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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说要相信科学》青春校园小说_妖茗酒

    第91章 这个花轿谁来坐


    现在的场面很尴尬, 当爹的一直以来为孩子构筑的世界观,似乎被他自己给打碎了。


    听着小钱在嚎着什么‘爸,你怎么会飞’之类的话, 这位老父亲看看天又看看地, 很是纠结。


    他之所以这么瞒着对方,就是希望, 孩子以后能够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做他们这行的, 总归还是危险。


    而孩子本身对这类事情并不是太感兴趣,自身的天赋也很是平常。


    他和妻子就决定,暂时瞒着孩子。


    都瞒了这么多年了, 却突然出了意外。


    小钱父亲尴尬一笑, 刚准备说些什么, 视线就看到了那边的江夏。


    少年人挺拔的身姿,自然很是显眼。


    于是小钱父亲的手很微妙的, 就偏转向了对方。


    “你就是江夏先生吧?你好你好!听说我家傻儿子和你一个班,多亏了你的照顾!”


    钱文彦气得眼睛冒火了。


    江夏也颇为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把人打发走,去和自己儿子好好聊聊, 江夏这才溜达到了秦雯那边。


    暑假之后,对方外出集训, 江夏就没怎么见过对方了。


    此刻看着那熟悉的人,不知道为什么, 江夏总觉得有些违和。


    “你认识这姑娘?”江夏这么询问。


    秦雯依旧抱着小钱的邻居姐姐,轻轻的摇摇头。


    “没有,不过我也梦到过她,虽然不像是钱文彦那样,成宿成宿的噩梦,但当时, 在我的梦里,她也为我指明了逃脱的路。”


    这么说着,秦雯看着对方的眼神越发悲伤了些。


    女孩的灵魂暗淡,让人怀疑,她可能再触碰几次就会直接消散。


    江夏也注意到了刚才还在和自己报喜的陈祖安,此刻正满脸的愁容。


    想想也是,这片颠倒的城市虽然暂时没有了能够使用、驱使的家伙。


    但并不代表,其中的危险性消失了。


    这地方,依旧是垃圾桶,依旧是江城的恶意倾斜的地方。


    而且,在这里,那些负面的情绪,更容易汇聚。


    形成怪谈。


    圈禁灵魂。


    “能够再多一个城市其实挺好的,但这之中的危害性,还有不可协调性却让人无法忽视……”


    江夏听了一会他们的讨论,感觉自己有点犯困。


    比起他们那些开发、维持、探索之类的内容,江夏更在意别的东西。


    “之前我和那雨夜屠夫自我介绍的时候,说到我叫江夏的时候。


    这家伙直接破防,又是想杀我,又是想要逃跑的。”


    江夏回想起对方当时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张畸形的脸,当时都变得顺眼了许多。


    “他是乐园组织的残党。”江夏这么说着。


    陈祖安点了点头,“是,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乐园组织里还少了一个人,赤练!”


    听到熟悉的名字,江夏眉头紧皱。


    赤练这条美女蛇虽然存在感并不高,做出的事情既没有医生那么肆无忌惮、血腥残酷。


    也没有宿芜那样自身实力极强,而且还喜欢四处布局搞事。


    对方的存在感不高,但却也没有会让人直接无视的地步。


    她的妖娆美丽,还有自身那擅长逃避的暗影系能力。


    让其他人对她的定位,更多的是一个探子,一个观测者。


    “真糟糕啊。”江夏这么感叹着。


    他还记得,在自己和山君战斗的时候,对方似乎还观战了的。


    只不过对方逃跑的很快,江夏当时也没精力去追捕对方。


    没想到,那家伙居然跑掉了。


    “这片颠倒城市中的秘密,说到底还是乐园组织的人知道的更多,你最好把人给尽早抓到。”


    不然,到时候,由赤练来操控这一切的话,很难说,江夏能不能和这次一样逃脱出来。


    他离开,和带着一群人离开,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好了儿子,爸爸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小钱爸爸拍了拍少年人的肩膀,安抚了几句。


    小钱低头,没有去看自己的父亲。


    但视线的余光还是忍不住的去看,周围的其他人,那些大人,似乎很是沉稳可靠。


    只是这么看着,他都觉得安心了许多。


    “救护车!救护车还有多久才到啊!”


    “这哥们刚才就一直在喊着飞起来了,谁来给他脑袋上来一下,撞个包出来,好让他相信是公交车太猖狂,他看到幻觉了!”


    “你们说,化工厂炸了,一些有害液体汇入雨水里这种借口咋样?”


    “听着就垃圾,直接说公交师傅身体不适,开车漂移属于紧急举措!”


    一群人这么讨论着,听着这些话,钱文彦那刚刚升起的钦佩,不知道为什么,荡然无存。


    听着他们的讨论,小钱也加快了脚步走到了父亲身边。


    有些好奇的看了眼江夏。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的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江夏似乎是某个领导一样,其他人都围绕着他。


    不过这个想法刚一出来,钱文彦就觉得自己真的是想多了。


    江夏和自己一样的年纪,又不是什么老怪物,怎么可能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获得话语权呢。


    “江夏先生,我之前说的,江城水域发生异动……”小钱爸爸那张刚才还在和儿子嬉笑的脸,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快速简练的将自己这边发生的所有事,都给说了一遍。


    自从江城开始下雨,他就时刻关注着水位线的事情。


    就在刚才,他敏锐的注意到了,江城水位线不正常的上涨。


    小钱爸爸是水鬼。


    他和这江城的水打了一辈子的交道。


    甚至他的父亲也是做这行的。


    他还记得,在差不多三十年前的时候,自己的父亲曾经在江城的下游,捞过一个有些特别的尸体。


    那个时候,有一个身份不简单的家伙掉到了江底。


    最开始,是有一些人直接用那工程用的器械,想要将水里的人给捞上来。


    但那机械最后却不知怎么的出了问题。


    前面焊接的那打捞时用的铁疙瘩居然就这么,直接掉下去了。


    就跟那钓鱼佬,丢下去的饵被吃干净,但鱼的影子都没看到一样。


    最后,还是当时水性最好的水鬼腰上系了绳子,带着糯米和酒下去了。


    这才把那尸体,给背了上来。


    而小钱爸爸,刚才就完成了一次这样的祭祀。


    划着小船,在那波涛起伏的江面上前行着,将口袋里那白花花的糯米全部倾倒入水中。


    “最开始,我倒了一袋子糯米,而水面的波涛却变得更加汹涌了些。


    就像是水底的东西被激怒了一样,整个江面涌动,平地起波涛。”


    小钱爸爸的声音很是平静,但听着他的叙述,钱文彦差点直接跳起来。


    他也很清楚,这描述出来的情况绝对不对头,而且如果真的如此的话,自己父亲平日里划的那个小船,恐怕会直接被掀翻。


    小钱下意识的握住了父亲的手,男人安抚的拍了拍少年人的肩膀。


    “再之后,我又倒了一袋子糯米,外加好几缸酒下去,江面终于不再咆哮。


    反而开始变得格外平静,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样。”


    陈祖安的眉头皱的特别紧,这种情况实际上比之前咆哮的江水还要更加不对劲。


    “我让家里婆娘将所有贡品全部都推倒了下去,之后,她想要卜算一下源头,就发现,这江底,全都是水鬼!而且还是那种,被人故意抛下水的那种!”


    不是意外死亡。


    更不是被水鬼找的替死鬼。


    而是一些比邻而居的村子,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比如祈求村落风调雨顺,而投下去的。


    “我怕耽搁的久了,下面的那些孩子会出什么事,就抓紧时间赶过来了!”小钱爸爸这么说着,视线焦急地看向江夏。


    “能麻烦江夏先生,现在过去吗?”


    裴炎不在,现在只有江夏。


    他们的请求很合情理,但江夏抬手轻轻地拂过自己胸前的衣服。


    “好。”江夏这么回答着。“这里,交给你们。”


    ……


    江水之上平静无波,即使是豆大的雨滴坠落而下,都不曾让那江水产生半点波涛。


    头发被一根木簪挽起的女人,紧张注视着江面,她身着蓝白色的粗布衣裳,一双眼睛明亮透彻。


    此刻,她时不时的,将一些贡品倾倒下去。


    毕竟,河底就算有再多的问题,也还有汉水神呢,即使对方不一定会出手解决问题。


    但贡品和受祭拜者之间产生的联系,冥冥中还是会有些呼应的。


    起码,基本的庇护还是存在的。


    特别是女人这类擅长沟通各类神鬼的神婆,以她的躯壳为媒介,更容易联系到其他的存在。


    只不过,每次的叩首祈求,神婆都感觉自己和那位祭拜过无数次的汉水神的距离越来越远。


    这位汉水女神的存在一贯是以柔美、浪漫以及守护为核心。


    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此刻,那时刻能够降临在她身上的庇护,如同琴弦般道道崩碎。


    她也直接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向着后面飞驰而去。


    神婆的双眼外凸,眼睛瞪得老大。


    就在这瞬间,她看到,江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顶花轿,正被几个抬着轿子的玩意儿给从水底抬了上来。


    他们都穿着统一的衣服,脸蛋白皙,两腮红艳,宛若纸人。


    那些东西似乎是察觉到了神婆的窥伺,几乎在从水底出现,站稳的一刹那,直接齐刷刷地抬起头来。


    那白腻子的脸颊之下,是青紫肿胀的皮子。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容。


    神婆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腾而起,几乎要将她的脑袋都震麻。


    她没有半点犹豫,抬手将自己刚吐出的鲜血一抹,双手沾染着鲜血将自己手中的符箓直接甩了出去。


    诛邪符箓发出了滋滋的声响,神婆距离岸边不是太远,她虽然因为刚才的冲击已经飞出了很远的距离。


    但给自己贴上轻身符之后,身轻如燕的脚尖点地在江面之上,迅速的向着岸边跑去。


    她的脸色煞白,从兜里掏出手机来正准备传递消息。


    然而还不等她将消息发出,就看到岸边出现一人。


    那人的身形在雨幕中看起来影影绰绰,纤细娇小,和她那肌肉感十足的老公比起来有着明显的差距。


    此刻怎么可能还会有陌生人出现在这里?!


    是无关路人,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清楚,但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必须要带走!


    这么想着,她下意识的向着面前的人奔跑了过去,“快离开这里!”


    她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或许是对一些天气异象感兴趣的网红,又或者是因为遭遇了什么挫折准备就此了结性命的可怜人。


    不管如何,这里已经很危险了。


    而且一旦真的让人死在这里,那此地本就凶险的格局可能再次发生变化。


    听到了那从雨水中传来的声音,江夏看了过去,一位脸上表情焦急不安的妇人正向着他伸出手来。


    江夏果断向旁边一躲,避免了自己被对方抓住的可能。


    不过他也没有错过,那跟随在对方之后袭击而来的滚滚波涛。


    江夏顺手拽了对方一下,将其拉在自己身后,同时抬手,挥拳。


    直接将面前的波涛给直接砸碎!


    “你且在这里。”江夏这么叮嘱了一句,整个人就直接向着面前那抬着轿子的家伙冲杀而去。


    那些抬着轿子的,都是模样不过十二三岁的孩子。


    视线在那些身着大红色衣服,童男童女的身上停留片刻,江夏深吸一口气。


    “这些家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该不会还是那该死的宿芜制造的后续吧?”


    江夏都忍不住的想要感叹,这阴魂不散的劲,真的让人感觉难受。


    注视着眼前波涛汹涌的江面,江夏手中拿着刚从陈祖安那边拿来的自己的长棍。


    身形一跃而起,直接向着那些青面獠牙的小鬼直接冲去。


    江夏深吸一口气,“要现学御水之法,可真是麻烦啊。”


    “不过好在,龙属天然亲近水系,而且你也有点应龙血脉,在这方面还算有优势。”


    范无救的声音在江夏的耳边响起。


    听着对方的话,江夏的脑袋上冒出了好几个问号。


    “等等!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烛龙血脉来着!怎么又有应龙啊!”


    “……龙这种东西本身就很随意的,你又是不知道几千代的后裔了,如果不是因为恰好返祖,你父母都有些许龙血,现在算是,呃,杂种?”


    范无救很是随意的回答着。


    这种优势会让江夏在某些法术的学习方面,入门容易,在请神上身方面也容易一点。


    大概就是普通人请的概率是千万分之一,而江夏请到当事人的概率是十万分之一左右的程度吧。


    高了足足一百倍呢!


    “我总觉得你这是在骂我。”江夏的表情很是扭曲。


    不过此刻,他也无暇顾及这些。


    他看着面前那被童男童女架着的花轿,嗤笑一声。


    “这情景,我还以为是要我穿嫁衣上去呢?怎么?龙王爷娶亲吗?”


    “这个主意好,搞快点,我要看!”


    不准备继续理会范无救的垃圾话,江夏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棍子,向着面前的童男童女冲杀而去。


    虽然这些孩子之前可能很是无辜,但江夏能做的,只有将他们斩杀,送入轮回。


    看着江夏那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冲向江面的动作,神婆也明白过来,面前的人不是什么简单的路过。


    对方是来解决这里所有问题的强者。


    注视着对方的背影,神婆很快从自己的愣神中反应过来,她急忙将自己之前准备在江边的五牲祭祀摆出,想要再次祭拜汉水女神。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看着那波涛汹涌的江水,心中的不安越发明显。


    毕竟。


    这是她第一次,完完全全的无法呼应到那位温柔的女神。


    对方以往虽然不会回应,但神力会笼罩而出,抚平江水的狂躁。


    但此刻,什么反应都没有。


    而就在她祭祀,祈求的时候。


    神婆感觉,自己那一直能够感觉到的温和神力,似乎被一种更加混沌无序,而且还带着刺耳,尖锐的笑声。


    在听到那笑声的时候,手中举着瓷碗正准备祭天的神婆脸色更是白的吓人。


    她的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李代桃僵?”


    此刻,江夏已经将面前的那些个童男童女尽数解决,那些原本青面獠牙,张牙舞爪的想要撕碎所有人的小鬼,脱离了那原本的纸人躯壳。


    江夏听到了一声声哽咽的感谢,那些孩子,还不知道在这里,被束缚了多久。


    “看来,之后还要让陈祖安他们好好查查,活祭这种陋习希望都是时代遗留,现如今早已没了。”


    这么说着,江夏手中的棍子将面前的喜轿挑开。


    其中正安静的放置着一件喜服。


    “看来,真是想要复刻所谓龙王爷娶亲的场景啊。”范无救这么说着。


    他也从江夏随身携带的令牌上出来,踢踢跶跶的在江面上行走着。


    从对方脸上泄出的笑容,江夏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看好戏的意思。


    “所以,下面的不是汉水女神,而是什么龙王爷?”


    “龙王爷没有,但猪婆龙恐怕有哦。而且,对方想要娶的,你应该也猜到了。”


    江夏无力的按了按眉心,“秦雯,但,为什么?”


    江夏承认,对方确实长得还不错。


    但这猪婆龙撺掇汉水权柄,肯定不是为了娶个普通人为妻吧?


    “不好说,说不定是恋爱脑发作呢!”范无救摊开双手,这么说着。


    江夏沉默。


    他真的由衷的希望,恋爱脑能入医保。


    这东西真不好说啊!


    “所以,现在趁那此地篡夺权柄的水神出现之前,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自己去找他?”范无救指着面前的喜轿,脸上满是想要看血流成河的期待。


    江夏努力地深吸一口气,“我想静静。”


    虽然两人是这么说笑的,但就刚才所发现的事情,两人的表情都很是严肃。


    有猪婆龙这种不过算是有些道行的小妖在篡夺水君之位,再往前的话,还有山君妄图成就城隍之位。


    这些家伙有些是想要试探尝试,有些却是已经彻底地这么做了。


    “范无救,你所认为的,可能还在保持着秩序运转的天地,似乎早已变化。”


    江夏的声音中带着些说不出的情绪,“你确定,我们上次见到的马面真的是马面吗?当时把转生的老钟和老七送回去,真的对吗?”


    当时,他们觉得那是让两人回家。


    可现在,妖怪篡夺神明权柄。


    即使只是汉水神,只是城隍,但这之中所代表的东西太多太多。


    江夏绝对不信,只有他们这里是这幅模样。


    “更别提,之前我们说起过的吧?哮天犬变成现在的傻狗模样,肯定是受过重伤的,而他留在这里,到底是之前的那位清源妙道真君交给了他特别的任务还是……”


    “江夏!”范无救之前那还轻松的脸一下子变得严肃,“有些事不能瞎猜,那些存在的伟力不是你所能想象的!”


    “……好吧,我们先讨论一下怎么去见见这位汉水的新神。”江夏盯着面前的花轿,眼神也不住地往旁边的范无救身上瞟。


    嗯……他有一个想法……


    第92章 小孩还不会骂人呢


    神明的事情, 江夏不清楚,他对于这些也不是太感兴趣。


    能知道,能探索到当然是好事, 但现在的情况对他来说, 就是走在悬崖边上,去做危险的事。


    他又不是什么‘我很好奇’, 对一切都想要刨根究底的人。


    “不说那些事了, 我们先处理眼前的事情,你觉得今天的暴雨,和那颠倒的城市, 和这下面的东西有关系吗?”


    “毫无疑问, 是有的。”范无救这么回答着。


    他也趁这会时间, 给江夏科普了一下,那种概念性的东西到底算怎么一回事。


    “除了在江城, 不间断的制造各种怪谈,制造惨剧,让那些事情深入人心。”


    “还需要汇聚无数的恶意, 这些是和人心中的潜意识相关,也和梦境相关。


    这就相当于这家伙制造了无数的噩梦, 他将那些东西从整个江城人的梦境中将其复制,或者偷走。”


    江夏又听着对方说了不少带着专业名词的描述, 听起来很是让人觉得云里雾里。


    他花了不少的功夫做总结。


    大概理解了一下。


    这家伙让江城的压力水平上涨,让大家经常会做噩梦,会感到压抑难过。


    还时不时的制造出一些恐慌的杀人案。


    让江城人的压力弹簧被绷得更紧,也就给对方制造了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


    这些东西,是对方构筑那颠倒城市的原料。


    “真该死啊。”


    江夏觉得,这事, 绝对是宿芜做的没跑了。


    最早江夏就是从一些惨案里,得知了对方的存在。


    他诱导着他人去犯罪。


    紧接着,江夏得知了所谓的乐园组织,得知了和对方有牵扯,还想要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鬼市城主。


    “我之前还觉得,自己三个月把这个横亘在江城的组织解决很厉害,但我突然发现,他们之前的布置,比我想象的要多上太多。”


    甚至,江夏还能猜想的更加大胆一点。


    “山君想要成为城隍,是不是对方的诱导?此地的妖怪想要取代汉水神,又是不是对方的谋划?”


    江夏可没有忘记,在自己最后,想要请神上身,借助生死交界的冥府之力时。


    对方那残存灵魂呐喊着,想要和他合作。


    而当时的恶蛟更是防范了对方一手。


    根据范无救所说,是宿芜想要窃取恶蛟的力量。


    以人力吞噬蛟龙的躯壳,以此化龙升天。


    “弄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还不是死了。”江夏这么感叹着。


    不然,以对方的实力和多年谋划,之后如何,还真不好说。


    就在江夏和范无救闲聊的时候,他听到后面传来了车辆的行驶声。


    一转头,就看到了那正顶着暴雨向他们这边赶来的人。


    刚才还想要和江夏说些什么的神婆,也还没来得及上前搭话,就被自己的儿子一把拽住。


    那凄厉哀嚎的‘妈’瞬间让女人,忘记了自己原本准备做些什么。


    没怎么去在意旁边的嘈杂,江夏看向那赶过来的陈祖安他们。


    视线直接捕捉到了那走过来的秦雯。


    黑色齐耳短发的姑娘此刻站在江边,表情很是恍惚。


    江夏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


    秦雯抬头,有些惊讶的看着江夏。


    不过还不等她开口询问些什么,就看到面前的人直接撩起了她的一撮头发,紧接着那差不多有手指头粗的头发,就直接被斩断了下来。


    “?!”看着自己的头发轻飘飘的,落在了江夏的手里。


    秦雯差点要瞪大眼睛,口吐芬芳了。


    毕竟,谁家正经人直接见面了就剪人头发的啊!


    陈祖安此刻正安排着一群人,在江岸附近组建观测站点。


    他一打眼看江面没什么问题,还以为江夏已经将这里的麻烦解决了,这才好奇的过来询问。


    “江哥威武!没想到您一出马就直接把这里的事都给解决了!话说回来,这大红花轿是咋回事?还有您身边这位黑衣服的小哥是……”


    陈祖安没有见过范无救,之前对方出现,都是战况已经很激烈的情况。


    那时候,裴炎早就开始赶人,免得有下属实力不济,被殃及池鱼。


    “我准备下去瞧瞧情况。”江夏没有给对方解释的意思,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啊?不是!大哥你等等!水下绝对要比上面危险很多啊!而且在水底的话,我们也没办法支援你。”


    “不需要你的支援,我只是去看看情况,和下面的东西聊聊。”江夏这么说着。


    水底的危险,他是知道的,但也不能不去。


    这新的水君不论如何都需要见一见,对方的性格也需要摸清楚。


    那些之前抬轿子的童男童女,身上并没有沾染多少的煞气。


    他们虽然被祭祀投江,但自身似乎并没有怎么去主动害过人。


    看那煞气的程度,最多是变成水鬼之后,去找弄死自己的家伙索命了。


    “对了,你是怎么和那东西产生联系的。”江夏看到秦雯又反复多次的在旁边走动,似乎有话想说,这才开口询问了一句。


    被江夏这么一问,秦雯也是一噎。


    “我……”


    她的表情有些纠结,低垂下头沉默了两秒这才再次开口。


    “那什么,三个月前,寝室里不是闹鬼嘛,我爸妈就让我别住学校了。


    回家住之后,我家一大家子又觉得我受了惊吓,天天想着法给我补。”


    毕竟,那个时候,寝室闹鬼,学校小树林藏尸。


    这些事搁一块,虽然学校在努力的想要把事情压下去。


    但还是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她爸妈当时都想要让她转学了。


    “总之,我家里想着要给我补补,每天都是各种老母鸡、甲鱼之类的……”


    听到这里,江夏的表情微妙。


    “你该不会是……”


    “是的,你想的没错。”


    秦雯羞愧的低下头。


    最开始吃的时候她很开心,吃的也很香。


    但任谁都架不住,经常吃这些东西。


    于是,闲得没事了,她就随机挑选一些家里买来的海鲜放生。


    “以前的时候,我给家里猫咪狗狗绝育的时候都喜欢演一演,放生的时候我也就顺便演了一下……”


    “我当时的戏都演的是各种依依不舍,以及你以后发达了要回来给麻麻送珍珠之类的。”


    结果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在差不多一个月前的时候,她突然做梦。


    梦到了一只看起来圆溜溜的奇怪东西,询问她,“你之前那么不舍,但却又选择将那些可怜的鱼送回江中,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秦雯的表情更纠结了。


    “当时!我是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啊!”


    她手舞足蹈的说着,江夏已经了然的按了按太阳穴。


    旁边的叶晨同样表情微妙的凑了过来,毕竟,他以前没少配合着秦雯去表演。


    秦雯是不舍家里孩子被带走绝育的流泪母亲,叶晨是该死的,偷猫偷狗贼。


    会发出桀桀怪叫,把可怜的小家伙带去白白的房间。


    并且将他们送入穿着白大褂的恐怖怪人手中。


    紧接着,它们就失去了什么东西。


    两个臭味相投的戏精对视一眼,秦雯脸上不好意思的表情更加明显了。


    “哈哈,我当时就觉得,不过是个梦而已,就很自然的口出狂言。”


    “说我要天降千万横财,要有三五箱的珠宝能够换着带,还要有一个长腿老公。”


    说到这里的时候,秦雯痛苦的按着额头。


    她当初是真的没想到,这是在许愿,她纯粹是在瞎胡扯。


    “但之后,我们家的院子里真的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千万的时候,事情就开始不对劲了!”


    当时,他们家里养鱼的池子边莫名其妙的多出来了一大堆的箱子。


    最开始看到箱子的时候,他们家还没在意,但发现里面都是钱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鸡飞狗跳的报警,解释。


    再之后,就是她开始做奇怪的梦。


    “梦里,有一个龙首人身的家伙说,既然我收下了那些东西,那就该嫁给他了。”


    “我把这件事告诉给警察,说要把上交的千万给还回去,警察叔叔却安慰我,是我在做噩梦,他们还在调查着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钱也绝对不可能还给我。”


    再之后,就是无休止的噩梦。


    即使她说会想办法,把钱还给对方,对方也没有答应。


    “我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遇到那种,不正常的事情。”


    而今天,她出来也是莫名其妙的。


    原本下暴雨,加上最近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梦境。


    她原本是准备好好睡一觉的,可结果再次睁眼,她就站在马路上。


    秦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旁边的范无救纳闷地摸摸下巴。


    “你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吗?”


    “啊?不、不知道,只记得我的阳历生日。”


    范无救得到了答案之后啧啧两声,江夏注意到,其他行动部的人也有的开始翻日历开始换算。


    结果一群人都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没啥特殊的啊。”


    “是咱们学艺不精?”


    江夏撇了一眼范无救,对方挤眉弄眼。


    “行吧,事情我也知道了。”江夏这么说着,自己就向着那轿子走去。


    “等等,江夏你……”陈祖安还准备开口问些什么,可一转眼就看到了对方直接消失。


    啥情况?


    怎么话说一半就人没了!


    就在他还纳闷的时候,那边刚才祭祀出了问题的神婆也趔趄的走了过来,她表情惊恐刚准备开口说自己刚才的发现。


    耳边就听到了一声平淡的警告。


    “汉水女神的事,等我和裴炎队长回来了再说。”


    对方知道了?


    神明被李代桃僵,这事,的确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这么想着,神婆努力地让自己保持冷静。


    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江面上,她还是忍不住的心中打鼓。


    “刚才那人,是谁啊。”


    “就是前阵子,据说实力和裴炎队长不相上下的江夏,那可是个厉害人物。”丈夫这么说着,他还伸手搂了搂,看起来脸色过分苍白的神婆,想要询问他刚才遭遇了些什么。


    然而女人轻轻的摇了摇头,看向江夏那离开的江面,表情很是怔愣。


    而此刻,已经进入水中的江夏眼巴巴的瞅着戚许,“我们之中就你最适合!快换上衣服吧!”


    戚许的额头蹦起了一道青筋,他恶狠狠的瞪视着江夏。“为什么是我啊!”


    江夏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指了指自己,“因为我是1米8的大高个,不管怎么样,穿上喜服也不像女人吧!万一比下面那想要假装自己是龙王爷的家伙还要更高,那不就很尴尬了吗?”


    如果可以的话,江夏还是希望他们能先友善地聊上两句。


    范无救也同样的举了举手,“我也是一样的理由。”


    作为16岁就被杀死,而且还营养不良的鬼王,气得浑身颤抖。


    黑色的头发飘飞在江河之中,就像是那一簇簇漆黑的水藻。


    然而,即使他再怎么生气,最后也只能默默的竖起了中指。


    见他这副模样,范无救抬手掩住了唇角的笑容。“好了,别欺负小孩了。”


    戚许的眼神不自觉的亮了一下,果然,还是所有鬼怪的偶像黑无常大人!更加靠谱吗?!


    然而下一秒,范无救那没有任何遮掩的笑声就直接传了过来。


    “哈哈哈,你瞧这孩子,可是连骂人的话都还不会说呢!”


    听着对方那没有任何遮掩的笑声戚许默默地举起了另外一只手的中指。


    第93章 三打一,优势在我


    看着面前的花轿, 戚许的表情很是抗拒。


    不过他也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就目前的情况,他确实是那最好的选择。


    就是有些不爽罢了。


    这么想着, 戚许又看了一眼江夏。


    此刻江夏正双手合十, 一副拜托祈求的模样。


    “那你们俩负责抬花轿吗?”


    要是这俩人负责抬轿子的话,那他还能觉得舒服一点。


    江夏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 手指尖出现了几个纸人, 将那些纸人一甩。


    刚才看到的那脸蛋白白,脸颊红红的纸人,就再次出现在了江夏他们的面前。


    “我和范无救的身高, 就算拦腰斩断, 也不能去伪装那些童男童女啊。”


    这么说着的时候, 江夏又忍不住想,要是裴炎队长在的话。


    看他穿嫁衣, 其实会更有意思一点。


    毕竟他的身高也很合适。


    而且这人还会很自然的点头,表示江夏说的对。


    就在江夏这么想着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裴炎看着手上的情报, 脸上表情也很是不好看。


    而同时,他也听到了来自于身后的嘲讽声。


    “真是令人遗憾啊, 裴炎队长,看来你的运气不怎么好。”


    那人的声音中带着没有任何掩饰的嘲讽和愤恨, 裴炎目光平静的看了过去。


    那是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甚至就在不久之前,对方还在自己的手下做事。


    虽然做事做的一团糟。


    “裴炎队长,听说,江城整个都被淹了?可真是让人心痛啊,不知道这次会死多少人。”那当初被派遣到江城去学习的年轻人脸上带着明显的笑容,他拖长了语调。


    “你要不要猜一猜, 那些家伙会如何呢?”


    “他们当然会解决掉所有的问题。”裴炎的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着一个事实。


    没能从裴炎的脸上看到自己期待的表情,江明智的表情很是难看,他冷哼一声直接向着另外一处的房间走去。


    没过多久,裴炎就收到了要开会的通知。


    他刚走进去,就看到那之前还在门口和他阴阳怪气的江明智唇角带着一抹笑容。


    “哟,我们大忙人,居然还没离开呢。”


    裴炎的眉头皱起,坐在江明智旁边的一个络腮胡男人连忙开口打断对方的话,“好了,我们是找裴炎队长有正事的。”


    “刚才,我们收到了一个举报,说裴炎队长你徇私枉法,将某些功绩扣在了其他人的身上。”


    裴炎闭眼深呼吸,双手平静的按在面前的桌子上。


    紧接着,用力。


    甚至感觉不到面前的人怎么用力,面前的桌子就自动裂开。


    桌面无声的开裂,摔落在地上。


    坐在桌子两边其他原本还准备着这次会议的其他人,都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裴炎。


    此刻,这面容看起来有些稚嫩的队长脸上带着很是和善的笑容,但头顶的灯光照射而下。


    将这位队长的脸上投射下了一片的阴影。


    他的眼睛遮蔽在了投影中,看不真切,但能够看到,对方嘴角的笑容似乎越发的张扬。


    就像……他很开心一样。


    “你们在这个时候召集开会,意思很明显了,就是相信某个蠢货的话,认为我真的将别人的功绩,安在了另外的人身上对吧?”


    “可,你们真的觉得是如此吗?!”


    刚才还想要打圆场的络腮胡一噎,他的视线落在了面前的任务报告上。


    当然不是如此。


    甚至他们觉得,裴炎把自己顺手帮助下属的事情都没有写进去。


    导致有些普通成员的表现看起来很是漂亮,多出了些晋升机会。


    比起那个在报告中大放异彩的江夏,面前的裴炎队长,其实在报告中表现的有些过分平平无奇了。


    对方看起来只是在打配合,以及帮助协调。


    但对方自身的实力,他们这些人再清楚不过。


    “我们只是合理怀疑。”


    有人这么说道。


    “那人的资料看起来太普通了,没有跟脚来历的人,我们无法信任。”


    而紧接着,房间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紧接着,玻璃碎裂的声音传出,房屋震动,让人很难窥见其中到底又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江夏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像是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快到了。”范无救这么提醒着。


    江夏之前还和范无救商量了一会,到底他们俩是藏在花轿上,等着某人出现然后来一个正义的背刺,还是在后面远远跟着。


    “你之前表情古怪的看着秦雯,是发现了什么吗?”


    江夏想起下江之前,对方那有些古怪的表现,下意识问了一句。


    “唔,确实是有些问题,那江里的家伙也是因为亲自和秦雯接触过,并且有幸结缘,所以才如此不愿放过这桩婚姻。”


    江夏点头。


    也就在这时,那纸人化作的童男童女带着他们进了位于江底,雕廊画栋的院落之中。


    江夏的瞳孔微缩,看到了在那繁荣景象之下的残破场景。


    残砖碎瓦,无边的落寞让看到的人不由感觉心脏的堵塞。


    “这里……”


    “失去了主人的法力支持,变得破败也很正常。”范无救这么回答着。


    他抬手拉扯了江夏一把,下一瞬,他们的面前走过了一群扛着武器的虾兵蟹将。


    “大人今日娶妻,真是让人高兴啊。”


    “嘿嘿,就是不知道女主人的味道如何?”


    “肯定是极好的!一口下去,**,恨不得把她的骨头都炖汤吃喽!”


    “去去去!你们真是没见识,想吃人,等上面那些家伙丢祭品下来了再吃!别什么东西都想往嘴巴里塞!”


    “最近也就能吃到点糯米,嘴里素得慌!”


    “是啊,最近几十年,都吃不到什么新鲜的了!”


    江夏站在一边,安静的听着他们的讨论。


    就在这个时候,花轿摇摇晃晃的落地。


    坐在里面的戚许,盖头下面更是脸色铁青,周围的那些味道,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然而让他觉得更浑身刺挠的,还是另外那个奇怪的声音。


    “美人,你终于还是来了。”那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甚至只是这么听着就能够让人联想到一位温润如玉的俊秀青年。


    然而,不管那声音多好听,都不会让戚许脸上的嫌弃表情因此减少分毫。


    他差点捂着自己的嘴要直接吐出来。


    不过他还算能够分得清轻重缓急,再加上上次在鬼市,江夏实在大方。


    直接把当时山君的那些作奸犯科,能吃的鬼将下属,全都喂给了自己。


    也算是让之前三天饿九顿的戚许,吃饱了。


    此刻的他,虽然还不能完全的说是掌握鬼王级别的力量,却也差的不远了。


    用江夏的话来说,就算是半步鬼王。


    对付起这里江底的猪婆龙,有危险,但却不至于被秒杀。


    戚许低垂着头,头顶的盖头轻轻摇曳着。


    让他只能看到缝隙间的一双鞋子。


    与此同时,江夏和范无救都同时的感觉到了周围的江水发生了变化。


    一股浓郁的,水汽和香火的气息升腾翻涌。


    同时,此刻正在江面之上,等待着江夏他们的特别行动部一行人更是表情凝重。


    就在这一瞬间,他们都能够感觉到,江河之上,浪潮涌动。


    其中蕴藏的浓郁香火气,实在太过明显。


    对于特别行动部的成员来说,他们更是熟悉。


    毕竟维护城隍,维系鬼市治安,以及整理香火钱的各种事宜,都是他们在做。


    这香火的正神气息,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认错。


    而此刻,那属于这片江水的主人气息在这片地方弥漫开来。


    仿佛直接笼罩了这片区域,带着一种浩瀚威严的气息。


    那股气息倾轧而下,仿佛要以雷霆手段来制裁那些渎神之人。


    感受到那股带着制裁的气息,不少正在探寻着此地异常的特别行动部成员差点脚下一软,就要直接跌倒在地。


    好在身旁的同伴及时地拉扯住了他们,没有让他们直接就这么摔在地上。


    “这还不知道底下是什么东西呢,可不能随便跪!”


    就在他们这么说着的时候,那刚才激荡而起的海面波涛,在这瞬间变得波澜不惊。


    就像是被人强行抚平了一般。


    此刻,江底。


    看着那久久都没有晃动过的花轿帘子,身着锦袍,龙首人身的男子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他微微拱手,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娘子。”


    “……”戚许的身上冒出来了一阵的鸡皮疙瘩。


    刚才还在微微弓腰,很是态度温和的水神此刻表情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同时,他面前的花轿中,更是有汹涌澎湃的黑发倾泻而出,根根黑发就像是尖锥一般刺向面前的水神。


    在察觉到里面的人攻击他的瞬间,那水神的动作也极其迅速。


    几乎只刹那,他张开了手掌,周遭的江水,便犹如臂使。


    汹涌的浪涛几乎瞬间化作激流,要直接将眼前的人给缠绕住。


    “特别行动部的人吗?你们这群家伙未免也手伸得太长了一点吧!难不成我正常的娶妻,你们也要管!?”


    这么说着的时候,他猛地抬手江水剧烈晃动,掀起波涛。


    仿佛整个江面都要就此翻个面。


    周遭的水域暗流汹涌,形成了漩涡涡流,仿若要将面前的花轿直接撕碎。


    他也感觉到了眼前花轿之中人,刚才所散发出的气势,并不弱于他。


    此刻江面之上的人更是惊诧莫名,他们能够感觉到周围的巨大波涛。


    云气翻卷,如同波浪。


    天空之上的黑云倾压而下,仿佛要直接和江面连成一线。


    那本就豆大的雨珠,此刻更是化作坚硬的冰雹霜雪,向着大地直坠而来。


    “下面到底发生了些什么!”陈祖安大声地叫喊着。


    他很想冲下去帮助江夏,但同时他也很清楚,自己在这种情况下,绝对没可能起到任何的作用。


    秦雯的脸色苍白,唇角颤抖,下意识地想要往江面走去。


    她刚走了两步,就直接被旁边的叶晨拽住。“你要干嘛?别打扰江哥发挥!”


    “这件事情是我惹出来的,只要我下去主动的嫁给那下面的水神,应该就没事了吧!”


    听到他这话,旁边的陈祖安连忙招手让另外的女队员把秦雯给带走。


    “再怎么都轮不到让你这种市民牺牲!我们都在这呢!”陈祖安这么说着,虽然他心里没什么底气,但安慰人的话还是很在行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江夏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此刻的江夏也同样的手握着棍子,把腰间的长剑固定好,看向了那边。


    “主场优势算是一半一半,这里算是对方的地盘,但龙血的压制力会有一定优势,对方借助香火能够具备鬼王阶实力……咱们三打一,能打!”


    第94章 水神的愤怒


    原本的水神还在疑惑为什么自己面前的来人并不是活人, 就察觉到了那在空中环绕的磅礴威压。


    甚至,那原本随心意操控运转的水流也在这瞬间,变得有些滞涩。


    仿佛是有什么存在, 正在压制他的那份能力一般。


    收拢江河之下的精怪, 将其驱使,同时展露一番威能, 收获江城周遭庙宇的祭拜。


    香火之力对于这些存在而言, 也是有莫大好处的。


    而这位水神,就是这些年来,打败了其他精怪水神成功上位的。


    之前的水神, 还因汉水女神遗泽, 修习对方的功法, 住对方的宫殿。


    自然要劳心劳力,去庇护一方。


    这么想着, 水神看向面前的人,表情也愈发嘲讽。


    “你们这些行动部的家伙,可真是和老鼠一样, 让人厌烦。”


    该去管的事情,不去管, 但不该管的事情却管的那么带劲!


    对于面前人的嘲讽,戚许半点不在意。


    只不过能够看出来, 他的眼神中带着些不耐烦。


    毕竟,让他来处理这件事的是江夏,但江夏现在却还没出现。


    戚许压根不准备和面前的人多说什么废话,他的黑发在水中飘散,似乎要将这片水域都染上黑色。


    看着面前的人,水神的眼中也流露出了几分忌惮。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 他看到面前那面容清俊的少年人表情似乎变得更难看了些。


    像是压抑了一股子怒火似的。


    甚至还能清楚听到,对方传出的磨牙声。


    水神不太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他能够感觉到,远处有攻击正在袭来。


    而这次的攻击,也同样不容小觑。


    它拥有着和面前人相差无几、接近鬼王的破坏力。


    而且这破坏力中,还夹杂着最为暴虐的雷法。


    漆黑的阴云汇聚,江面像是暴风雨中的海洋一般翻卷。


    能够看到,有青紫色的雷霆正在其中闪烁,天地变色,暴雨倾盆。


    数十米高的巨浪是生活在内陆的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看到的。


    江水翻涌,几乎要将岸边的人都给席卷吞没。


    陈祖安此刻也撕扯着嗓子,开始调派安排。


    虽然只是余波,但绝对要将江水阻拦在外。


    看着面前那掀起了浪涛的江面,陈祖安的心底越发冰冷。


    强大的存在,仅仅只是存在,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对于普通人造成近乎毁灭的打击。


    特别行动部的人,一直以来都在竭尽全力保证普通人的安全。


    江夏此刻虽然看不到外面到底已经成了什么样子,但他能够感觉到,江面翻涌的不正常。


    “你在做什么?!”


    “呵,伪善的人类,我在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我告知你们有无辜者被害,你们无动于衷,而我要为信徒们做些什么,你们反而出现了?!”


    “什么无辜者被害?你要说,秦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谁是秦雯?”水神的脸上也满是疑惑。


    “你要娶的那人。”江夏这么回答,也迅速地发出疑问,“你刚才所说,什么无辜者被害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对于江夏的质问,那水神已经不准备再说些什么。


    他的视线也落在了旁边赶过来、似乎准备加入战局的范无救,脸上的嘲讽之色变得更加浓重。


    之前还身着锦袍,看起来很是恢弘大气的男子摇身一变,身躯变得硕大,仿佛要将整片江域都占满。


    同时,站在岸上的人也都感觉,雨下的更大了。


    倾盆大雨让之前翻卷的浪潮变得更加汹涌,江水之中出现了湍急的漩涡。


    而江边正在指挥的陈祖安更是看到,江面的漩涡中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浮现。


    江夏深吸一口气,“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够好好沟通,我们来找你,仅仅是想要知道,你为什么,要强娶秦雯!难道你没有感觉到,她不愿意吗?”


    水神冷笑,“她若是不愿,之前为什么还要说出那样的要求?获得了好处,还想要拿着好处不付出代价?!任何事都是等价交换的!


    凭什么你们人族,可以不用守这规矩?!


    现如今你们过来,难道不是想要以此来强压吾等低头?!”


    “……”江夏能够感觉到,眼前这位,似乎已经要气到爆炸了。


    而且貌似已经被人骗了很多次,已经到忍耐极限了。


    “冷静!我们有话好好说!”


    “不必!既然你们来了,那便手下见真章!我若是输了,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看着那水神宁死不屈的模样,江夏的嘴巴张张合合,无奈的抬手扶了扶额头。


    “好吧,那我姑且相信你确实有原因。”


    这么说着,江夏招呼着范无救和戚许回来。


    “麻烦你们,先去附近的江面看看情况,免得战斗余波让周遭的民众遭殃。”


    虽然江夏知道,陈祖安他们这些特别行动部的人肯定会尽力保护好所有人,不让翻腾的江水肆虐。


    但江夏觉得依靠那些人的能力,只怕还是有可能会出些问题,毕竟裴炎不在这里。


    有戚许和范无救在的话,那麻烦自然就会迎刃而解。


    而且面前的这个水神,自身看起来也要比那上次见到的山君要好上一些。


    起码江夏能够地感觉到,对方表达的愤怒。


    这人身上有一点血煞之气,但并不严重。


    同样的,他几乎没有感觉到什么怨气。


    甚至还有很是浅淡的金色光辉,这玩意是功德金光,江夏自己都只是在之前的各种大事件中,才有幸得到了那么一点。


    种种表现证明了眼前的这家伙,起码是干过实事的。


    听到江夏的安排,水神也多看了他一眼。


    之前三打一的时候,水神能够清楚感觉到吃力。


    但此刻的江夏的意思很明显,他似乎准备一人对付自己。


    身躯巨大,甚至有些圆滚滚的水神冷哼了一声,“不要以为这样我就能高看你!”


    这家伙是傲娇吗?江夏忍不住地这么在心里嘀咕。


    他很快地和面前那巨大的存在缠斗了起来。


    和那如同海中巨鲸一般的怪物相比,身量正常的江夏就像是沙粒一般。


    “你最好控制住自己的力量,如果让我发现,你是在刻意地在洪水海啸,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江夏这么说着。


    对于他所说的话,水神完全不在意。


    甚至还想要冷哼一声,表示关你屁事。


    然而视线对上江夏的表情时,他又忍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水神突然想起,曾经听说过的有关于特别行动部队长裴炎的一些事情。


    据说对方因为功法的原因,模样一直都是未成年的少年。


    但脾气暴躁,实力强劲。


    回忆起那些,再和眼前的江夏对照。


    不知道为什么,水神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和那传闻之中的似乎很是相似。


    “我可不是因为怕了你,仅仅只是暂时不准备和官方为敌罢了!”


    江夏点头,并不准备对于对方的这句话有什么表示。


    他身周的灵力环绕在四周,那原本汹涌澎湃的江水,在这一瞬间似乎被安抚了下来。


    察觉到这一变化,水神震撼的看着江夏,“你居然是龙血龙裔!”


    江夏:“……”


    敢情这家伙之前,脑子什么都没有想吗?江夏还以为这家伙之前分析了不少东西呢。


    话说,这家伙该不会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吧?


    江夏这么想着,不过他也没太在意这件事。


    浑身青紫色的雷光在身上闪烁着,身周苍白的火焰彻底将他包裹,操纵着周围的流水和狂风,江夏的头顶似乎生出了什么东西。


    浅薄虚幻的龙鳞,以及在额头上正在缓慢凸出的东西都在彰显着他的身份。


    而看到这些的水神差点直接喊出来,你居然不是裴炎?


    还好,他及时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头尖,把话给咽了下去。


    再加上作为水中精怪,水神天然对龙血后裔有着一定程度的崇拜。


    毕竟对方不完全算是人,那自己把刚才说出的那些对于人类的嫌弃给重新吞回去,那也不算是打脸,对吧?


    就在他隐约有些想要打退堂鼓的时候,水神的脑海里,突然地回想起了不久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


    那些可怜的孩子,一个个的仰头看着他。


    询问着他,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些什么,所以才会让父母,如此的厌弃他们。


    “水神大人,我们是不是不乖的孩子?所以爸爸妈妈,才会选择把我们丢出来?”


    “胡说,爸爸说是因为我特别乖,所以才会让我来服侍水神大人的!”


    “是,水底好冷好冷,我见到水神大人之前的时候都好害怕!”


    “还好,我们的**能够给螃蟹哥哥他们吃!我们都被吃得干干净净的!”


    那些孩子的言语,依旧在水神的脑海之中回荡着。


    同时他又想起,自己拿着这些孩子诉苦的证据,想要去为他们讨公道。


    虽然他已经是一方神祗,但水上的神难管岸上的事,他最开始是不准备直接动手的。


    可就在两个月前,他去找了特别行动部的据点,准备让他们管管,结果遇到了一个趾高气昂的家伙。


    他说,“我们哪有那么多闲工夫管这种事!不就是死了几个人吗!又没什么不得了的!”


    第95章 恶有恶报


    回想起当初被特别行动部的人赶出来时的场景, 水神的表情变得更加冷冽。


    他对眼前的年轻人没有恶意,但并不代表他会束手就擒。


    正如面前的年轻人所说,战斗到最后, 再讨论话语权的问题吧!


    这么想着, 水神长吟一声,像是声波震荡一般的声音向着远处发散出去。


    周围江面的岸边, 也出现了一大片的透明的墙壁。


    那些也能够阻碍汹涌浪涛击打岸边, 减少造成的损失。


    看着这场景,范无救的眉梢挑起,唇角不自觉地翘起。


    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陈祖安他们的表情也很是奇怪, 似乎完全无法理解怎么就这么多了一层屏障。


    不过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他们多想, 即使是多了这么层屏障,他们的抢险救灾也绝不能停下。


    “呜——呜——”奇怪的音波震动响起, 陈祖安向着江面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正中出现的漩涡。


    还有那漩涡下面,看起来很是诡异的影子。


    “那是什么怪物?!”


    那巨大的影子在晃动之前, 压根没人觉得,那是属于某个生物。


    毕竟, 江河之中,怎么可能栖息的了那身型足有数百米的巨大怪物?


    风在呼啸, 狂风席卷着周遭翻卷的江水,在江河之上形成了一道道螺旋向上的漩涡。


    无数的泥沙岩石在空中晃动,这般浩荡的天灾让无数的人失神。


    最后,陈祖安很是无力的抬手,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额头。


    “死脑筋,快想想一会事情结束了, 要怎么解释这种异象!总不能是台风刮到内陆了吧!”


    这么说着,他看到旁边有成员正在仰头看着面前的场景,骇然失神。


    他刚才全力输出阻挡浪涛,一时脱力,小腿一软,差点栽进江河里。


    “小心点!”一把将人给捞上来,陈祖安这么提醒着。


    “大家把之前发下去的符箓和丹药全都用了!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还节俭,我一定要狠狠地踹那人的屁股!”


    听着那边的声音,还有一群人起哄的笑闹。


    戚许的唇角不自觉地紧紧抿着,能够感觉到,对方那似乎有些糟糕的心情。


    站在旁边的范无救撇了他一眼,懒散地依靠在一块岩石上。


    “人类就是这样,会因为某些事情,一次又一次的面对恐惧。


    有些东西,在他们看来,比生命更重要。”


    听着这话,戚许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似乎出现了几个有些模糊的影子。


    那面目模糊扭曲的人,似乎正在拥抱着他。


    那份来自于遥远过去的温度,让他莫名地有些想哭。


    记忆早已变得无比模糊。


    可似乎还有什么东西,留了下来。


    却击中了他此刻冷硬的心痂。


    “……”戚许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在嘴巴开合间,他像是忘记了想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


    他记得,那似乎是记忆深刻的某个人,最后对他说的一句话。


    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一句怎样残忍的诅咒。


    戚许收回了自己原本飘散的意识,视线直视着面前的场景。


    此刻,江河之上几乎是一片天灾的场景。


    乌云倾轧而下,江水形成漩涡冲天。


    翻腾的浪涛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喷溅而出,猩红的光裹挟着巨大的气流,将周围的江水撞击出了道道深坑。


    “这啥情况啊?火山爆发吗?!”


    “不,是鲜血。”


    那些猩红,几乎要凝聚成滂沱大雨溅落而下。


    看到这场景,陈祖安差点控制不住想要冲下去。


    也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刚一接通,陈祖安就听到了那让人安心的声音。


    “我现在需要你去做一些事。”


    江夏并不知道此刻的战局到底如何,他只感觉自己整个人似乎又要烧起来了。


    诶?为什么他要说又?


    江夏觉得,此刻的他似乎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浑身肌肉紧绷,手中的长剑之上直接爆发出火焰,那苍白的火焰将他的浑身包裹,而他自己则是直接冲入水神体内。


    那巨大的躯壳强大而坚硬,江夏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尘埃之于巨鲸。


    那圆滚滚的身躯在江水之中,完全没有半点笨拙,反而还很是灵巧。


    江夏的速度只能勉强和对方持平,毕竟,在此之前,江夏对于水法的掌握几乎为零。


    火与雷,在攻伐之道上要强出太多。


    在正面攻击下,江夏想要和这样的庞然大物战斗,胜算实在不大。


    不过,很多的影视作品中,早早的就给出过答案。


    有时候,从内部攻破要比从外部强攻容易许多。


    于**被撕裂的声音中,江夏就像是一个打洞的土拨鼠一样,没有半点的迟疑就直接向着对方的深处潜入。


    蠕动的血肉之中散发着浓郁的力量,江夏甚至感觉,自己沐浴着血液,之前神降时产生的一些伤势都恢复了不少。


    这么想着,江夏的喉咙不自觉的滚动了下。


    不知道,等一会和这位水神讨要一点他的血肉拿来做饭,对方会不会答应。


    嗯,好像有点臭不要脸。


    要不然还是趁着打架的时候,多切下来一块肉吧。


    这样到时候自己用打扫卫生为借口,把对方新鲜的肉给打包带走,也很合理吧?


    闻着周围被自己的火焰烧烤后散发出的味道,江夏用力抹了一把自己的口水。


    而这个时候,水神也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那颤抖的声波也让江夏的耳膜鼓动,渗出血来。


    毕竟,没谁能够容忍,有一个陌生人在自己的体内。


    还在挖掘、烧烤自己的血肉。


    闻着那烧烤的海鲜味,水神忍无可忍。


    “呜——”尖锐的声音不断的回荡着,血肉之间鼓动,那不属于他的个体更是被震颤,挤压。


    仿佛就要直接在这里,化作肉泥。


    然而下一瞬,炙热的火焰几乎顺着血管蜿蜒,要就此将他整个人都直接烧了。


    同时,有一柄尖锐的长枪似乎正在他的体内穿刺。


    裹挟着雷霆火焰,发出噼啪炸响。


    几乎是瞬间,水神就明白了过来,对方想要做些什么。


    他手中的长枪,目的地是自己的‘心脏’。


    或者说是,能够被称之为心脏的东西。


    那是力量的源泉,是自己的妖核。


    该死的,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被眼前的人发现的?!


    水神很是惊讶,几乎瞬间,他就从那庞大的身躯变换回了原本的模样。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惊骇莫名的注视着眼前的人。


    “你……”


    江夏也自然从对方的本体中离开,脚踩在江底。


    身上之前浇灌的那些血液,被周围的江水洗刷去了部分,但少年人的眉眼此刻还是显得很是可怖。


    看着面前的人,水神觉得自己瞬间胃疼不已。


    他双手环抱着自己,有些瑟缩的后退了一步,“你,有话好好说。”


    这人让他觉得有点可怕。


    而且,自己对于江水的操控力,在对方的压制下,很难起到什么效果。


    水神现在是真的不想再和对方继续打下去了。


    “停!你站那别动!看在你是龙血后裔的份上,我给你一个面子!不和你打了!”


    眼看面前的人似乎还在继续向前,而且那带着狞笑的人脸上还带着些杀鱼吃肉的可怖笑容。


    水神感觉胃疼的更厉害了。


    “我认输!我认输行了吧!你不能杀我!”


    江夏纳闷地抬手掏了掏耳朵,刚才被震得嗡嗡直响的耳朵这才稍微舒服了点,能听到声音了。


    虽然不知道面前的人在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但江夏觉得,对方似乎没有了什么战斗的意思。


    “把你为什么要娶秦雯,还有你所说的无辜者被害之类的事都告诉我。”


    听到江夏的话,水神瞬间变得老实了不少,他连忙小鸡啄米式点头。


    视线不经意的看向了江夏,少年人之前和他战斗时,那纯粹的法力碰撞,让少年人那白皙的肌肤也因此崩裂开来。


    汩汩鲜血流淌而出,让周围的水域染上了不少,散发出过分香甜的气息。


    水神的眼神有些发直,看着江夏半天都没有言语。


    江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撇了对方一眼,水神打了个激灵,这才开口。


    “我是最近这些年打败了其他的精怪,成功上位的。”


    按照水神的说法,他最近这些年算是兢兢业业,一直都有好好的在工作。


    但偏偏。


    有些历史遗留问题一直不曾解决。


    “是祭祀。”水神这么说着。


    糯米、黄酒、五牲这类祭品当然没什么,甚至对他来说还是一件好事。


    但活祭,问题就很大了。


    这类祭品,不管是他留下来当作自己的侍从养育,还是救下来,操纵江水送还回去,都不是什么好事。


    前者,作为自己的侍从,那肯定就不再是人。


    绝大部分会变成水鬼之流。


    而后者,他们的家人会让他们变成水鬼。


    那些面目可憎的,分明是人,但却比怪物还要更像是怪物的存在让水神记忆深刻。


    他甚至还记得。


    那些脸上带着懵懂笑容的孩子,在看向自己的时候,还很是开心。


    但他们稚嫩的话语所吐露出来的内容,却让他觉得遍体生寒。


    “哇!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龙王!好厉害!这样我以后是不是就能呆在龙王爷爷的旁边,那爸爸妈妈就不会觉得我是拖累了!”


    “他们为了养宝宝,每天都好辛苦的。”


    “爸爸经常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他都不会和妈妈结婚,我给家里添了好多麻烦哦。”


    “不过现在好啦!没有宝宝拖累的话,爸爸和妈妈一定会有更好的人生!”


    那些死去的孩子,乖巧的让人心疼。


    水神曾经问过他们,“你们,恨你们的父母吗?”


    绝大部分的孩子表情都很是懵懂,也有年纪稍大一点的,表情故作轻松。


    “没事的啦,龙王爷爷,我们死掉了,或许他们会悔恨吧!”


    真的会吗?


    “这是害人性命!即使他们是你的父母,也是罪!”那时,他这么告诉那些孩子。


    他找到了特别行动部,想要为那些孩子讨个公道。


    但最后,他只从那人的口中得到了嘲讽。


    哈!那些自说自话,说要为人类和妖族鬼怪和平共处的家伙,到最后,也不过是在虚伪的惺惺作态罢了!


    听着水神的描述,江夏的眉头皱起。


    “跟我去,把你刚才所说的事情再说一遍,我相信,这次,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情。”


    行动部内,是否有这种不靠谱的坏人,江夏不清楚。


    但他知道,自己认识的人都绝对是那种,会为了自身的正义,把那些不遵守法律法规的家伙直接送上西天!


    “顺便,我再给你介绍几个人,队长裴炎,还有他的副手,以及手下的几个小队长。”


    “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去找他们!”


    江夏这么说着,还在和对方絮絮叨叨一些事情,又顺便问了一句,“对了,还有秦雯的事,是什么情况?!”


    水神的双眼中不知道怎么回事,浮现出了一道道红色的血丝,他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又过了好一会才开口。


    “因为,我想要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她害死了自己的弟弟……”


    “那孩子同我有缘,要继承我的衣钵,我自然要帮他复仇。”


    江夏皱眉思索了好一会,他认识秦雯也有两年了,但完全没听说对方有个弟弟。


    虽说站在朋友的角度去分析,有失偏颇,但江夏总觉得,这件事有些问题。


    “你带上秦雯的弟弟,我们一起去聊聊情况,如果真的如此,我会让她去接受自己该接受的一切。”


    这么说着,江夏向上面飞去。


    水流托举着他,周围的异象正在缓缓消失。


    但江夏飞了一会之后,察觉身后的人似乎一直没有跟上来,这才疑惑地回头。


    水神那龙首之上,似乎比之前多出了些细小的红痕,他的声音沙哑,“嗯,等会我带上我的小徒弟,让他们对峙。”


    第96章 天生恶劣的小孩


    那被水神带出来的孩子, 大约十三四岁的模样,长得白净可爱。


    一双眼睛很像秦雯。


    在看到对方眼睛的时候,江夏了然地点点头。


    这孩子似乎确实是秦雯的弟弟。


    只不过, 江夏总觉得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师父?”小孩仰着脑袋, 凑近了水神。


    他怯生生地看了江夏一眼之后,就迅速地低下头去。


    似乎是害怕江夏对他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一样。


    年轻的水神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安抚着对方。


    “没事的, 我去帮你讨回公道!”


    年轻的水神昂首挺胸,仿佛是准备奔赴另外一个未知的战场。


    江夏看对方这副模样,也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从兜里掏出来那枚阴司令牌, “不用紧张, 我是站在第三方来做评判的。


    如果他们不作为,或者做出的安排不合理, 那我肯定也不会放过他们。”


    看到江夏手中的牌子,这位年轻的水神表情这才好看了许多。


    “原来是地府的大人,怪不得之前是一位阴间鬼王在花轿之中。”


    江夏有点尴尬的笑了笑, 连忙轻咳几声转移话题。


    “当时的事也是我莽撞了,毕竟看到那些扛着轿子的童男童女, 我一时间也无法确定你到底是怎样的品行。”


    “理解,理解!鬼差阁下以为我是篡位的野神也很正常, 毕竟对于阁下来说,没有正式敕封都算不得数。”


    这么说着,对方又将自己手中的一枚龙珠拿了出来,双眼中带着些许不舍,但还是递给了江夏。


    “但小的确实不是篡位之人,只是, 只是在这江河之中生活的久了,打败了其他精怪之后成功上位罢了。”


    “汉水女神的修行功法,小的也有所传承,一直想要成为受认可的水神……”


    从对方的絮叨中,江夏也对眼前这位年轻的水神有所了解。


    这家伙,比江夏之前想象的,还要更单纯。


    一直都生活在江底,作为一只弱小可怜又能吃的鳄鱼,他的脑容量本来就不大。


    但百余年前,被汉水女神所青睐,有幸在六十年一次的帝流浆中获得了一滴。


    由此,他开启了神智,并开始了自己的修行之路。


    “最开始的时候我很弱小的,但我一直都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追赶上那位当时给了海底许多生灵点化之恩的汉水女神。”


    “同那位大人,说声谢谢。”


    可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整个江底都混乱异常。


    同时,有人开始争夺江底的势力地盘。


    开始驱使其他的精怪为他们服务,战斗。


    整个原本还算安定的地盘,开始混战。


    仿佛这里的所有精怪,都忘记了,曾经汉水女神的威严。


    作为一只鳄鱼,他当时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被牵扯了进去,打架都打得晕头转向,迷迷糊糊。


    但很久之后,他还是知道了一些事。


    汉水女神已经消失很久了。


    对方曾经的侍从习得了对方留下来的功法,宣布自己将成为新的水神。


    对方的传承,还有一些资源都被这位女神留了下来。


    只要能够通过对方的考验,就能够得到这些东西。甚至继承对方的位置。


    “虽然从理智上讲,我很想将这历经千辛获得的功法保存好,不交给任何的人,但汉水神的传承中有一条,那就是如果遇到了官方的同僚,必须要将功法登记传播出去,不可私藏。”


    是个听话的乖宝宝呢。


    江夏这么感叹着。


    当然,这个描述可能听起来有些奇怪,但眼前的水神明显也是脑子不怎么灵光的类型。


    刚才江夏看到对方的本体,也很难理解。


    对方的本体明明是鳄鱼,为什么能够胖成一个球,甚至乍一看,跟鲸鱼一样。


    江夏的脑子里在乱七八糟的想着,但也没有耽搁,很快就和人一起上了岸。


    第一眼就看到了,那站在岸边的人。


    范无救很自然的竖起了大拇指冲着他。


    江夏笑了笑,没有去和人多说些什么,很自然地带着这位年轻的水神走到了陈祖安的面前。


    把自己得知的情况,告诉了对方。


    听到这些,陈祖安的表情立刻变得无比难看,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自己的手机里调出了某个监控。


    “这个,是你吗?”


    监控能够清楚地拍到,一个身着锦袍,面容俊秀的男子站在特别行动部的大楼前面,正被某个人拦住,两人说了些什么。


    那人的脸,江夏总觉得有些莫名眼熟。


    “这家伙虽然算是我们大体系中的人,但这家伙绝对无法代表我们的意思!”这么说着的时候,陈祖安的表情也很是难看。


    他其实很想否认,对方的存在。


    但又觉得难以启齿。


    看着他这幅表情,江夏恍然。


    他想起来,之前去行动部大楼的时候经常能撞上一个人,那人总是高高地仰起脑袋,一副看不起别人的模样。


    不过这家伙虽然喜欢鼻孔朝天,但也没有舞到江夏的面前来。


    个人的特殊癖好,江夏也没兴趣干涉。


    “既然你们知道,这家伙有毛病,为什么还要让对方呆在这里给你们惹麻烦?”


    “因为那家伙的父亲职位很高,这家伙也很鸡贼,只会做一些恶心人的事情,但却很少触及红线。”


    陈祖安无奈地叹气。


    他又看向了面前皱眉的年轻水神,“你的事情其实我们很早就关注过,只不过我们这边后来没找到你,就一直无法联系。”


    “之前我们在一些你杀死的人现场想要找你,但你似乎也拒绝合作?”


    年轻的水神那张龙脸上,出现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我当时以为,你们要治我的罪,毕竟我直接料理那些家伙,肯定不怎么合规。”


    陈祖安强忍下翻白眼的冲动,您也知道自己这做法不怎么靠谱啊!


    不过这都是小事,更关键的还是别的。


    这么想着,他的视线看向了面前水神身后的男孩。


    那孩子的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怨毒。


    但就在陈祖安再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似乎恍惚了下,那刚才看到的怨毒似乎瞬间消失不见。


    就在陈祖安纳闷的时候,少年人从水神的背后探出头来,有些胆怯地看着面前的人。


    “姐姐……”


    听到这话,陈祖安也微微侧头看向旁边脸色煞白的秦雯。


    “你怎么,等等!该不会,我们家最近遭遇的这些事都是你做的吧?!”刚才脸上还带着明显恐惧的少女,此刻表情瞬间被愤怒所取代,她甚至隐约有抬手想要扇对方巴掌的意思。


    “冷静。”江夏走了过去,握住了对方的手。


    同时挡在两人中间,避免水神的余波可能伤害到对方。


    “师父,你看,姐姐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生气,还想要打我。”男孩低声地啜泣,那张本就不错的脸蛋此刻看起来更可怜了些。


    “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的?!这孩子应该是你最为亲近的人,但你居然——”


    就在水神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看到,眼前的秦雯死死地咬着下唇,双眼中带着倔强的愤怒。


    “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我希望您在说话之前,先弄明白,我和他之间的仇恨!”


    秦雯的这句话说的很重,直接用仇恨来形容他们二人。


    同时,她还狠狠地瞪了一眼面前的男孩。


    “你说他是我的弟弟?!但他有没有把我们当成一家人!”


    江夏能够听出秦雯声音中的哽咽,但她的性格让她不会选择直接将自己的软弱一面展现出来。


    可就在她的话音落下的刹那,男孩的双眼直接流下泪水。


    “姐姐就这么讨厌我么?!你抢走了爸爸和妈妈的爱,现在还要说是我不乖吗?那妈妈为什么还要把我生下来!”


    “从小你们就不喜欢我,说我是意外得来的孩子,我养的宠物你们也直接杀了,甚至我最后还被你们推进了水里!”


    听着这些话,秦雯的脸更是在颤抖着,“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江夏还是头一次看到,自己的这个朋友露出这样的表情。


    秦雯平日里一贯是和叶晨一样,每天都傻乐呵的模样。


    但这会儿,她直接就被面前的男孩激怒了。


    就在江夏还在想着双胎家庭的一些问题时,他听到了秦雯压抑的吼叫。


    “你的出生本身就不是他们所期待的!而且你就比我小两岁,我凭什么要让着你!”


    那个时候可还没有彻底开放二胎政策,虽然不会把孕妇给抓走去打胎,但多少还是有些影响的。


    更别提,秦雯的这个弟弟,在怀孕的前五个月里,居然一点都没有显怀。


    导致他们发现的时候,想要打掉就有些危险了。


    “至于你说的宠物?谁家好人养毒蛇当宠物?!还把毒蛇放养!爸爸杀了那条蛇也是理所当然的!”


    秦雯的话一出,刚才还在犹豫着什么二胎家庭端水不均的江夏,瞬间选择站在朋友旁边。


    这事,就是天王老子来了,秦雯也没错!


    “还有,你说的被我们推进了水里?!难道不是你自己要跳江,说自己活的太累,太辛苦,带着我一起跳下去,还扒着我不放,最后我踹了你一脚,自救成功。


    这也算是我的错吗?!”


    少女的愤怒通过咆哮倾诉出来,江夏站在她的面前,目光冷冽的注视着面前的人。


    “我是你的弟弟啊,那小蛇是我的宠物啊!他对我来说,就是我的家人,谁会把家人关在笼子里!”男孩还准备再继续说些什么,结果就看到了江夏凑近的脸。


    江夏的表情很是和善,那放大的笑容落在男孩的眼中却格外恐怖。


    “好了,小子给我闭嘴吧,不然我不介意用雷火,来让你明白,什么叫做正道的光!”


    第97章 暗潮汹涌


    江夏的话直接干死了双方之间的谈话, 就连水神都伸手将人往后面推了推。


    并没有要像之前那样,要护着对方的意思。


    男孩的眼中带着不可置信,仰头看着对方, 那表情就像是遇到了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一样。


    水神最后也只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抬手按住了男孩的脑袋。


    “道歉!”


    男孩的眼中一瞬间闪过怨恨,但很快就将其收敛了起来。


    他低低的啜泣着, “对不起, 对不起!”


    虽然男孩还算是乖巧的道歉了,但不管是江夏,还是陈祖安或者秦雯, 都完全不相信这种假象。


    只不过看水神那动容的表情, 江夏还是没再多说些什么。


    这家伙, 看起来就有点憨。


    只有亲自体验一下,魔童的威力, 才会知道的,有些小孩究竟有多么的讨人厌。


    江夏没有再继续参与这事,他直接拿着那刚从水神那里拿来的龙珠往特别行动部的大楼那边走去。


    这龙珠里面的东西, 还需要将其复制下来。


    汉水女神的修行功法,还是要保存一下的。


    顺便瞧瞧, 这里面会不会有别的什么东西。


    这位是江夏目前已知离开且将自己所有物遗留下来的存在。


    或许,会从她的东西里, 得到更多的讯息。


    听到江夏的想法,凑过来的范无救很是无奈的耸耸肩。


    “我觉得,你想的太多了。”


    不过,站在他的角度,虽然的确觉得江夏想多了。


    但让江夏对于曾经的辉煌有更多的了解,这也不错。


    这么想着, 范无救也不自觉的多催促了几句。


    这次被牵扯进来的无辜者,绝大部分此刻都被送往了医院。


    同时,网上也在报道台风登陆的各种警报。


    就在江夏听着行动部大楼里各种嘈杂声音的时候,一个人的声音格外明显。


    “江夏!”在听到声音的瞬间,江夏的脑子一时间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扭过头,看到对方的时候,还有些迷糊。


    “裴炎?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


    “用了一点小办法,提前回来了。”裴炎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就说到了正题上。


    “你认不认识,行动部的高层?我发现,有个人对你的恶意似乎有些大。”


    江夏茫然的瞪大了眼睛,什么有人对他的恶意比较大?


    “当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在江城,某些人的手还不至于伸的那么长,就是提醒你一句。”


    江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顺便也把自己手中的龙珠举了起来。


    讲述了下自己和水神的交流。


    这家伙的脑子不是太好使,很多事情都想当然。


    “到时候安排他进行些社会化培训,有些东西,不能只了解一个表面。”


    至于水神主持的公道,经过他们的调查,发现那些人也确实罪有应得。


    而且,能够做出将小孩丢入水中的事情,这些家伙自然不无辜。


    他们还犯下过不少的错误。


    至于水神纵容那些水鬼小孩,去报复自己的父母,是不是有些过了。


    对方不是都已经把龙珠交上来了吗?就算是将功赎罪了。


    “不过之后,还是要让他在江域的治理方面多下些功夫。


    泥沙淤积,精怪治理之类,他都要去做。”


    裴炎很快就为水神的将功赎罪做好了安排。


    至于水神给他们的那枚龙珠,的确只有功法传承。


    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江夏只能琢磨,看能不能在之后,等着这位年轻的水神闯过更多的考验关卡,看看后面是否还有别的东西。


    等江夏他们再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暴雨已经渐渐停止。


    江夏又仰头看了一眼天空之上的场景。


    厚重的乌云倾轧而下,那乌云之上,还有着隐约的城市倒影。


    那像是海市蜃楼一般的影子,却像是噩梦一般,高悬于天空。


    虽然里面那剩下的家伙被江夏封印了,但江夏总觉得,那里面的麻烦,只怕是还没有真正的爆发。


    裴炎也抬头看了看那头顶的城市,“那个城市,我们会处理的。”


    江夏原本是准备直接回去,结果在半路上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才无奈地又转回了行动部大楼,看着那正眼巴巴瞧着自己的人,江夏很是无奈。


    “小姑娘,你要做什么?”


    婷婷仰头看着江夏,脸上带着些许的犹豫。


    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将人带过来的特别行动部的成员,江夏无奈的抬手按了按额头。


    “好吧,好吧 ,你跟我回家可以了吧!”


    江夏的语气很是无奈。


    毕竟,年纪轻轻,在继猫狗双全之后,他似乎又完成了儿女双全。


    这么在心底感叹着,江夏回家,看到的就是正在家里焦虑的不停转着圈的父母。


    还有在家里的餐桌上,摇晃着尾巴一副悠闲姿态的橘猫。


    “爸,妈,我回来了。”江夏这么说着。


    听到声音,两人迅速的扭过头来,看到了少年人的模样。


    两人原本都还很是担心的上下检查江夏是否受伤,可是看着那跟着江夏一起走进来的女孩,又迟疑了很久才开口提醒。


    “那什么,江夏!咱们家绝对不能诱拐小孩啊!”


    再次怀疑自己在父母的眼中到底是一副什么样子,江夏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看到父母直接跑到婷婷的身旁,直接询问起了对方。


    看他们那问话的模样,江夏就感觉到了浓浓的不妙。


    好家伙,父母是担心自己看到路见不平,直接把那可能欺负孩子的父母给料理了?


    再三交流,最后甚至让婷婷的爷爷奶奶出面,父母这才相信了江夏没有做任何过激行为。


    只不过,在看到那漂浮在半空,身体虚幻的人影时,两个一贯都很是讲究科学的人一时间有些恍惚。


    纷纷按着自己的脑袋,表示自己可能需要休息。


    看着这幅场景,江夏也是无奈摇头,刚准备和橘猫说说情况,就听到了一阵压抑的犬吠,紧接着哮天犬就直接冲了过来,嗷呜的张嘴试图去啃江夏的脑袋。


    原本还附身在江夏的身上,充当他头发的戚许察觉到狗的口水,也瞬间拔腿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让江夏赶紧管管。


    然而江夏还没来得及管,就看到了抱着兔子玩偶走出来的小伍。


    这孩子仰头眼巴巴的看着江夏,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江夏感觉自己好像读懂了什么。


    因为就在小伍看着他的时候,婷婷直接就抱住了他的小腿。


    “家里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啊!头好痛!”


    江夏这边很是热闹,另外一边就格外的沉默。


    此刻,江底。


    水神带着男孩往原本居住的宫殿走去,即使那里破败不堪,也绝对要比其他的地方好上太多。


    走在前面的水神看着周遭的场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之后,你便从原本住的地方搬出去吧。”


    “师父?”男孩又低垂下头,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哽咽,“您要赶我走吗?”


    “……不是我要赶你走,而是你已经不适合做我的弟子了。”


    这么说着的时候,水神的表情也很是遗憾。


    之前,他是真的蛮喜欢眼前这个小家伙的。


    对方长得可爱,乖巧懂事。


    对自己也很是孝敬。


    但,这一切之中,似乎夹杂着很多的谎言。


    水神再次看着面前那似乎很是乖巧的孩子时,心中生出了很是短暂的不安和恐惧。


    但那份情绪,在对上孩子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时,最后还是化成了一声叹息。


    “诶,你啊……”


    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舍,但很明显,水神并不准备收回自己刚才所说。


    这孩子的心性不行,而且还挑唆他去欺负那本来就无辜的姐姐。


    现在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水神都有些脸红。


    之前遇到了太多被自己的父母不喜,甚至以爱为名,各种搓磨孩子的父母。


    导致水神当时听男孩说起,各种自己的悲惨经历,他一时间都没有察觉。


    他还以为,这孩子被父母控制,被姐姐欺负,最后冤死在了江水之中。


    因为他见到男孩的时候,


    对方的戾气很重,几乎在死亡的瞬间,就变成了厉鬼。


    这样浓重的怨气,他也没料到,对方居然是自杀。


    这次算是彻底的,和两个官方都交恶了。


    虽说,水神对于特别行动部的人并不是特别在意,甚至对于和他们交恶这件事本身都不在乎。


    可对江夏,他还是很在意的。


    就在水神思考着之后该做些什么的时候,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


    作为精怪妖兽,他的恢复能力一向不弱。


    但江夏之前几乎将他的身体捅穿的那道伤口,还是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才能恢复的。


    此刻,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正从那道伤口处直接捅了进去。


    水神僵硬地低下头去,看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而眼前的男孩,则表情冷漠。


    他的手上拿着一枚很是坚硬漂亮的鳞片,那是之前水神获得的,汉水神传承中的一个东西。


    源自曾经汉水神本体的鳞片是最好的护甲,但同时也是最为锋利的武器。


    曾经,因怜惜男孩,又为他的聪慧心动,送给对方的宝物,最后成了水神的催命符。


    他愕然地看着男孩伸入自己体内的手,眼睁睁瞧着对方,彻底地拿那枚鳞片将自己的妖核挖出。


    “废物!你把水神的功法放到那里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恨?哈!我天天看着你帮助一群水鬼垃圾的模样,都恶心地作呕!”


    男孩的脸上带着张扬的笑容,他凑近了些,咧嘴直接咬住了水神的脖颈。


    “你知道吗?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你天天念叨着什么,那些被丢下来的祭品都是你的信徒什么的,真的好恶心!”


    “既然是信徒,那就直接吃干净不就好了?你居然还想着,把他们养起来!甚至帮他们报仇?”


    “这么有慈悲心肠,那你就自我奉献好了!”


    “让我——成为这里新的水神!”


    年轻的水神听着那声音,最后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第98章 魂幡飘荡


    大雨在江夏从江底出现的时候就停了。


    不过那雨水退去, 还花了不少的时间。


    各地的救援大队忙活到了第二天早上,那水才算是退去。


    当然,因为这次又淹的比较严重, 网络上不少人都在大骂江城的下水系统。


    特别是一些住在东湖之类地势较低区域的, 当时都快要淹到二楼了。


    网上骂声一片,各种激情输出。


    发泄的多了, 也就没什么人在乎到底为什么内陆地区会有台风了。


    学校是在雨停的第二天开课的。


    这段时间, 江夏的生活一直很是平静。


    晚上的时候偶尔带着俩孩子,带着猫和狗出门遛弯。


    “感觉你这都和提前退休了样的。”听到江夏晚上出门遛弯,叶晨, 也专门从学校里翻墙出来, 此刻站在江夏的旁边, 对那油光水滑看起来很酷的狗格外窥伺。


    他很想问江夏,啥时候又养了狗的。


    但是看到那和尸体没啥差别的男孩, 又看了看自带爷爷奶奶的小姑娘,叶晨有些不安地搓搓手臂。


    总觉得自己不该多问。


    江夏瞥了眼跟在自己旁边,还拎着遛猫绳的叶晨。


    “你晚上不睡觉吗?别明天早上又要抄我作业。”


    叶晨含糊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江哥,咱们说正经事, 别提什么作业!”


    江夏笑了笑,没有继续抬杠, 说什么学生最重要的不就是写作业吗。


    “你是想要问秦雯的事情对吧?”


    叶晨连忙点头如捣蒜。


    “江哥!你说,你说秦雯她现在咋样?她之前遇着了那些事……”


    少年人还记得,在前几天,那暴雨滂沱的夜晚,友人离开的身影。


    当时的秦雯,看起来失魂落魄的。


    之后, 他想要去和对方聊聊,但秦雯明显兴致不高。


    甚至,听说她已经请假好几天了。


    “没事,我听行动部的人说过了,她被招安进去,以后毕业就有编制。”


    秦雯的八字并不算太特殊,和之前那些个被杀死的特殊命格的人相比,要普通很多。


    既不是注定命运多舛的,也不是注定大富大贵。


    反而是那种,小康之家但又有所起伏,容易撞小人的类型。


    但范无救说,她的这种命格,在特定的时间死掉的话,可能会有奇效。


    就比如,那天夜里,投江。


    之后再被花轿接走,完成娶亲,那对方便有可能会发生一些特别的变化。


    对于这种变化,江夏没什么兴趣知道。


    不过也正是因此,他才对那个水神没什么好感。


    这家伙以后,怕是还会惹不少麻烦。


    但对方还有救,所以裴炎只会惩罚对方,而不会直接将其杀死。


    希望这家伙以后能稍微正常一点,多学点正经东西。


    这么感慨着,江夏就听到了哮天犬的狂吠。


    能从狗子的情绪中听出愤怒,江夏的表情中也带上了几分凝重。


    他招招手,示意旁边的叶晨和婷婷还有小伍都靠近他。


    免得遇到什么意外,导致三人距离自己太远,救援不及时。


    很快,江夏听到夜色中传来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


    那声音很是有节奏。


    但在这漆黑的夜色中,这声音加上周围的回声,就让人感觉到莫名的毛骨悚然。


    叶晨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江夏的手臂。


    旁边的婷婷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抓住了江夏的裤腿。


    眼看自己的另一个裤腿似乎也要被小伍给抓住,江夏的额头一跳,一把将三人都给拎到了旁边。


    “别闹!”这么说着,江夏直接没有半点忧虑的继续向前走去。


    脚步声依旧,江夏看到,有一个低着头的人走了过来,他站在幽深的街道巷口,身型影影绰绰。


    似乎是察觉到了不远处的恐惧气息,那人缓慢地抬起头来,同时,喉咙里散发出了压抑的笑声。


    是那种很尖细,压抑在嗓子里憋闷的笑声。


    然而,就在对方笑到一半,兴奋地抬起头的时候。


    他看到了,江夏那张放大的脸。


    那刚才还压抑在嗓子里的笑声,瞬间像是被人直接掐住了嗓子。


    那人更是呆呆的抬手,用那带着鲜红色裂口的手掀起了自己的发帘。


    将一只眼睛从厚重的头发里放出来,紧接着,看清来人就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喊声。


    甚至,下意识就准备逃跑。


    不过江夏的动作要比对方快上太多,直接一把抓住了对方。


    跟提着小鸡仔一样的,将那鬼给提溜了起来。


    “作为你刚才吓到了我的补偿,从现在起,我问你答!”


    看着江夏这么一副动作,刚才还准备来喊上一嗓子的叶晨也愣住了。


    他很想问,为什么江夏这么熟练,但很快,他也反应了过来。


    “江哥,你该不会……从出门开始就在准备着,今天晚上抓个鬼了吧?”


    听着这话,旁边那一直没有怎么说过话的小男孩,还在眼巴巴的看着四肢胡乱扑腾的鬼。


    一副自己也想玩的模样。


    看起来比较正常的小姑娘则是长叹一声,“这位叔叔,你好笨哦,才发现这件事吗?”


    听着这话,叶晨气的鼓起脸颊来,很想质问一下对方,凭什么江夏是大哥哥,他就是叔叔了。


    但是想到小姑娘自带爷爷奶奶,他又蔫了下来。


    江夏那边发出了好一阵吱哇乱叫的声音,最后那鬼这才四肢着地,哭爹喊娘的表示自己再也不做什么恐吓人的事情了。


    毕竟,对于鬼怪来说,不吃血肉,但食用人的恐惧之类的情绪,还是很有必要的。


    饿肚子这种事,他们可不会做。


    但是嘛……在面对江夏的时候,


    他们恨不得打包票说自己以后宁可饿死,也绝不吓人了。


    江夏摸摸下巴,“婷婷,之后还让你的爷爷奶奶出去走走,打听些情报。”


    “知道啦!”小姑娘答应的很快。


    而接下来的一路遛弯,他们也看到了不少古怪的事情。


    在阴暗转角蹲着的鬼娃娃。


    在不断闪烁的路灯下面,询问路过的人‘我美不美’,长得惨绝人寰的女鬼。


    还有不知道吃了什么激素,莫名长出三头六臂想要张牙舞爪过来吓人的鬼。


    ……


    叶晨最开始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害怕,甚至有点小腿打抖,可看了几次那些鬼一瞧见江夏就恨不得逃跑和跪地求饶的架势,他又觉得自己行了。


    “哥,这些家伙怎么看到你就跑啊。”


    打了个哈欠,在外面晃荡到凌晨四点,虽然夜色依旧浓郁,也是适合鬼怪外出的日子。


    但可能这会的鬼怪通过自己的渠道打听到了,今天晚上江夏在四处游荡钓鱼执法,所以到这会,江夏在之前经常闹鬼的地方游荡,已经看不到鬼影子了。


    江夏颇为可惜的叹了口气。


    “诶,之前还想着这里有个恐惧源在,能趁机多勾搭点鬼呢。”


    旁边的叶晨很是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小腿,又抱紧已经不想走路,直接趴他身上的橘猫。


    “江哥,咱们今天回去嘛?”


    “唔……我想想……”


    今夜,月色正好。


    走在漫长的阶梯上,赵玄真仰头看了看,那长石台阶之上的大门。


    巍峨的大门紧闭,而月色之下的白云观此刻看起来有些莫名孤寂。


    他的手中捧着木盒,脚步缓慢而坚定。


    一步又一步的走上台阶,不知为何,赵玄真突然感觉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那味道有些奇怪,但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木匣,赵玄真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其实,当时应该是我牺牲的才是,毕竟你还有爱你的家人。”


    他的脸色仍旧有些苍白,从之前的那次战斗中出来,他并没有好好的休息。


    长途跋涉加上之前的伤势,让赵玄真的身体状况有些堪忧。


    月光照耀下,白云观的大门看起来变得更加寂寥。


    赵玄真抬手,轻轻的敲击着白云观大门。


    之前,他就将自己要把陆谨带回来的消息告知了对方。


    原本赵玄真还以为自己可能会被对方臭骂一顿,结果只得到了很简单的回答。


    但赵玄真清楚,白云观的掌门对于自己死了儿子这件事,绝对不可能不在乎。


    曾经这位掌门,和那位灶王神教的掌灶老爷的大弟子结为连理的消息,可是让不少人为之侧目。


    这就像一个大世家的家主,求取另一个世家的继承人。


    虽然这并不会耽搁对方的前程发展,甚至还有可能彼此间互为助力。


    但这种事情还是很少发生。


    毕竟即便现在玄门之间的隔阂并不严重,可功法修持,理念差距之类的冲突还是有的。


    脑海中回忆着自己曾经听到过的一些八卦,赵玄真第三次敲了敲门,而这一次他脸上也露出了些疑惑的表情。


    毕竟最开始的时候没人开门,他可以理解为是下马威,可到现在……


    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头。


    这么想着,赵玄真没有丝毫的犹豫,推门进去。


    走进去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铃铛的轻响。


    同时,赵玄真看到了那房屋下悬挂着的白纸灯笼。


    灯笼摇曳,惨白的魂帆飘荡。


    一阵阵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赵玄真低头,看到了自己脚下踩着软乎乎、像是烂泥一样的东西。


    第99章 奇怪的梦境世界


    此刻的江夏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小伙伴, 又遭遇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此刻的他正满脸迷茫地看着面前的秦雯。


    “等会,你说什么?”江夏抬起手来,想要制止眼前人, 那一言不合就直接开始自己长篇大论的节奏。


    之前就很是帅气的姑娘, 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再次向江夏重复, 自己刚才所说的话。


    不过因为内容可能确实有些离谱, 她思考了一下才作出总结。


    “总之这些日子里,我一直在重复着一些类似的梦。


    和之前我所看到的龙王娶亲的画面不太一样,但确确实实是一种重复的, 连贯的梦境。”


    听着秦雯的这话, 江夏的眉头深深地皱起。


    他一直以为做梦这种事情, 应该是之前的水神缠上了对方。


    而经过自己打招呼之后,这水神应该不会再那么蠢的做这种事情了才是, 当然也不一定……


    江夏虽然对于自己现阶段的身份很是满意。


    而且也因为最近这些日子的钓鱼执法,江夏之前还一直以为,自己起码在江城境内算是话事人了。


    像404号公交车上的那几个大佬, 也完全没有什么要与他为敌的意思。


    水神更是在确定了江夏的身份之后,更是有些自闭, 完全不想要和他为敌。


    可现在这情况,江夏觉得自己很没面子。


    想了想, 江夏还是仔细询问了一下秦雯梦境中的具体情况。


    “你这次梦到的,不再是之前见到过的那个水神?”


    秦雯点了点头又迟疑的摇了摇头,“我并不确定,之前那水神和我见面时,像一尾鱼一样出现在我的梦境中。


    之后才慢慢的变成了人类的形象,但这次我并没有看到任何的人物存在, 看到的是一幅有些说不清楚的残破景象。”


    江夏皱眉。


    秦雯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感觉我看到的可能是战场的残骸。”


    那是一片寂寥空旷的残骸,仅仅只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沉重。


    甚至每每想到,秦雯心中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的愤怒。


    听到秦雯的这个补充,江夏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之后,这才安慰的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这件事情有告诉其他人吗?”


    秦雯点点头,“我的父母知道。”


    前几天特别行动部的人找上门来,处理了他们家之前收到的那一大笔现金。


    签下保密协议后,更是安排去为弟弟超度。


    起码要从因果上,彻底的了结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不然按照那位负责人的话,这种天生恶种的小孩,要是没什么干预,很有可能会连累他们一家。


    他们家现如今的一些霉运,都和对方有关。


    “一开始我以为,我自己单纯的做了噩梦,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父母之后,他们让我继续请假。”在这里的时候,秦雯用力的抓住了自己的衣服。


    “但自从这个梦维持到第3次的时候,我就很确定,这绝对不可能是单纯的梦境!


    我们拨打了给我们家留下联系方式的特别行动部成员的电话,他们带我去做了检查。


    结果没有任何的问题!”


    秦雯很是无力的低垂下头。


    虽然对方什么都没说,但那个时候她感觉到了对方的疑惑。


    甚至可能都怀疑她是不是一个疯子了。


    “之后是那个成员安慰我,说每一个经历过类似事情的人,都可能会做各式各样奇怪的梦,让我不用太在意,如果实在不放心的话,他们有最顶尖的治疗医师。”


    毫无疑问是心理诊疗方面的医生,而且可能还是有些特别本事的。


    “他们说,如果我愿意,那他们可以洗去我之前那段时间的所有记忆。”


    秦雯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江夏。


    “你觉得我和他们说的一样,是疯了吗?”


    江夏摸摸下巴,对于友人的询问,并没有给出任何的评价。


    “今天你回家睡觉的时候,我在你旁边好了。”


    秦雯:?


    很自然地翘掉了今天的晚自习,江夏愉快地跟着秦雯一起回到了家。


    到秦雯家的时候,江夏正好看到了一个穿着特别行动部制服的女人,正在和秦雯的父母聊着些什么。


    听到开门的声音,老两口激动地起身。


    “你这孩子最近遇到了这么些个事情,怎么还到处乱跑呢?”


    “前两天不是说自己的身体不舒服吗?我们帮你预约了全方位的更精密的体检……”


    话刚说到一半,他们就看到了跟着秦雯一起进来的江夏。


    少年人很是得体的和眼前几人打了声招呼。


    可眼前的两位,看他的表情很是有些微妙。


    像是在看什么诱拐自家孩子的黄毛一样。


    反倒是那位特别行动部的女性,很恭敬的和江夏行礼问好。


    “江副队好!”


    江夏很是疑惑的歪了歪脑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副队。


    不过对于这事他也没怎么在意,反正他平常也不怎么去行动部报到。


    最多也就是在做一些事情的时候,薅薅行动部的羊毛。


    以及在半道上解决问题的时候,不小心遇到了无辜牵连进来的人,让他们去解决一下。


    只是脑子里琢磨了一下,副队的工资待遇,和普通队员有多少差别。


    江夏自然询问,“有关秦雯的梦境,你们这边有什么情报吗?”


    “没有,我们这边调查出来的结果是,她没有受到任何干预。”


    江夏点头。


    “既然没有外力干预,那就很有可能是和她自身有关。”


    行动部成员疑惑地看着江夏,刚准备继续追问,就听到江夏直接作出了安排。


    “刚好你在这里,就在一旁负责登记报告吧,我准备进入秦雯的梦境,看看情况。”


    入梦符这种东西,江夏很早的时候就在婷婷的身上使用过。


    这并不是什么多么高深的符箓,可这一次江夏使用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了一种阻力。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抗拒着他接近一般。


    而对于这种事情,江夏自然是驾轻就熟,既然有家伙在抗拒他,那他就是生挖,也得给挖到那该去的地方。


    最开始他入梦所看到的地方,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将他彻底的罩住了一样。


    不过江夏自身能点火,能打雷。


    所以在他的照耀之下,这片地方,虽然看起来很是古怪。


    但并不会让他产生任何多余的想法。


    黑暗最是容易滋生恐惧,然而江夏行走在这片寂寥的黑暗世界之中。


    他只是默默地将自己身上的火焰功率调大了些,好叫自己能够照耀周围。


    江夏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走了多久。


    无边的黑暗,仿佛没有任何的变化。


    可能是行走了几分钟,也有可能是行走了几个小时。


    毕竟在这种纯粹的黑暗环境之中,时间、空间这种概念,仿佛都会被黑暗所吞噬。


    可即使如此,江夏依旧感觉到了这片黑暗中气息能量的微妙变化。


    于是在脚踩到了一片似乎能量波动和周围有所差距的地方时,江夏很是果断的使用了一张更为高级的入梦符。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周围的景色虽然依旧昏暗,但却已经能够清楚的看到某些东西。


    江夏看到了,秦雯所描述的东西,那是一片废墟。


    仅仅只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到莫名窒息的荒芜场景。


    那仿佛是某场浩劫之后,所残留下来的一些余烬。


    所有的一切都仅只是在诉说着曾经战况的惨烈,即使这里看不到任何的尸骸。


    有的只是那焦黑的土地,以及破碎的残垣断壁。


    江夏于梦境中行走,他想要寻找到身处于这梦境之中的秦雯。


    将她带出。


    这梦境绝对有些寓意,但对于江夏来说,不管这曾经的残骸代表着什么,那都和现如今的秦雯没有任何关系。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三美术生而已。


    马上要集训,要联考。


    她应该考虑的事情只有学习。


    或许在考大学之后,她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去考虑一下,之后是否要踏入那个神秘的领域。


    江夏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自己的全部力量扩散开来,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之中去寻找那不知在哪里的友人。


    然而不知道是发生了些什么,在江夏的力量蔓延开来的时候,周围似乎发生了一些不知名的变化。


    大地开始震动,这片满是残垣断壁的梦境世界,在这一瞬间,似乎在崩碎瓦解,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直接挤压过来,将这片世界碾压。


    之前江夏就从范无救的口中得知,梦境世界是一个危险而充满无数未知的地方。


    在江夏提出自己要进入这里时,范无救就用着一种很是微妙的表情看着他。


    那个时候江夏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现在他突然明白了。


    这孙子当时绝对预料到了现在的这情况!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进入梦境世界的只有他一个人。


    虽然他用了好几张入梦符,但此刻,他完全感觉不到范无救以及戚许的存在。


    江夏努力地想要让自己维持稳定,但即使她漂浮在半空,也无法稳定整个世界的震动。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塞入滚筒洗衣机里,反复搅动。


    在最后,江夏看到,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裂开了,他看到了一双似乎正在窥探的眼睛。


    那双眼睛,让江夏感觉有些熟悉。


    同时江夏也无比肯定,那双眼睛看到了自己。


    就在江夏尝试使用风力让自己飞起,去靠近那双眼睛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化作了泡影。


    江夏重新感觉到自己脚踩在实地上,眼前的画面也从灰暗变得明亮。


    自己这是直接从梦境中出来了?


    江夏侧头,看到了面前正拿着仪器检测,表情严肃记录着什么的调查员。


    还有那关切,但又不敢靠近过来打扰他们的秦家父母。


    江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从使用符箓到现在,过去了三个小时。


    但实际上有用的时间,可能还不足一分钟。


    “你们在梦境中,看到了些什么?”


    之前江夏养鬼,都还要偷偷摸摸的。


    但现如今,江夏要大方许多。


    毕竟这俩鬼已经被江夏喂了个七成饱,剩下的都是消化问题了。


    江夏的身边也很自然的浮现出两道虚影,刚才还在疑惑,正准备提问的行动部成员,也瞬间闭了嘴。


    只是默默在心底思考,江夏的养鬼行为是否合规。


    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危险探测仪上面的数字,默默的把自己原本准备的小报告都给塞回去了。


    这两位鬼的指数明显爆表。


    疑似鬼王级别。


    那她还是闭嘴的好。


    范无救直接大咧咧的坐在了秦家的沙发上,很熟练的抓了一把桌子上的瓜子儿嗑了起来。


    “我一进去,看到的就是一片黑暗,加上我身上又没带什么东西,也就只能摸黑行动,最后也没能从黑暗里出去。”


    听着范无救的话,戚许也默默点了点头,他也是一样的经历。


    江夏对此也并不感觉到意外。


    看了眼秦雯,对方的表情更加的迷惑。


    “我不知道,在你说之前,我甚至根本没有察觉到,我之前做梦了。”


    江夏摸摸下巴,“这问题很严重啊,虽然这梦境彻底破碎,你之后应该不会再做这种梦,可我的疑惑还没有解开呢。”


    就在江夏思考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旁边的范无救很自然的竖起了手指。


    “不过我大概能够猜到,我们去的那个地方是哪里。”


    没有在秦雯家里多耽搁,江夏和秦雯要了撮她的头发,就告辞了。


    毕竟秦雯之后不会再做梦,这也算是解决问题了。


    至于他的好奇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回到家后,江夏果断追问范无救有关这梦境的更多消息。


    听到梦境这个词,原本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橘猫,不知道怎么的也凑了过来,那双明亮的猫瞳之中反射着奇异的光。


    “喵,你们最近惹事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一点,前段时间刚解决完了水神发颠的事情,怎么又和梦扯上了关系?”


    江夏看了一眼跑过来的橘猫,没说什么。


    只是平静的双手环在胸前,注视着眼前的范无救。


    被江夏这么盯着,范无救也莫名的打了个哆嗦,“我说你这家伙!最近压榨起我来,很是顺手啊!之前好歹还叫声前辈的,还虚心请教,你小子有点飘啊!”


    这么说着的时候,范无救还不忘和江夏科普一下地府定位。江夏这种新入职的鬼差,可是在他们这十大阴帅手下管辖的!


    “尊敬的黑无常长官,请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吗!”江夏双手合十,很是认真的这么询问道。


    见江夏如此的能屈能伸,范无救也很是无奈的摇摇头,“好了,不逗你了,说正经事。”


    在对方的科普下,江夏也大概明白了,所谓的梦境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那是一片辽阔而未知的区域,绝大部分人在梦境中都很难保持清醒。


    只有少数人能够在梦境中,恍惚间感觉到自己是在做梦。


    但即使如此,他们也很难去掌握在梦境之中的种种行为。


    每个人的梦都是一片独立存在的区域。


    许多梦境都是主人最难以忘怀的某个记忆点的浓缩,那梦境是魂魄的延伸和逸散。


    “正如你之前所看到的那片颠倒的城市一般,那是江城中,无数人口口相传的怪谈浓缩,以及记忆中最为深刻的一些东西。”


    梦境本是怪诞而不真切的存在,但绝大部分都是由个人的梦境所构建而成的,那些虚幻的存在就像是易碎的肥皂泡泡一样,可能一戳即散。


    “可也有一些来自于久远曾经,古老的梦境,那些东西的存在对于现代的人来说,能够借此了解到此生难忘的危险与美好,但也同样可能让人为之沉沦。”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夏已经猜到了,秦雯或许也是某个不得了的人物的转生。


    所以她才能够在水神的刺激下,梦见那片废墟。


    那废墟可能又是某个时间的战争所遗留下来的东西,只可惜,江夏虽然历史学的并不算太差。


    但这种涉及到考古方面的专业知识,他还真没什么了解。


    而且说到底,江夏也仅仅只是惊鸿一瞥,他见证那片废墟,总共也没花多长时间。


    “很奇怪,一般这种梦都应该是虚幻飘散的,除非是专精此道的一些妖怪。


    它们会潜藏在这梦境的缝隙之中,以梦为食。


    但既然这里形成了你之前所去过的那个颠倒城市,那也就意味着,有人将整个江城的梦,都汇聚了起来!


    我们当时所去到的那片黑暗区域,是江城梦境的边界。”


    江夏看着面前的范无救,“你说,既然那个愚蠢的雨夜屠夫都能够舍弃肉身,舍弃灵魂,直接变成了一种意志的化身,一种怪谈,存在于那颠倒的城市之中。


    那是不是意味着,某个家伙也因此而存在。”


    这家伙是真的以人心中的意志而存在,因为某些人对此的恐惧,而使得力量增长。


    而那家伙曾经在江城制造了不知道多少的恐怖骇人的事件。


    这些事情叠加起来所能够造成的影响,绝对比所谓的雨夜屠夫要恐怖太多。


    而江夏觉得,那双从天空中窥探的眼睛,有些该死的熟悉。


    那份癫狂和喜悦,还有些许畏惧。


    但,江夏又很确定,自己当时在颠倒城市中,完全没有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毕竟在得知了这不同寻常的颠倒城市之后,江夏在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从一开始就让他有些畏惧的家伙。


    即使之前江夏将对方斩杀,可杀死了对方的**,泯灭了对方的灵魂。


    但想要复刻当时那场景,江夏很确定,自己没可能再次做到一模一样的事情。


    即使,此刻的自己比当初要强上许多。


    甚至能够把之前那半步鬼王的家伙压制,打个五五开。


    可,要是没有主场优势,很多事都只是想当然。


    叹息一声,江夏有些无力地摇晃着脑袋。


    范无救也摇摇头,“可能性虽然有,但那颠倒城市,你我都去过,在那之后裴炎更是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检查确定了一遍。”


    江夏能够想到的事情,特别行动部当然早就考虑过。


    他们很早就检查过,确定没有问题,这才开始放慢了脚步,研究这个颠倒城市的构成以及拆解。


    这东西确实能够汇聚很多由怪谈制造的危险,但同样的,将所有的危险汇聚,不一定是坏事。


    毕竟,垃圾分类也是很重要的。


    “如果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再去那颠倒城市看看。”


    第100章 哮天犬的变化


    虽然这个建议很好, 但既然有特别行动部的人在,那江夏自然不会闲得没事,再给自己找点事。


    毕竟, 自己又不是专业的。


    他们有专业的人, 和专业的仪器,自己还是等之后有空闲了再考虑上去的事情吧。


    秦雯的那个古怪梦境算是解决了, 但也给江夏带来了更多的疑问。


    他之后虽然去寻找一些能够在梦境中自由行走的存在, 却没能再找到那古怪的存在。


    找不到的话就暂且将其搁置,江夏继续维持着平淡生活。


    上学、写作业、看书复习、锻炼,以及晚上的巡逻。


    江城漫长的炎热夏季也逐渐过去, 天气略微转凉。


    半夜走在路上的时候, 穿上一件外套, 也不会被人用奇怪的眼神注视。


    小姑娘婷婷乖巧的和旁边的男孩手牵着手,跟在江夏的身后。


    江夏的手里牵着狗, 也很是悠闲。


    每天晚上先去一趟婷婷的爷爷奶奶收集到的一些聚集场所钓鱼,看看有没有不听话的小鬼在做些奇怪的勾当。


    没事了就去鬼市里晃荡一圈,瞧瞧那边的运转是否合理。


    不用去管所谓的生意之类, 江夏只需要瞅瞅,这群家伙是否还有在鬼市里做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


    好在, 这里的绝大部分鬼在这类事情上,都还算是守法。


    特别对于鬼怪来说, 他们本来就死过一次,也见识过某些存在到底有多么的恶劣。


    他们更惜命。


    至于江夏开大招的事,对他们来说也就是一晃眼的功夫。


    他们又不知道,江夏没本事再开启鬼门关,自然是把他当做这里的最高管理者。


    而江夏说出了自己的需求之后,更多的鬼怪们为了表忠心, 一个个都自发成为江夏的探子。


    又是一天夜晚,在鬼市里休息的江夏很是迷茫的摇晃着脑袋。


    “完全没有一丁点的问题啊。”


    每天看着那越发平静的江城,江夏都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反应过度,有些神经过敏了。


    “没事忙的话就去休息,或者修炼,别浪费时间!”范无救一把揽着江夏的肩膀,将原本都准备沉睡的戚许给直接拽了出来。


    “还有你小子,别成天没事了就在江夏的身上趴着睡觉,好好的一个鬼王也要学会把自己的力量给运用好才是。


    不然以后江夏就算给你喂再多的鬼,你也只能和之前那样,直接半疯。”


    无法掌握自己力量的家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而戚许已经卡在红衣厉鬼晋升鬼王的关卡上卡了很久了。


    戚许被范无救拖走,进行训练和社交。


    戚许的表情很是生无可恋,他讨厌社交,更讨厌和别人接触。


    可问题是,这范无救明显是一个很喜欢和别人接触交往的家伙,而且还喜欢带着他一起。


    戚许长长地叹息一声,视线又看向那开始短暂闭关修炼的江夏,戚许的表情更悲哀了。


    算了,就当去了个热闹的地方犯困好了。


    反正,自己不喜欢,除了范无救也没人会强迫他社交。


    顺便还能听听有没有什么之前被江夏忽略掉的情报。


    在太阳升起之前睁开眼,江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双目之中灵光闪烁,整个人的肌肤也呈现出玉色,抬头的时候有些不自在的晃动了下脑袋。


    戚许被带走后,江夏没有了长发披肩的感觉,他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哥哥!你醒啦,刚才有鬼鬼给哥哥送早餐,还热乎着呢!”婷婷哒哒的跑过来,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江夏。


    看了眼那乖巧的小姑娘,江夏笑着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吃饱喝足,江夏等着鬼混了一晚上的范无救他们,自己也顺便在鬼市里面闲逛。


    毕竟快要到白天了,鬼市里的热闹退去,不少的鬼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退。


    江夏原本只是随便走,结果走到一半听到有人喊他。


    “江大人,许久未见啊!”说话的人脸上还画着未曾洗去的脸谱,正红铺面,黑眉如刀锋上挑,眼窝用金线勾勒,似金刚怒目。


    虽然说话很是客气,但听起来也有着一股豪迈之意。


    江夏疑惑了一会这才反应过来,“哦,是凤大家啊,许久未见,这些日子我有些忙碌,倒是一直没有来拜会。”


    这人是那之前收留了哮天犬的戏班主,之前的时候,江夏还从对方手里硬抢来了一根黑色木棍,现在用的很是顺手。


    平日里这东西对江夏来说还是很好用的,毕竟钟馗的刀剑,不是任何时候都适合拿出来使用的。


    而那看起来就极具艺术气息的棍子,则很适合使用。


    不管怎么看,都很像是艺术品,或者说是cos道具。


    “哪里哪里,应该是我们戏班做些准备,来招待江大人才是。”戏班主很是客气的和江夏闲聊着。


    原本江夏还准备敷衍两句,不过话刚说到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位戏班主貌似有事要找自己。


    江夏跟着戏班主一起走到了戏班子里面,对方依旧表现得很是恭敬。


    “我这次找阁下是因为小黑的事情,他……之前刚来的时候,身上裹着一个破布。


    之前小黑一直是窝在这破布上面当窝的,不过后来可能是和我们混熟了,没事就喜欢跟着戏班子到处跑着玩,也不盯着这破布睡觉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戏班主的脸上也带着些疑惑。


    时间过去很久了,他回忆起那些事的时候,也需要花费些功夫。


    不过好在,他的记忆力还算不错。


    戏班主很快就带着江夏来到了杂物间,江夏也一眼就从这里的一大堆东西里,看到了一个也就衣服片大小的布料。


    那布料被洗干净了,金红色的光泽看起来有些熠熠生辉。


    但能清楚地看出来,这布料已经被使用了很久了,甚至上面都起了些毛球,还带着些抓痕和咬痕。


    而此刻,这布料上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似乎是宝物有灵一般。


    旁边的戏班主也压低了声音,“这布料我之前一直丢在杂物间里,毕竟是小黑的东西,但前阵子收拾的时候,突然发现,这玩意儿亮起来了。”


    这种变化,仅仅只是瞧着,就让人觉得不一般。


    如果说是其他人的话,可能还会考虑把东西据为己有,研究琢磨一下,这块布料有什么不同。


    但戏班主年轻的时候也见过不少事,他可不准备惹事上身。


    既然小黑被江夏带走,那他该做的就是把东西交给江夏。


    单独将东西昧下,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戏班主这么想着,“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大人只管说。”


    江夏自然没有错过戏班主脸上的担忧,他也是颇为无奈的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就像是你现在做的这样,遇到了事情告诉我,这样就足够了。”


    “放心,你们的平静生活不会受到任何打扰。”


    戏班主点点头,很快,他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看向江夏。


    “说起来,这些日子里,我们唱戏的时候,也的确遇到过有些奇怪的事情。”


    这么说着,这位戏班主的表情也有些凝重,“我们经常遇到那看起来很是相似的客人。”


    也正是因此,他们好几次买票的时候都差点出岔子了。


    不过虽然他们长得相似,但鬼气的确有些差距,这才没真的出什么问题。


    “当然,这事可能也只是我这边的一点小插曲,不用太在意。”


    江夏听着戏班主的话,仔细询问起来。


    这才从对方的口中得知了鬼市最近的一点奇怪的事情,这些日子里,鬼市的人流量似乎变大了不少。


    不过这事站在某人的立场上,完全没问题。


    毕竟,江夏的名头最近很是响亮。


    现如今的那些鬼怪们又不是什么老古董,最近这十多年来,除了一些闭关不出的老鬼,绝大部分的鬼怪也都会上网。


    甚至他们还有属于自己的论坛。


    当初江夏的几次战斗视频都被传了上去,被不少家伙反复观看,几乎盘出了包浆……


    有些是恐惧,也有些是惊喜。


    在现在的这么个世界里,秩序这种东西处于一个很是暧昧的阶段。


    有的家伙想要改天换日,将原有的秩序打碎,也有的想要回归曾经那规矩严格的时代。


    而江夏,就像是在那原本混乱的局势中,硬生生劈开的一道闪电。


    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有不少家伙,在最近这段时间里,通过各自的手段来到江城。


    这片地方,这些日子里也难得的热闹了不少。


    这事,之前江夏就从陈祖安的口中了解过。


    据说还因为这个,他们行动部多了两个轮班巡查的安排。


    他们比之前要更忙了。


    不过好在,虽然更忙了,但一些犯罪的行为也相应减少。


    总的来说,问题并不大。


    但此刻听着戏班主的话,江夏总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点什么。


    “我想麻烦戏班主帮我注意一下,之后一段时间的人员来往问题,特别是是否有相似的人,以及相似的人有多少之类的事情。”


    戏班子是人来人往比较密集的地方,他们这边的人也比较多,帮着江夏统计也不会太突兀。


    将手里的那块布收好,又和对方聊了几句,江夏这才离开。


    他琢磨着,自己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喂哮天犬,才能把它的脑子喂得正常一点。


    最近对方光长膘了,也不能让这好好的田园细犬往橘猫的体型发展吧?


    江夏这么想着,手里提着那块布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了狗吠。


    同时,还听到了某些人的嘈杂叫喊,似乎是又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一转头,江夏就看到那狗的身上又莫名其妙地插上了旗子,同时压低身形,向着某个家伙狂吠的场景。


    看到这场景,江夏瞬间就不开心了。


    这鬼市就算退一万步,也已经是自己的地盘了,而在自己的地盘里,居然有人敢对自己的狗子动手。


    虽然这狗子并不完全算是自己的,可江夏也觉得很是不爽。


    自己这一个月来没事了就遛猫遛狗,几乎鬼市里面的所有鬼怪都知道,这猫猫狗狗是自己的。


    而自家的猫狗绝对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那么惹事的毫无疑问就是对方。


    “你这臭狗,在这里叫个什么劲儿呢?你们哥几个把这狗给我抓住,我要把它的每一丝气血全部给压榨干净了!”


    “这种气血旺盛的狗,吃起来滋味最好!”


    这群家伙的语气也很是耀武扬威,仅仅只是这么远远听着,江夏的表情就变得愈发难看。


    见到有一人正狞笑着向哮天犬冲去,江夏没有丝毫的犹豫。


    手中长剑嗡鸣,白光闪过,那正欲伸手去抓住哮天犬的家伙手臂齐齐断裂,鲜血迸溅而出。


    腥臭的血液瞬间泼洒了一地,而这一变化也瞬间让刚才还在嬉闹笑着的一群人,脸色微微变化。


    他们迅速转头,看到了正身着劲装,黑色的锦衣之上,纹绣着恶鬼图样的俊秀少年。


    身姿挺拔的年轻人,身上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气魄,他的眼眸之中,散发着浅淡的青紫色光辉,视线轻轻扫过面前的几人,瞬间让他们打了个寒颤。


    “这位、这位想来就是传说之中江城鬼市的话事人,鬼差阁下了,我们是隔壁南城鬼市的人,代表城主……”被江夏扫视过的几人,虽然脸色都不是太好看。


    还伴随着那手臂被砍掉的鬼,撕心裂肺的呐喊。


    但立刻有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家伙,整理了下衣襟,上前一步,正准备和江夏搭话。


    江夏压根没有理会对方,他手中的剑尖一转,直接指向了那面朝自己走来的鬼怪,“我管你是谁,在我的地盘对我的东西动手,还身上带着一股子臭到极致的煞气,你们,都得死。”


    江夏的眼睛微眯,他的视线能够清楚地看到,眼前这群家伙身上逸散出来的凶煞之气。


    甚至江夏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每一鬼的手上,都沾染有无数的鲜血。


    与此同时,江夏怀里的令牌也在颤动着,出现了好几个价值4位数的通缉悬赏。


    视线飞速地扫过,江夏确定了眼前这群家伙都是厉鬼到红衣厉鬼的水平,他手中的剑也就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斩落。


    刚才听到江夏那话,还准备打个哈哈的鬼下一瞬,就看到了自己的屁股。


    以及那瞬间喷溅开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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