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雨夜屠夫
看着江夏摇头晃脑, 刚凑过来的叶晨脑袋上冒出了好几个问号。
“啥情况?江哥,你是不是又去做啥不得了的大事了?!”
江夏耸耸肩,很自然的将身上没沾水的雨披给揉吧了两下, 塞到车筐子里。
“和你没关系!你还是乖乖的去上课学习吧!”
听到这话, 叶晨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蔫吧了下来。
“哥, 求不提这种事!”叶晨忍不住的抬手, 拭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你要是再不好好学习,以后怕是没机会和我考一个学校了。”
“但是,江哥, 你最近真的还有空学习吗?”
听到叶晨那该死的大实话, 江夏一巴掌招呼到了对方的后脑勺上。
“想什么呢!我就算分数差的远, 也有特招资格好不好?!这次忙完了,我也能休息好一阵子了!接下来是学习时间!”
起码, 乐园组织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裴炎那边都开始统计具体人数了。
绝大部分的鬼,只怕都会许愿, 能不能运气那么逆天的撞到江夏手上。
这么想着,江夏的视线瞟向了自己面前浮现的屏幕。
上次的那一战, 再加上鬼门关打开送走的各路魂魄,江夏之前因为战斗, 外加各种补充消耗都掉下五位数的积分再次拔高。
而且在最后杀死的医生、宿芜,以及那残破的蛟龙恶魂,毫无疑问都属于灵魂的范畴。
所以到最后结算的时候,江夏的积分足有六万!
现在看着这满当当的积分,江夏的脸上都不自觉地露出洋溢的笑容。
诶嘿。
真不愧是我啊!
心底这么想着,江夏的唇角也不自觉地翘起。
看着江夏这副模样, 叶晨也一下子就焦虑了起来。
以前没有亲眼见过鬼,甚至被鬼大逃杀追逐的时候,他就很相信江夏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的相信更多的是放在了各类卜卦趋吉避凶的方面。
可现在……
哈哈,他果然还是先想办法抱紧江夏的大腿好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俩人一路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今天白天的雨,没有半点减弱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
等课间休息的时候,江夏都看到操场边的马路牙子都被淹了。
“这雨感觉比以往更大了一些,我还说今年的江城不会被淹了呢,结果这次是酝酿了个大的!”
“诶诶,我跟你说,前两天那莫名其妙的天亮你们知道吧?我听说是有炸弹炸了!还好是在郊区!”
“炸弹?!我的妈,咱们这咋还有这种事!”
虽说高中的校园里绝大部分的学生,对于其他事都没什么兴趣,但这事他们还是会讨论上两句的。
旁边的叶晨听着这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旁边的江夏,虽然他不知道什么内幕,但那个时间他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江夏请假了!
而且还在之后,浑身包裹成了粽子的过来上课。
“江哥,你是不是前几天又去拯救世界了?”
见叶晨的精力这么足,江夏抬手按住了对方的脸,往旁边一拍。
“你要是闲的没事的话,就去外面跑跑,看看学校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
一听到这描述,叶晨就瞬间来了精神。
坐在斜后方的林书琴也探头凑了过来,“刚好我也没什么事,也帮你问问吧。”
然而可惜的是,除了那雨似乎越下越大,整个学校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江夏看着外面那似乎有人小腿那么高的水线时,也皱了皱眉。
这雨,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这要是再下半天,我觉得都要真的被淹了。这情况,学校不放假?”
叶晨摊开手耸耸肩,“估计是不会放假的,不过这雨下的,天气也没见怎么凉快,也真是邪门了!”
雨这么大,他就只能感觉到那该死的湿热。
头顶的吊扇还在呼呼的吹着,但却没能带去多少的凉爽。
甚至因为下雨的缘故,让人感觉那正在旋转的吊扇似乎吱呀吱呀的发出了更让人牙酸的声音。
一般来说,学校里应该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提前放学的。
然而雨下的实在是太大了些,在看到外面的雨水似乎都已经淹没了一楼的楼梯,甚至一楼的几个教室都被雨水倒灌,学生的脚踝淹没之后。
学校还是无奈的紧急开了个会,老师们去印了厚厚的卷子,准备给各班带回去。
“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我们还是决定放假……虽然放假但也不能把学习给落下……”
老师的声音不断响起,江夏安静地听着,手撑在桌子上看向窗外。
这雨,感觉很不一样啊。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暴揍了恶蛟一顿,导致这家伙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这个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到了能够淹没膝盖的地步,不少住校的学生此刻都愁得不行。
毕竟,这雨下的,他们不方便直接回家。
不少人都只能给家里打电话。
而旁边的叶晨则是眼睛不住的往江夏那边飘,“江哥~小弟能不能去你家里住几天啊!”
江夏敷衍地点点头,脑袋看着外面那黑沉沉的天色,“你确定今天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
“我觉得今天最奇怪的事情,就是这场莫名其妙的暴雨!”
旁边的叶晨鬼鬼祟祟的凑过来询问,“咋回事?江哥,这次的暴雨该不会是和什么东西有关吧?”
这么询问着,叶晨还和网友闲扯着。
据说,整个江城都几乎被暴雨所覆盖。
这情况,他觉得应该也不是什么鬼能做出来的。
虽然理智这么告诉他了,可他还是好奇。
江夏原本还准备开口敷衍几句,结果就听到了班上另外一个学生压低了声音,但声音又恰好能够让整个班都听到。
“说起这大雨,让我想起来了一件事。”
“你们知道吗?十年前,咱们江城就发生过一起雨夜屠夫的连环杀人案!”
说话这人还算是有讲故事的天赋,他刚一开口,就瞬间让班上那些心情也有些焦虑的学生被他所吸引。
这个时候,老师还在焦头烂额的处理些事情,顺便沟通一部分的学生家长,来让他们把孩子给接走。
教室里自然就是自习状态。
有些人还能沉得住气的写卷子,但有些人已经归心似箭,什么都不想做了。
此刻,伴随着窗外哗哗的雨声,不少人的注意力也很自然的被吸引。
“什么雨夜屠夫?这听起就让人觉得好不舒服!”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有不小的虚荣心,他很是得意的揉搓着鼻子,压低了些声音。
“在2006年的时候,咱们这片老城区就流传着一个怪谈故事。
据说,有一个女高中生在一个下着暴雨的夜晚独自回家。”
“因为她从学校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校门口的一些商贩,还有接送孩子的家长也早就已经走了。”
“所以当她出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
“而且很不凑巧,那个时候她刚好错过了最后一班末班车,无奈,她只能选择独自一人上路。”
“然而,就在她撑着伞在道路上行走的时候,她突然发觉,自己的身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多出来了一个脚步声。”
“因为莫名的恐慌,她开始加速奔跑,最后慌不择路的跑进了一片已经废弃了的居民楼……”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男生的声音恰到好处的拖长,并且停止。
男生很是满意的欣赏着周围人的表情。
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他描述的恐怖氛围中。
他甚至还注意到了,平日里总是表现的和其他人与众不同的江夏,都似乎在听着他讲的故事。
“江夏,你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吗?”
听到这人点名江夏,周围的其他同学都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只见这个时候,江夏正盯着手机似乎陷入了沉思。
“被残忍肢解,杀害。”江夏的声音平静,“这是当年的第一个死者。”
“还有后续?!”叶晨忍不住的拔高了声音,这么喊了出来,“也对,刚才那家伙就说了,是连环杀人案。”
听到叶晨的话,那刚才还在讲述着事情的男生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他总觉得江夏的开口,把周围人的注意力都给拉扯走了。
但问题是,这是他自己喊的人。
询问的对方的想法。
总觉得这个时候不爽又很没有道理。
那男生纠结了好一会之后这才再次开口,“嗯,对,你说的没错!”
“后来……”
在他继续开口讲述着事情的时候,江夏察觉到,自己耳边的声音正在远去。
教室里的喧闹声,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的悠远。
江夏清楚的认识到,自己进入了一种似梦似幻的状态。
像是清醒梦。
一阵拉扯感传来,仿佛是有人想要将他拉扯到某个地方去。
不过或许是因为江夏的灵魂已经坚若磐石,那拉扯之下,只是让江夏微微晃动了下。
不过江夏是如此的善解人意,他怎么可能会放任对方继续做无用功呢?
他当然是很客气的选择,跟随对方的牵引。
江夏明显感觉到,那股拉扯的力量在半空似乎疑惑了好一下。
毕竟,前一秒好像还死也拉扯不动江夏,后一秒就轻易的拉扯起来了。
但那东西的脑子似乎并不能思考这么高深的问题,只短暂的停顿了下,就继续对方原本的计划。
当江夏再次睁开眼来的时候。
他看到的就是一片孤寂,安静的校园。
教室里的灯光暗淡,只有他面前的桌面上,还有着一个小小的手电筒。
那满是老旧刻痕的桌面上,则是放着好几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被写满了的字。
“干嘛呢!还不走!?让你抄的三十遍课文抄完了没有!”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江夏几乎是瞬间就抬头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穿着打扮很是有些吊儿郎当的男人,对方的衣服下摆一半塞在裤子里,一半耷拉在外面,一双眼睛更是上下的扫视着江夏。
那眼神,只是这么看着,就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很快的,这个时候,江夏也发觉了问题的不对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纤细,而且带着明显冻疮的手。
“行了!别在这里耽搁时间了,因为你,我耽搁了这么久!”
这么说着,那男人将江夏面前的本子拿了起来,能够清楚地看到,对方在看到那黄色的方格本时,眉头狠狠的拧了一下。
紧接着对方将手里的本子,用力地砸到了桌面上!
“你瞧瞧,你瞧瞧!你写的是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你这种狗趴字我看上一眼都难受!”
“给我再抄三十遍!写不完不准走!”
这男老师这么怒吼着,气愤不已的向外走去。
江夏能够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落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紧接着,是门外传来的声音。
“哟,卫老师啊,这么晚了还没走?”
“嗨,还不是班上那个穷酸的学生又在找事,作业都不好好地写完,非得让这些学生长点教训!”
“哈哈哈,还是卫老师人好啊,要我说,这群学生就该狠狠的打手掌心!玉不琢不成器!”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地就走远了。
而还坐在座位上的女学生则是继续低声啜泣着,很快地她就继续开始了之前那枯燥毫无意义的作业。
这个时候,江夏发现自己的视野貌似并不局限于少女的视线。
他在这一瞬间,仿佛变成了幽灵。
漂浮在半空,江夏很自然的用更高的视角环视了一圈周围,他看到外面的其他教室里的灯光正在逐步熄灭。
江夏转悠了一圈之后,又晃悠了回来,视线落在眼前人手中的本子上。
将其翻开,江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陈昭男。
这个名字,就在几分钟前,江夏才从自己的手机上看到啊。
就是刚才,在教室里说起雨夜屠夫案子的时候,江夏果断找人脉调查了下当时的档案。
虽然陈祖安莫名其妙的被江夏这么安排了件事,但他也完全没多问,果断的把情报给发了过来。
并表示,如果需要更深入的资料,可能需要稍微花点功夫。
当时看着那前后还没一分钟就过来的档案,江夏都忍不住的摸一把眼泪。
他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啊!
当初为了弄到点情报,跑来跑去,还啥收获也没有,现在问一句就啥都有了。
诶嘿,裴队长的人就是靠谱哈!
然而在冰冷记录中的人,出现在江夏的面前时,他还是不自觉的抿了抿唇。
鼻尖能够嗅闻到那淡淡的腥臭气息,之前的时候,江夏猜测那可能是水鬼,但此刻看着那抹着眼泪,还在继续抄课文的女孩,江夏又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江夏还记得,自己当时正在看着,有关于这个女孩的遇害案件。
记录上,冰冷的描述着对方的死亡全过程。
还有法医的检查报告。
“不对,有点不一样。”
“我记得,在描述上,好像是写的女孩因为个人的原因而留校,走的很晚。”
但就刚才的情况来看,分明是老登欺负小姑娘啊。
再加上零几年的时候,除了一些重点高中以外,有不少的学校里面管理都不是太好。
甚至还有家长需要花钱讨好老师的情况。
这也就是最近这些年的管理上去了,不然江夏都担心,自己可能会做出什么有些冲动的事情。
就在江夏还在周围闲逛,体验着那难得一见的灵魂状态时,江夏发现自己虽然具备了一定的自主权,但似乎受制于眼前的女孩。
仿佛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是根据面前的女孩认知所构筑出来的。
除此之外的所有,都是类似于建模贴图一样的东西。
又过了大约一两个小时,外面的一切都被黑暗所笼罩。
江夏听到了,女孩那几乎掩饰不住的啜泣。
很快的,那女孩似乎是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
她这才一边低低的啜泣着,一边收拾好书包,向外跑去。
等她从教学楼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被紧锁的大门。
而门卫此刻已经不知所踪。
女高中生尝试着想要从门卫的小门那里走出去,但却发现那门直接被锁上了。
无奈,她就只能从学生平常买饭的,一个空隙比较大的栅栏那里挤了出去。
江夏看到那女孩尝试了很多次,这才好不容易摸着那被擦伤了的手臂,从中挤了出来。
但这个时候,她已经被外面的磅礴大雨淋了个透彻。
女孩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己。
夏天的校服穿在她的身上,再被雨水一淋,显得有些过分通透了些。
她左右环视确定了方向之后,找准了一个位置,迅速地向前奔跑。
跑了没多久之后,江夏敏锐地注意到,对方的步伐开始变得凌乱。
同时还频频地向后回头。
眼神中流露出了无法掩盖的惊恐。
“救救我!”
“救救我!”
来自于十年前的恐惧和绝望,在此刻传达给了江夏。
看着那在雨夜中战栗的姑娘,江夏突然明白了,那萦绕在鼻尖的腥臭气息并非有水鬼准备闹事。
而是一个无措灵魂的求救。
第87章 雨巷之中的身影
救救我!
谁能来救救我!
来自身后的窥伺越来越近, 甚至让人感觉,近在咫尺。
少女的耳边甚至能够听到,那压抑的笑声。
她的绝望, 无处宣泄。
只能在心中祈求上天对她垂怜。
如果, 有人能够像故事里那样,从天而降, 拯救她于危难该有多好。
她是这么想的, 但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总是那么的遥远。
雨水让她的脚下打滑,少女就这么,毫无意外的摔倒了。
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溅起一片水花。
泪水溢满了眼眶, 混合着雨水滑落而下。
女高中生颤抖的闭上了眼睛。
因为, 即使是在雨幕之中,她也看到了, 那被眼前的雨衣人握在手中的东西。
那东西,在浓稠的夜色里,散发着恐怖的光。
“不要停下来!”
就在那不断将自己拖拽向无尽深渊的黑暗中, 似乎有什么声音这么传递了过来。
那声音温暖有力,就像是一束光就此垂落了下来, 仿佛想要将她拉扯着,往更高的地方。
陈昭男的眼中闪烁着几分她也说不清的神采, 伸出了手。
虽然什么都没有看到,但那双沾满了泥泞的手,却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着了一样。
对方拉扯着她,直接将面前的杀人犯给直接撞飞了出去。
雨水依旧在下着,她却仿佛透过那沉重的雨帘看到了什么模糊的身影。
眼前的世界,仿佛褪去了那恐怖的黑色, 反而染上了些寂寥忧愁的紫色光晕。
一切都像是梦一般。
凄婉迷茫又空洞。
女高中生停下了脚步。
“谢谢。”
她是这么说着的。
很快,她的手微微用力,似乎将面前将她拉扯出去的人推动了一下。
“可惜,我不需要了。”
“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吧。”
江夏听到,那女孩的声音变得飘忽,就像是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的拉高了。
自己飘到了天空之上,视野被无限的拉扯。
紧接着,江夏看到了下方巷子里的场景。
那孩子最后还是被抓住了。
即使江夏拉扯着对方的手,想要带着她离开。
但或许,正如她所说的那样,迟来的拯救并不算是拯救。
“我帮你将那雨夜屠夫抓住怎么样?!”江夏还记得,那家伙似乎仍旧在逃窜。
起码,陈祖安给自己的讯息里,对方还没有显示被抓捕归案。
江夏这么喊了好一会,那在地面上,被身着雨衣的男人抓到,正双目无神注视着暴雨天空的女高中生微微侧头。
那在她重复了不知道千百次的痛苦中出现的异常现象,似乎在说着些什么。
她微微歪了下头,很快的,嘴巴动了动。
“■■”
江夏听不见对方在说些什么,他只能努力的记忆着对方嘴巴一开合时的动作。
江夏自己,也在一次次的张嘴尝试着。
到底,她在说些什么呢?
“这里,发生了变化?”一个声音传到了江夏的耳边,一个晃神的功夫,江夏发现,那之前不断升高的巷口消失了。
同时,叶晨那张放大的脸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江哥,发生了啥变化啊?”
叶晨还在不明所以的询问着,而刚刚无意识重复着那口型的江夏,则像是恍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
江夏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头顶被乌云笼罩的天空,唇角紧抿。
旁边还不明所以的叶晨,脑袋上冒着好几个问号。
江夏没有回答对方的话,而是继续准备把手机里后面的案情报告看完。
而这会功夫,班主任也终于和家长沟通结束了。
江夏看着那就一个小时的功夫,就又上升了不少的水位线,颇为无奈的摇摇头。
就这情况,几乎可以肯定,一楼要被淹。
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的一起,距离远的,准备先去距离近的同学家里住一天。
也有的准备直接回寝室里呆着看情况,总比在教室里要好一些。
一般来说,就算特大暴雨,也就两三天的功夫。
江夏看了眼周围的人似乎都准备离开了,这才把自己的手机揣好,提着书包往外走。
讲台上,班主任还在埋头写着些什么,江夏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倒退的走了回来。
察觉到江夏的动作,班主任的脸上又不自觉的变得沧桑了些。
“江同学,有什么事吗?”
看着江夏那长可及腰的头发,班主任的眼角不自觉的跳了跳。
但同时又想起了那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学校里各种检查的不知名人士。
对方那鼓囊囊的制服,还有那锐利的眼神,都让学校里变得更安分了些。
之前还需要到处跑着抓违纪的教导主任,最近头发都多了不少,
毕竟,他现在只敢抓一抓小情侣和抽烟之类的,明确违纪行为。
像是之前那种鸡蛋里挑骨头的,校服或者头发合不合规矩之类的事情,直接销声匿迹。
“老师,你知不知道34中,一个叫卫强的人?他十年前的时候是高二四班的班主任。”
听到这话,班主任的眉头紧紧的拧着。
这问题要是别的学生来问,他肯定要直接让对方有多远滚多远。
毕竟,学生不好好学习,打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肯定是不行的。
但对上江夏的表情,他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我帮你问问。”
这么说着,他也不耽搁,直接打电话询问。
恰好,他还真知道一个,以前在34中工作过的一个老师。
对方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还是被退休返聘,只不过每次提起以前学校的事情,对方似乎都有点不太自在。
刚拨通电话,还准备和对方寒暄几句,但对上面前的江夏。
班主任还是把原本准备说的那些,全都咽下了肚子。
直接干巴巴的重复了,刚才江夏说起的话。
然而出乎预料的,那位平日里都笑呵呵的老人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奇怪。
“你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个名字?!”
江夏敏锐的捕捉到了对方的激动,直接从老师的手里拿走了电话。
“他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而且,十年前,他害死了自己的学生。”
听着江夏的话,刚才还想要把自己的手机给抢回来的班主任手一抖。
只能无语地仰头看着天花板。
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啊。
江夏的这句话实在是太过刺激,让这位可怜无助的班主任表情呆滞了好一会之后,这才很是绝望地闭上了眼。
如果他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他,而不是让他这么一个可怜的老师来面对这一切。
电话那边的声音停顿了好一会,班主任才听到那位迟暮的老人颤抖着开口。
“所以,他当年就死了不是吗?”
从学校里出来,外面那仿佛是天破了个口子的暴雨遮掩了一切。
站在江夏旁边的叶晨伸着脖子往外看,瞅了好半天这才收回视线。
“这雨下的有点吓人啊!”这么说着,他这才又看了眼旁边的江夏,眼巴巴的。
江夏无奈,将手里的雨披塞给了对方,自己撑着伞往外走。
这个雨,撑伞的作用已经不是太大了。
不过反正江夏也不是撑伞挡雨,也就这么意思意思。
江夏侧头看向旁边的叶晨,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就听到了旁边的人很是兴奋的指着外面,“公交车!公交车到了!江哥,咱们上车吧!”
听到公交车,江夏下意识的就想到了,最近出场有些多的404路公交车。
不过当江夏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那公交车并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
虽然一样破旧,但这辆车很明显不是404路,雨幕遮掩的很是严实,江夏只隐约看到那好像是一个数字的号码。
就在江夏盯着瞧的时候,那边的不少学生都一窝蜂的挤了上去。
见叶晨也跟着上了车,江夏也没犹豫直接跟着一起上去了。
刚一上车,他就听到了周围人的抱怨。
“诶呀,还好公交车来了,不然我就要被淋个透心凉了!”
虽然雨下的不小,但能够放假,学生们还是很开心的。
听着他们的吵闹的声音,江夏很快的走到了叶晨的旁边,“你怎么上车了?”
叶晨的表情很奇怪,他迷茫的看着江夏,“我不上车我怎么回家啊。”
“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去我家?而且,这辆车是几路,你怎么知道能去你家。”
听到江夏的询问,再加上他那过分冷静的声音,刚才脑子里还想着赶紧上车回家的叶晨猛的打了个激灵。
他迅速的回头看了眼车后面,又扫视了一圈车里的人。
瞳孔地震。
“woc!”叶晨一把抓住了江夏,刚准备开口诉说些什么。
不过江夏先一步抬手,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冷静点。”
叶晨点头如捣蒜,虽然现在的情况发展让他很是恐惧,但有根大腿在旁边,总是让人安心。
江夏带着叶晨走到了公交车的最后一排,他大概地询问了一下叶晨的情况。
听到叶晨是在看到公交车出现的时候,脑子里直接出现了一个要赶紧上车回家的概念时,江夏点点头。
“心里暗示吗?”
叶晨欲言又止。
他觉得,那压根不像是什么所谓的心理暗示,压根就是直接改变了他的思维。
没有多耽搁,江夏果断地拨通了电话,把自己这边的事情告诉了电话那边的陈祖安。
“这车上还有23个学生。”
电话那边的陈祖安发出了一声长长的痛苦呻吟,“好的,我们这边开定位,很快锁定你那边的位置!”
这么说着,江夏就听到了那边的人喊的来活了之类的事情。
江夏看了眼面前的公交车,也忍不住地再次感慨。
还好,现在的他不需要去考虑,这些光是看着就很麻烦解释的问题了。
自己接下来,只需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就好。
“还是得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不然我都没办法解释,到底为什么,天空会从黑夜变成白天这种事。”江夏难以处理的事情,对于行动部的人来说就容易得多。
特别是一窝蜂的专业水军,硬生生的造出来了好几个梗,同时,还好好的科普了一下一些战区可能存在的危害之类。
江夏的脑子里想着这些事,视线也不自觉的落在窗外。
看着那飞驰而过的街景,很快的,江夏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最近这些年,江城的发展很快,这也就导致了红砖房和高楼大厦,经常可能会交替出现的情况。
可这一路的行驶,江夏发现,周围的低矮建筑物太多了些。
环境看起来也很奇怪,属于那种,看起来眼熟,但又让人觉得很是不协调的。
很快地,江夏就抬手拍了拍旁边叶晨的肩膀。
“你自己在这里坐好,不要乱动。”
这么说着,江夏起身,向着前面走去。
就在这瞬间,车辆正好驶过一片地方,而这里,江夏看着很是眼熟。
就在江夏走到驾驶座附近的时候,他看到了前面的一个学校的轮廓。
江夏甚至还能看到,那学校侧面的栅栏,那边正好是当初的受害者钻出来的位置。
同样的,那紧锁的门卫室也和之前没有区别。
江夏能够清楚地听到,瓢泼的雨水击打在公交车外层上时发出的声响。
而公交车内,则是一种诡异的安静。
每个学生都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都不再开口交谈。
而随着江夏向着车头的方向靠近,车厢内的光线似乎变得越发昏暗了些。
驾驶座附近,更像是一片会自动吸收所有光源的区域。
司机静默的坐在原本的位置上,对周围的一切恍然未觉。
江夏注视着对方,没有犹豫的伸手。
“等等!你在做什么?!”一个人的声音响起。
江夏侧头看过去,说话的是个熟人。
之前在班上,主动提起所谓雨夜屠夫案子的那个学生。
江夏记得,对方好像是叫……钱文彦?
虽然给了对方一个眼神,但江夏明显没有理会对方的打算。
他手上的动作半点没停,直接抓住了司机的手臂,将人一提!
“你别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啊!”钱文彦这么焦急的提醒着。“干预公交车的驾驶,这可是违法的!”
然而此刻,江夏的手已经拽着司机的手臂抬起。
触手冰凉。
钱文彦更是跑到一半,脚步下意识地停止,嘴巴张得老大。
那手臂,直接从肩胛骨的位置被江夏拔了起来,上面的制服更是像粘稠的胶状物一样,被拉丝粘黏在身体上。
“雨水。”江夏抬手,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了面前仔细观看。
眼前的司机,身体都是由雨水构成的。
而在江夏都将他的手臂拔出来的时候,那司机才像是后知后觉一样的,抬头看了过来。
他的口中发出了沙哑干涩的声音,“离开这里。”
钱文彦明显是被眼前的画面给吓到了,毕竟,哪个正常人的手臂能够像史莱姆一样,被人给这么拽开啊!
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差点就要直接尖叫出声。
不过叶晨先一步的出现在了这里,并且抬手捂住了对方的嘴。
“嘘!不要说话!”
就在他的话音落下的刹那,江夏抬手,直接没有半点犹豫的砸在了对方的脸上。
“一见面就赶人离开,可不是什么正经的待客之道啊!”江夏的声音很平静,但如果仔细去听的话仿佛能够感觉到他的愉悦。
“毕竟,江城理应是我说了算啊,你们在我家,搞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司机的脑袋须臾爆裂,大片的液体飞溅,驾驶座上的挡风玻璃溅满了液体。
那些液体滴落在地,发出哗哗的声响。
叶晨差点惊叫出声,不过很快地,他和旁边的钱文彦就发出了一声轻咦。
因为,那溅落的并非粘稠,让人作呕的液体。
而是,雨水。
第88章 没有脑袋的怪物
“啥情况?为啥司机变成水就消失不见了?!”
与大概猜到了, 这里和某些不可说的东西有关的叶晨不一样。
钱文彦那是真的,对神神鬼鬼的事一窍不通。
在他这么询问的时候,旁边捂住他嘴巴的叶晨表情也很是微妙。
他吭哧了半天, 都没想好这话到底要怎么解释。
江夏很自然地甩了甩手, 蒸腾的热气在他的掌心翻涌。
“司机跳窗逃跑罢了,不必大惊小怪。”
钱文彦指着那滩雨水, 刚准备再说些什么。
刚才他是亲眼目睹了, 江夏一拳头抡上去,司机就直接变成了水了的。
然而等他想要指着证据的时候,他惊愕的发现, 刚才那滩雨水, 尽数消失。
就在钱文彦惊讶的脑子都转不过弯的时候, 叶晨龇牙咧嘴的和江夏比划着。
他猜到,江夏把那些玩意儿都给烧了个干净。
但他觉得, 江夏现在的解释似乎越来越不走心了。
这种谎话,谁信啊?
不过就在他这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听到了钱文彦的嘀咕。
“原来如此。”
叶晨忍不住的多看了他好几眼, 不是兄弟,你真信这话啊!
如果有的选的话, 钱文彦当然不信。
可问题是,比起江夏一拳头把司机给打成了液体这件事, 他觉得还是江夏说的,司机跳窗逃跑了这件事听起来更有可行度一点。
并不知道面前的人都是些什么想法,江夏注视着公交车外面的景象,表情严肃。
“那么,现在有一个很关键的事情,你们, 谁会开公交车?!”
“……”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两人,脸上表情瞬间变得很是精彩。
“woc!救命!!!”
好在江夏虽然不会开车,但及时踩刹车这种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车子歪歪扭扭的在路边停靠着。
两人看到车辆停下来,都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钱文彦看了一眼江夏,心有余悸的抱紧了自己套着塑料袋的书包。
他的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的闭上了。
“我,我要下车!”他这么说着,又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一眼,车上的其他人。
刚才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车上的其他人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们甚至都还乖乖的坐在座位上!
这太古怪了!
江夏压根没有看对方,只淡淡的回了一句。
“离开这公交车,你死亡的概率是九成九。”
钱文彦抱紧了书包,看着外面那陌生又熟悉的街道,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向外眺望着。
江夏看着面前的驾驶座,颇有些头疼的捏了捏鼻梁。
他很确定这就是十年前的江城。
之前在敲定江城地下大阵的一切情况时,江夏是看过陈祖安讲述的有关于前些年的江城情况的。
十年前……
江夏轻轻的咬着自己的手指,一时间有些心烦意乱。
就在他还在思考着这些问题时,外面的玻璃窗被人敲响。
江夏很是不耐烦地侧头看了过去,视线的余光让他看到,一个浑身上下都漆黑一片的家伙。
结果一转头,江夏看到的不是找死的鬼怪,而是一张有些困惑的熟悉的脸。
“秦雯?”叶晨也凑过来,纳闷地看着面前的人。
眼前的秦雯看起来也不怎么正常,她的脑袋上顶着一个塑料袋,身上的衣服更是都快要被雨水彻底打湿。
“哇塞,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手里拎着一袋子东西的秦雯,表情比他们还纳闷。
“我是看到路边有个歪歪扭扭行驶的公交车,才想要过来瞧瞧,你们这是啥情况?”
秦雯上了车,这才把罩在自己脑袋上的黑色塑料袋给摘了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那本来也就只到肩膀的头发,也都湿漉漉的,江夏完全搞不懂她到底是怎么,就套个塑料袋在头上就直接出门的。
“你咋不打伞就出来啊?”叶晨也同样好奇,瞧着对方那狼狈的模样,都开始翻书包想要找出来点毛巾或者纸巾给对方擦擦。
然而,男生的书包里压根就没有放这种东西,他也就只能摸一手的水。
秦雯倒是并不在乎这些,她很自然的甩了甩自己的头发,“我是半道上想要出来买点东西,你们也知道,我现在在集训,颜料用完了天上就是下刀子也要出来买啊!”
听着他们的闲聊,江夏兜里的手机响了。
打电话的是陈祖安,看到来电显示,江夏瞬间放松了许多。
他期待着特别行动部的人能够赶紧把这里的人都给带走,这样他也好放手去探索这里。
江夏听到了电话那边陈祖安,有些尴尬的声音。
“那什么,我这边有一个好消息,有一个坏消息,你想要先听哪一个?”
“说人话,别逼得我顺着网线过去揍你!”
江夏听到了一阵‘我要告到中央’‘怎么你和头儿一样暴力’之类的嘀咕。
虽然这家伙的碎碎念不少,但他还是很自然地把具体情况告知了江夏。
“总之,就是我们定位到了你们的地方,但很可惜,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去找你。”陈祖安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也很是惆怅。
他仰头,看着窗户外面。
手中的望远镜上面的符文,闪烁着幽幽的光泽。
能够清楚地看到在那乌云之中,有一座倒悬的城市。
那城市看起来有些模糊,也有些老旧,总之,看起来和现在的江城有很大的不同。
但透过望远镜观察,却能够清楚地看到,那城市之中正在活动的人影。
甚至再好好的对照着位置,就能看到,刚才不知道怎么抽风了,歪歪扭扭行驶,最后差点撞到路障才停下来的公交车。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上天了?”江夏的表情很是古怪。
而被他这么个简略的总结,弄的咳嗽了好几声的陈祖安噎了半天。
“您可真会说话。”
“总之,你们不知道怎么进了那颠倒世界。”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祖安的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许多,“你还记得吗?不久前的中元节那天,当忘川河水外泄,鬼门关出现的时候,那几乎要将天上帝流浆都遮掩住的乌云之中,就倒映着颠倒的城市。”
江夏当然还记得这事,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以为是鬼门关出现的正常影响。
毕竟,在他彻底的劈碎黑暗之后,一切似乎都恢复正常了。
“总之,事情应该就是前几天的延续……而那片颠倒的城市很模糊,只是今天下雨的时候出现了一些,可能是因为你们很不巧的,和那片颠倒的城市产生了某种感应。”
陈祖安一边这么说着,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面前电脑屏幕上的波纹。
“我们和颠倒世界之间的联系很微弱,起码现在,我们没办法直接上去。”
这么说着的时候,陈祖安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有很多人都因为这次的大雨,以及因为在外走动,淋到了雨的缘故,和天空上的颠倒世界产生了莫名的联系。”
“怎么才能打通联系?”江夏也不废话,直接询问。
“这就是问题所在,那片颠倒的世界可以理解为是一个鸡蛋壳,从外向内打碎,会比从内向外要容易的多,而且我们这边也没办法帮你定位你那边的薄弱点。”
“而且,如果就这么打碎的话,万一里面的人全都从天上掉下来了怎么办?”
江夏沉默了,暴力的确没办法解决一切,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做到这一点。
在陈祖安他们看来,自己的实力和裴炎都没有任何区别。
但江夏很清楚,之前的接力想要再复刻没那么容易。
而且上次的请神上身,燃烧龙血,江夏现在觉自己体内的血液沸腾。
每天都有些不太舒服。
需要每日运转功法将其压下,根据橘猫的意思,那完全是因为自己火烧过头了之后,血脉提纯导致。
没去继续想这个麻烦的问题,江夏又想到了裴炎。
有对方在的话,应该完全没问题吧?
“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我们的头去述职了,现在不在江城。”
因为刚结束了那么大一个麻烦的事情,肯定是要去把事情的经过完完全全的解释清楚。
再加上这些日子的相处,让裴炎对于江夏,更加的信任。
他认为,就算自己不在,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的话。
江夏也能够解决。
毕竟,江夏是真的,在他的面前装了一个好大的逼。
在裴炎的眼中,江夏神秘又可靠。
而且同样的官职人员。
甭管地府的编制到底是咋样的,总之大家都在向着同一个方向努力!
“头儿是昨天走的,按道理来说今天或者明天就该回来了,可问题是今天这么大的雨,飞机肯定都停运了。”
陈祖安也很头疼,就现在的情况,他相信江夏最终能够解决问题。
可那些普通人呢?
江夏很是无奈的叹息,“总之,我们还是先开车继续向前走吧。”
“等一下,你会开公交吗?”还在和叶晨玩手肘对撞游戏的秦雯举手提问。
本来就不会开车,只能赶鸭子上架的江夏听到她的询问,眼睛猛地一亮。
事情也确实差不多,秦雯开过拖拉机,开过货车,虽然公交车没摸过,但绝对要比他们更擅长。
车辆打火,缓慢的行驶着。
看着窗外的景象,刚才还能劝着自己相信,江夏那鬼扯的司机跳车逃走话术的钱文彦,此刻愈发的紧张了起来。
“我们,我们要去哪里?”
“嗯,先看情况在江城转一圈吧。”江夏这么提议道。
对于江夏那不负责的话,钱文彦很想开口说些什么。
但现在的气氛太过古怪,外面那些熟悉陌生的建筑更是让他产生了些不好的联想。
“对了,有关于你之前在班上说起的雨夜屠夫,你还有什么知道的?”
“……她们家住在我们家隔壁,所以,我对这件事还算清楚。”
虽然不知道江夏为什么要提起这件事,但钱文彦还是老实回答。
此刻,明明应该只是下午四五点的时间,但天空已经彻底的阴沉了下来,夜色和雨水彻底的包裹住了公交。
黑夜中的可视范围变得更低了些,只能看到面前车灯所能够照射到的区域。
江夏手中握着长剑形制的黑伞,伞被收回后,直接被他当成了拐杖在使用。
江夏提起伞,在地面上敲击了几下。
“停车!”
秦雯疑惑地歪歪头,但没有多问什么,直接停了车。
透过磅礴的雨幕,似乎能够影影绰绰地看到,什么模糊的影子。
江夏只来得及留下一句,“你们在车上等着”整个人就直接从车门冲了出去。
看着那消失的人影,公交车上的气氛莫名的变得更奇怪了些。
而此刻,漆黑的穹顶之下,江夏的身影正在急速地奔驰着。
城市万籁俱寂,只有江夏的奔跑声,还有雨点坠落的声音在不断地响起。
很快的,在跑动了两三分钟后,江夏听到了雨幕中传来的另外声音。
那是仓皇跑动的脚步声。
江夏没有任何的犹豫,脚下加速。
很快的,他看到了传来声音的人。
那是两位老人,和被抱着的孩子。
而且很恰巧的是,江夏认识他们。
当初的404路公交车事件,就是江夏从他们的口中得知,并且女孩的父亲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只不过,关于这家伙后来的笑话,江夏就没去在意过了。
只是听说,王文龙因为作为中间人,但却被对方给这么摆了一道,现在正在疯狂的痛打落水狗。
小姑娘的脸上混杂着泪水和雨水正在疯狂地奔跑着,而在他的身后,则是一个撑着雨伞的人,正在慢条斯理的走着。
对方的脚步很慢,很慢。
但速度却快得离谱,一步仿佛都能够跨越三丈远。
那人的脸被遮掩在了宽大的雨伞之下,不过裸露在外的肌肤倒是看起来很正常。
啊,除了那明明在下雨天,但却穿着西装的古怪的造型。
“嗯,大概率是怪,砍了!”江夏虽然没从对方的身上看出来什么不对劲,但在这怪异的地方还能表现得正常,同时还能装逼的绝对不普通。
江夏毫不犹豫加快了脚步,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出现在了那西装人影的身后。
手中的黑伞高高扬起,直接抡到了对方的后脑勺上。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在前面跑的两个老人和孩子这才扭头看了一眼。
见到那在雨幕之中的江夏,脸上立刻露出了欢喜的表情。
而此刻,江夏也看清楚了,那西装男之前被雨伞遮盖住的脸。
那脖子以上,分明什么都没有!
西装男发出了尖锐的声音,似乎对于江夏居然把他打倒在地上这一点很是生气。
“连脸都没有的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出声的?”江夏发出了疑惑的问询。
然而没人能够给江夏回答,他也只能暂且把这东西当成是在cos刑天。
见这没脑袋的家伙还想要扒拉自己,甚至还在喊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江夏手中的黑伞毫不犹豫的,直接捅入没脑袋的身子里。
触感很奇怪。
“还是雨水。”
江夏低头看着,那已经和地面上的积水融为一体的东西。
又仰头看着那漆黑的苍穹。
“可惜,我的双眼还没办法穿透雨幕看到这一切。”江夏将手里的黑伞握紧,又看向了面前的三人。
“你们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似乎,是身边出现过灵异事件的人都会被吸引进来。”小姑娘婷婷这么解释着,她那就变成了游魂厉鬼的爷爷奶奶,也将她抱了起来。
“这里的城市,会吃人!”
此刻,叶晨正蹲在公交车门口,探头想要往外看。
外面坠落的雨滴溅落在他的身上,越是等,越是焦急。
而此刻坐在驾驶位上的秦雯,脸上也带着些不自在的表情,时不时的抬头看着后视镜。
此刻车内的其他乘客也还恍恍惚惚,安静的坐在座位上。
钱文彦此刻更是怀疑那些毫无反应的同学,是不是突然的变成了伪人。
就在这个时候,叶晨看到雨幕之中,似乎有人走了过来,他惊喜地站了起来。
下意识的向外跑了几步之后,停住了脚步。
他发现那从雨幕之中走来的人撑着一把伞,硕大的伞。
那伞遮住了对方的脸。
第89章 瓮中捉鳖捉的谁
叶晨平日里看起来不是太靠谱, 但他在对自己的小命上还是很在意的。
所以,在看到这形迹诡异的家伙瞬间,他就气沉丹田, 直接发出了咆哮。
“江哥!有人来偷家!”
能够清楚的看到, 在叶晨的声音喊出的刹那,面前的家伙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 叶晨就看到了面前那用伞遮住脸的人, 抬起了自己手里的伞。
那光秃秃的脑袋瓜,瞬间让叶晨打了个哆嗦。
他下意识的拔腿就想要跑,但回头看了一眼那公交车的方向, 叶晨还是咬咬牙, 冲着之前江夏离开的方向跑去。
跑的时候, 还不忘脱下自己的衣服,抓着一边, 直接把那沾着水的衣服给抡起来,往面前的怪物身上甩。
伤害力几乎为零,但侮辱性极强。
叶晨听到了面前人的怒吼。
虽然他不知道这东西, 到底是怎么没有脑袋也能发声的。
但听着对方叫嚣着要将自己撕碎之类的话,叶晨完全不担心。
一个月前!他才在那该死的网红打卡点里玩过一次大逃杀, 那个时候,后面的一堆鬼不比你这没脑袋的吓人?!
叶晨这么想着, 很是洋洋得意。
不过当他听到,那莫名响在自己后脑勺边的声音时,他的心跳又猛地停下。
这怪物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砰!”一声巨响。
让刚才还在惊恐担忧的叶晨,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他扭过头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很是熟悉的人影。
“江哥!”
江夏也没去询问对方乱跑之类的事情, 抬手将人给拽了起来。
“哥哥。”小姑娘婷婷怯生生的开口喊了人。
叶晨看到江夏出去了一趟,又带回来了两个老人,和一个孩子,“江哥你出门捡小孩了?”
这么说着,他还把自己刚才拧成麻花的衣服又给舒展开来,迅速套上。
这才露出标准的笑容来,过去和两个明显有些疲惫的老人搭话,顺便搀扶着他们往公交车的方向走。
“一会我准备先去一个地方瞧瞧情况,你保护好公交车上的其他人做得到的吗?”
现在江夏能做的,只有自己去主动探查,找到一些关键的节点,打开两个世界的通道。
不然,他怕是接下来只能不停的跑在各个地方救人以及保护人了。
“好哦!”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这让刚才还拍着胸脯答应下来事情的叶晨表情一僵。
江夏倒是很自然的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很好!多谢了!”
“哪里,是我们麻烦您了才是,这几次都是您将我们救下……”老太太的表情有些局促,似乎还想要感谢。
不过江夏直接制止了对方。
“好了,没必要继续这种客套。”这么说着,江夏转身,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此刻,那些破旧的建筑物里,正陆续的有一个又一个的无头怪物从中走出。
他们叫嚣着,‘我的头’‘把我的头还回来’‘没有头我不能工作了’之类乱七八糟的话。
看着这些家伙似乎陷入了某种狂热的氛围中,嘴里念叨着江夏完全听不懂的话,就这么冲了上来。
江夏手中的黑色雨伞甩动,直接将那些人伸过来的手不停的打下,
手臂在江夏的敲击下变得破烂不堪,身上更是出现了一个个被江夏戳出的洞口。
那些圆圆的伤口很快地粘稠瓦解,融成一片。
然后,又化作雨水。
江夏看着,那被他打碎了的怪物融入雨水,但很快地,又看到新的,相似,但穿着不同。
却都没有了脑袋的东西,从不远处的建筑物中走出。
“没完没了啊。”
在雨幕之中,使用火焰明显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更别提,自从上次的请神上身之后,江夏感觉到,自己的火焰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过,水这东西,是导电的。
而那最初学习的掌心雷,也被江夏不停的各种微操实践,早已进阶学习了其他的雷法。
江夏的脚在地面上一踏,道道青蓝色的闪电就像是小蛇一样,直接盘旋着冲了出去,将那些家伙都给吞吃了个干净。
面前的那些无头怪物,尽数被雷电劈的抖动成了海带,摇摆摇摆的最后化成了一滩滩的雨水。
江夏没有犹豫,直接带着人上了公交车,顺便把自己的书包塞给了小姑娘。
“这个给你,一会遇着了事,你保护好车上的其他人!”
江夏的话音刚落,就看到了旁边叶晨那幽怨的眼神。
仿佛是在说,‘明明是我先来的’。
对于他那耍宝的表情,江夏压根没有理会。
上了车之后,江夏指挥着秦雯,“我给你指路,你接下来去这个地方。”
江夏在看到小姑娘的时候就明白,这里恐怕还有不少人都被吸引了进来。
而与其在这里跟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江夏还是更倾向于去那女孩被杀的小巷。
毕竟,他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女孩子似乎是提醒了他,这里发生了变化。
或许,那十年前死亡的孩子,知道些什么。
按照江夏的指示,迅速地开车到了地方。
但负责开车的秦雯,还有站在前面,正死死地盯着那眼前的钱文彦他们,表情都发生了变化。
“前面……有车正在向着我们冲过来!”
“碾过去。”江夏这么回答着。
“什么?!”秦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然而江夏只是平静的再次重复了一遍,“碾过去,我们不会有事的!”
这是不会有事的问题吗?
秦雯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动着,她的理智在告诉她,这绝对是违法的。
可通过后视镜看着车内的其他乘客,再看着那些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无比陌生的建筑物。
前面是吨位恐怖的大货车,那玩意儿,别说是撞了,就是蹭一下这公交车,她都觉得可能会让他们车辆侧翻。
但江夏说,冲过去。
手心的汗水几乎溢满,她没有任何的犹豫,踩下了油门。
也就在他们向着面前的货车冲过去的时候,秦雯视线的余光看到了,周围的铁皮上似乎出现了跳跃的电弧。
这很奇怪。
但秦雯已经来不及去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货车上。
轰!
猛烈的撞击声响起,秦雯掌心的汗水甚至让她没办法很好的握紧方向盘。
很奇怪,虽然能够感觉到撞击,甚至能够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
但她却觉得自己很是平稳,甚至周围的铁皮都没有半点的凹陷。
而很快的,车辆行驶到了那熟悉的小巷。
江夏抬手在自己的掌心上划了一道,鲜血直接在玻璃窗上绘制出了古怪的符文。
“你们不要下车。”
再次听到了江夏的叮嘱,叶晨下意识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很快,他发觉,外面的黑暗中出现了什么影影绰绰的身影。
是那些之前见到过的,没有脑袋还想着工作的家伙。
被抓住的话,指不定就要被当成什么外置大脑了。
对自己那本就不大的脑子,还很是珍视的叶晨连忙缩缩脑袋。
“江哥!我为你呐喊助威!你放心去吧!”
江夏原本都走出去的身影微微顿住,他侧头看了眼身后。
“放心吧,我会带你们离开的。”
看着江夏那逐渐消失在雨幕之中的身影,还有周围汇聚过来的黑影。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的恐慌似乎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被逐渐抚平。
就在叶晨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他一晃眼,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直接贴在他面前的车门上。
这让坐在车门口台阶上,还眼巴巴看着江夏背影的叶晨吓得一个仰倒。
后脑勺都直接撞在了那投币的箱子上。
“嘶!”抱着自己的脑袋倒吸一口凉气的叶晨,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面前,那脸都贴到他们车门口的家伙,实际上是个那种衣服店里,随处可见的塑料人体模特。
纯白色的劣质塑料,没有无关的头模。
整个却很是诡异的动了起来,并且该死的,把脸凑到了面前的玻璃门上。
当然,这家伙似乎完全没办法进来。
只能将自己那张塑料脸,紧紧的贴在门口。
叶晨甚至都能看到,那张劣质的塑料脸,因为用力,直接被挤压的有些变形。
见对方伸手想要扒拉车门,结果每次触碰到,都被那涌动的电弧给电的一个抽抽。
见此,叶晨乐的哈哈大笑,甚至还很是挑衅的竖起中指。
江夏没有去管后面的嘈杂,他手中的黑伞在地面上一砸。
周遭那似乎变得更大的,散发着刺骨寒冷的雨水直接在他的身周被震散。
江夏看到了,周围那数之不尽的家伙正在向着他赶来。
因为白天要上学,江夏平日里用惯了的长剑还有棍子都不方便携带。
不过特别行动部给他特制的,外貌看起来中二气息十足的,像极了长剑款式的黑伞。
这东西在网上很是畅销,之前的时候叶晨就买过一个。
而江夏手里的这个,则是那种质量能够把人抽哭的高级货。
江夏一脚将冲过来的玩意踹飞,手中的黑伞更是缠绕着青紫色的雷霆,一抡之下,面前的所有东西都化成了一滩雨水。
彻底的坠落在地。
而此刻,江夏的眼神也变得凌厉了起来。
他手中的雨伞向旁边一甩,视线直直的看向了不远处的一个楼房顶部。
那大约是一栋五六层高、略有些老旧的楼房,灰色的墙皮已经剥落。
甚至还能看到,上面那有些过分花花绿绿的广告。
江夏能够清楚的,通过雨幕,看到那顶楼的家伙。
对方似乎正在奇怪,怎么会看到江夏这么个异类出现。
然而下一秒,江夏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对方的背后。
没有半点的犹豫,噼里啪啦的雷电就冲着对方袭去!
“该死!”可惜,很让江夏遗憾的是,这家伙并不是什么弱小的,完全不知道防备的木头桩子。
即使江夏及时的使用了神行符,给自己的速度加持,也没能一个照面,就把对方的脑子给打爆!
手中的黑伞被对方阻挡,江夏脚下一个蹬地,身躯凌空跃起,手中的黑伞直接向着那还面目模糊的家伙直接斩落。
瞬间再次逼近那家伙的身侧。
江夏注意到,对方的脸很是丑陋。
那张抱歉的脸,原本还很是惊讶,可当看清楚江夏的时候,这人的情绪似乎一下子高涨了。
愤怒,几乎要将他溢满。
见他这幅表情,江夏都开始在脑子里回想,自己是不是曾经和眼前这家伙结过仇怨。
然而很快的,他就知道自己想太多了。
“该死的!”
“该死的!把你的脸撕下来给我!”
这人是这么叫嚣着的。
声音也嘶哑难听,让江夏都忍不住的龇牙。
“丑人多作怪,你在这瞎逼逼什么呢!闭嘴吧你!”
这么说着,江夏手中的黑伞被对方握住,还不等面前的家伙脸上露出什么惊喜的表情。
江夏就唰的一下,从黑伞中抽出了一根剑刃很细,形制像是西洋剑的东西。
没有半点的迟疑,直接刺入对方的喉咙。
剑身上缠绕着道道雷霆,下一瞬,那人的脑袋直接就此炸裂。
江夏长舒了一口气。
刚准备收剑回鞘,将自己的黑伞捡回来,结果下一瞬,江夏听到了一阵压抑的咯咯笑声。
像是那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笑。
在听到这声音的刹那,江夏就感觉到了不妙。
他迅速的在半空中一扭身子,离开了自己刚才所处的地方。
也就在这瞬间,那刚才被雷霆爆破的脑袋也逐渐地恢复如初。
瞧见这情况,江夏的表情也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
这家伙,似乎没办法被杀死!
而就在下一瞬间。
手上拿着凶器,身着雨衣的人从暗处走出。
身量接近三米的瘦长鬼影,从远处跳下。
还有无数会动的模特假人。
看起来身型古怪,明显是从画报上走下来的纸人。
无数的怪物向着这边汇聚而来。
“无休止的工作,得不到的报酬,上班却还要给自己买咖啡的牛马。”
“越来越重的课业,即使生病也不能耽搁的学习。”
“这个时代,正在变得越来越畸形。”
丑陋的男人愉悦地张开双手,他的脸上露出了洋溢的笑容。
正如,十年前,他在巷子口杀死那个无辜的女孩那样。
作为雨夜屠夫,男人的笑容越发张狂。
“瞧啊,多棒啊,这个畸形的,丑陋的世界,即将成为一体!”
这么说着,他的眼神变暗,“当然,你这张该死的,漂亮的脸蛋也将成为这城市的一部分。”
江夏沉默了好一会,才抬手敲了下自己带着的耳麦。
“这家伙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呢!”
能够清楚的听到,对面陈祖安似乎在忙碌着什么的声音。
“城市意志!”
“江夏,我之前和你说起过,之所以要向民众隐瞒鬼怪、玄学之类的东西,一方面是因为这类事情本身就已经没落。”
“另一方面是因为,意志这种东西是真的能有影响的!当天灾频发,当王朝动乱,人心中的情绪是能够成为鬼怪最佳的食粮。”
“而这之中,如果存在着刚好和当时的情况能力契合的鬼怪,就有可能滋生出更加恐怖的怪物。”
所以,他们在致力营造一个和谐友善的社会。
可能还不够完善,可能还有些弊端,但他们希望,整个社会都是不断向前发展的。
“现阶段来说,我们特别行动部和玄门联合,是能够维持表面和平的。”
“鬼怪之中的绝大部分,也都会选择顺应时代的发展。”
毕竟,活的时间足够久的,像是山君那样的家伙,早就习惯了,不吃血肉,接受制约。
现在也就是继续保持下去罢了,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而且特别行动部的人也不是那么死板,每年都有不少,要被物理处决,十恶不赦的恶棍。
这些家伙,废物利用一下,高层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人的意志,本身就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而现在,你面前的那家伙,似乎……融合了各种都市怪谈,又将人心中的所有恶,都汇聚利用,组成了这个畸形的庞然大物。”
陈祖安冒出的冷汗几乎都能够打湿衣服,他紧张地看着天空。
看着那密布乌云之上的颠倒城市。
“你面前的那人,是一种概念性质的存在,想要将其杀掉……很难。”
那不是**,也不是灵魂。
而是,一种恶。
“这种恶的念头,按照道理来说!根本就不可能出现!该死的,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祖安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开,毕竟这种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就是彻头彻尾的!
不可情理!
江夏沉默了好一会,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没怎么听懂对方的话。
毕竟,什么意志、什么概念,听起来太混乱了。
“简单来讲,就是这家伙收集、犯下了许多的恶事,并且将这些东西收集起来。”
就在江夏露出呆滞表情的时候,耳边传来了范无救的声音。
“就像是你刚才经历过的,那女孩反复多次,被老师厌恶、批评,被留校到很晚,想要回家的时候又被变态尾随杀死。”
“她在这些年里,不断的重复着这样的痛苦,这就是‘恶’。”
“这里,是一个由无数的恶意和怪谈构筑而成的,记忆都市。”
说到这里的时候,范无救也长叹了一声。
这事确实麻烦,而且他也能够理解,那行动部的小胖子化身尖叫鸡一样的惊悚。
这一切,还和‘梦’有关。
“你暂时不用去考虑太多,江夏,杀了面前的人!”
范无救并没有要出来帮忙的意思,他只是这么说着。
江夏也不准备再问,有什么事,等以后再说吧!
熟悉的破旧都市,依旧有着闪烁的霓虹。
但周围的黑暗却像是能够凝成实质,自四面八方涌来。
仿佛要将眼前的少年就此拉扯入,无尽黑暗的深渊。
漆黑如墨的世界,江夏迎来了那几乎将他彻底包裹的攻击。
那些畸形的怪物,无休止的攻击,没有给江夏留下半点躲避的空间。
而江夏,纵使能够将面前的怪物杀死千百次。
但他们只不过是概念的产物,在雨水不停歇的这个城市中。
他们是永生的。
这要比之前江夏面对的,那几乎杀不死,会无限变成伥尸的存在要更加难缠。
那些东西,能彻底的烧成灰烬。
但这里,是雨幕构筑的世界。
江夏躲避的同时,手中火焰膨胀,然而那火焰并没有维持多久。
这整个世界就像是盛满了水的玻璃罩子,一簇微弱的火苗在这里,可掀不起什么风浪。
雨夜屠夫很是得意的哈哈笑着。
在他看来,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就像是猫捉老鼠一般。
眼前的人或许确实很强,但在这个地理优势之下,不管是多强的人,来到这里,都只能成为瓮中之鳖。
此刻,公交车上。
双手从驾驶座上拿下来的秦雯瞥了一眼,那还在和外面塑料模特做着鬼脸的叶晨。
“你可真是有够无聊的。”
这么说着的时候,她的视线又看向了,那此刻正紧紧抱着江夏书包的小姑娘。
最后这才看向了此刻,神情有些恍惚的钱文彦。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什么?”钱文彦的表情似乎很是惊讶,像是完全没弄懂,为什么眼前的人会突然和他搭话一样。
秦雯皱了皱眉,“不要把所有的人都当成傻子,你应该也不简单吧?”
“……”钱文彦张了张嘴,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
“我不相信,你之前告诉叶晨他们的,你只是那个女孩的邻居。”
江夏之前专门询问对方,肯定也不是没事放屁。
钱文彦抓住了自己的衣服下摆,在捏动衣服的时候,冰凉的雨水从指缝间滴落下来。
“我的父亲,是水鬼。”
“也就是大江下面的捞尸工。”
“我们家的那个邻居姐姐的尸体,就是被我的父亲背上来的,大河是地上的龙脉,而河底则是阳间阴脉。”
“父亲说过,那下面,埋葬了许多奇怪的东西。”
“而……那个邻居姐姐的事似乎一直都很特殊,父亲甚至在家里立了她的牌位,经常祭拜。”
第90章 水鬼,捞尸人
听到这话, 叶晨的表情也变得微妙。
他甚至都顾不上和门口的家伙做鬼脸了,直接惊讶地站起身来。
“woc?!”叶晨直接冲到了钱文彦的面前,“你老实交代, 你是不是故意在江哥的面前, 说起这个事!让江哥对这件事感兴趣,引我们来到这里?!”
被叶晨这么一通质问, 钱文彦也很是有些不安的摆摆手。
“不!不!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但钱文彦的脸上还带着些犹豫, 似乎在纠结着些什么。
一眼就注意到他表情的叶晨更气了。
好家伙,你小子都要瞒不下去了,还要在这跟我瞎胡扯?!
见叶晨似乎有撸袖子要过来揍人的架势, 钱文彦连忙用力的摆手。
“我只是觉得, 江夏好像知道很多的东西, 而且他最近上了好几次的电视,我想, 他挺有本事的。”
听着这话,秦雯和叶晨都是眉头紧皱。
什么叫做他挺有本事的?
“我们家,最近也发生了不少奇怪的事情。”
此刻, 少年人感觉到了羞愧。
早知道,之前就不故意那么表演一遭, 在教室里说起雨夜屠夫的事情了。
当时他想着,江夏似乎对于这类事一向很感兴趣。
对方听到了, 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过来询问自己很多事情,到时候,他就能洋洋得意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对方。
结果,压根不需要自己告知,对方貌似就知道的比自己还多。
“不知道是从哪天开始,我们家里就开始经常出现有人拖地的声音。”
“是那种, 大半夜,有人用湿漉漉的拖把,一次又一次,拖着地面的声音。”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小钱哆嗦了下。
那声音最开始出现的时候,小钱以为那是自己的母亲在大半夜的干活。
虽然小钱经过九年义务教育,清楚的认识到,作为子女不应该对父母的职业有什么歧视。
但他还是有些不太自在。
他的父亲是捞尸工。
但他往往只敢说父亲是捕鱼的。
他的母亲是神婆。
但他只敢说母亲是家庭主妇。
童年的很长时间,他都不敢承认,自己的父母从事这类工作。
他想要努力的学习,考出好成绩。
好叫自己的父母能够不去继续做这类,不体面又有些违法的工作。
然而,就在他这么暗自努力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家似乎出现了意外。
那最早的拖地声到底是什么时候响起的,他记不清了,总之在一周前,他很突兀的从睡梦中惊醒。
正好看到了,当时外面那亮如白昼的天空。
当时他很是惶恐不安,直接翻身下床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一出门,就看到了父母正站在客厅,表情很是凝重的注视着远处。
甚至那天晚上,他还被父母要求着,烧了好久的纸钱。
之后看新闻,小钱才知道那天的白光是因为多年前遗留的炸/弹。
而且他还在新闻上,听到了江夏的名字。
虽然没有看到对方的模样,但新闻中对于他的大书特书。
以及江夏当天请假,之后又包成粽子的回来上课这事,让班上不少人都有所猜测。
但去问,也没人能从江夏的口中得到什么消息。
毕竟,江夏这家伙,一直都是满嘴跑火车。
“咱们江城的本地新闻,热心市民江某帮助警方多次破案的事情,都已经在新闻上出现多少次了。”
秦雯点了点头,“你说的的拖地声是怎么回事?”
叶晨有点纳闷的挠挠后脑勺,他注意到,秦雯和婷婷似乎都在盯着钱文彦看。
他立刻明白,这俩人似乎是都反应过来了什么。
刚才还在回忆着自己家的封建迷信,以及想要麻烦江夏,但又不好意思开口的钱文彦抬头,刚准备说些什么。
就看到了此刻正用手指抵着额头,一副深沉,忧郁模样的叶晨。
“……你在干嘛?”
秦雯很是头疼的催促,“别管傻子了,你快点说!不然一会出事了!我们所有人都是你害死的!”
钱文彦下意识的回头,看着那些很是怪异的同学,没忍住的打了个激灵。
“我…其实我之前怀疑,我们家是进了贼,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家里的地面都湿漉漉的。”
这情况,明显是不对劲!
他们江城又没有回南天,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的地上潮湿一片呢?
“而且,之后有一天晚上,我迷迷糊糊的起床,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在客厅里。”
“就在我们家,祭拜着一些牌位的客厅中间。”
“那人低垂着脑袋,湿漉漉的头发几乎拖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道的水渍。”
说到这里的时候,小钱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犹豫。
“紧接着,那个人影似乎发现了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看到,那和黑漆漆的水藻一样的头发里,露出了一只瞪得溜圆的眼睛。”
“还不等我喊出来,或者做些什么,我的父母就从另一个房间里出来,还问我怎么大半夜的不睡觉。
而那个奇怪的人,就直接消失了。
只有地面上的水渍,在提醒着我,对方确实存在。”
只不过,他虽然是这么坚信着的。
可他把事情告诉父母,他们都是用着一种‘你这孩子是不是睡傻了’的表情看着他。
虽然父母依旧对他很是关爱。
虽然在那之后,他就没有再看到过那奇怪的场景。
最多只是,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又听到,有什么拖地的声音。
可再次听到的时候,他再偷偷打开房门,看到的就是真的在大半夜拖地的母亲。
然而他询问母亲,为什么大半夜的拖地,母亲说年纪大了,睡不着。
而且家里的水管有些漏水,所以母亲睡不着就起来做家务。
这理由很奇怪,但钱文彦也说不清到底是哪里奇怪。
“哇哦。”叶晨忍不住的张嘴感叹了一句。
之前的那件事,叶晨和郭时聿就借着江夏的东风,和特别行动部的人签订了保密协议。
相对应的,他也从中得知了不少基础知识。
他觉得,这小钱的父母估计是真的做这行的。
而不是那些坑蒙拐骗的神棍骗子。
毕竟,不管是水鬼,还是神婆,他记得好像都是官方那边登记备案的正经职业。
“你知道,你的父亲是在哪里捞到的那个邻居姐姐吗?还有,她被埋葬在了哪里?”秦雯短暂的思索了一下,就提出了问题。
钱文彦只是短暂的思索了一下,就点头。
他清楚这个地点,甚至这地方还是最近他的父亲告诉他的。
“我记得邻居姐姐,是当初父亲钓鱼的时候钓上来的肢体残肢。”
叶晨探头,“钓鱼佬……”
秦雯按住叶晨的脑袋让他闭嘴,一踩油门,向着某个方向行驶而去。
“等一下!”叶晨连忙伸手,不过在手碰到方向盘的时候又举手投降,“江哥不是说,不让我们乱走吗?”
“他是让我们在公交车里呆着,又不是不让我们去别的地方。”秦雯这么说着,她看了眼身后的小钱。
“而且,你想要让江夏帮你,肯定不只是因为这些吧。”
“……我最近还经常做梦,总是能够看到,邻居姐姐在一个漆黑的小巷里奔跑,她似乎很害怕,一直在求着别人能够救救她。”
小钱不知道自己这事到底该怎么说。
他只能没事的时候,偷偷地给邻居家姐姐烧纸钱。
但之后,他还是会做相同的噩梦。
他怀疑,这可能是托梦之类。
再加上之前,学校里一直都有人叫江夏,江大仙。
想到这里的时候,小钱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秦雯开车很是豪放,叶晨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可话根本来不及说出口,就被带的人仰马翻。
车内的其他人更是直接在车上乱飞,有些人在撞击的疼痛之下恍然惊醒。
但根本来不及质问些什么,就被秦雯那开车的架势给吓得只能抓紧把手。
江夏的表情很是平静,手中的黑伞倒是在多次战斗之下英勇就义。
而他的面前,那雨夜屠夫还在兴奋的喊叫着,诉说着。
仿佛他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你这么兴奋做什么?这一切又不是你的成果。”江夏的声音中带着再明显不过的嘲讽。
他此刻只能防御,躲避。
即使进攻将冲杀过去的怪物打碎,也无法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雨夜屠夫的存在变成了一种概念。
一种怪谈。
所以,对方是理论上不死的存在。
听着江夏的话,雨夜屠夫脸上的表情更加得意。
他认为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你只是负责驻守在这里吧?甚至只能算是一个看大门的。”江夏的语气中带着很明显的嫌弃,虽然没有说出来,但雨夜屠夫能够感觉到对方在嘲讽的骂他蠢货。
“你胡说什么?!”雨夜屠夫似乎被江夏的大实话给弄破防了。
“我猜,你应该是乐园组织的人,而且,还在这里呆了很久都没出去了。”
这种行事风格,再加上那在范无救的口中,都堪称可怕的怪谈,恶意积累,江夏也只能想到这个组织的人了。
不过没想到啊,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你胡说什么!上个月的时候,组织里的人还来安排过任务!”
江夏嗤笑。
果然啊。
看来这片颠倒的城市,这片充满了怪谈和绝望的城市,也是对方的后手之一。
只不过,当初的宿芜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就那么草率的死了。
他当初,可是想着以恶蛟为压迫,逼裴炎就范。
结果最后,和江夏对上了。
他们打开的生死交界更是给江夏做了嫁衣。
就在江夏还在和对方闲扯的时候,耳机里听到了陈祖安的兴奋喊叫。
“找到了!找到薄弱点了!刚才一辆公交车直接从江底冲了上来!”这么说着,江夏听到了他们在喊着打捞,抢救之类的话。
听到这话,江夏将手中的令牌拿了出来,看向面前还在洋洋得意的雨夜屠夫。
“傻*,不知道这种难以杀死的玩意儿,还有一个选择是封印吗?
等网络继续发展,新的东西覆盖旧的,你们弄出来的这些所谓意志,就会被直接覆盖!”
没有什么东西是能够永远存在的。
思想、环境,这类都是永远螺旋向上的。
一旦过了合适的时间,他们只会慢性死亡。
……
打着哈欠,找到了陈祖安他们的地址,江夏看到,附近的雨停歇了不少。
那片地方更是被撑起了一片奇异的符文阵法。
“江夏!多亏了你!要是你这次没在这里的话,我们想要进来怕是要花不少的功夫!”
这次的下雨天,他们原本就因为之前的事忙得脚不沾地。
最开始有人失踪的时候,他们还没太放在心上。
结果等数量超过了两位数,他们开始着急调查的时候,人已经消失不见难以查询了。
“我虽然把那家伙给封印了,但那家伙最多算是一个看大门的,这里的麻烦还没有完全解决。”
陈祖安拍了拍江夏的肩膀,“放心,咱们之后会接管这里的。”
没有人操控,这片堆积了无数怨念和恶意的城市,虽然依旧危险,但绝对不会像是今天这样,突然的下雨,突然的吸引一大堆的人进来。
“妥!”江夏很自然地竖起了大拇指。
陈祖安也顺便的给江夏讲了一下,他们的后续安排。
这片颠倒的城市,平日里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样。
又或者算是一个隐藏在阴暗处的影子,这里承载了无数的恶意。
“这里的具体情况,我们之后会安排人进来探查总之能够找到一个固定的通道,并将其稳固,已经是很好的消息了!”
这么说着的时候,陈祖安还在安排着人,将他们调查到的误入这里的受害者尽数送走。
“刚好今天下了暴雨,编瞎话解释的时候也能容易不少。”
特别是那些在公交车上的人,直接都要被当时负责开车的秦雯甩出点什么毛病。
这个时候,江夏注意到秦雯此刻正蹲在江边,她的手正轻轻的抚摸着躺倒在水中的女孩子。
江夏认出来了,那女孩就是之前在江夏学校里出现过的。
也就是雨夜屠夫,这家伙当初杀死的第1个孩子。
“谢谢。”女孩似乎是察觉到了江夏的视线,她有些疲惫的抬起头来看向江夏。
江夏感觉到,对方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然而这些年来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往复。
她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
江夏无奈的按了按眉额头,又掏出了一张养魂符来。
就在江夏,刚准备回头和陈祖安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突然感觉到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人正在赶过来 。
那人的身体干瘦,肌肤古铜,整个人行动的时候就像是迅捷的猎豹一般。
江夏看着那人从天而降,脚步有力的站在了陈祖安的面前。
江夏甚至能够看到,对方那挽起的袖口处,流畅的肌肉线条。
“江城水域……”
还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江夏就听到了一声颇为凄厉的呐喊。
小钱的表情很是崩溃,他看着对方直接嗷了一嗓子,“爸!”
【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