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这里是我的主场
赵玄真的眼睛在黑夜之中熠熠生辉。
他在这一瞬间仿佛和黑暗融为一体, 身形灵巧地就此隐匿。
那之前在赵玄真身上,为他照亮前行道路的点点红色,也就此隐匿在黑暗之中。
看到这一幕, 刚才还完全没有把赵玄真放在眼里的医生, 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许多。
同一时刻,江夏听到了一阵车辆的紧急刹车声。
就在刚才, 老钟和老七似乎已经明白了很多的东西, 即使他们失去了曾经的记忆。
但在看到鬼门关的时候,他们依旧没有任何的犹豫,选择了去成为曾经的自己。
“或许你觉得我们转生之后就可以不再是自己, 不用去成为那曾经的自己, 但对我们来说, 曾经的辉煌本身也是一种让人难以割舍的东西。”老钟明显注意到了江夏那有些复杂的表情,安抚地笑了笑。
“更别提拥有曾经的力量, 成为曾经的自己,对于现在局势的稳定,反而是一件好事。”
听他这么说, 江夏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告。
如果有的选的话,谁又愿意成为那曾经的人物呢?
他们两人没有以前的记忆, 本身就是活出了另外的人生,可现在他们却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安啦, 我们回去找回记忆和力量,这样万一下面的东西出来,我们俩还能帮帮你,这样你也就可以稍微轻松一些了。”
听着他这话,江夏的眼神闪烁,刚准备开口, 但话直接被那急刹车的声音压住。
公交车的前后车门瞬间打开,那坐在司机位置上的男人,僵硬的扭头看着他。
“上车。”
坐在后排,那戴着厚重黑色墨镜的女人,将墨镜取了下来,一双猩红的眼眸直视着江夏。
完全没有预料到,404路公交车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闯到自己面前。
不过他此刻也没有任何的犹豫,果断的上了公交车。
跟在他身后的哮天犬也汪汪的叫唤着,向着公交车上跑去。
听到身后狗子的叫喊声,江夏的脚步微微顿住,扭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狗,又看了一眼那公交车司机。
“那什么,我现在手上没有香火钱!有本事你管这狗要钱!”
江夏的手指向了旁边,正在不明所以,吐着舌头的哮天犬。
听到江夏这话,那公交车司机的脸上也是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
“放心,这次不收钱。”
这么说着,司机的指尖弹起了一枚香火钱,那枚香火钱就这么在空中旋转着,紧接着消失不见。
江夏刚才看到他的动作,也明白过来。
这是对方帮他付了钱的意思,而且这香火钱貌似并不是司机在收,而是这辆公交车在收。
看来这辆公交车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谜团。
不过此刻江夏已经无暇去顾及这些。
抱着怀里的小伍到了公交车上面,之前在江夏的怀里,还算是乖巧的孩子,这会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迅速的左右环视着。
很快的,那孩子的视线就对上了,重新将墨镜戴到脸上的墨镜女人。
小伍的嘴巴张张合合,最后什么声音都不曾发出来。
江夏倒是很自然的走到了最后一排,将手里的孩子放在了那墨镜女人的旁边。
这个时候江夏已经猜到了,眼前的墨镜女人实际上是小伍真正的母亲,而对方恐怕也是一个很恐怖的人物。
小伍安静的坐在那里,脑袋低垂着,两只手的大拇指正在彼此间搅动着。
即使完全看不见对方的表情,江夏也能够清楚地感觉到,眼前的孩子似乎很开心。
“今天夜里可是热闹得很。”坐在旁边的刀疤脸壮汉,看向了窗户外面。
江夏的声音平静,“很快,一切都会复归平静的。”
听到他这话,刀疤脸看向他的眼神之中也多了几分欣赏。
也就在这个时候,车子的移动越发的猛烈了。
甚至江夏看到这辆404路公交车碾过了道路上的一个又一个,从地底之下攀援而出的灵魂。
在被公交车的车轮碾过的道路上,一簇幽深的火光闪过,那些想要从中爬出来的恶鬼,几乎都在瞬间变成了齑粉。
此刻的江夏就这么乘着装载亡魂的公交车,不断的向着某个方向前行。
赵玄真的嘴里,还咬着一块刚被撕扯下来的新鲜血肉。
他双眼之中,那之前还算是明亮的光点,逐渐的寂灭暗淡。
可面前那之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起来也狼狈不堪。
鲜血浸透了他身上的衣服,医生之前那运筹帷幄的表情也消失不见。
可他的视线对上面前,那已经浑身变成焦炭的赵玄真嘴角还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都说了,废物就算能够死前拼搏一把,也终究只会是废物,你的命最多也只能换掉我的半条胳膊罢了!”
就在他这么洋洋得意的时候,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紧接着公交车直直地向着他这边直撞而来。
“嗯,不好意思啊,没看到前面站了个人,乌漆抹黑的,你咋不点灯呢?”
公交车司机那刻板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江夏的身影也直直的向着面前的人直冲而去。
虽然眼前那变成了黑色焦炭的家伙,江夏完全看不出来他的脸。
但他能够从对方身上的气息中感觉到,面前的人是赵玄真。
江夏的视线落在了,此刻场上化为焦炭的人形身上,以及那刚才被公交车撞出去十几米远的医生。
最后视线落在了一旁,正用着一柄青铜器的匕首刺破了心脏,在地上用着自己的鲜血,绘制着某种不知名符文的宿芜。
江夏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向着对方冲杀了过去。
刚才和马面的短暂沟通交流,江夏也把自己身上那之前烧了个干净的衣服,换了一身新的。
这次他穿着的可是正式的制服,一身黑色锦衣,绘制有凶兽图腾的布料很是特殊。
能够让他丝滑的融入黑夜中的黑色大氅,在身后猎猎作响。
“阻止他!”宿芜看到江夏的出现,表情变得很是难看。
同时他此刻已经隐约察觉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按照道理来说,此刻出现在周围的那些幽魂厉鬼,不应该只有这么一点。
此时的江城应该已经化作鬼域才对。
可现在,他们虽然能够看到周遭依旧有挣扎着的幽魂厉鬼从中出现,但却并没有那种铺天盖地的架势。
“麻烦了。”几乎是瞬间,宿芜就确定了造成现在这一切异样的根源。
“果然杀了你,才是解决问题的最终办法吗?”
江夏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视线紧紧的盯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宿芜。
他不明白对方此刻为什么要做出这副模样?
但视线落在,宿芜那刺进心口的匕首上时,脑子里还是果断的给出了解决问题的答案。
甭管什么乱七八糟的,总之先阻止宿芜死亡。
这家伙现在弄出这么个古怪的仪式,甚至还自己找死,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啸天!”江夏视线的余光看到了,那向着自己冲击而来的医生。
虽然有些遗憾,但江夏还是果断的拔剑迎击。
与此同时,狗狗发出了狂吠。
看到一条狗向着自己冲来,宿芜的脸上露出了很是短暂的疑惑。
但很快,他看到眼前的这只狗,身后出现了黑色的旗帜。
同时,黑色的狗脸上甚至还出现了脸谱的花纹。
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绝对不能小瞧眼前的这只狗。
放心的将阻拦宿芜的事情,交给了哮天犬,江夏拔出长剑,犹如一杆战旗一般的将其高高举起。
整个人更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向着那身体同样发生了畸变的医生冲击而去。
江夏的眼中能够清楚地看到,在地底之下有什么犹如丝线一般的光流,正在不断的涌向面前的两人。
即使完全不清楚他们的计划,此刻的江夏也能够清楚明白,他们二人在窃取力量。
而此刻的宿芜情况更加诡异一些,他仿佛彻底的站在了生与死的边界,身上那属于活人的气息,似乎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与此同时,江夏看到那天穹之上,原本还能够看到几分幽光的月色,似乎也逐渐变得暗淡。
那漆黑的天穹之上,仿佛倒映着另外的一个江城。
那个世界,是和他们这里完全颠倒过来的存在。
一道剑光横切而过,江夏势如破竹的直接将眼前的医生斩杀。
头颅咕噜噜的滚落,然而尖锐的嘲讽笑声紧接着响起。
那漆黑的沼泽之中,紧接着又扭曲的爬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摇晃身影。
“你是杀不了我们的,这里是生与死的边界,即使我们死了,也不代表终结。”
医生这么笑着,此刻的他不会被杀死的,不管多么高深的术法都无法彻底的在这里将他杀死。
然而就在他刚笑了两声的时候,他就察觉到,江夏脸上带着一种很轻浅的笑容,像是在嘲讽。
此刻江夏身上的大氅被凛冽的狂风席卷吹拂,而他自己则是手持长剑,指尖在长剑之上轻轻划过,鲜血浸透了剑身。
“是啊,多亏了你们,选择在这生死边界上作为战场。”
你们以为这里会是你们的主场,但实际上,这里也是我的主场。
客随主便,不懂吗?
第82章 划破黑暗的流星
瞧着面前的江夏, 医生心底更是咯噔了一下。
关于江夏,他是有些了解的。
毕竟,是给宿芜带来了这么大危险的存在。
有关于之前的那场战斗, 宿芜也是没有怎么遮掩的, 将当时的情况告诉了他们。
所以他很清楚,江夏究竟有多么的危险。
但。
很奇怪, 在他最近这段时间调查江夏的时候, 都没有得到任何的结论。
关于他家的那只猫更是如此。
只是有邻居记得,江夏家里似乎一直都有养猫的习惯。
“我记得好像是他家老爷子的时候就在养,还养了一窝呢!”
没能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甚至他尝试着去撞见江夏的时候, 更是没能从对方的身上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就像是对方只是一个, 再普通不过的学生一样。
“这小子, 有点妖。”
“咱们做计划的时候,最好绕开对方。”
“如果绕不开, 就想办法拦住他。”
这是当初,他们做计划的时候,宿芜所说的话。
此刻, 医生这才真的明白了,当初的宿芜为什么会是那么一副表情。
强大到让人垂涎的实力, 还有那年轻的**。
真想尝试着,撕裂他的胸膛, 看看他那颗跳动的心脏到底是什么滋味啊!
涎水淌落,医生此刻整个人都被黑色所包裹,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影子怪物一般。
医生的眼珠子乱转着,他感觉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江夏实在是太自信了些。
他的瞳孔颤动着,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了旁边的宿芜身上。
宿芜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战斗,他当然很清楚, 但那阴险狡诈的家伙,肯定会做出足够的准备。
按照道理来讲是这样的。
可医生看到的,只有一个被狗撵着跑的狼狈人影。
看到这情况,他沉默了好久。
等看到那漆黑的影子里有一道干瘦的人影蹿出,直接将半死不活的宿芜给抱走时,额头的青筋这才猛的跳动了下。
该死的。
这都是些什么狗屎发展!
那边没什么指望了,医生的视线转而看向面前的江夏。
少年人的身形挺拔,此刻如同标枪。
甚至他就这么站在这里,都给医生带去了不小的压迫感。
“为什么,一个活人踩在了生死边界之上,居然没有陷下去?!”
医生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这溢散蔓延的漆黑沼泽虽然不是忘川河水,但也具备着一些特性。
接触必定沉底。
灵魂的重量取决于多方位。
只有少部分,要走入轮回路的人,才能够在结束了审判后,穿着特殊的衣物,走过忘川河。
此刻的医生身周漂浮着无数森森鬼影,那些都是曾经被他残忍杀害,之后又回收利用的灵魂。
那些被他所驱使的厉鬼此刻都环绕在他的身侧,江夏的视线在那些鬼的身上扫过,眼中带着几分悲伤的神采。
这些因为他人的一己私欲,而被害死的人。
江夏看到了那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医生身后的赵玄真,没有任何的犹豫,举起手中长剑。
此刻天地间的黑暗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站在这里,能够看到远处不甚明显的点点星火。
脚下粘稠的沼泽中,有数不尽的灵魂在其中沉浮。
身着锦衣的江夏身上的刺绣凶兽发出了怒吼,脚下的沼泽颤动。
其中原本迫不及待想要冲出去的鬼魂,此刻却颤栗不已。
他们似乎猜到了什么。
灵魂深处的天然压制恐惧,让他们在看到面前的东西时,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那是他们不论如何,都不想去面对,更不想去对付的存在。
于是,在医生怀疑、迟疑,最后还是在自己那绝对的自信下露出了张狂的笑容。
在这里,他是不死的!
这种情况下,他还怎么输?!
“在这里!我能怎么输?!”医生没有任何的犹豫,高高举起自己的双手,他的身后仿佛有阴云正在汇聚。
磅礴的力量在他的身周环绕,那力量汇聚的瞬间甚至有漩涡正在隐约成型。
那浩荡的,仿佛能够将一切都吞噬的磅礴力量席卷着,汇聚着。
感受着身上那浩荡的力量,医生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越发张狂了些。
江夏或许确实有些能耐,但,那又如何?!
“哈哈哈哈!在庞然伟力之下死去,你该感到荣幸才是!”医生原本还有些理智的头脑,直接就被力量给冲散了。
他在张狂的笑着,但当江夏冲过来,并且手中的那柄长剑居然散发出了灼热火光的时候。
医生感觉事情好像有什么地方超出了他的预计。
因为就在这瞬间,那些原本还能够成为他助力的鬼魂,似乎一瞬间都像是见着了猫的老鼠。
一下子溃散奔逃。
江夏手中的长剑此刻正倒映出他的半边脸。
那冷峻的脸庞之上杀意森森,同时,一缕金色缠绕上脸江夏的剑。
周围那些原本就因为江夏的靠近,而胆怯恐惧的鬼魂更是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逃跑的速度更快了些。
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些平日里的最强助力,此刻会直接逃跑,为什么?!
这些恶鬼!这些只会对血食和杀戮感兴趣的鬼怪,为什么会在面对这种攻击的时候恐惧退缩?!
他们难道不是更加的垂涎欲滴吗?
强者的血肉,应当是最上好的食粮。
他们理应更加的渴求和迫切。
纷杂的想法在脑海中环绕,他不明白。
当他抬起头来和江夏对视时,那双冷漠的眼眸给医生带来了极强的冲击。
江夏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炙热的火光划破黑暗,周围的灵魂们尖叫着逃离。
在此地想要挣扎逃离的鬼魂,几乎都是在十八层地狱里受苦受难的那类。
他们自然很清楚,那日日鞭打自己的家伙,身上到底有怎样的气息。
那是寻常人感觉不到的,但对于他们来说却刻骨铭心的恐惧。
那份恐惧,让他们甚至根本不敢直接逃跑,而是重新钻回了沼泽之中。
江夏的身形被无尽的幽冥烈焰所包裹,势如破竹。
原本的阴霾黑暗,被一扫而空。
一股堂皇正大的气势开始席卷,甚至耳边还能够听到微弱悠远的龙吟之声。
剑刃之上有红色的火焰蔓延,璀璨的流光蔓延。
而面前的那医生,则是彻底的没有半点疑问的,直接被这刀光给劈成了两半。
医生的身体在空中飘散,逐渐化作飞灰消失不见。
“为什么?你为什么在这里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医生的表情狰狞,他迫切的想要从江夏这里得到答案。
然而对此,江夏只是很和善的竖起了中指。
想什么呢,谁会就这么告诉你答案啊!
看着江夏那动作,医生的脸抽搐了好几下。
毕竟,面前人的这动作和他刚才展露出来的那气势,简直差别太大了一点。
这人,怎么感觉那么贱嗖嗖的呢!
确定面前的医生已经彻底的化作飞灰,江夏这才又劈了两道雷下去检查了下。
确实没发现对方的什么残余,但江夏感觉到,在下面的沼泽之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继续加速逃跑。
“啧,一会空出手来,就去把那些胆敢逃跑的,一个个抓回来!”
江夏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冷意。
而听到他这话,黑色沼泽下面的一些光斑影子,溜的速度似乎更快了些。
作为在地府中,不知道呆了多少年的鬼物,这些家伙可是很清楚,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哈!被鬼差抓回去。
那他们还是自杀来的更容易一些!
地狱的刑罚,那可是真的让鬼都感到可怕的东西。
见这些鬼物都很是乖觉跑回去了,江夏这才环视起周围来。
远处,哮天犬一口咬住了宿芜的脖颈。
江夏看到,宿芜的脸上露出了些说不清的笑意。
视线对上那人的笑容,江夏心中警兆顿起。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江夏就向着那边奔袭而去。
“江夏,我们还会再见的。”宿芜的声音就像是一道层层飘零的漩涡,声音混合着潮水在向着远处传达。
江夏看到,那些之前被宿芜吸取的力量,此刻在对方的体内汇聚成了江河。
只是看到他这幅模样,江夏的心中就产生了不好的想法。
很明显,眼前的这家伙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宿芜冲着江夏伸出了手,手掌在虚空中握住,仿佛要掐碎什么一样。
宿芜那半张俊美的脸上,笑容越发张扬。
他伸出来的手更是失去了全部的血色,江夏注意到,他身上的伤口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半点鲜血渗出。
这还是人吗?
还是面前的宿芜早就已经死掉了?
江夏不懂,但他能够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越发危险的气息。
就在这瞬间江夏感觉到,脚下那粘稠如沼泽的黑色发生了变化。
仿佛脚下的沼泽在这一瞬间拥有了生命一般。
“当然,如果这次之后,你还能活着的话。”
宿芜那带着戏谑的笑声逐渐远去,而就在他的声音落下的刹那,周遭的粘稠黑色顷刻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向着天空中喷涌。
天空之上,那原本还被月亮照亮了一小片区域的光亮,也被彻底的遮掩。
仿若来自于远古的魔神苏醒,磅礴的起浪席卷而来。
速度太快,江夏甚至只能来得及冲过去,将恍然未觉,甚至还想要继续冲过去狠狠的咬伤几口的哮天犬给扑倒。
就在江夏冲过去的刹那,那片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就像是被直接犁过了一遍。
山石被振成齑粉,树木变成碎屑,大片的泥土道路直接变成了坑洼,足有一米半径的土地直接消失不见。
扑倒在一旁的江夏仍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就刚才那一下子,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
大脑昏沉,泛着恶心。
也就在这瞬间,江夏听到了那带着些张狂的笑声。
“哈哈,久违啊,人间!”
那人的声音张狂,带着些说不出的恣意。
江夏只是听到这声音,都感觉到了五脏六腑的颤动移位。
他甚至一瞬间感觉脑袋都空了,大脑几乎是瞬间就开始叭叭的呼叫橘猫。
这猫是不是太不靠谱了!不要告诉他,这家伙就是江城下面的玩意儿!
不是说少说还有十几年的时间,江城的阵法才会出现缺漏,下面的东西会跑出来吗?
“蠢猫!这什么情况啊!不是说这该死的东西就算阵法出现了问题,除非金光寺的大和尚叛变!不然铁定维持五年以上吗!”
说好的五年,怎么还擅自打折,甚至就这么的在自己面前弄出事来了啊!
不等江夏得到回应,那人很明显也注意到的了江夏。
或许是因为这里只有江夏一人,又或者是他自己真的是什么香饽饽。
总之,那似乎依附在宿芜身上,说话时发出了双重回响,“上次,便是你将我的意志给打回去的?”
祂的声音沉闷,但却如同擂鼓。
江夏只是听着,额头就不住的划下冷汗。
就在这瞬间,戚许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江夏的身侧,他那之前就苍白的脸色此刻变得更加难看。
江夏注意到,他的唇角颤动着似乎喊出了一个名字。
但可惜,那话并没有被对方发出声音,江夏自己也不懂唇语。
只能借助这感觉猜测,面前的人,的确是戚许的先祖。
也是他曾经遭受过无数恶意,以及死亡的源头。
上个月,他被那群披麻戴孝的家伙献祭。
就是为了让面前的人,上自己的身。
江夏紧咬舌尖,努力镇定下来,抬手将戚许挡在自己身后。
他不清楚宿芜到底是怎么做的,让面前那恐怖的存在上了宿芜的身。
但不管怎么说,他也不会让对方盯上戚许。
在最初的恐惧之后,江夏也逐渐的冷静了下来。
宿芜的躯壳就像是一个有些碎裂的瓷器,面前的存在被装入了那破碎的瓷器之中。
能够短暂存在。
对方的体内,虽然有着浓稠如同漩涡一般的可怖力量,但那力量却无法被全部使用出来。
但,宿芜本身的实力不弱于裴炎,已经可以说是人世间的顶级战力。
上次江夏如果不是有钟馗真灵的指点,对方最后甚至是手把手,教着他挥出那一剑,江夏怕是都要直接凉。
此刻看着面前的‘人’江夏更是感觉到冷汗从额头滑落,就在刚才,他从马面那边弄到了不少的好东西。
甚至那位马兄弟还表示,一定会罩着江夏。
给了江夏完整的鬼差行头,还给了不少他平日里积攒用不着的符箓。
但问题是,牛头马面本身的战斗力,就要比平日里天天出外勤的黑白无常要弱。
而阴帅本身的实力,就和鬼王对等。
此刻,或许江夏能够看到,真的全盛时期的鬼王所能够发挥出的力量。
而面前那东西的本体,肯定是鬼王之上。
不然宿芜不会一直打下面东西的主意。
“你在担心我会夺了那孩子的身体吗?”‘宿芜’的手指从唇角划过,一抹嫣红在他的唇角上晕染开来。
他的声音依旧层层叠叠的在江夏的耳边回荡着,江夏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一阵昏沉。
“回神!不要被他影响!”戚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夏猛的大喘气。
同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带着戚许躲闪开来。
完全没有料到江夏,在躲闪的时候居然还会带上自己。
戚许的眼神中闪过了些异样的神采,不过很快,就被他给遮掩了下去。
江夏的额头渗出冷汗,从很小的时候,他就能够看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到之后了解到了,这充斥着鬼怪的世界,最开始接触的修行法门,也是对眼睛的锻炼。
很多时候,眼睛看到一些难以观察的东西,脚步跑得更快一点。
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即使如此,江夏依旧差点没能捕捉到那人的动作。
‘宿芜’太快了一些。
“呵呵,在见到过珠玉之后,谁又会注意那无关紧要的顽石呢?”‘宿芜’极速靠近江夏,那张脸甚至要和江夏直接对上,瞳孔中满是兴奋的神采。
“龙血的传承,这卑贱的人类居然真的没有骗我!你才是那个最优质的选择,真想,把你的每一滴鲜血都榨干啊!”
江夏看到对方的那只手不断的放大,尖锐的指尖轻易的划破了他的脸颊。
而在这一瞬间,江夏也回想起了上次战斗时,宿芜舔舐过他血液时的模样。
看来是那个时候,让宿芜留下了自己的血液样本,以此来和面前的这家伙达成了某种不知名的协议。
而自己成为了面前人势在必得的猎物。
在面前的人出现的时候,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发生了变化。
空气变得粘稠,水雾变得浓重,甚至那萦绕在对方周围的黑色涟漪,也是漆黑如墨的水雾。
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原本正准备带着老钟和老七一起走入冥府的范无救,突然扭头。
他的唇角紧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拍了拍自己面前的两人,“你们俩先进去!”
看着他那逐渐消失了的背影,马面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头,“八爷,这是干啥去啊?鬼门关马上就要合上了!”
老七安静的注视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紧紧的抱住了,那刚才被江夏兑换出来的哭丧棒。
这东西虽然因为之前钟馗残留的那点真灵,让兑换的价格变低了许多,这对江夏来说,也毫无疑问是一笔巨款。
可即使如此,江夏也毫不犹豫的兑换了东西,交到了他的手上,并称其为临别的赠礼。
“江夏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回想起这一个月来,江夏每日给他们上香,还专门给他们准备了自己亲自雕刻的牌位。
没事儿了就带着他们出门遛弯,觅食,硬生生的把他们从之前几乎就要消散的游魂,给喂到了厉鬼的层次。
“走吧,现在不管想再多都是无用的。”老钟这么说着。
他们二人就算继续待在这里,也仅仅只会给江夏家里增添两张吃饭的嘴罢了。
天空之上黑云压顶,漆黑的浪潮翻涌,江夏甚至感觉到有无形的海水,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那并非忘川的水,但却带着面前人的一股莫名力量。
如果不是因为江夏身上的这身行头特殊,自带水火避退,身体轻盈的特点,江夏甚至会怀疑自己即将直接溺死在,这虚无的海水之中。
“他是被封印在江城的蛟龙。”戚许的声音在江夏的耳边响起,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少年鬼王的视线不经意的落在了江夏的身上。
之前一直都表现的无所不能,甚至因为刚才他们站在生死交界上,占据了主场优势的江夏此刻狼狈不堪。
接触这个时间三个月的时间,让江夏自身的积累比寻常人要浑厚太多,又有地府作为后盾,同时自身之前的几次激烈战斗,还都有钟馗作为指导,高屋建瓴。
江夏此刻虽然刚突破第二阶段的练气化神,能够和红衣厉鬼的实力相比。
甚至因为自己的底蕴雄厚,技巧娴熟,绝大部分的红衣厉鬼要是遇到了江夏,那都只能自认倒霉。
可惜他面对的敌人,永远不是他所能正常应对的类型。
“你是龙族血脉,甚至还带着些返祖现象,这被封印在江城的蛟龙一点想要吃掉你,那样,他由蛟化龙就概率更高一些。”
虽说戚许不知道江夏到底是哪位龙神得血脉,但既然能够让对方如此的兴奋,想来这血脉的源泉绝对不弱。
“该死!”江夏感觉自己的胸腔灼烧的越发炙热,他很清楚自己的躲避毫无意义,自己的速度完全不占据优势。
他要是继续躲避,只会让自己身上被制造出更多的伤口。
站在他身侧的戚许更是头发根根断裂,在自己的祖宗面前,戚许的实力更是被天然压制。
“你先撤,我自己来对付他。”江夏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剑,毫不迟疑的向着面前的‘宿芜’冲杀而去。
戚许的手指微动,刚才江夏从他旁边走过的时候,在他的掌心划了两下。
戚许很是不甘的咬着唇,但也不得不承认,和江夏那好歹还能属性克制的雷火之力相比,自己反而是拖累。
虽说江夏确实是那最让人垂涎的珠玉,可要是宿芜的身体到达了极限,一会那恶蛟直接占据自己的躯壳,那麻烦反而会更大。
那毕竟,是他的先祖。
江夏的身影在漆黑的浪潮中穿行而过,仿若划破夜空的流星,刺破了那因为恶蛟出现而不断汹涌溢散的浪潮。
江夏拔出了剑,潮水被拦腰劈开。
流光劈斩开黑暗,但须臾便消失不见,仿佛被黑暗所吞没。
第83章 大日凌空,坠落而下
就在刚才, 作为鬼物的戚许都感觉自己那已经停滞了数年的心脏在咚咚跳动着。
他在死后这么多年,居然能够感受到,那被人保护的感觉。
戚许对于自己的童年还是有少许记忆的。
他记得, 自己的家庭是那种很普通的那种, 和江夏家里的环境不一样,他们一家三口住在那种一室一厅的屋子里。
有些逼仄, 但又很是快乐。
或许家里并不富裕, 但偶尔能吃到好吃的肉,每周还能见到糖果或者小蛋糕。
这样的惊喜是他孩童时期最喜欢的。
但这些记忆,对他来说属于少数甜美, 掺杂着玻璃刀片的糖果。
让他, 每一次的回忆, 都鲜血淋漓。
因为,再之后。
那群人找到了他, 找到了他们家。
或许是为了培养出那最凶的存在,他们一家子都被抓住了。
在那之后,对戚许来说最为痛苦绝望的噩梦就发生了。
或许是因为破坏人心中的所有美好, 能够培养出更强大的厉鬼,又或者是, 因为某些家伙纯粹变态的癖好。
总之,那个时候的他们家饱受折磨。
最开始, 他们只以为自己被绑架,被虐待。
再之后,才一点点的突破人性。
那些家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对人性的拷问。
让子杀父,父杀子,以及考验母亲是否会为了孩子舍弃生命……
戚许在黑暗的世界中, 见识过太多。
而这一切,有很多,都是那个医生做出的安排。
医生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诛心。
看着人崩溃,看着人不断地自我挣扎后坠入更无尽的漩涡。
想着这些,戚许缓慢地闭上了眼。
再次在心底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因为自己会是那恶蛟新的容器。
所以江夏才叫自己离开。
并不是……心中转动着那一个个的念头,戚许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挣扎。
他干脆转头看向另外一边。
那里,之前为了拖延住医生,而整个人有些凄惨的赵玄真还在那边躺着。
这人之前似乎是想要杀掉医生的,但因为那忘川河支流存在的特质,差点直接被沼泽给带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浑身被烧的焦黑,而且还能没事,但此刻也算是有进气没出气了。
戚许只能过去,先给人拖到安全的范围里。
拖动对方的时候,还不忘很是粗暴的往人,那不知道是不是嘴巴的裂口里塞着治疗的丹药。
一边将人拖走,戚许还不忘回头去看。
那边的江夏,似乎已经完全被黑暗所吞噬。
“一定,要没事啊。”戚许的声音很低,他的心中也浮现了,那原本应该很早就被他忘却的担忧情绪。
“毕竟,说好了,你还要带着我重新获得鬼王级别的实力呢。”
戚许注意到,那被他拖拽着的赵玄真身上,似乎有一缕又一缕的金红色火苗正在被点燃。
那原本就被烧焦的躯体,此刻看起来更焦糊了些。
此刻,身处于黑暗潮水中的江夏感觉口鼻之中不停地有什么东西正在挤压。
仿佛自己即将在此溺死。
同时,耳边还能听到那带着双重奏的愉悦笑声。
确实,对方的确该高兴才是。
作为被封印在江城下面不知道几千年的恶蛟,他本来已经很虚弱了,甚至不知道挣脱开封印之后,要花多少年才能恢复曾经的辉煌。
但此刻,他曾经该有的所有担忧都化作了飞灰。
因为他发现了江夏。
那是一具强壮的,充满诱惑力的身体。
更别提,对方还身具龙血血脉。
即使,这份传承和血脉浓度和正经的后裔相比,微不足道。
更有可能是曾经的大人物,因为战斗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而洒落了一滴精血,以此传承下来。
可即使如此,那血脉依旧让他垂涎。
龙血、至阳至盛的体魄,还有那份功德之力。
只要自己能够取代对方就能够拥有,之前自己所想要拥有的一切。
‘宿芜’的那张脸上,带着浓烈的兴奋和期待。
“这个人类,确实给我送了一份大礼啊。”
江夏的耳朵微动,他敏锐的捕捉到了空中传来的声音。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剑猛的劈砍了过去,火红色的流光逐渐变成了苍白的色彩。
江夏的整条手臂都震得生疼,虎口崩裂,鲜血裹缚住了面前的长剑。
即使如此,他也在咬牙坚持着。
或者说,他必须要坚持下去。
江夏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力量绝对无法抗衡面前的恶蛟。
但他能够将对方‘打倒’。
只需要和对方缠斗,坚持住,坚持到名为‘宿芜’的这个躯壳彻底崩碎。
而自己是对方的兴奋剂、唐僧肉,自己必须让对方更兴奋一些!
脑海中想着这些事,江夏努力地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毕竟,太疼了。
他拼尽全力地冲锋,对于对方来说,似乎也只不过是挠痒痒一样。
江夏看到了,对方脸上露出的欣慰以及欣赏。
“意志还足够坚定,哈,真是让人期待啊,等一会我将你的灵魂吃掉的时候,一定会很美味吧。”
江夏听到,那恶蛟这么说着。
他甚至还能清楚的听到,对方的牙齿摩擦后产生的声音。
吞咽着口水,仿佛在咀嚼着什么的声音不停的响起。
这恶蛟,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将江夏拆骨入腹,吃个干净。
那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食欲。
江夏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久违的恐惧让他只能握紧手中的剑。
该怎么办?
他到底要怎么做?
虽说江夏在心底告诉自己,根据宿芜身上那不断裂开的口子,他可以确定,这具躯壳所能够维持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但自己到底要怎么熬过这十分钟!
就在江夏焦虑的时候,他的耳边听到了一声很轻微的,带着些嘲弄的笑声。
几乎是瞬间,江夏就听出来了这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宿芜?!
这家伙居然没死?!
也是,这家伙阴险着呢,他可能献祭掉所有的一切,包括他自己。
但依旧有可能会活着。
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活着。
正如这些成天盯着他,想要物理意义上将他吃掉的家伙一样。
哪怕在这个时候,江夏依旧有闲工夫,去思考一些有的没的。
毕竟,要是事情真的无法挽回,自己真的不能做再多的反抗。
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祖传雷符2.0直接掏出来糊到对方的脸上!然后让橘猫带着自己直接跑路。
“你把跑路这种事,怎么说的这么正义凛然啊。”橘猫的吐槽在脑海中响起,江夏甚至感觉这猫是正在跑路的过程中。
对方说话的时候,还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江夏没有去管猫现在到底在做些什么,话语也很是理所当然,“那当然是因为,我怕死啊!”
他可以不畏惧危险的,去为了江城,为了朋友去冒险。
因为这里,是他的家。
但江夏还没有伟大到,会为了这里的人而牺牲自己。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鬼情况啊!为什么下面的东西会出来!不是都说了还有五年吗?!”
江夏忍不住的这么咆哮着。
也就只有在面对橘猫的时候,江夏才敢袒露自己的真实情绪。
毕竟,在其他人的面前,他已经不知不觉的,成为了某些人的精神支柱。
一旦他表现出了什么软弱的情绪,反而有可能让局面走向更加不可预料,危险的境地。
也就只有橘猫能够听一听,他的尖叫以及不安。
橘猫那臭屁得意的笑声传来,仿佛在说,真不愧是本猫。
“好啦好啦,不要哭鼻子啦,本猫这不是来救你了嘛!”
这么说着,橘猫也给江夏大概的解释了一下情况。
事情和他之前想象的差不多。
情况的确是宿芜通过类似之前火葬场那边的手段,献祭自身的躯壳,以此来请神上身。
“喵,你之前的做法也都没什么毛病,站在生死交界上,你拥有着更大的主动权,但这点优势没办法让你横跨等级的差距去杀死他。”
橘猫说到这里,声音拖的老长。
江夏仿佛都能够看到,橘猫带着些猥琐的拖着腮,等待着他开口询问的模样。
“难道,这生死交界的好处还不仅如此?并不是让我发挥鬼差身份的特殊,能够站在这里而是别的什么?”江夏迅速的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未尽的意思。
橘猫一噎,“平常也没见你脑子多好使啊,怎么这个时候就能一针见血了。”
江夏呵呵。
他只是不擅长去弄懂一些事情的前因后果,但又不是真的蠢。
就像是有时潜入的时候被人发现,选择杀死所有人,也能完成不被发现的潜入一样。
橘猫的声音在脑海中喵呜了好一阵子,不过江夏也清楚了,这次的自己,怕是真的又要玩命了。
不过,玩命也不是什么坏事。
自己总是要给自己弄到更多的,底牌和机会才是。
这么想着,江夏的眼眸低垂。
此刻,面前的恶蛟也几乎要凑到他的面前。
江夏怀中那之前被兑换出来的雷符被瞬间激发,化作灰烬。
恶蛟的手几乎就要触碰到江夏的脸颊,空中轰隆的战鼓声炸开,黑色的云气翻卷。
黑云之上,仿佛有一道道旗帜正在展开,擂鼓声阵阵。
仰头看着天空,裴炎的唇角也紧紧的抿着。
他动作迅速的向着擂鼓声传来的方向前进,就在刚才他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头。
江夏让原本最大问题的鬼门关,因此变得无害。
原本裴炎还以为事情很快就会就此收尾,可现在他发现,最大的问题似乎正在诞生。
“江夏……”视线凝重的注视着那边,裴炎心中出现了不好的猜测。
他清楚,那头顶的情况,绝对不会是什么轻易就能够制造出来的场景。
即使后来,他们这边也通过奋力的翻看典籍,找到了能够制造出这场面来的原因。
大概率是一些,及其稀有的符箓。
能够在使用者需要的时候,将曾经强者的攻击记录下来。
虽然,这符箓还原的是当初发生过的历史。
而这次在黑云之上的,似乎是青面獠牙的鬼物,而非上次的雷公电母。
但效果这种东西,是不会因为当事人的模样,而产生多少差别的。
雷霆劈落,即使距离还有很远,裴炎依旧能够感觉到那边的威势。
但就在他想要向着那边赶过去的时候,面前的巷子里,一道人影被攻击的倒飞了出去。
“呵,久违的人间还是那么的让人兴奋啊。”
嘶哑难听的声音传来,还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笑意。
黑夜中的霓虹灯依旧尽职的散发着光晕,漆黑的巷道里倒飞出来的人影,直接砸到了店铺门口的显示屏上。
五光十色的光晕将他那惨败的脸色还有那呕出的鲜血,映照的很是清晰。
浓稠的煞气汇聚成了一个枯瘦的身影,那人慢条斯理的走来,嗤笑的看着那躺到在地上的人。
周围还有其他赶来的特别行动不成员,他们将受伤的队友搀扶了起来,警惕的注视着那走来的枯瘦人形。
“人类啊,不管过多少年都是如此,明明弱小不堪,但却胆敢对强者挥刀,真是不自量力!”
“桀桀桀,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今天的阴煞之气如此浓郁,但既然苏醒,也该是我大快朵颐的时候。”
鬼影这么说着,他的脸上带着浓郁的兴奋神情。
然而还不等他继续兴奋的发表感言,这还未完全成型的鬼影直接就被人一拳头抡在了地上。
甚至直接在地上被当事人的拳头,给砸成了某种粘稠的浆糊。
裴炎脸上的表情也很是可怕,平日里那张看起来还带着些稚气的脸庞,此刻仿佛都冒着黑气。
微微上挑的眼角更是直接带着满满的杀气。
裴炎几乎是直接将面前的鬼影给锤死,这才看向了旁边受伤了,还没能回过神来的队员。
“伤到脑子了?怎么还愣着!”
“队长!我伤势不要紧!我们马上去下个街道!”迅速的起身,弯腰道歉,紧接着拔腿就跑。
不过即使在跑步,这人还是仰起头来看着天空。
此刻的夜更深了些,乌云笼罩天地,可即使如此依旧能够清楚的看到,那发出擂鼓和阵阵雷声的那朵乌云。
电闪雷鸣,风雨呼啸。
云气盘卷之下,仿佛有暴雨正在汇聚。
雷霆的怒吼最终落下,同时,仿佛有海水被炸裂开来。
无数漆黑的水溅落开来,紧紧是战斗的余波都让人心生畏惧。
“那在战斗的人,应该就是前阵子,据说加入来特别行动部的江夏吧?”
“我听说,他的实力,可是比队长都要厉害呢!”
“胡扯吧,我还听说他家学渊源,有着无数失传的符箓和术法呢!”
一群人这么说着,可话说出口,又扭头看见了那边的战况。
根本没人能说,这一切真的胡扯。
毕竟,眼前的一切真实不虚。
在雷霆落下的刹那,江夏身上那苍白的火焰晃动着,他的眼睛也在这一瞬间变成了金色。
琉璃的光焰在他的瞳孔中闪烁着,而他的身体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轻盈。
仿佛即将挣脱**的躯壳,去收获那更强大的力量。
不过江夏强行的克制住了那一瞬间的冲动,如果真的顺从本心的话,他怕是就直接死了。
手中长剑更是在这一刻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仿佛会自己移动一般。
很是丝滑的捅入了恶蛟的后心,从背后以长剑贯穿。
江夏漠然的转动着手中长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宿芜这具躯壳的脏腑被他彻底的搅碎。
那原本就所盛不多的生机,更是迅速外泄。
江夏看到了,面前那人眼中泄露出来的惊讶神情。
江夏的唇角翘起,他的双眼中倒映着对方的模样。
不再是那属于宿芜的样貌,而是一张更加陌生,而且头顶有着青紫色断角的脸。
这应该就是,恶蛟原本的模样。
而此刻,恶蛟眼中的江夏更是可怖。
那年轻甚至带着些稚气的少年人,脸上带着有些狰狞恣意的笑容,他手中的剑甚至都被那火焰炙烤出了声声悲鸣。
但江夏此刻已经管不了那些了,最早的时候,江夏使用请神符的时候,在招来钟馗之前,先见到了一只和太阳一般无二的瞳孔。
那瞳眸的模样江夏至今还能将其还原,而通过之前橘猫还有范无救闲聊时所提起的事情,江夏能够猜到,那眼睛属于谁。
此刻,在橘猫的指导下完成了某个仪式,他更是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似乎出现了些说不清楚的东西。
江夏努力的抑制着,不让自己去在意那些突然多出来的记忆,还有在自己耳边层层叠叠回想的声音。
他的视线只集中在面前的恶蛟身上,江夏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忌惮。
同时,江夏还看到了在旁边正带着些欣赏笑容的宿芜。
江夏漠然的和对方对上视线,那之前还带着笑容的宿芜顿时瞳孔紧缩。
“怎么可能?你能看到我了?”
“等等!我可以直接将这蛟龙送回去,只要你愿意——”
“不重要了。”江夏的声音漠然,他自己听着都觉得他的声音有些失真。
“既然你也在这里,那就整整齐齐的一起走的好,免得我……还要花功夫去寻找。”
江夏的声音很平淡,仿佛他就只是在陈述着一个事实。
听到他这话的,宿芜则是表情逐渐发生变化。
他完全没有想到江夏居然能这么猛,直接硬刚这位恐怖的存在,原本他还想要以江夏为饵,诱惑下面的家伙。
同时也可以以下面的蛟龙那恐怖的实力为威胁,告诉江夏他们合则两利。
他们之间,本没必要打到如此地步。
他所想要的,是谋夺恶蛟身上的力量!
此刻的宿芜已经彻底的被光焰所烧灼。
江夏的视线漠然,直接无视了宿芜。
他的视线落在那察觉到了情况不对,浑身力量瞬间暴涨的恶蛟身上,透过那具熟悉的躯壳,江夏看到了对方脸上那狰狞的表情。
此刻的蛟龙还没完全的苏醒,现如今不过是他一缕神念的残存罢了。
他还在这江城之下继续沉睡,而此次之后,江夏注定和对方不死不休。
江夏耳边听到了橘猫有些迟疑的询问,“你确定要这么绝吗?其实你只需要将宿芜的这具躯壳损毁,就可以把他打回去了!”
“战都战了,何必扭捏!”
江夏这么说这,但如果不是他那漠然的语气都遮掩不住的上翘嘴角,橘猫可能还真的会信他一分。
“你纯属觉得这样会比较酷,而且能打的痛快吧……算啦,你自己悠着点,别把自己给烧死了,请神上身说到底还是很危险的。”
江夏握紧了自己手中的长剑,这柄曾经跟随钟馗征战多年的长剑发出了嗡鸣,剑身之上被江夏的鲜血所包裹,被其上那苍白无色的火焰所烧灼。
剑身颤动。
在江夏举剑的刹那,他的身后仿佛出现了苍古的异像。
一道虚幻,看不出什么模样的巨龙虚影在他的身后浮现。
那幻影实在太过单薄,甚至还是漆黑的烟雾虚影。
只是能看出,那是长条状的东西。
但就在那巨龙虚影盘旋环绕了一周之后,龙首的位置,一双眼眸睁开。
仿若大日凌空。
瞬间照亮了整片天地。
原本还想要向着这边赶来的,范无救脚步微微顿住。
他仰头明亮起来了的天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而裴炎他们更是仰头看着天空,久久失神,那些原本还在爆发的小规模战斗更是直接被按下了暂停键。
黑夜在这一瞬间仿佛变成了白昼。
这样的异象让所有人都一时间忘记了言语,而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裴炎则是眉头紧皱。
看向了旁边同样还在街道上解决,跑出来鬼怪的特别行动部成员,语气严肃。
“迅速联系网络部门的人开会!想好怎么解释,大半夜天上突然出现太阳!”
“啊?”被点名的行动部成员,不自觉的抬手指了指自己。
此刻江夏站立于虚空之中,他身后那虚幻的影子也在睁眼之后,不到一秒又缓缓的闭上了那如同耀日一般的眼眸。
同时,他手中的剑也彻底落下。
仿若一轮大日,自天而降!
浩瀚澎湃的力量席卷,瞬间地动山摇!
第84章 被尊敬成鬼见愁了
在刚才那一瞬间, 经历了从黑夜到白昼,再复归黑夜的变化。
在场的鬼怪都是,足够聪明, 而且有一定实力的。
这个时候的漏网之鱼, 都是从生死交界的夹缝中逃窜,以及因为中元节外加六十年一度的帝流浆所形成的, 特殊的局势。
阴煞之气密布, 但因为帝流浆的存在,草木精华的灵气也很是繁茂。
两相冲击,在现如今灵气稀薄的现代, 这才让早已消失多年的鬼门关得以现世。
当然, 正因这份动荡。
许多原本陷入了沉睡的鬼魅魍魉, 也因为充裕的力量冲刷而苏醒。
特别行动部今夜解决的敌人,正是这类。
这种没有任何顾忌的家伙, 才会在这个时代里惹出不得了的大事来。
然而这些之前还带着张狂笑容,甚至是桀骜不驯的家伙,此刻都纷纷脚下一滑, 表现的像是乖巧的猫咪一样。
“官爷!这位官爷!你刚才是准备将我们抓回去的对吧!快把我们抓回去!”
妈耶!外面好危险!
刚才那兄弟爆发出的恐怖力量,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肝颤啊!
还是牢里安全。
外面太危险, 他想回家。
看着这刚才还一拳给自己砸地上,让自己吐血三升的鬼魂此刻这幅模样, 特别行动部的成员呵呵两声。
这才继续仰头看着天空。
“闭嘴,先看着。”
话音还未落下,一阵地动山摇。
“看来一会咱们还得想想,几乎没怎么发生过地震的江城,为什么地震了。”
就在话音刚落下的时候,行动组成员发现, 之前啊还站在旁边的裴炎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此刻,正缓慢地从天空中落在地上的江夏环视着周围那一片狼藉。
视线在那直接仿佛直接被人用橡皮擦抹去的地面上扫过,江夏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上满是裂口,虎口的伤甚至都已经不会流出血来。
刚才的那一幕,完全可以称之为天灾。
磅礴的力量组成的风暴向着四面八方席卷,那之前因为恶蛟的出现而翻涌的海潮,也尽数化作泡影。
大日凌空,又须臾坠落。
这样的场景让多少看到的人失神。
昔日因为自己的能力而自傲的桀骜少年,都失去了全部的神采。
豪迈的鬼物更是满脸惊恐的跪坐于地,低垂着头,下意识叩首。
那是绝对的,不能招惹的强者。
现代世间,居然还有那仿若神魔一般的存在吗?
有熬夜熬穿了,还因为自己的体质特殊,没有在今夜的煞气和灵气的冲击下直接昏厥过去的人。
透过窗户,看到这场景,用力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又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我勒个乖乖,这是熬穿了的后遗症吗?我咋感觉自己都在晃荡呢?天空都跟迪厅样的一闪一闪了。”
巨大的冲击持续了很久,还好江夏他们之前战斗的地方属于郊区范围。
但即使如此,也是将一整片原本动工到了一半的烂尾工程给彻底的轰成了一片辽阔的平地。
江夏的嘴角渗出鲜血,体内不断翻卷上来的虚弱感在提醒着他。
他的极限就在这里了。
他的大脑在给他紧急的传递一个意识,如果他不赶紧解除现在这请神上身,借用力量的状态的话。
那他就会彻底的变成人干。
刚才的攻击虽然看起来很酷,但江夏所承受的也并不少。
力量的反馈是相互的,他使用了这一招,自然也承受了相应的力。
江夏甚至感觉,如果不是他之前爆发的时候,已经烧干了不少的血液。
此刻的他怕是会给人当场表演一下,七窍流血的场景。
仅仅只是余波就能改变地势,这样的破坏力早就不是寻常人能够干预的了。
江夏的耳边还能听到车辆的急刹,还有什么来自于更遥远地方的呐喊。
那些声音层层叠叠,传到江夏耳中的时候,更是有些失真。
江夏缓慢的抬起头来,双眼似乎浸润上了薄薄的血色。
眼前的一切也因此变得有些模糊。
过了好一会,大脑这才给出了反馈。
‘快跑!’
是谁在让我快跑,发生什么了吗?
江夏这么想着。
眼前的画面也像是被放慢剪切的默片一样,变得有些卡顿。
而这个瞬间,江夏看到了,在那片被他夷平的地面之中,有一个漆黑的,破碎的影子正在向着他这边冲击而来。
只不过,对方的速度很慢,就像是被点了0.25倍播放一样的慢动作综艺一样。
带着一种莫名的喜感。
江夏的唇角不自觉的露出了些笑容,不过还不等他笑完,他那已经变得和浆糊没什么差别的脑子终于给他运转出了一个答案。
靠!那爬出来的玩意儿!好像就是他刚才劈的东西来着!
江夏的脑子开始迟钝的想着,过了好几秒,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要逃跑。
毕竟这个时候,他的大脑也开始变得清明许多。
甚至能够听到对面人那愤怒的吼叫。
虽然,江夏的脑子暂时还没办法处理清楚,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就在江夏想着这些的时候,他也不忘提醒自己要赶紧跑路。
可惜,在脑子里出现跑路这个想法的时候,他的腿已经很难再抬起来了。
一种荒谬的平静感在他的心中蔓延着,他平静的注视着面前那向着自己冲杀而来的人。
紧接着,被人扑倒。
“你在干什么?”范无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夏有些艰难的侧头看了对方一眼,这才勾起一个笑容来。
“你来了啊。”
江夏的反应有些呆呆的,范无救一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这是力量使用过度,脑子有点烧了。
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范无救看着江夏最后只能叹息一声。
算了,他总不能要求太多。
恶蛟毕竟不是等闲之辈,他曾经也是身经百战的强者。
甚至可能存在着某些被传唱千百年的事迹,江夏想要追赶上对方,还是太难了些。
好在,这次也不是恶蛟的本体,只是对方利用宿芜的躯壳在行动。
江夏现在的状态并不好,范无救都不指望对方能够再次战斗了。
而此刻,那具躯壳已经几乎没有了人形,纯粹是因为其自身的强大实力在硬撑。
范无救估计了一下,这家伙最多撑不了三秒就要直接玩完。
然而,此刻的三秒最后反扑,也很要命。
“我是看出来了,这恶蛟之前也防了一手,估计是防范着那宿芜的。”
毕竟,这宿芜貌似也在自己的躯壳上留下了些手段,甚至能够反向从恶蛟的身上汲取力量。
明白了这些的范无救,更是纳闷的看着,被自己拖着跑的江夏,这俩家伙明显都是老阴货啊。
而这俩都有自己小九九的家伙,被江夏直接干脆的掀桌子给揍的晕头转向。
估计现在这恶蛟也很生气,之前用来防范宿芜的手段,变成了自己最后的回光返照。
那恶蛟明显是认出了范无救来,脸上那嘲讽的笑容变得越发明显。
“你们都去死吧!”
他确实很想要江夏,但杀了之后也不是不能再吸收他的血肉躯壳!
就算是再诱人的唐僧肉,也得确保安全才能食用。
毕竟,一不小心扎了一嘴的血,那就真的不好说了。
江夏能够看到面前的恶蛟向着自己冲杀而来,也就在这一刻,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响起。
江夏看到,那之前为了躲避战斗余波,后退数十里的404路公交车飞速的疾驰而来。
车辆的速度太快,和之前那老旧的速度相比完全不同,直接就这么撞到了向着自己扑杀而来的恶蛟身上。
恶蛟也不认识公交车这种东西,但他能够感觉到,车辆上那古怪的气息。
这车,有问题!
江夏也注意到了,那404路公交车在撞到恶蛟的时候,车身上浮现了层层叠叠的金色锁链。
即使只是一瞬间,但那与众不同的反应造型,还是让江夏一眼就记忆深刻。
不过那恶蛟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虽然被撞了个正着,但也只是向后飞了十几米的距离,就猛的冲刺了过来。
那恶蛟的目的一直都很是明确,虽然突然出现的公交车让他警惕,但他也完全没有给公交车分出什么多的注意力。
他只想着,彻底的弄死江夏。
绝对不能,放任江夏继续成长下去!
犹如黑潮一般的无形之水不断的逸散,几乎要将所有的一切都包裹住。
而就在这刹那,一朵朵漆黑的莲花在那黑水之上绽放开来。
同时,恶蛟身上那被江夏攻击之后产生的道道狰狞伤口,都延伸出来瑰丽猩红的条索,将他缠绕。
在看到那熟悉的招式时,江夏一愣,他这会也在疯狂地给自己喂丹药的情况下,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三下两下的,直接爬上了范无救的后背,免得带着自己跑还拖慢他的战斗。
范无救:……
行吧。
“啥情况?这红色的东西不是……”
就在江夏刚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看到,404路公交车上,下来了一个人。
那之前就坐在后排,似乎永远都不会从公交车上下来的墨镜女人。
对方很美。
即使被墨镜遮掩住了大半的脸,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会忍不住地感叹,对方的美貌。
更别提对方的身上还自带一种特别的气质。
在她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她那一看就像是大明星,女强人的姿态就瞬间发生了变化。
她的身体开始崩碎瓦解,同时恶蛟身上出现的道道条索中,也长出了一只只正在晃动,缠绕的手臂。
那数十双玉白的手臂死死的绞住恶蛟,地面上的泥土翻卷,同时也有一双双白皙细腻的手臂从中伸展而出。
那些手臂,看起来就像是一朵朵在地面之上绽放的莲花。
江夏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总觉得面前这个,要比他上次见到的那个鬼母恐怖太多。
或者说,一个还在婴儿期,一个已经是完全体。
同时,天空之上,无数猩红的条索缠绕,仿佛眼前的世界,就此要直接变成盘丝洞。
蛛网汇聚,环绕,将江夏他们这边和那恶蛟彻底地阻隔开来。
看到这一幕,江夏忍不住地双手合十拜了拜。
还好自己一贯与人为善,这位姐没有因为一时的不开心而选择撕了自己。
对于江夏的行为,范无救更是忍不住地嘴角抽搐。
面前的恶蛟躯壳崩碎的更厉害了些,但此刻,对方的身上爆发出了强烈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冲击。
“吼!”
仿佛来自于远古的兽吼响起,江夏感觉自己的耳朵都不太好了。
抬手摸了摸,耳垂下有粘稠的液体。
该死的,这次真的是糟糕透了!
那恶蛟的最后拼杀明显不同凡响,只是这么一声厉吼,那自身实力也足以造成城市毁灭的鬼母,构筑出来的条索道道崩断。
那些在他的身上,在地面之上绽放开的手臂莲花更是化作血雾。
这次恶蛟更是没有半点的犹豫,压根不在乎自己的这具躯壳是否会遭受怎样的攻击。
他只想杀死江夏。
毕竟,时间,也走到了最后一秒。
而就在他不管不顾的想要向着江夏冲杀过去的时候,他看到,江夏的脸上露出了很是灿烂的笑。
年轻帅气的少年人笑起来的时候自然很是养眼。
但此刻的江夏,双眼的颜色从深棕变成了,暗沉像是鲜血一般的红。
脸上又沾染着血污,他的双眼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幽红光,表情几乎隐匿在阴影中,只能看到那诡异的笑。
他又想要做什么?!
对上江夏表情的刹那,恶蛟的心中就是一阵莫名的心悸。
紧接着,他就听到了一阵破空声。
那声音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岁月,直接钉穿了过来。
长箭的破空之声呼啸,彻底的洞穿了面前想要向着江夏冲杀而来的恶蛟。
而这时,江夏的声音也轻缓的落下。
“不好意思啊,我们这边来救场的人总是很多的,而你,肯定没朋友吧。”
“所以,没有人会来救你,诶呀,这么想还真是有点悲伤呢!”
江夏的声音落下,面前的人也彻底的化作灰烬飘远。
范无救很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你没事了最后还挑衅他一句干什么。”
“万一能把他气到高血压也是好事嘛!”
这么说着,江夏还竖起了大拇指来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不过他还是压低了声音,小小声的询问着。
“这家伙确定彻底扬了对吧?”
“对!所以你能从我的后背上下去了吗?”范无救的表情很是无奈,“而且你真的不用夹的那么紧,我再怎么样都不至于把你从后背上给摔下去的。”
“哈哈哈哈哈哈!”很是不好意思的从范无救的后背上下来,江夏尴尬的笑着。
这个时候,恢复成人形的墨镜女人沉默的看了江夏一眼,又走回了车上。
仿佛又恢复了之前那无视所有人的酷酷模样。
裴炎倒是走过来,上下的打量着江夏的情况,很是担忧。
“辛苦了。”
这么说着,裴炎顿了顿,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江夏的身上。
“虽然现在天气很暖和了,还是小心些别着凉。”
听到他这话,江夏的表情也是一僵。
鬼差的衣服很酷,还自带一些buff,而且还是古代官场的侠客款式。
但,这玩意就算质量再好,在江夏请神上身之后,也被他那苍白的火焰烧成了焦炭。
此刻只有一些黑色的物质还扒在江夏的身上,虽然完全没有什么走光风险,但还是很让江夏心塞。
他忍不住的看向范无救,很想问问,这炫酷的衣服还有第二件换洗的没有。
结果范无救很是无情的给了江夏一个解决的办法,“三千积分定制一件!”
“那话又说回来了,这衣服平常穿着,反而会让人误会,我还是不穿好了!”
范无救满脸的鄙视,在这地方抠有意义吗!
江夏轻哼一声,扭过头去。
这东西都能买好几颗救命的丹药了!
衣服虽然炫酷,但还是白嫖的更香!
“比起这个,你还是更应该担心你自己的身体状况。”范无救压低了声音,这么和江夏说着。
他的话音刚落下,范无救就看到江夏竖起了一根手指,那几乎能够将一整根手指头都缠绕满的金色丝线,是那么的柔和。
看到这东西,范无救刚准备再开口说些什么,但视线看到旁边的人时,他又把嘴巴给闭上了。
同时他也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好支撑起旁边的江夏。
上了公交车的墨镜女人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只是侧头看着车窗外面的江夏开口说了一句。
“小伍麻烦你照顾了。”
他这话刚说完,那孩子就哒哒的从公交车上面跑了下来。
虽然小伍身高刚过江夏的膝盖,但这小孩的跑步速度明显不慢。
见小伍似乎准备直接又扑到江夏的旁边,范无救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其捞了起来,抱在怀里。
小伍明显不喜欢被范无救抱着,刚准备扭动身子挣扎一下。
江夏的手就很自然的搭在了对方的头顶,轻轻地揉了揉。
裴炎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那已经开远了的公交车移动,这才又询问江夏。
“你现在的状态如何?能去鬼市那边出面主持局势吗?”
江夏看了一眼旁边的范无救,他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天上那遮天蔽日的乌云散去,通讯自然也就恢复了。
裴炎拿起手机来说了几句之后,没过几秒钟,远处就席卷起了一大片的乌云。
乍一看到这场景,江夏还有一些警惕,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这并不是什么新的恐怖袭击,而是鬼市的那群鬼来接他了。
几个呼吸之后,江夏看到了一群身着华服,看起来很是光鲜亮丽的鬼怪。
和他们比起来,江夏都觉得自己有些像乞丐。
毕竟,虽然他此刻身上披着裴炎的外套,和裴炎之前也。经历了各种大大小小的战斗,外套虽然还算完整,但上面的灰尘和一些战斗痕迹还是存在的。
然而这群家伙一看就很会来事,刚一到江夏的面前,就将他们抬着的轿子放在了地上。
紧接着五体投地的,向他磕了几个头之后,这才有人将一件很是威严的黑色大氅披到了他的肩膀上。
黑色的披风,直接将他整个人都彻底包裹起来。
并没有让少年人的身形看起来过于瘦弱,反而他脸颊上那鲜血的痕迹,让走上前来想要为他抬轿子的几人吓得更加抬不起头来。
江夏也没怎么迟疑,很是果断的走到了那轿子上。
范无救也很自然的坐到了他的旁边,手里还顺便抱着,那想要蠢蠢欲动做些什么的小伍。
小孩的想法总是很难理解的,更别提这孩子本身就不是什么简单的存在。
江夏看着小伍,又想起了刚才在404路公交车上的墨镜女人。
“对了,小伍的妈妈就是那个墨镜女人吗?她……”
虽说之前上车的时候,江夏猜测过他们俩之间的关系。
但等看到那墨镜女人实际上是一只更恐怖的鬼母,江夏又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等回去了我再帮你打听一下。”
鬼市的这群鬼怪,这次过来迎接江夏,就是为了庆贺江夏成为他们新的主宰者。
不过江夏对于管理鬼市这种事情,一窍不通,好在范无救对此还很是在行,他表示这些事都用不着江夏去操心,只管以后每个月来收利去就行了。
鬼市里的这群鬼很自然的,扛着江夏的轿子在整个鬼市里面绕了一圈。
但不知道为什么,江夏发现鬼市里的这群鬼完全没有夹道欢迎,欢呼雀跃的表现。
他们甚至还有些瑟瑟发抖,纷纷跪伏在地。
搞得江夏还以为自己不是什么上任的庆祝,而是帝王出巡呢。
他很是不解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询问着旁边的范无救。“我有这么吓人吗?他们怎么都不敢抬头看我?”
范无救瞥了一眼江夏,少年人的脸色很是苍白,唇角溢出的鲜血,更是被他胡乱的擦拭。
将他那本该苍白的唇色染的更红了些。
与其说是吓人,倒不如说是脆弱的孩子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范无救抬手,将江夏嘴角晕开的鲜血擦拭掉。
不过他抬手,江夏身后的头发就啪的抽了过去。
范无救脸色一黑,恶狠狠的瞪着那又凑到江夏旁边变成他头发的戚许。
“要我说啊,你带着这鬼王也没点用!不如干脆喂给我得了!还能恢复我一点力量!”
感觉到这俩鬼好像莫名其妙的有些不对付,江夏很是疑惑。
好在巡游的时间并不算太长,这群鬼的动作更是快得惊人。
仿佛是生怕自己慢了一步,会惹得江夏生气,带着江夏巡视完了他的所有领地之后,果断将他带到了之前的城主府。
江夏这会儿也没心情去盘算,城主府里面到底有多少宝贝可以让他收缴。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还是决定第一步先去医院,给自己好好的包扎一下。
然后再去问问裴炎那边,看看能不能给自己再嫖白嫖来一些好用的丹药。
毕竟这次江夏可以说是,又救了江城一次。
甚至这次的功劳,应该要比上次更大一些。
就在江夏正喜滋滋的想着这些的时候,在裴炎的安排下包扎治疗很是顺利。
然而,在他刚从医院走出来,准备去找裴炎聊聊情况的时候,脚步一下子僵住。
“江夏?”江父很是疑惑的低头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被包扎成木乃伊的儿子。
最后果断的将自己手中还在看的病历表,夹到了嘎吱窝下面。
“我的乖儿砸,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早上十点,你会出现在市中心医院吗?还包成了这幅模样?”
第85章 居然还有人敢来他的地盘
听到父亲那堪称致命的问题, 江夏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忽。
嗯,问题很好,但他到底该怎么说呢。
就在江夏绞尽脑汁思考着问题答案的时候, 父亲慢悠悠的声音再次传来。
“想清楚再回答, 不然被我发现了问题,那就不好了。”
两人站着的位置, 是在医院走廊的中间。
不少大早上过来看病的人, 都能够看到站在中间的两人。
察觉到了周围人看过来的微妙视线,江夏忍不住地脚趾扣地。
要命啊,那些路过的人里, 基本都是特别行动部里之前还仰望着他的人。
毕竟这个点来医院治疗看病, 还是他们这类外伤, 都是昨天夜里搏命拼杀的。
医院方面更是直接安排了紧急通道,但千防万防, 江夏没想到,因为这边的事情比较紧急,导致自己的老父亲也被调遣了过来。
江夏很是无力的抬手按着额头, 心好累。
江父的视线落在了江夏那被包扎彻底手指,眼中满是担忧。
伤成这样?
江父回想起了今天早上的时候, 自己几个医生收到的通知。
他们要去处理伤势极重的伤患,领导还和他们强调过, 不论他们的伤势到底有多离谱,都不要多嘴。
甚至他们在来这里之前,都签了相应的协议,只有脑子正常,医术高超的人才能被调遣过来。
他们之前来的时候,其实心底也有计较。
在看到那些背脊挺直的年轻人时, 心中更是确定了一些事。
但,江父不明白,自己的儿子,一个明明应该在上学的少年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视线落在江夏那有些心虚,还乱飘的眼睛时更是心情复杂。
自家儿子确实很优秀没有错,可问题是。
这小子的聪明劲真的差了点,不是智商方面的,而是情商和经验。
他之前都没想过自家儿子,可能会受自己和老婆的影响去当警察或者医生。
毕竟,他是真的担心,儿子遇到医闹什么的会反而把人给揍了。
所以,是他之前的猜测错了吗?
今天这边弄的那么神神秘秘的,并不是因为毒贩或者境外势力渗透……
就在江父还在各种脑补的时候,旁边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裴炎还在疑惑着,为什么江夏发消息过来说要找他谈事情,结果没动静了。
一看外面的场景,他瞬间懂了。
脸上的表情也不自觉的变得有些微妙。
啊,这。
“裴队长!这是你们队员的诊断报告还有……”
隔得老远,中心医院的院长就大声的喊着,拿着一沓东西冲了过来。
这情况让之前还盯着江夏分析的江父,也扭头看向了旁边。
这一看不得了。
这不是上次在医院里见到,据说是江夏同学的那年轻人吗?
“裴队长?”江父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其中蕴藏的风暴,哪怕是啥也不知道的副院长此刻都感觉到了不对头。
“上次不还说是江夏的同学吗?怎么这会变成队长了。”
江夏仰头看着医院的天花板,“那什么,爸,你听我狡辩,啊,不,是解释。”
“如果我说,他姓裴,名字是队长,你信吗?”
“除非你现在把你爹的脑子给砸出毛病!”
江夏很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看向同样有些尴尬的裴炎。
“对不起啊。”
裴炎摆手,将办公室的门给打开,“几位进来说吧。”
江夏不想把事情告诉自己的家人这一点,裴炎也很能理解。
特别行动部里的不少成员,除了家学渊源的那部分以外,里面也有不少人是因为遭受过灵异事件的侵袭,之后选择加入的。
就像是江夏认识的那个探灵主播郭时聿。
只不过那些人想要隐瞒,容易很多。
像江夏这样年纪小,本事大,而且不可或缺的,还真没出现过。
也同样跟进来的院长明显是看出来了一些事,他的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拍了拍江父的后背。
“小孩子嘛,总是有各种奇思妙想的,这个年纪的孩子和父母的沟通不到位很正常,而且,小江一看就是个好孩子,肯定也没做什么坏事!”
对于裴炎的身份,还有一些隐秘,院长也是清楚的。
所以在这个时候,他很是乐意去打这个圆场。
总不能让那据说脾气很是不好的鬼见愁,裴炎队长去沟通交流吧?
要是一个搞不好俩人打起来了,那算咋办?
并不知道自己又一次风评被害的裴炎也看向了江夏,“你的父母很担心你。”
从理智上,裴炎希望江夏能够选择和自己的父母说开。
“但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的想法和行为都很正常。”
听到裴炎的话,还在想着该如何打圆场的院长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差点都准备开口反驳,‘小孩哪有什么隐私和秘密啊’,可当视线落在对方那漠然的神情上时,又瞬间哑了火。
他回忆起了某些人曾经说起过的,这位手上沾染的鲜血,可能比他们血库里的都不少之类的传言。
他瞬间闭上了自己想要反驳的嘴,这才又看向了江夏。
这孩子虽然看起来脸没有裴队长那种稚气,但一看就是正经的未成年啊!
“小江啊,你也要体谅一下大人……”
“院长。”江夏掀起眼皮瞥了对方一眼,“你还是先出去吧。”
被江夏的视线看着,院长瞬间感觉呼吸一滞。
在刚才和对方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自己下一瞬间就会死掉。
“哈哈,是我老头子废话太多哈!那我不打扰了,你们慢慢聊!”这么说着,院长没有半点犹豫,迅速地从这间本该属于他的办公室里出去。
“好家伙,刚才那该不会是杀气吧?”抹了一把自己那没有几根毛的额头上冒出的冷汗,院长心有余悸地连忙往外走。
“爸。”江夏的唇角微微动了动,这才深吸一口气询问,“你想要知道什么?”
“全部!”
裴炎看了眼两人,见江夏的表情似乎有些松动这才询问,“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江夏的秘密,哪怕到现在,他也有不少不清楚的。
江夏轻轻摇头,表情也很是苦恼。
“算了,我简单和你解释一些情况吧。”这么说着,江夏这才又看向了旁边的裴炎,“队长,一些基础问题我不太清楚,你帮我给我爸补充一下。”
江父听着两人的话,原本还紧皱的眉头随着江夏的叙述一点点松开,脸上的表情更是带上了更大的担忧。
甚至在说到一半的时候,不自觉地抬手去摸了摸江夏的额头。
“你这孩子,怎么好好的就开始说胡话了?!”
江夏觉得,要不是自己现在呆在医院里,老父亲可能都准备去让他药检了。
头疼啊。
裴炎明显是对这类事接触的多了,他很自然的掏出来了好几个小证,摆在了桌子上。
紧接着有理有据,手掌摊开,轻轻的在面前实木的桌子上一抹。
一个有着手掌凹痕的平面,就这么自然的被他制作了出来。
江父看的目瞪口呆。
在三观被冲刷过后,他盯着江夏看了好一会之后这才开口。
“江夏,你要不要考虑先退出?或者等你再过些年,上完大学了,体验过别的工作了,再考虑要不要从事这个。”
这么说着,江父的视线落在了江夏那被绷带缠满的双手。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检查一下江夏的伤势。
“而且,我家孩子有天赋,也不是非得要做这个工作吧?”
即使,江父自己和妻子的工作本身也并不是特别安全,但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面前裴炎所给他绘制的那个世界,要更加的危险。
哪个父母不希望孩子能够安稳一生?
这太危险了!
甚至刚才在介绍的时候,裴炎还专注地介绍了,如果牺牲,那家属的各种福利待遇之类。
裴炎张了张嘴,很想说些什么,但江夏先一步开口了。
“爸,我没得选。”
“如果我不站出来,今天的江城只怕会直接在地图上消失。”
……
从医院里出来,看着旁边那脸上带着愁容的年轻人。
裴炎也很是担忧,“你真的不要紧吗?”
江夏摇摇头,“我们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江城下面的恶蛟之后肯定不会安分。
之前保守估计能再维持十多年的阵法,在最近乐园组织的毁坏之下,只有七八年的时间。”
“要是再出点什么事,这个时间压缩到三五年,都不是没有可能。”
而进过昨夜的一战,江夏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将恶蛟的怒火全都拉扯走了。
更别提,他还是对方化龙的希望。
听到江夏这话,裴炎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不过很快舒展。
“确实需要更小心些,之后我们特别行动部会再扩招一批,加强各地巡逻。”
“你的功劳,我也向上打了报告,不会亏待你的。”
这么说着,裴炎又问,“你的父母,要不要安排人保护?”
“随你,反正我觉得吧,现在整个江城的鬼见到了和我有关的人,都恨不得把头给埋起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昨天夜里的情况最后还是被解释成了,多年前战争遗留的,未爆炸的哑弹。
毕竟昨天的冲击,不少人还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而且战斗的余波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伤亡,但之前的时候,那些逃跑的鬼怪和行动部成员的战斗,还是造成了不少损坏。
这些公共设施,还是需要修补更换的。
“对了,后天我们会给行动部这次死亡的成员开一个追悼会,你有空吗?”
“……我会去的。”
之后的几天里,江夏的生活很是平静。
毕竟他自己需要养伤,其他江城,乃至周围城市别的鬼怪更是一个塞一个老实。
在见识过江夏那震天撼地的一招之后,所有的鬼怪都老实的不得了。
生怕江夏哪天不高兴了,就拿他们开刀。
毕竟,没人知道江夏这猛人到底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
除了知道对方似乎有黑无常侍奉左右,而且自身实力惊人,似乎连人族那个战力极强的裴炎都和对方有所牵扯,其他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对了,据说这位脾气还特别差,要是见到了什么不符合规范的事,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帮那些不乖的小鬼鬼矫正一下。
在家里躺着休息的江夏听到这话,满脸的问号。
“啥意思啊?怎么在他们的嘴里,我和大boss样的?”
范无救哈哈笑着,“没事没事,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所以这些离谱的谣言都是你放出去的吧!
“这种事真的不要紧吗?”
范无救笑着耸耸肩,“你担心什么?裴炎会因为在传言中成了你的小弟而生气?”
“这个我倒不是太担心,队长还没那么小气。”
一直以来,江夏都算是被对方照顾的很好。
裴炎会一声不吭的,帮江夏处理掉很多麻烦的事情。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你在战斗方面已经承担了许多,自然不能再让你为别的事情而操心。’
之后,江夏的父母也被对方请去培训了一些基本常识。
可能是特别行动部里的那几位心里医生实在很擅长开导人,江夏的父母在回来后,只是盯着江夏看了好一会,就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
没有抓着江夏问东问西,更没有让他抓紧时间别掺合这些了。
日子很是平静的过着,只是以后江夏出门,不需要再翻窗罢了。
等到追悼会的那天,父母甚至还专门请了半天假,和他一起过去。
听着那被念出来的一个个名字,气氛似乎变得更为肃穆了些。
江夏安静的听着,他的视线也扫过周围的那些人。
视线中,能够看到,那一张张照片,一个个排位的后面,站着的虚影。
在追悼会举行到尾声,很多人都已经开始陆续离去的时候。
江夏这才走了过去,他的手中拿着一大把香烛,将其点燃。
袅袅烟雾升腾而起。
“你们,要不要去和自己的家人道别?入梦符我这里还有一些。”江夏这么轻声询问着。
原本对自己儿子的行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白母,惊讶的看着烟雾飘飞。
那些烟雾明显的组成了一个个虚幻的影子,虽然看不真切,但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那些影子都是人形。
几乎是瞬间,白警官就差点要把旁边的江父的手给掐断,还是想起来对方还要做手术,下意识的换了个方向,去掐对方的后腰。
江父倒吸一口凉气,他看着自己儿子缓慢的低垂下头来,那平静的眉眼中似乎多出了些说不清楚的神性。
“之后,你们是准备去鬼市工作,还是去投胎转世,都可以自行选择。”
江夏这么说着。
紧接着,面前那飘飞凝聚的烟雾又在空中摇晃了好一会,这才向着远处飘飞。
“多谢。”裴炎眼眸低垂,这么说着。
江夏的视线落在面前的那些照片上,最后也只能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乐园组织和鬼市城主联合,制造出的中元节事件,一共死亡74人。
江夏注视着那香烛一点点的燃尽,等彻底的熄灭,这才转身离开。
他们终究是刚死没多久,几乎所有鬼都选择先在鬼市停留一阵子。
“反正咱们留在这里,还能顺便帮忙检察一下鬼市的秩序,免得有鬼在打坏主意!”
听着他们这些话,江夏虽然觉得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但还是很自然的点点头,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
“江夏?”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江夏扭头看过去,差点没能认出来,那被彻底的包扎成木乃伊,只剩一双眼睛露出来的人是赵玄真。
“你……”
看着对方这幅模样,江夏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见自己的父母已经去那边,和其他行动部成员的家属聊起来了,这才舒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江夏也想起来,当时的赵玄真和医生缠斗了好一会。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的拖延,指不定江夏当时需要面对的是更加难以对付的玩意。
“你的情况怎么样?能恢复吗?”
“没事,不用担心,只是稍微被烧了一下,问题不大。”赵玄真的声音比平日里变得沉稳了许多,不再是那温润的让人觉得好欺负的模样。
江夏没再继续开口,而是看向了那边的一张照片。
是陆谨。
对方的照片也是一副很是臭屁的模样,下巴微微抬起,似乎很是瞧不起其他人的模样。
江夏和他没有太深的交情,只知道,这人是因为发现赵玄真外出实习,甚至还做出来了些成绩,于是准备过来和对方竞争一下。
对方虽然说话不中听,但貌似并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最后还将自己的性命留在了这里。
据说,在最后陆谨是以自己为柴薪,为赵玄真指引了正确的方向。
不然,在荒郊野外,一个人面对那不断蔓延的生死交界,只怕赵玄真也会直接交代在那里。
“我能将他的骨灰带走吗?我想亲自送去白云观。”赵玄真这么说着。
裴炎没有多说什么,很自然的将东西打包好给了赵玄真。
目送着对方离开,江夏皱了皱眉。
“好奇怪,刚才,我好像没有看到陆谨的灵魂。”
“可能,是他的灵魂没有跟着一起回来吧。”裴炎这么解释着。
“或许,他死后回到了白云观。”
毕竟,那里才是对方羁绊更深的地方。
江夏又从裴炎这里得知了另外的一个消息。
“你的意思是我们全家,都有微薄的龙血血脉?”
裴炎点了点头,将自己手中的检查报告递了过去。
“你父母的龙血都很稀薄,不过如果想要修炼的话,这也是一点优势。”
“和赵玄真相比的话如何?”
“……慢个几十倍吧。”
听到这话,江夏也就没什么兴趣的摆了摆手。
“那还是算了,我父母估计也对这些不是太感兴趣。”
如果是强身健体的话,还稍微好一点,但要让他们以斩妖除魔为基础去修炼的话,那还真的有点为难老人家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裴炎又和江夏讲述了,有关于现阶段鬼市的一些情况,“鬼市那边的上供和收入我都放到了你的房间里,有空你可以去清点一下。”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之后,江夏这才把经过了全套身体检查的小伍牵着回家。
“方便的话,你再帮我调查一下小伍和那墨镜女人的具体情况,还有404路公交车的一些事情。”
回家的路上,江夏发现自己的父母似乎还是莫名的沉默。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江夏总觉得好像不太对头。
结果还不等他开口询问些什么,接下就看到母亲,深吸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来了一个厚厚的东西,交给了江夏。
“崽,妈其实很看好你的!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过在做之前,请务必要好好把这本书读完!”
江夏刚准备愣愣的点头,结果视线就牢牢的被那书上的字,给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你说我爸妈纠结了那么多天,结果给我纠结出来一个刑法是几个意思!”回到家,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江夏的头都埋到了枕头里,闷闷不乐的说着。
“说明咱们爸妈对你没有一丁点的信任呐!”橘猫舔着爪子,这么说着。
江夏对上对方猫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很是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这猫!才是对我没信心的那个吧!
旁边已经很自然的翻看起,那本大部头的范无救头也不抬。
“这问题还不简单?当然是因为,担心你气上头了,直接把犯罪者给扬了啊!”
江夏不爽的撇撇嘴,“所以说这种刻板印象,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他可从来都没有直接把犯罪者给打死的情况,每次都很是好心的送他们到局子里面。
听着江夏的抱怨,范无救摇了摇自己手上的书。
“所以,要研究透刑法啊,我对这个还蛮感兴趣的,刚好可以看看。”
江夏无所谓的摆摆手,既然有人愿意看,那自然是最好的。
唉,他的课本还没学完呢,还是不为难自己的脑子了。
看着江夏趴在床上,一副又准备睡觉的模样。
范无救摸摸下巴提醒了一句,“你的实力已经突破了炼气化神,可以考虑尝试着将神识切割出来,以后就能肉/体在一边,灵魂的另一半在另一边忙别的事……”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两个很是有规律的打呼声。
江夏和床上的橘猫,早已睡的昏天黑地。
等江夏睡醒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窗外那阴沉的天色。
“啊,啥情况啊?我把一天给睡过去了?”
“不是,你昨天晚上睡着之后就下了大雨,现在刚好是早上六点,你要是再不出门的话,早自习就赶不上了。”
范无救手上的书,已经从昨天的刑法换成了江夏的政治书。
也不知道他昨天晚上,到底看了多少东西。
江夏看着外面的雨势,总觉得看起来很不得劲。
“这雨要是再下,总觉得江城又要被淹了!我都想把这雨云给劈了!”
范无救的脸还埋在书本里,“有时候多雨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这里是江城……”
江夏也没继续和人在这闲扯,收拾好了东西,披上雨披直接骑着自行车的向外奔跑而去。
雨滴压根就没有落在他的雨披上,几乎是主动避让开了。
不过江夏在骑车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不自觉的多吸了两口气,空气中,除了雨水的潮湿和草木味道之外,似乎还裹挟着一点别的什么。
“哇塞,我还以为我的凶名赫赫已经能够震慑一方了,居然还在学校里闻到了这股子腥气。”
这味道,感觉应该和水有关。
或许是水鬼?
不管怎么说,敢来他的学校做客,江夏都得给对方竖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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