱不安。
而此刻,江夏站在地府的阴阳路上,周围倒地不起的猖兵几乎能够堆砌成小山。
江夏的手按在一个明显是将军的家伙脑袋上,“说说吧?你们为什么要对付我?”
鬼将的双眼中闪着怨毒的黑气,他愤恨地看着江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必试图从某口中套话!”
江夏注视着这位气势不凡的鬼将,再次开口,“是因为我杀了这家伙?但他掠夺生人魂魄,双手染满鲜血,这种忤逆了生死簿规则的家伙,难道不该是你们这些鬼差抓捕之人么?”
“……”鬼将的唇角紧抿,但依旧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
他只是这么注视着面前的江夏,表情中带着视死如归的平静。
江夏和对方对视着,半晌这才败下阵来。
“好吧,你不说的话我就去问别人好了,今天鬼门关是谁执勤?牛头还是马面?”
“今日是马面大人。”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鬼将并没有要隐瞒的打算。
江夏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被他打倒在地的猖兵,虽然都一个个受伤不轻,但江夏都没有下死手。
江夏没怎么犹豫的,一把拽起了面前的鬼将,从兜里掏出来了好几张符箓。
将眼前被打趴的猖兵、江明智,还有那些受害者全都收了起来。
抬脚,向着不远处走去。
江夏的脚步极快,而那本就受了重伤,被他拽着的鬼将此刻感觉也很是不好受。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什么新型的折磨鬼的方式。
就在他感觉到江夏终于停下来,刚准备喘一口气的时候,就听到了江夏颇为爽朗的声音。
“马哥!好久不见!我给你带了不少好东西哦!上次你说要代购的,我都买啦!”江夏这么说着,一把将自己兜里的另外一张符箓给拿了出来。
听到这声音,鬼将的表情明显疑惑。
而马面的大嗓门更加的惹人注意,“诶呦!老弟真够意思!谢谢啦!”
听到马面这颇为熟稔的话语,那鬼将的表情很是有些古怪。
犹豫再三鬼将这才试探开口,“你……你们认识?”
在鬼将的眼中,江夏毫无疑问是个来地府捣乱的混蛋。
可如果对方认识看大门的马面,那事情又该怎么计较呢?
对方也是地府中人吗?
不!不可能!回想起江夏刚才杀死的人,鬼将心中的猜测又瞬间被他所收敛。
事情绝对不可能和他所猜测的那样。
但看着江夏那自然含笑且与马面十分熟悉的模样,他心中又生出了更多的疑惑。
然而他还想要再问个清楚,江夏却完全没有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对了,你这是?”马面拿到了自己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看向江夏的表情也越发温和。
此刻见江夏提着个人,也自然好奇。
“刚才路上遇到了,和我切磋了一下。”江夏简单的解释了一句,马面也没再多问,只是了然的点头表示自己了解。
“对了,马哥,我这边还有一件事想麻烦你,我能不能去见见他们两个?”闲聊了一阵,江夏这才有些犹豫的开口。
马面的脸上也带着些复杂的表情,他犹豫的看着江夏,“呃,倒也不是不行,你进去之后小心些,别乱跑,记得一个时辰之内出来,我给你留门。”
这么说着,马面又给江夏塞了一张单子,明显是他想要的新的代购产物。
他把东西塞给江夏,之后又给江夏指了路。
那地方距离鬼门关还比较远,马面又叮嘱了一句让江夏注意时间,这就催促着他快些离开。
江夏也不含糊,点头就向里面走去。
他的脚步匆忙,心中的许多纷杂想法更是汇聚在脑海中。
很快的,江夏就看到了一片嶙峋的山谷,其中彼岸花盛开妖娆。
不等江夏观察其中的景象,他就听到了一声厉喝。
“谁人在窥探?!”
那声音就如同一记响雷,江夏下意识的抬头看了过去。
不过下一瞬,那刚才还露出一副凶狠神色的男人就哈哈笑着走了过来,抬手,试图拥抱江夏。
“嗨!好久不见!”老钟,不,现在或许应该直接称其为钟馗了。
他快走了好几步,抬手,拥抱着江夏。
江夏也抬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你最近怎么样?这里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吗?”听到江夏的询问,钟馗的眼神中闪过了然,他很自然地拍了拍江夏的肩膀,带着他往里面走去。
里面,正在闭眼修行恢复实力的谢必安缓慢地睁开了眼。
那之前温润的青年此刻看起来更像是那晶莹璀璨的珍珠一般,整个人周身的气韵都很是圆润。
浑然一体。
那双眼睛看向他的时候,更是带着点点笑意。
“江夏,好久不见!”
这么说着,他抬手拿起了自己旁边的哭丧棒向着江夏走了过来。
只不过视线在看到旁边的鬼将时,表情微微收敛,那刚才一瞬间表露出的温润神色瞬间被冷硬所取代。
“这是?”
被两个很是有些熟悉的大佬这么注视着,鬼将的表情明显是有些呆滞。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江夏可能认识地府的大人物,那现在就是实锤了。
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还很不错。
江夏大概的讲述了一下,自己发现有老者因为棺材的事情而被勾魂,最后追查至此。
以及,自己杀死对方时,眼前人带着五路猖兵追赶拦截。
听完江夏那平淡的讲述,面前的人看向那鬼将的表情明显发生了变化。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包庇此等邪佞之辈!说,此人是否是你所指使,在行鬼祟之事!”
找回了曾经记忆的钟馗明显更加气愤,直接一声怒吼,仿佛要将眼前人就此诛杀!
听到声音,鬼将连忙跪地叩首。
“大人饶命!大人明察!小的和此人没有半点关系,只,只是奉命行事。”
“谁?!”
“……小的,不知。”
这话一出,钟馗身周的变化就更明显了些。
鬼将甚至感觉自己浑身在这一瞬间,似乎被什么恐怖的怪物盯上了。
下一瞬,自己似乎就要就此被撕裂。
脑海中回忆起了钟馗的赫赫威名,鬼将的头直接抵在地面上,他再次强调。
“小的真的不知!小人所做一切,都只是上面安排!”
江夏看到这场景,又撇了一眼虽然气势十足、但明显内里有些空虚,尚未恢复到巅峰时期的两人,这才又拿出了自己手中的符箓。
“既然如此,我们来问问当事人吧,毕竟,我抓住他的时候,这人还在叫嚣着要给我好看呢。”
听到江夏这话,鬼将更加不敢动作了。
他不知道江夏是什么人,但很明显,现在是神仙打架。
他也不知道,江夏和对方的背景到底谁的更大一些。
而在江夏将江明智的魂魄释放出来的时候,此人的脸上带着再明显不过的愤怒。
“你居然敢杀了我!朱叔叔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马上你和你的亲朋好友都会在绝望的折磨中死去!之后更是会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第108章 此事是我地府的问题
不得不说, 这家伙的威胁还是很有效果的。
起码,江夏听到这话时,几乎没有半点犹豫, 直接一拳给了对方好看。
而站在旁边的钟馗更是冷哼一声, 气势十足的直接大踏步向前,一把抓起了眼前人的衣领。
“和这种人说甚废话!让某直接将其吞食干净得了!”
看着眼前那直接大踏步向着自己走来的人, 江明智不断的向后躲闪, 仿佛期望着这样就能够距离对方更远一些。
江夏摇摇头,注意力不再继续集中在对方的身上,转而看向那刚才就表情很是丰富的鬼将。
“现在, 你想起什么了吗?”
如果条件允许, 鬼将是真的想大喊一句, 自己不知道。
可问题是,现在这情况, 他都要担心如果回答不知道,对方会让自己也成为那盘中餐。
这可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这么想着,鬼将的脑子里也在飞速的转动着, 想要去想到什么能够说上两句,给对方一些提醒, 也让自己能够将功赎罪一二。
毕竟,对于鬼将来说, 他攻击江夏本身,就算是一种冒犯了。
江明智不断的发出痛苦的嘶吼声,他的声音,更是让鬼将急得满头大汗。
“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朱这个姓氏——”
就在他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比他稍慢了一步的江明智也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桀骜不驯,反而是带着那么两分的恳求。
“等等,我说!关于朱叔叔和地府大人物之间的事情,我都告诉你!”
“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想死啊!”
这人这么痛哭流涕的说着,表达着自己的无辜和可怜,然而在场没有人会对他所说的那些讨饶的话有半点怜悯。
毕竟,他们几个都很清楚,眼前的这人手中到底浸染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
对方此刻的讨饶言语,也只不过是他所表露出来的一种假象罢了。
“我、我虽然用这些未尽的阳寿在修炼,但这一切并非我所愿啊!我也只是在为别人做事而已啊!”
看着那人哭哭啼啼的模样,几人的表情都没有半点的变化,眼看这家伙越说越可怜了,江夏冷嗤一声,“你没有用?”
把锅都扣到别人身上,结果自己倒是成了好一朵纯白的茉莉花,是吧?
听到江夏的话,江明智的表情明显一僵。
他下意识的瞪了江夏一眼,然而下一瞬,自己的魂体又一次的被撕裂。
对于钟馗来说,把握这点小事简直再容易不过。
让魂体感受到痛苦,却不会造成太致命的创伤。
刚才还准备继续和眼前人再说些什么的江明智疼得撕心裂肺,喊叫了好一阵子,还不等他缓过来,就看到眼前那看起来好脾气的年轻人走近了些。
对方虽然冷着一张脸,但那容貌和气质都很是超尘脱俗。
然而这么个超凡脱俗的大美人说出的话,更是让江明智如坠冰窖。
“让我来吧,地狱的诸多刑罚,还是由我来料理更为合适。”
美人的唇角微动,带着一丝凉薄的笑容。
而不等对方有任何的动作,江明智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说,我都说了我什么都招!”
他的嗓子都有些尖细了,听着自己瞬间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鬼将也忍不住的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忍不住的在心底哀愁。
早知道,这次的活,他就不接了。
诶呀,以前十殿阎罗皆在的时候,自己也从来不负责这些。
当初,大人物们离开的时候也说,只需要他们做平日里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
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去掺和别的事了呢!
“朱尔旦吗…”江夏从那说话开始有些颠三倒四的江明智口中,得知了一个人名。
他皱眉沉思着,总觉得这名字听起来有些古怪。
“是陆判的友人。”钟馗这么回答着。
听到他的话,江夏这才从自己以往的电视剧经验中找到了对照。
朱尔旦曾和友人打赌,机缘巧合之下和陆判接为友人,之后更是从陆判手中换得一颗七窍玲珑心,至此文运亨通,之后更是为妻子换美人头。
之后这人死了,也成为阴间处理文案的人员。
也算是又有后台又有编制了。
可偏偏,此人所作一切都是因为私心。
甚至,江夏在不少的记载中,都不曾看到,此人
的一些功绩记载。
只能说此人不曾做过大恶。
但…这家伙的身份背景,江夏可不相信那种记载。
这可是能换心,换头的能人啊。
在古代那么个信息不发达的时代里,对方做什么,那和话语权不都还在对方的口中吗?
反正,江夏是不信,这种家伙能是什么为国为民的好人的。
“朱叔叔他,他告诉我们,他的背后有大人物,不管是身后事,还是来年转生,他都可以说了算。”
“甚至是延长一些年老的富商寿命,以及将对方的灵魂,换到对方家族中的一些年轻力壮的小辈身上,都是可以的。”
“因此,我们家一直以来都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各行各业都有各种恭维他们的人。
当然,这种事终究都是被隐藏起来的。
绝大部分的人都只以为,他们家掌握了某种技术,能够通过更换脏腑器官,以及吃药,将将死之人的性命延长个三五年的时间。
这事虽然神奇,但并非完全无法理解。
但后者更换灵魂之事,知晓者只有一手之数的人。
在讲述这些事情的时候,江明智格外的配合。
或许他是觉得,自己如果把一个更大的问题抛出去的话,江夏就无暇在意,他之前所做的那些小恶了。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
随着他的讲述,之前那被要求来保护他的那五路猖兵的鬼将,此刻表情都很是难看。
能够在地府里有个一官半职的鬼差,绝大部分人品都过得去。
特别是鬼将这类,生前就是骁勇兵士的。
作为士兵,作为将军,最重要的毫无疑问是保家卫国。
对方会为了老弱妇孺而战,也会为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而付出自己的性命。
此前,这位鬼将不曾了解过江明智所做的那些事情。
这位鬼将还会按照上级的命令,保护对方。
但现在,这位鬼将反而是一群人中最想要杀死对方的人。
“那么,谁是朱尔旦?这家伙在哪里?帝都吗?”
江夏听完了江明智的叙述,也大概猜到了,为什么对方对于自己有这么深的怨恨了。
毕竟,自己是现如今勾连地府和人间的存在。
自己的存在就代表对方的所作所为有可能暴露。
“不,朱叔叔在南城,那边才是我们家的大本营。”
这么说着,江明智注意到几人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这才又补充了一句。
“我记得,江叔叔说起过,帝都和国运相牵连,不让我们在那边做任何事情。”
所以,他们家的人,绝大部分也都不乐意待在帝都。
“我之前汇报消息的时候,说起过一些你的事情,
当时我就收到了朱叔叔的指令,让我多注意一下你。
顺便想办法给你添点麻烦,但不能太明显。
之后,你使得大日坠落,那战斗的场面被朱叔叔看过之后,他就不让我再针对你了。
甚至还让我藏着点,别被你看出来什么。”
最开始,得到这样指令的江明智很生气。
甚至还有些不爽。
他暗搓搓的举报,甚至想要看江夏的笑话。
但最后,他成为了那个笑话。
回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江明智又忍不住的缩了缩脖子。
他现在是真的懂了,什么叫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江夏的视线很快的从江明智的身上移开,看向旁边的钟馗。
他能够感觉到,自从那人的名字被提及之后,钟馗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是严肃。
对此,江夏的心中也有诸多想法。
毕竟,如果说制作出这一切的人都是那个人。
那是否意味着,某位判官也参与了其中?
对方是否知道这一切,对于眼前的两人来说,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
睁开眼,抬脚将自己面前的棺材盖子给直接踢飞。
江夏的心情很是不美妙,此刻更是忍不住的叹息,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多说些什么,就听到了某人吱哇乱叫的声音。
一抬头,江夏就看到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混在一起的叶晨和陈祖安。
俩不着调的家伙在地上打滚,江夏一看就知道,这俩人之前是坐在自己的棺材盖子上面。
此刻因为自己的一脚,直接飞了出去。
见他们这幅模样,江夏颇觉头疼。
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这才又看向了叶晨,直接对其伸手。
叶晨看着江夏,有些犹豫的在原地晃悠了好一会,这才把自己手中的东西给递了过去。
“江哥!这东西真的不能考虑一下送我吗?!我是学生!送我吧!”
听着对方那臭不要脸的撒娇发言,江夏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嫌弃表情。
抬手,在空中招了一下,那之前被叶晨揣兜里的小圆球就直接飘飞回了江夏的手中。
握着那颗圆润的珠子,江夏也看清楚了在自己离开的这会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他很是无奈地叹息一声。
虽然最后一切并没有造成特别大的麻烦,但终究还是有人因此而死伤。
下去抓人之前,江夏也没有想到这一切居然牵连如此之广。
不过现在想想,一切似乎早就有迹可循。
只不过他之前,完全没有把这一切都给联系起来就是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江夏把手里的东西给收好。
这才又看向了面前的陈祖安,“有调查出来,还有什么人也是对方那一伙的吗?”
“调查出来了一些,但…”说到这里的时候,陈祖安的表情有些微妙的扭曲,纠结了一会儿之后,他才深吸一口气叹息。
“那些家伙都不简单。”
这次的事情发展得突然,那些家伙想要隐藏和删除掉一些东西自然是来不及的。
更别提他们的队长,更是个急性子。
对方乐于用最快的方式解决掉所有可能存在的麻烦。
也多亏了对方一路暴力出行,直接把不少家伙都给逮了个正着。
但问题是,陈祖安想要顺着他们继续去探查,以及搜索到他们身后躲藏的人时,却什么都没办法查到。
对此,队长居然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并没有要求他去调查具体。
听着这话,江夏也了然地点点头。
“你们把能调查到的家伙都处理掉就好了。”
听着江夏这话,陈祖安长长地叹息一声,“你说话怎么和队长一样一样的!”
感叹了一句,他也没继续贫嘴,毕竟要忙的事情太多,他也没力气继续惹人嫌挨打了。
江夏看了一眼明显是准备再过来闲扯几句的叶晨,给对方丢了一个炼体的功夫,让人自己练着玩。
他很快地从一群正在处理此事的人中,找到了个头不高,但气势十足的裴炎。
“队长。”
听到江夏的声音,裴炎侧头看了他一会,脸上露出了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回来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江夏看着眼前的人,开口询问,“你似乎知道我遭遇了些什么。”
“不知道,但我能大概猜出一些东西。”裴炎的表情平静。
从之前最早接触到江夏的时候开始,他就隐约察觉到了眼前的少年人有些不同寻常。
而江夏的秘密,他从不在乎。
但有能耐的人应该获得更多的赞誉,以及更多的收获。
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很早上报上去的一些功绩却被上面的人给压了下来。
仿佛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这导致,裴炎所能够给江夏下发的很多奖励,都是从他们这边挤出来的。
虽然东西不差,再加上他多年经营的积累,但终究,还是缺少了一些东西。
裴炎前阵子去述职时的询问,其实也是为了去弄懂一些事情。
而那时,他发现,有一批人对江夏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
虽然之后,裴炎顺利解决了这一切,并且从他们手中要到了原本属于江夏的东西。
但这个情况依旧让人很是在意。
裴炎很早就知道,行动部内也并不是铁板一块,更不是什么,所有人都劲往一处使的大同社会。
只要有人,就会有欲望。
他对权力金钱没兴趣,并不代表,也要让其他人自发的成为和他一般的人。
行动部的所有成员,各种福利待遇,皆是顶尖层次。
家中的亲友,也都会得到不少方便。
但在江夏的这次事情之后,他发现,这一切似乎还潜藏着许多,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在最近这阵子的调查下,他更是看到了那光明之下,潜藏的累累白骨。
他在竭尽全力的救人,但身边却有人在将那些被他们救下来的人,再次拖入深渊。
那么,他所坚持的一切是否还有意义?
他曾经所相信的特别行动部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这是否还是真实?
裴炎短暂的迷茫过。
不过很快,他就重新的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不管其他人如何,他身边的朋友和队友,都是因为他聚集而来。
自己要对他们负责。
裴炎只是短暂地迷茫了一瞬就重新地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既然有人在试图破坏行动部的规矩,那他就把那些制造出麻烦的家伙全部杀了。
自己再创立新的规矩就好了。
这个法子,还是之前裴炎看到江夏解决一些问题时得到的灵感。
既然有些东西已经烂透了,那就彻底地把这一切都给毁掉。
被裴炎这么看着的江夏,疑惑地歪歪脑袋,他可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觉得,裴炎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
而且,什么叫做能够猜到一些啊。
总觉得这样听起来,自己就憨憨的。
对方啥都知道,而自己啥都不知道。
江夏对此只感觉到了深深的恶意。
“所以,你到底猜到了些什么!”
江夏觉得,如果对方不告诉自己的话,那他最近几天可能都会没办法好好睡觉了。
瞧着江夏,裴炎的唇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给江夏大概的讲述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当然,这一切只是我自己的想法罢了。”
裴炎的叙述,顺利的让江夏的表情更加迷惑了些。
不过他也大概能够理解一点对方的意思,大致就是,那不知何时已经掌握了一部分特别行动部话语权的家伙。
肯定会不甘寂寞,不仅把持着行动部的部分区域。
而在他的调查中也发现,对方和富商、政要勾连。
所做的事情比他原本所预料的还要更多。
而且就像是一颗盘根错节的大树一样,牵连颇多。
即使想要将罪恶的脓疮就此祛除,麻烦也不小。
听着裴炎的话,江夏撑着脑袋思索了好一会,也没能得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你在下面发现了什么?”
裴炎把自己最近发现的东西,以及自己的决定都告诉了江夏。
他看向江夏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而他发现,江夏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就像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似的。
见他这幅模样,裴炎的眼神微微黯淡。
“当然,你要是不方便说的话也不要紧。”
江夏挠挠头,“倒也不是不方便说,呃,这事还挺复杂的。”
考虑了一会之后,江夏还是没什么隐瞒的告诉了对方。
包括自己认识钟馗,认识范无救,以及这俩人现如今正在地府中恢复实力。
还有这次自己下去之后,击杀了江明智,以及从对方的口中得知了南城的问题。
听完江夏的讲述,裴炎的眉头紧皱。
“我更好奇另外的一件事,那位陆判到底知不知道对方所做的一切。”
到目前为止,这位似乎都不曾有过任何的干预。
不过也有可能是现在的小打小闹,完全没达到让这位判官出手的程度。
毕竟,即使是目前人类中最强的裴炎,也距离十大阴帅的实力有少许的差距。
而判官的实力更是到了传闻中根本已经无法出现的第四阶。
即使,陆判并不是那擅长争斗的钟馗。
但实力也并不会因此而逊色多少。
作为人类,裴炎有信心杀了那胆敢做这种恶事的所有人。
但如果要面对的是那阴间的鬼神,他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根据我们的猜测,要说他完全不知道,那绝对是个笑话。”江夏回忆起自己在地府时和钟馗聊天说起的话题。
当时的钟馗几乎是肯定的给出了答案。
认为,如今一切陆判肯定知晓。
但对方应该是不曾参与过这些事情的。
毕竟,陆之道说到底还是曾经被敕封的判官。
“但陆判一贯讲义气,我们如果要杀死那朱尔旦,对方肯定会出手干预。”
江夏这么说着,也算是断绝了那最后一丝可能。
听着江夏这话,裴炎的唇角带着几分冷笑。
“这算是什么讲义气?!”
在他看来,不过是助纣为虐罢了!
那家伙舍不下世间繁华,于是不曾喝孟婆汤在此转生为人,并在人世间作威作福,带来了无数的灾祸。
沟壑难平,欲望难消。
从曾经的换心、换头,到现如今踩着无数人的尸骨在做这种事情。
说到底,此人有些礼义廉耻。
对于法律有敬畏之心,但也只是有那么一点点。
他不敢做出什么惊天地的大事,但却敢一点点的将
其他人好不容易制造出的和平给逐渐腐蚀。
“他交给我来解决就好,毕竟是地府内部的事情。”江夏这么说着。
裴炎很是担忧的看了他一眼,这才点头。
“有什么需要你直接叫我就好。”
这么说着,他又伸手指了指外面。
“这边的事,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不用了,你们处理就好。”这么说着,江夏的手放到唇边吹了声口哨。
哮天犬瞬间很是兴奋的冲了过来,直接就冲到了江夏的怀里。
一把将狗子抱住,在空中转了一圈,江夏这才和裴炎打了个招呼。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去忙了!”
看着江夏离开的背影,裴炎的视线又落在泥地上的血污上,半晌后才叹息一声。
“还是太弱了,必须尽快增强实力!”
第109章 香火愿力成就自身
江夏带着狗子在山路间穿梭, 很快的,就又一次的不知不觉走入了某个看起来很是奇怪的地方。
这里,有着和阴阳路类似的与众不同的场景。
周遭昏沉的天色, 那时不时喷溅而出的热烈吐息, 还有会自己移动的粗壮树木。
此间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古怪。
不过或许是因为看到了熟悉的地方,被江夏抱在手中的哮天犬发出了欢快的叫声。
它很快就从江夏的手中挣脱而出, 向着不远处奔跑而去。
看着狗子跑远, 戚许的身形这才显露了出来,他表情很是平淡,那双眼睛也只是在看到江夏的时候, 显露出少许的情绪波动。
“这狗在做什么?他疯了不成?”
看着狗子那直接在空中都摇成了螺旋桨的尾巴, 戚许很是嫌弃。
但又因为和江夏的相处, 他得知了这狗子的真实身份,这更让他觉得难以接受。
到底是这狗本性如此。
还是因为脑子坏掉了, 真的以为自己就是狗了?
不对,就算是哮天犬,但狗本就是狗, 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被狗给传染了。
怎么都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是钟馗提醒的我,那藏宝图上绘制的地方, 可不一定是什么现实的山峰。”
就像是阴阳路一样,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不少与现实相对应、却处于不同地域的存在。
而此地, 恰好就有一个虎头山。
自然也会有山神存在。
那么,昔年的山神存在之地,自然会有属于他们的特别地方。
这些地方,若事先不知晓,即便是有修行的道士天师也无法进入。
就像是之前的江夏,在整个虎头山来回走动了许久, 也不曾发现半点异常。
之后更是让戚许带着狗子满山溜达,结果只把那只狗弄得脏兮兮的。
什么都没有得到。
现在听江夏这么说,他虽然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也没办法将事情对照。
不过江夏本来就没指望过让戚许动脑子,毕竟,对方死的时候,只怕是连义务教育都没学完。
就在江夏利用那特别的方式,进入此地山神所在之时,他看到了一栋看起来很是古朴有质感的屋子。
此地的山君庙,比起庙,更像是一个居所。
只不过此地的山君神像看起来要比外面的恢宏大气许多,甚至旁边还有两位提灯的侍女。
虽然是用泥胎所筑,但其中种种看起来颇具神意。
甚至那泥胎上所绘制的容貌细微处,让江夏都能幻视当事人。
就像是,这泥胎常年累月的被当事人的神韵所侵染。
滋生灵性一般。
江夏这么看着,有些恍惚。
他仿佛看到了一位睥睨一方的猛将,桀骜不驯的姿态。
很快,江夏看到刚跑出去的狗子兴奋地冲着山君的神像汪汪叫。
江夏也不知道这狗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走上前去。
刚走了几步,江夏就听到了一声虎啸。
那声音,仿佛能够直抵灵魂深处。
江夏的心神摇曳,一时间仿佛看到了一只斑斓猛虎,正向着自己冲杀而来。
看着那猛虎,江夏长长叹息一声。
双手合十,对着那向着自己冲杀而来的山君鞠躬。
当初他杀死对方,没有半点多余的想法。
仅仅只是讨厌这样的墙头草。
但现在经历这一切,又觉得有些说不清的遗憾。
如果不是因为那数百年的等待,让人看不到半点的希望。
如果不是那熟悉之人故去,自己看不到半点上升渠道也看不到任何希望,山君只怕也不会选择那条道路。
只是,因为太孤单了。
而且,看不到希望的绝望。
他的一生都在以战斗而寻求突破,对于庇护众生之事,他虽然没什么兴趣,但也会去做。
对他而言,庇护众生就像是他庇护自己的小弟一样。
其他人来给他供奉,而他懒洋洋的挥挥尾巴,帮对方打去周遭嘈闹的蚊子。
就在江夏为山君鞠躬致谢之时,江夏感觉到,一阵炙热的火焰似乎要将他所包裹。
那热烈的火光之中,江夏看到了很多的东西。
仿佛这么些年来,在周围这片区域里所发生的一切,都以幻灯片的方式呈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时间在这一瞬间也被无限的拉长,在那仿佛只是一秒的一瞬间,江夏却像是已经走过了无限的岁月。
见证了土地的生发,见证了历史的推演。
不得不说,这种感受实在神奇。
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江夏更是有些说不出的遗憾。
火焰灼灼燃烧,那炽热的火焰几乎要在江夏的身上
环绕组成一件衣衫。
不过那火焰也只是闪烁了一瞬,就都聚拢入江夏的体内。
直接消失不见。
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江夏恍惚了一瞬,又颇有些无奈的笑着。
“好家伙,原来如此啊。”
这所谓的藏宝图,虽然没有真的宝藏,但的确藏的够深。
只不过在拿到了这东西之后,江夏对于那位曾经的山君多出了更多说不清的叹息。
这类神像之中蕴藏的香火,其中具备着和功德相差无几的能力。
江夏现在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突飞猛进的进展。
之前的伤势已修复完善,那原本因为过度透支而只能缓慢温养的身体,此刻甚至健壮得力量都快溢出来了。
江夏甚至觉得,自己再使用一下之前用过的招式,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自身的力量又进了一步。
江夏甚至感觉,自己那本就厚重的底蕴还又被压实了些。
头顶更是有些莫名发痒,仿佛有些什么东西正在生长一般。
眼睛眨动了几下,眼眸中闪烁的青紫色光晕就此消散。
江夏这才与脚下正歪头看着自己的哮天犬对视。
唇角翘起,江夏一把将狗子抱了起来。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神明虽然早已离去,但他们依旧给人们留下了自救的办法。
或是一些符箓丹药,或是一些武器,还有眼前这样遗留下来的山神庙宇及其中的香火供奉。
人心愿力所汇聚,这才是会被认可的东西。
而如果那位昔日山君当时做了更多的事情,他回到自己曾经的庙宇,说不定就能实现曾经的愿望,成为江城的城隍。
可惜,他之后,只怕再没有想起过这些事情。
“那么接下来,我该做的就是寻访各地名山大江,看看附近是否有龙王殿以及山神庙了。”
这段日子里,江夏在江城也做过不少的事情,这之中也收获了不少的功德金光。
也正是因为这些功德金光,那山神庙所收获的香火愿力才能够那么轻易的为江夏所用。
抱着怀里也吸收了一部分香火,直接沉沉睡去的哮天犬,江夏看到狗子的身上似乎看到有一道道的光芒闪过。
看来这愿力也能够对哮天犬的伤势有所助益。
*
“喵!坏人!坏人!给狗吃好吃的东西居然不给猫带!猫要生气了!”
橘猫的尾巴一次次的拍击着江夏,肥嘟嘟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江夏伸手抓住了橘猫的尾巴,讨好地凑过去揉了揉,又给橘猫浑身上下揉捏了一番。
“猫爷高抬贵爪啊,这次的事情是我的错,下次一定带你好不好?!”
这么说着,江夏还不忘顺便捏捏橘猫的肉垫,把他那过长的指甲给剪了。
如此做法,果然又一次激怒了某只橘猫。
橘猫又一次开始了吱哇乱叫,直接追着江夏满屋子乱跑。
看着一人一猫又闹了起来,旁边的范无救伸手摸摸下巴,“按照目前得知的情况,好事和坏事算是一起来了。”
好消息是,清源妙道真君遗留下来的斗篷的藏宝图上,确实有能够给江夏提供帮助的物件。
不过与之相对的,他们之后可能会对上陆判。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范无救那是一点都不希望对方和那陆判对上。
如果十殿阎罗还在,他们这边能起表上苍,给对方治罪。
但现在…
只怕判官就是那最大的官了。
而钟馗的实力,现如今还在恢复阶段,对方更是被放在了陆之道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对方做些什么…
心中想到这些,范无救又连忙摇头,把自己刚才的想法抛到脑后。
不!不!不可能!
用力的摇摇头,把脑子里的那些想法抛开。
范无救的手指敲击着自己的太阳穴,就算陆判真的有那想要掌握整个地府的想法,这一切也没可能成真。
起码在钟馗恢复记忆,重新从那虚弱的游魂变回钟馗之后,就再无可能了。
范无救也注意到了,这次江夏回来,他手中的那把长剑消失不见了。
想来应该是把东西还给了钟馗,让他保命用的。
而且钟馗在幽冥地府本就是罚恶司,若由他来清剿惩恶,即便暂时无法战胜对方
也绝不可能会被对方所杀死。
更别提,地府中还有无数的猖兵鬼差,这些,绝大部分也都是会以钟馗为首。
毕竟,陆之道所做的事,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说,也绝对不为正道所容。
要是放在千年前,他敢这么做,那直接就会被天雷轰杀。
自己的性魂也会直接坠入十八层地狱。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好说。
范无救看向面前正在揉搓着猫头的江夏,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少许笑意。
算了,自己考虑的再多,当事人不准备那么去做的话一切就没有什么意义。
虽说认识的时间不是太长,但范无救已经对江夏的性格有些了解了。
既然知道了一些事,那他就绝对不可能视若无睹。
更别提…如果有的选的话,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对陆判动手。
当年,他对那朱尔旦就有很多的不满。
毕竟大家都是在地府做事,他们每日勾魂引渡,凭什么这家伙负责文案工作,还能够时常回到现世去给儿子辅导功课?
甚至在之后,借着东风乘风而起,成为了华山山神!
这简直就像自己在兢兢业业工作,结果一转头,发现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居然经常摸鱼。
而且此人不仅摸鱼,甚至还获得了远超对方本该获得的待遇。
不过大家也都不是什么职场愣头青,不爽是一回事,但也没人因为这个,而对朱尔旦做些什么。
毕竟,有背景也是本事的一种。
但现在,已经不是摸鱼,以及晋升优待的事情了。
范无救捏紧了拳头,眼中满是狠厉。
虎头山的事情发生之后,江夏在新闻上看到了许多当地或者附近的高官落马的消息。
同时也有不少能够被披露出来的违法犯罪行为,被放到了新闻上。
最近几天,江夏每天都能够看到一大堆相似却又不同的新闻消息。
就在忙碌着的时候,班主任的一通电话打回来,把原本还准备去其他市区,寻找山神庙宇的江夏给喊了回来。
因为,要月考了。
看着自己面前在最近几天里都变得陌生两分了的书本,江夏很是有些迷茫的挠挠头。
“糟糕,最近天天都在到处跑,没来得及复习啊!”
虽说高三的课程之前早就已经学完,现在这一年就是巩固知识,通过题海战术将很多东西融会贯通、查漏补缺。
但最近江夏的脑子里都被各种道教典籍,以及精怪传说充斥。
现在看着那书本都多出些陌生感来。
坐在江夏后面的林书琴虽然不明白,江夏最近在忙些什么。
但还是看懂了他脸上的绝望。
林书琴抬手戳了戳江夏的后背。
指尖在少年人的头发间穿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林书琴总觉得,江夏的头发似乎偷偷的抽了她一下。
还不等林书琴疑惑,她就看到江夏转过头来。
“怎么了?”
少年人的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死意,那模样瞧着就让人可怜。
林书琴眨了眨眼,把刚才那古怪的感觉压下,将自己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给你,我整理的一些重点,还有一些关键题型的解题思路。”
虽然今天就要月考,但以江夏现在看书的速度,还是能够勉强把一门课给过一遍的。
听到林书琴的话,江夏的眼神顿时一亮。
接过林书琴的笔记,江夏由衷赞美。
“你可真是个好人!”
林书琴抿嘴笑了笑,“我看你最近太忙,只能做点小事帮帮你。”
旁边脸色也很是憔悴的叶晨则是干脆摆烂,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侧头看了眼江夏,忍不住好奇询问,“江哥,你还这么努力的学习干嘛啊?难道你现在的身份地位,他们不给你安排学校?”
就叶晨那爷爷被人勾走魂魄的事,再加上之前就撞鬼好几次,现在的叶晨已经彻底加入官方。
之前和陈祖安闲聊的时候,更是从对方的口中得知,他们是能够走特招的路子,去一些学校的。
按道理来说,江夏难道不该比他的这种待遇更好吗?
甚至这些日子里,叶晨都在地方台的新闻上天天看到江夏的那张脸。
如果不是知道具体情况,叶晨都要以为江城的市长要换人了。
“学习这种事,是为了自己。”江夏快速地翻看着自己手里的笔记本,随口回答着。
就像是他现在开始看各种历史典籍,道教经典,那都是为了不在某些人讨论一些事情的时候,两眼一抹黑。
“而且对我来说,在学校里上课也是一种放松方式。”
天天沉浸在战斗里,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阴谋诡计中,他也是会累的。
听到江夏的话,叶晨更是忍不住的把脸给塞到了臂弯之中。
最近几天,他接受基础的体能锻炼,都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可是,想到自己真的能够接触这些,再想到爷爷过着普通生活都有可能被人盯上。
叶晨无法忍受自己真的碌碌无为。
就算不能有江哥的能耐,他也要能够保护自己和家人。
只不过在他说起自己的目标时,叶晨发现那教导自己的教练表情很是微妙。
他拍了拍叶晨的肩膀,很是语重心长。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可能会比人和猪之间的差距还要更大。”
“虽然有目标是好事,但也没必要那么为难自己。”
考完试的当天晚上,江夏难得的在学校里待着上晚自习。
手里的书页翻动,一些模糊了些的知识再次的被他记起。
就在江夏还沉浸在书本中的时候,他的手机开始剧烈颤动。
看到那来电显示,江夏的脸也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虽说暂时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但只是看到这颇为着急的来电,江夏就能预料到,只怕是有些麻烦事又找上门了。
这么想着,江夏很是无奈地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结果刚走出去没多久,就撞上了此刻正偷偷摸摸站在后门,正在看着里面的班主任。
江夏默默地站在对方身后,抬手拍了拍对方肩膀。
紧接着江夏就听到了班主任的鬼哭狼嚎。
貌似是被吓得很惨。
江夏连忙脚底抹油,从旁边的窗口跳了下去。
站在江夏刚才跳窗的那个位置,班主任的表情一阵扭曲。
最后,才很是疲惫地长长叹息一声。
江夏在空中调整身形,踩在地上后,又回头和班主任招招手。
班主任也懂江夏的意思,这是自己有要紧的事情,又要出去了。
“喂?什么事,最近我忙着呢!”
打电话的是陈祖安,自己这边最近到处跑的寻找各地名山大川都是对方帮忙安排的,他自然知道江夏最近很忙。
但他这边的事情也不小,自然急忙打电话过去。
“我这边确实有事!你最近和赵玄真联系了没?他上次送陆谨的骨灰回白云观之后,他就失联了。”
当初的八月十五,到现在,也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江夏听着陈祖安那焦急的询问,也并不在意。
“赵玄真活这么大岁数第一次遭遇这种惨烈的事情,你还不准他多缓缓?”
江夏倒不觉得赵玄真这么久的失联有什么问题,毕竟赵玄真虽然是玄门出身,但自身并没有经历过太多的事情。
这次,更是那曾经亦敌亦友的陆谨为了保护他,为了给他争取时间而死。
冲击不可谓不大。
听到江夏的话,陈祖安也是无奈叹息一声,“我知道的,所以最开始他的失踪我真的没有放在心上,可问题是——”
按照道理,每年的这个时候,白云观都会举办九皇斋,这事自然是会上报上去有所安排的。
还会有些庙会活动,这些都是需要安排的。
“每年的正月十九和九月廿九都是重要的下降日,会举办相应的祈福消灾活动,对方在道教的传统中是酆都大帝之母,中天梵气斗母元君,众星之主…”
“别废话了,说关键,你的意思是白云观最近在原本应该开庙会的时候,莫名的没有了消息?”江夏打断了对方的长篇大论,心底对于学习这类东西的迫切更上一层楼。
各种佛教道教的典籍中,他们给各个仙神的介绍和描述其实还是有少许不同的。
更关键的是,一个神祇,他们能够一口气塞一大堆的描述。
就像是清源妙道真君,这话一说就知道是二郎神,但偏偏他们有时候不按照常理来。
道济鸿钧天尊、显圣真君、川主惠民大帝、灵感二郎、赤城王、神勇大将军、崇应驱魔真君……
这些信息一股脑地甩出来,谁的脑子要是转得慢了点,那可真的是会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江夏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努力的让自己的脑子运转起来。
他也大概的理解了陈祖安的意思,白云观出问题了。
去白云观的赵玄真没有了消息,而白云观本身也同样如此。
“你们有联系过白云观吗?”
“有的,这类玄门我们一直都有密切交流,既合作又监视,毕竟拥有着超乎凡俗的力量,总是要小心对待的。”
对于这事,江夏倒没有什么看法。
只要不违法乱纪,要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提前汇报一下,官方还是很好说话的。
而拥有能力的人,管理一下总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现在,白云观出事了?
“白云观一切都表现得再正常不过,就像是以前那样,在正常汇报,并且表示,因为陆谨的事情白云观需要整顿歇业一段时间。”
对于对方的这个请求,官方自然不会拒绝。
可现在距离九月廿九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一般来说,这个时候就会开始做预热。
毕竟这活动,也不是单纯的白云观举行个仪式。
周围一片的各路商户,还有一些传说故事的宣传,都不会落下。
可现如今,对方却完全没有声息。
“官方那边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有大半个月,对方又还处于悲痛中,如果要在这个时候去联系对方又有些不太合适。”
再加上这个时候,可能还在忙碌着一些下任掌教的纷争之类。
官方就算是想要干涉也麻烦。
“上面的意思是准备再等等,但我们这边收到了赵玄真师父的传讯,说…对方的命灯飘摇,可能遭遇了什么不得了的意外。”
说到这里,陈祖安这才犹豫的看了眼江夏,“所以我这边准备去白云观看看情况,你是什么想法?”
裴炎还在处理天上那颠倒城市的事情,现在事情正到了关键的时候,约莫再过些日子就能把那片堆砌着噩梦和怪谈的地方彻底掌握。
等到之后再提出,对这里治理的安排条例。
还有得忙呢。
现在比较空闲的,也就是他这么个情报员了。
哦,还有赵玄真的好友江夏。
但,陈祖安也不确定江夏到底会不会去。
看着对方那期待的表情,江夏没怎么犹豫,直接上了副驾驶。
“走吧!”
第110章 阴毒的巫蛊外道
陈祖安的车子开得很快。
他不知道, 即将等待着他的是什么。
或许,一切会是一个好消息,就像是那些人之前所说起的那样。
现在白云观的异常不过是内部矛盾变化, 这对现任掌门伤害颇大, 让他一时间无法接受。
但对和谁都喜欢交个朋友的陈祖安来说,赵玄真的表现实在太奇怪了一点。
他和赵玄真的接触并不少, 对于少年人的性格也有些了解。
是以, 他认为,赵玄真最有可能去做的事情反而是在将陆谨的骨灰送回之后,回来他们这里, 和他们并肩作战。
毕竟, 赵玄真走之前也很清楚, 江城到底还有多少的麻烦。
他的实力虽然没办法参与关键的战斗,但也属于是稳扎稳打的中坚力量。
之前的时候, 赵玄真就说过。
他会尽快回来。
然而事情过去了一个月,就算赵玄真在路上爬,那也该爬个来回了。
更别提, 现如今对方的命灯摇曳,似乎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根据赵玄真的师父所说, 他现在可能状态很不妙。”这么说着,陈祖安开车的速度又一次加快。
“按照我的猜测, 赵玄真现在很有可能被白云观的人扣下了。
或许是准备拿他做些什么不人道的实验,以此来将自己的某些想法,扣在死去的陆谨身上。”
他们可能会想要让赵玄真为陆谨偿命,也有可能想要以赵玄真的躯壳召来陆谨的灵魂。
“这些事都是曾经在一些案宗记录中,切实发生过的。”
早些年的玄门,那可是真的土皇帝。
他们的行事作风那可叫一个胆大包天, 甚至用生人做活祭品。
从周围的村镇里掳掠来年轻貌美的男女收做弟子,但实际上不过是为自己的狎玩行为加了一层遮羞布罢了。
他们还会增加当地赋税,虽然庇护一方,但同样不过是将这一片圈禁起来,当做自己的私产罢了。
“当年为了破除这些牛鬼蛇神,伐山破庙,可是很费了一些功夫。”时间在陈祖安的讲述中飞速略过,江夏也拿着平板看了些道教典籍之类。
顺便观察了下赵玄真之前的一些路线图。
他的目标从来都很明确,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白云观。
但就在他去的当天夜里,白云观就彻底闭门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说到这里的时候,陈祖安的声音顿了顿,他的表情也变得更加难看。
“白云观内部发生了些不得了的事情,白云观本身就是受害者,而赵玄真很不巧,参与了进去。”
说起这事的时候,陈祖安的表情也很是难看。
江夏的视线盯着电脑,没有就这件事发表任何意见。
“等着看吧,总之,他现在还活着不是吗?”
只要还活着,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至于白云观可能遭遇的事情…
江夏暂且不知。
他的视线盯着白云观供奉的三清尊神陷入了思索,如果这次出事了的话,那他能不能从那些神像中获得更多的香火愿力呢?
白云观,那可是大肥羊啊。
江夏的眼眸中闪过青紫色的光泽,一时间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更期待哪一种可能。
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
这次离开时,他会把赵玄真给带回来。
时间飞逝,江夏他们在第二天的下午就到了地方。
江夏看着那在夕阳的余晖照耀下的地方,眼神微微闪动。
抬手,直接将旁边原本准备停车的陈祖安拉扯了一下。
两人没有什么沟通交流,但陈祖安一贯机敏,他甚至没有多废话,就继续这么慢悠悠地向前开去,看起来就像是在欣赏周围的风景,纯粹的开车兜风。
江夏斜靠在副驾驶上,手指把玩着自己的头发。
一根发丝从他的指缝间隙脱离了出去,很快的就在空中飘荡着,消失无踪。
同时,江夏自己也缓慢的闭上了眼睛。
直到他们开离那片地方十几分钟之后,江夏这才深吸一口气。
“问题很大,甚至我怀疑,白云观内没多少活人了。”
听到江夏这话,陈祖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啊?!”
他之前虽猜测过这种可能,但当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你的意思是,白云观被人攻占了?!”
虽说现如今的白云观商业气很浓,而且他们搞的很多事都属于擦边行为。
就像是现如今,有些人偷偷摸摸的看涩涩,甚至写涩涩一样,属于法律不允许,但你要是真的做了,不被抓到那就没事。
被抓个典型,那就自认倒霉。
白云观做过许多有点问题但并不太出格的事情。
比如帮人改祖坟,庇护后代平安顺遂。
比如给人增加好运,甚至给人加上些文曲星运势。
这些都是一定程度的加成,而且有时间限制。
好运程度大概就是每次刮刮刮乐都能中奖,但金额不会超过千元。
押题都能押中,但能否答对还要看平日里的积累。
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让白云观的香火很是鼎盛。
不过也正是因此,白云观里的居士大多擅长这类祈福经咒,而不擅长争斗。
即便如此,应对一般的游魂厉鬼也足够了。
他们属于那种职场老油子,能力不强,钻研本事不小,但也不是完全的一无是处。
“我记得之前调查里,白云观的人和乐园组织的人也有些勾连,会不会是他们自己惹上了些麻烦?”
“不知道。”江夏这么回答着,视线落在后视镜上,表情很是冰冷,“一会开到热闹的街区附近,然后我们换身行头,再回去瞧瞧。”
江夏很自然地给出了安排。
陈祖安也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下自己的手腕。
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只怕比他曾经的每一次都要更加凶险。
“那啥…”陈祖安小心翼翼地撇了江夏一眼,平常他都是给裴炎做后勤的。
现在要帮扶江夏,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江夏也看了对方一眼,“做好你自己的情报收集,之后如果我有什么需要的话,再叫你。”
陈祖安连忙点头。
“好嘞!放心吧哥!”
陈祖安在潜伏这方面的经验要比江夏高出太多,很快他就带着江夏,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都给解决了。
在夕阳的映照下,两人很快的就从不会被人注意的角落窜了进去。
站在白云观的院墙外,仰头看着周围的院墙。
即使是双眼无法观察到什么罪恶业力的陈祖安,此刻看着周围的场景,他也能够感觉到这里的问题不小。
空气中飘散着香火气,但在香火之中却又蕴藏着些难言的腐臭味道。
耳边能够听到一阵阵的木鱼敲击声,但这声音不知为何,只让人感觉到了一阵心底发寒。
即使现下什么都不曾发现,他也能够肯定出事了。
陈祖安迅速地给自己带好了全套装备,同时把自己现在发现的情报都同步上传上去。
江夏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陈祖安,“接下来,你跟紧这狗子,遇着事了抱紧他,别来找我。”
听到江夏的话,陈祖安的表情迷茫了一瞬,等看到江夏脚边的黑狗时,脸直接就垮了下来。
“不是吧哥!你认真的吗?”
江夏撇了一眼对方,“这狗的实力不弱于我,而且你开车的一路上,一直都给狗买了不少好吃好喝的,舔的他很爽。”
陈祖安表情一阵扭曲,他总觉得江夏这话有很多的歧义。
但这个时候要计较这个,又觉得有些过分奇怪了。
可问题是,陈祖安真的很想强调,舔狗这种东西,如果放在了真的狗身上。
那总是会让人担心,是不是太变态了之类的。
把自己心底的吐槽压下,陈祖安接着向上走去。
很快,他就感觉到了某些不妙的东西。
就在院墙边上的树下,有一个人影伫立。
但在看清对方的存在之后,陈祖安差点直接捂着嘴吐出来。
对方身着青灰色的道袍,乌黑的发丝被一根木簪盘起,女冠睁着眼,但七窍流血,甚至还隐约流出些腐臭的脓水。
对方的脸颊上更是带着明显的尸斑,这是已经死去多日的尸体!
当然,尸体陈祖安见得多了。
可此刻眼前的尸体却是他生平未见!
那尸体的躯壳之下,隐约还有些东西正在鼓动。
——是虫子!
在对方的尸体中,有虫子正在啃食她体内的五脏六腑,甚至可能以身养蛊!
“是土教巫门的术士!和赶尸搬山的茅山不同,这些家伙会以痋术养蛊,邪异至极!”
江夏伸手一把将陈祖安的口鼻按住,免得他的吐息惊扰到了那树下的女冠尸体。
不过听着对方的话,江夏心中也是忍不住点点头。
还好带上了个陈祖安,不然自己又要两眼一抹黑了。
毕竟,最近这些日子,他对这些道教术语有了基本了解,但啥巫术痋术,那就真的是他的知识盲区了。
这东西他上次听到,还是在看鬼吹灯小说的时候。
陈祖安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他直接抓住了江夏的手臂,示意江夏带着他直接悬浮半空,开始跳跃式前进。
这片地方,只怕四处都有邪异机关。
地面上甚至还隐约能够借助那夕阳的余晖,看到些正在土地之中,趴伏着的黑色肉虫!
“我们小心些,不要踩在地上,不然这些虫子肯定会有所反应的!”
陈祖安这么说着,他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很快的就给出了江夏接下来的落点。
还好,江夏虽然更擅长雷火之法,但风水的修行在上次和水神龙王接触之后也有所精进。
在空中停滞飞行虽然有些费事,但也并不困难。
唯一麻烦的点在于,不能接触到那些虫子,不能被人所发现。
和陈祖安一路前行,江夏看到了不少类似的尸身。
其中皆是死去有些时日的尸体。
那些人的身上散发出腥臭的味道,虫子在他们的体内爬动着。
甚至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虫子从他们的口鼻中爬出,在身上逡巡,再钻入其他窍穴。
只是这么看着,就叫人头皮发麻。
而这时,江夏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大概是自己刚认识赵玄真的时候,当时一个恋爱脑的大小姐方圆圆被她的男友下蛊,送了她一枚玉镯。
而那个时候,赵玄真就说,此事他会处理。
那个时候,江夏记得,自己就听对方说起过他调查到了一些线索。
只不过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这事又距离他太远,江夏就没把这件事给放在心上。
现在想想,这事似乎也和乐园组织,和宿芜有些关系。
只不过那个时候,江夏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此刻看着眼前这些虫子,江夏的眉头紧皱。
之前的猜测似乎又一次地涌上心头。
“不管如何,这些所谓的土教巫门尽非正道,他们又在白云观中做出这种事情,皆当诛!”
江夏的声音平静,而旁边那原本还有些心惊肉跳的陈祖安,也因为江夏那很是不客气的话,莫名的平静了下来。
是啊。
何必因为这些而恐惧。
他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荡平一切不公。
深吸一口气,陈祖安看了眼旁边正趴在江夏脑袋上的狗子,这狗也有些聪明的过分了,此刻一言不发,只是眼睛乌溜溜的转着,似乎在分析什么。
脑子里想到这些。
陈祖安又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那啥,你这狗,该不会成精了吧?狗精?咋没上牌照啊,建国前成的精还是建国后……”
听着陈祖安又开始了自己的絮叨,一谈起本职工作就开始叭叭。
江夏颇为头疼的用力捂住了对方的嘴,“闭嘴吧你!先瞧瞧,这里的活人在哪里!”
听到江夏的话,陈祖安立刻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来了两个墨镜递了过去。
江夏原本是准备让哮天犬闻闻空气中的味道,但或许是因为这里的腐臭气息太过浓烈,狗子只委屈的呜咽着,并没有为江夏指出方向。
不过这个时候,陈祖安手里的这个墨镜明显更有效果一些。
或许是一些符文和高科技融合的产物,能够看到热成像。
很快地,江夏就看到了不少人活动的痕迹。
那些在白云观内行走的人,大约有十多个。
但就刚才江夏走来时的感觉,他怀疑被对方种下了痋虫的尸体只怕有数百。
这些尸体即使生前道法不曾入门,也皆是强身健体,经常锻炼,气血充足的。
这些简直就是虫子最好的温床。
江夏的视线继续移动,看到了在道观偏僻处的一间房屋中,似乎挤了一满屋子的人。
只不过那分布看起来有些…嗯,难免不会让人多想。
在热成像中,那看起来像是五花肉一样的色彩组合,几乎是平涂的布满了整个屋子。
“虽然我很想说过去看看,那边很有可能是囚禁其他幸存者的地方,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那边总觉得心底毛毛的。”
“你怀疑那边是一大片被剖开,还未死的存在的养蛊地吗?”
江夏的话让本来就觉得肠胃翻涌的陈祖安更难受了,他抬手捂着自己的腹部,很是疲惫。
“哥!咱们看破不说破行吗?”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过去瞧瞧。”
起码那边,是最有可能关押其他人的地方。
按照陈祖安所说,这种巫蛊之术也不是简单直接就能把虫子培育出来的。
这之中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是以他们不会直接将所有的道士都杀死。
至于赵玄真的师父说他的命灯摇曳,或许也是因此。
他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
江夏看着那边,对着旁边的陈祖安说了一句。
“那门口处还有三人,似乎是在守门,我过去解决他们,你自己看情况。”
陈祖安比了个OK的手势。
江夏果断的驱使狂风,整个人伴随着那落下的夕阳余晖直接坠落到那处,看起来有异的院落前面。
狂风席卷,周遭地面之上原本逡巡着的虫子尽数被吹上天空。
同时狂猎雷霆劈砍而下,周遭那些虫子自然变成了焦炭。
江夏趁着自己的突然出现,面前那三人根本反应不及的刹那,手中的棍子已然落地。
他直接干脆地劈向了面前那被业障缠身的一人。
靠的近了,江夏能够清楚的看到,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浓郁至极的怨气。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沾了无数无辜者的鲜血。
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了这种情况,但此刻看着眼前的一切,江夏还是感觉到了些许悲哀。
“什么人!”这群家伙对于江夏的出现更加惊讶,江夏手中长棍已然劈落到了那中间之人身上。
而此人身上瞬间散发出浓郁的药香和血腥气,借助江夏出现的风势席卷向周围。
那些原本或倚靠或呆立在原地的尸首,都在这一瞬转头,直勾勾的看向江夏。
紧接着尸身的皮肤下面都有一个个小包鼓起,其中的痋虫在迅速的窜动。
紧接着——
砰砰砰!
脓水血雾在一瞬间炸开!
那些被痋虫控制的尸身全都向着江夏聚拢而去,同时爆炸!
人皮飘荡,旁边那两个巫门术士也没有半点的犹豫,手中掐着法诀,一阵诡异的嗡鸣瞬间响起。
周围也都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仿佛远处,还有许多东西正从远方奔袭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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