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白云观的战斗
在看到面前那些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时, 陈祖安的表情就已经很难看了。
此刻瞧见那不知道用了怎样诡邪法门的家伙,如此将那些平日里偶尔来往交流,还算认识的人变成这副模样。
陈祖安原本的恐惧和恶心, 此刻尽数变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愤怒。
火焰在胸腔之中烧灼。
陈祖安也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中, 掏出来了一柄金钱剑,黄澄澄的铜钱, 在夕阳的余晖之中被映照的更加耀眼。
不过比他的速度更快些的, 还是旁边的江夏。
在旁边的这些鸠占鹊巢的家伙被他看到的瞬间,江夏就不准备让对方活下去。
这种家伙,就算是魂飞魄散也没有半点问题!
江夏的心中给出了这样的决断, 他的视线扫视向旁边那两个向着自己扑杀而来, 手中正摇晃着青铜铃铛的家伙。
这两人的身上穿着仿佛上个世纪的衣服, 青黑色的衣衫上更是有着诡异的花纹。
同时,他们的身上也冒出了不少让人完全看不懂、却散发着极其不妙颜色的虫子。
那些虫子的颜色都极其艳丽, 江夏即使全都不认识,也没有半点让这些东西靠近自己的想法。
手中雷霆一闪,炽烈的雷光闪烁着电弧, 直接将想要靠近自己的所有毒虫全部电成了焦炭。
但也不是所有的虫子都怕雷霆,在察觉到有漏网之鱼的刹那, 江夏手中的棍子几乎瞬间横扫而过。
棍子上更是被火焰所缠绕,百邪不侵。
似乎是完全不曾预料到江夏的实力, 那两人的眼中都闪过惊异之色。
“等等!你到底是谁!我们有话好好说!你既有这般实力想来——”
江夏压根不准备给对方好好说话的机会,手中长棍一扫,雷电轰烈劈炸在左侧男人的身上,将对方直接点成了一道炽烈燃烧的火炬。
在江夏动手之际,右侧的男人脸上表情更加丰富,他也清楚, 实力才是话语权的关键。
在江夏那几乎一棍一个的情况下,想要和他说些什么,必定要先杀了他!
这么想着,右侧的男人也没有半点的犹豫,直接抬手在自己的手掌上用力一划。
鲜血迸溅,从他的身上,居然直接飘荡起了两张轻飘飘的人皮!
而右侧的男人也瞬间身形向后倒退,那两张轻飘飘的人皮在这一瞬间,似乎吸取了右侧男人身上的大量血液。
那之前从对方的身上飘飞的人皮,也一下子鼓胀了起来。
一声声怪异的戏腔也在静谧的道观之中响起,咿咿呀呀的声响瞬间让哮天犬支棱起了耳朵。
紧接着两个身着戏袍,脸上画着白色脸谱的人就这么从不知何处的阴影之中走出。
狗子也在这一瞬间发出了兴奋的汪汪叫。
紧接着,江夏就看到,那身着戏服的队伍之中,有一个身着黑白豹纹将甲,口中露出一对三指长獠牙的可怖形象。
“八部鬼帅赵公明!这人起坛作法,招来了昔年属酆都瘟部体系,凶神疫鬼统帅的赵公明!
对方是从八部鬼帅转变为玄坛元帅、武财神的存在!其实力更为非同凡响!”
几乎是瞬间,陈祖安就认出了眼前的扮相到底是谁。
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凝重之色,同时又犹豫了一下补充提醒。
“对了,八部鬼帅赵公明司职…痢疾,你注意点。”
“……”江夏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最后一句话太过好懂,但他宁愿不懂。
痢疾虽然分轻重,但最关键的不就是拉肚子吗?!
你们这些邪门外道能不能搞点正经事做!
起坛作法,招神将真,还把武财神限定版给弄出来了。
最后是要给他整个shi?
嘴角抽搐着,江夏握着手中的棍子,表情一下子变得狰狞。
不!他绝不允许自己出现这种意外!
赶紧结束战斗!
江夏没有半点的犹豫,直接就准备开大。
身上的火雷之力瞬间暴涨,力争在对方动手之前,先把其人给彻底斩下。
雷光闪烁了一阵之后,江夏突然之间反应过来,赵公明在记述中貌似还归属雷部。
他这才迅速地让自己身周缠绕的雷光在这一瞬间直接化作离火。
火蛇缠绕,那刚刚请神降真,正准备以此来诛杀江夏这么个不速之客的外道,脸上的油彩顷刻像是蛋糕上的奶油直接化开。
整个人更像是被直接钉死在原地一般,动弹不得。
灼灼烈火烧灼着,几乎和天边的红霞余晖交相映衬。
而此刻,旁边那本来就很是兴奋,也因为周围那乱七八糟的味道,而有些不爽的哮天犬此刻汪汪了几声。
江夏看着那挡在了自己前面的狗子,犹豫一秒还是点头,“你想和对方打一架?你开心就好,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这么说着,江夏招招手,让旁边原本躲着看戏的陈祖安和他一起,进入这三人簇拥着守着的院门。
见江夏就这么放心的让狗子承担一切,陈祖安张嘴就想说些什么,然而一扭头,他就看到了那狗子的身上也瞬间换了一身扮相。
张嘴,吐出似人非人的言语,声音古朴浩大。
雷霆炸响虚空,旁边侧殿瞬间闪耀起雷霆,原始雷祖、北阴圣母宝诏在其中沉浮。
雷光蜿蜒,直接向着哮天犬侵袭而去。
回头看着这场面,陈祖安瞬间闭了嘴。
虽然不懂是个啥情况,但总觉得他看到了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万道雷霆铺天盖地。
那之前被吸引而来的其他邪祟外道,此刻都在赶来的路上,被那天空之中爆发的雷霆给劈了个半死。
这群家伙在这里呆了一个月的时间,各处地方都架设了法坛,四处还都有那痋尸警戒。
不少原本正在赶路的外道此刻见到这场面,都纷纷使出自己的手段来抵御雷霆。
只不过周围那些原本被他们布置下来的虫子,在这至阳至烈的雷霆之下,尽数被剿灭。
“牛逼!!!”陈祖安忍不住的开口呐喊。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陈祖安就注意到,那刚才请召赵公明降真的家伙,就瞬间吐出一口带着浓烈腥臭气息的血雾。
那红中带绿的雾气顷刻飘散,甚至隐约向着江夏这边飘散而来。
瞧见这情况,江夏瞬间感觉到了一股污秽之感将其包裹。
仿佛下一瞬就要将他就此吞噬。
虽然此刻,江夏还不曾感觉到什么腹绞痛,但他也不准备让对方的攻击落在自己身上。
炽烈火焰从金红逐渐转变为了苍白的色泽,瞬间将周围那些,向着自己扑杀而来的污秽瘟疫尽数烧灼殆尽。
江夏冷嗤一声,直接将自己手中的长棍丢给了哮天犬。
毕竟,这木棍也是狗子玩惯了的。
江夏直接拽着旁边的陈祖安,向前走去。
木门被吱呀推开,其中的场景江夏一看就下意识地皱眉。
这之中虽然没有那之前他和陈祖安调侃的,人被切片之后当成温床培育虫子,但人还活着之类的惨状。
但也相差无几了。
恶臭在推开门的一刹那扑面而来。
这本来就不算大的房间里,塞了差不多六七十号人,这些日子,他们的吃喝拉撒都在里面。
地板上还有些残留的血迹,似乎还经常有人来取活人鲜血,以完成自己的某种仪式。
江夏的视线迅速地在这群精气神尽失的人身上扫过,很快听到了一声有些无力的拍打声。
江夏视线迅速转移过去。
视线在一个脸色青白、正试图从人群中爬出来的人身上停顿。
“赵玄真!”陈祖安瞬间就认出来了那人的模样,下意识的加快脚步上前。
并从自己身上的背包里,掏出来了好些个补血的药剂,直接往赵玄真的嘴里怼。
同时还不忘照顾周围的其他人。
虽然饱受一个月的磋磨,但眼前这些人说到底还是训练有素的道士,虽说有些狼狈,但还是在药物的作用下缓和了许多。
不过很快,一双手就直接抓住了陈祖安的手腕。
“快跑!快跑!那些家伙都是吃人的恶鬼啊!他们他们…”说话的道童带着哭腔,但双眼中却根本没办法流出泪水。
周围的其他人也都是如此,此刻都是一副被吓破胆了的模样。
赵玄真的反应相较而言还稍微好一些,他只是脸色很难看,在看到他们的第一时间便提出了关键问题。
“除了你们,还有多少人?!”
陈祖安很是耿直的摇头,“就我们。”
江夏反驳,“你不把外面正在战斗的狗子当战力?”
陈祖安很是讨好的双手合十。
“嘿嘿,这不是因为狗子哥是狗中王者,不是人嘛!”
赵玄真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更苍白了些,他的手臂无力垂下。
“糟糕,那外面此刻只怕有上百的尸傀,就你们两人想要战胜…”
根本不可能。
话没有说出口,但赵玄真的绝望几乎是不加掩饰的。
不过此刻的陈祖安想了下自己刚才看到的场景,又觉得赵玄真是想多了。
就算只有江夏一人过来,也能轻松把这些事情给解决好。
当然,可能有些杂活对方不好解决。
这么想着,陈祖安又安抚了对方几句,这才询问了关键。
有些事还是要弄明白的。
“我…”赵玄真虽然还很是担忧,但他毕竟和江夏接触过,和周围依旧在慌乱,甚至看到希望之后更加绝望的人不同。
赵玄真还是对于江夏的本事有那么两分信心的。
既然江夏此刻没有着急带着他们逃离,而是气定神闲的询问诸多事宜,他也就老实回答了。
事情大约是要从他刚来到白云观时说起,当时的赵玄真完全没有感觉到半点的异常,甚至在来访拜会的那天他都提前的给对方打过招呼。
那一路上,赵玄真也想了很多。
也回忆起了在孩童时期,自己和陆谨认识,比试时的场景。
他们应该算是那种很早就认识,但关系不算亲近的朋友。
唯一能够值得称道的就是,他们经常比试,看谁能够考试拿到第一名。
而那个时候的陆谨,几乎承包了万年老二的地位。
这事在当时会让他觉得好笑,或者是有些得意。
但在现在回想起来,却会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悲哀。
摇摇头,让自己从那有些悲哀的情绪中抽离,赵玄真开始讲述自己来到这里的全部事情。
最开始,他踏足山门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
因为在道观的大门推开的一瞬间,他闻到了浓烈到有些腥臭的血腥气。
而且他脚下的触感很是不对,低头一看,那几乎浸染了整个地面的鲜血之中,爬满了各类虫子。
那些虫子的肢体扭曲着,有些被他一脚踩碎,有些则是从地上攀爬到了他的脚面之上。
在踩到那些东西的刹那,赵玄真感觉,自己的腿莫名发软。
就像是自己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一样。
“送上门的外卖到了,行动吧!”
一个低哑的声音在赵玄真的耳边响起,在那瞬间,他看到那变作炼狱的白云观内,出现了好些个衣着古朴,身上沾满了鲜血的家伙。
那些人带着狰狞而充满恶意的笑容不断逼近。
在他们的万全之备之下,对此毫无预料的赵玄真几乎没有半点悬念的被对方擒拿。
“之后,我也从这些人的口中得知,事情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幅模样…都是曾经的周兰师叔,将许多白云观的情报外泄!”
他们掌握了观内的防御法阵、攻击术法以及一些珍宝的存储地点。
这些情况,土教巫门都了如指掌,他们以有心算无心,又在葬礼前夕的宴席上下了毒。
对这些毫不知情的白云观,自然就倒大霉了。
即使其中有几个漏网之鱼不曾被毒倒,面对那铺天盖地的蛊虫也难以抵挡。
自己数次想要反制的手段都被计算到,那自然是没有多少优势的。
“不少弟子都被他们直接种下了蛊虫,或是炼化为活尸,那些鬼祟手段让人防不胜防。”
说到这里的时候,赵玄真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白云观的掌教还活着,在主殿处依靠之前设立的法坛还在和那些家伙周旋!”
只不过,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周旋一月也是极限。
更别提掌教一人想要应对那么多的敌人,本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掌教甚至无法休息。
而这些已经占领了整个白云观的外道,却能够轻轻松松地抽空去对付他们。
赵玄真说到这里的时候,长长叹息一声。
周围的其他人在短暂的恐惧,慌乱过后,也在赵玄真的讲述中,反应过来了一些情况,他们激烈的开始你一言我一语。
在他们的叙述中,陈祖安的表情变得更难看了些。
之前他们对周兰多有信任,甚至因为对方的家庭背景过于干净了,所以在对方当初以不恰当的方式出现在江城,他们也没有太在意。
可结果!
现在想想,陈祖安都忍不住的想要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当时怎么就不多辛苦一下自己,把事情的全部调查清楚呢?!
“说起来,他们为什么要对白云观出手?!
这些邪魔外道一直以来都是政府剿灭的重点,现在除了那些纯粹坑蒙拐骗、在天桥底下算命的。
其他但凡敢露头,必定直接被群起而攻之!”
这些家伙不往深山老林里跑,不选择洗心革面改过自新,居然还敢直接攻占一处道观?!
这简直——
陈祖安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我猜,应该是白云观中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们,而且这东西可能就在三清主殿之中!”
江夏侧头看向外面,“我也猜,这些蠢货一定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的枪。”
“你说什么?”赵玄真没太听清楚江夏的话,很是疑惑地询问。
“你们在这里继续恢复,我去解决下外面的东西。”江夏这么说着,推门走出,又反手关上了房门。
看着江夏的背影,赵玄真下意识地想要起身。
他已经好多次,只能这么看着对方的背影,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但刚一起身,赵玄真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摇晃。
如果不是陈祖安伸手抓住了他,那赵玄真只怕就要脸着地了。
“你要想做点什么,还是先恢复体力吧!”
旁边的其他人,也都默默的拿过陈祖安手中的丹药,丹药入口,温和的药力冲刷着他们这些日子变得孱弱的躯壳。
这个时候的他们,不管做什么都只会成为拖后腿的存在。
只有恢复体力,才能考虑其他。
“我已经通知了总部,还有当地的行动部,想来很快就会有人赶过来了!”
陈祖安这么安抚着,他的视线在赵玄真的身上停留了一会,这才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抱歉,我们来晚了。”
赵玄真刚准备说些什么,但话在嘴边,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陈祖安用力按了下。
他的唇角瞬间紧抿,不再多言。
刚推开房门走出去,江夏就看到了那此刻正站在一堆乱七八糟堆砌的小山上耀武扬威的狗子。
那被江夏养的恢复了油光锃亮毛皮的黑色狗子此刻很是桀骜不驯。
脑袋向着天空,长长的犬吠一声。
江夏唤了对方一声,狗子立刻兴奋的吐着舌头冲了下来。
江夏伸手揉了一把狗头,也向着那道观中的主殿走去。
之前还戴在脸上的墨镜也被他直接摘了下来。
因为在刚才闹了那么一通之后,漫天雷霆劈射而下,直接把这里的虫子,尸体,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解决掉了。
此刻江夏的双眼能够清楚地看到,此地前方还剩下三人。
其中两人血煞之气冲天,另外单独站立的一人身上则是有隐约的功德金光。
只是这么看着,江夏就能够清楚地看出谁该杀,谁该留。
江夏没有半点的犹豫,抬手提抓着那此刻正咬着棍子,正在兴奋摇晃着脑袋的狗子,就向着那边飞驰而去。
而此刻,这里还残留着的另外两个外道也同样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妙。
“道兄!此地的援军已然到达,如果我们继续逗留,只怕是会命丧于此地!”
这人这么说着话,那双吊梢眼中带着几分异样光彩。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旁边一个脑袋光溜溜,满脸横肉的和尚就冷笑一声。
“好了!玉箫子,你在想些什么我很清楚,但我告诉你,就算是真的会死在这里,我也绝不会离开!”
“明空!你可别误会,我只是想告诉你,最后的时候,你可别再藏一手!”
两人这么说着,他们带着几分邪佞的脸上都露出了让人很不舒服的笑容。
同时,他们二人或是挥舞手中旗帜,或是口诵密咒真言,都开始了自己最后的反扑。
而此刻,那被两人围困在道观主殿内的掌教鼎真,很是无力的叹息一声。
他的视线看向远处的天边,此刻夕阳最后的余晖即将降下。
他能够感觉到,那在白云观头顶笼罩了一月的乌云即将被驱散。
只可惜,他自己看不到了。
“当年白云观的转型,是我做错了啊!”
作为道士,他们该做的不是涉足什么文娱产业。
他们该做的不是涉足什么文娱产业,而是继续钻研祈福卜卦之类的事情才对。
“老夫错了啊!”这么说着,鼎真手中的拂尘一挥,他那原本苍白枯槁的脸色在这瞬间变得红润。
“既如此,白云观之大祸更不能交由外人来承担!”
他看到,那手中挥舞着旗帜的玉箫子此刻面前,正飘起一个缠满了黑色丝线的骷髅头。
玉箫子此刻面皮上多出了许多的褶皱,甚至他的双眼之中,也穿插了无数的黑线。
此刻仿佛有头发正从对方的脑袋中穿出。
同时,那邪诡的鬼佛也在敲击着自己面前法坛上的木鱼。
阴绿的鬼火在他的身周环绕,明空和尚身上带着的大颗‘佛珠’此刻也都纷纷转动起来。
能够听到,那一颗颗惨白的‘佛珠’之上,传出了一声声的婴儿啼哭声。
对方胸前挂着的,那分明都是一个个孩童的头骨!
“尔等这些邪魔外道!皆以生人做祭品,实在罪无可恕!”鼎真看到他们的动作,也知眼前的人是准备最后一搏。
视线落在不远处天边,正向着这边飞驰而来的人影,也是深吸一口气,手中拂尘扫过,带起一片金色辉光。
鼎真的脸色涨红,一头原本乌黑的发丝瞬间变白,青色的水流龙卷在他的身周形成,紧接着青色水龙逐渐染上红色。
一声龙吟响彻整个道观,那正带着点点红色的水龙直接向着那两个外道冲杀而去!
第112章 劈山救母的招也敢拦?
鼎真召唤出来的, 这道以水流构筑的苍龙看起来威势浩大。
不过此刻他面前的另外两人,也都同样是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
这些人修炼这些邪法,自然都是心胸狭隘的自私之辈。
但此刻他们没有半点要后退的意思。
他们的目标很是清晰, 即使因此损耗掉一部分的底牌, 也在所不惜。
毕竟,眼前的好处, 那可是比其他东西要重要无数倍的!
江夏悬浮在半空, 他能够看到,下面那位掌教似乎开始搏命。
也能闻到那另外两人身上散发出了更加浓烈的腥臭,几乎臭味都能顺着风熏到自己这边。
虽说, 按道理来讲, 看到的颜色是不具备味道的。
可问题是, 那腐败的绿,掺杂着腥红, 以及浓郁的黑,只是这么瞧着就让人觉得很是有问题。
视线移动到那位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的掌教身上,江夏无奈叹息, 这事闹的。
他不太能够理解,对方为什么看到自己来了, 还不选择固守,反而透支生命发起进攻。
虽说就目前的情况而言, 瞧着那两个外道的攻击猛烈程度,江夏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攻击手段才是最合适的。
毕竟,那另外两人虽然没有用什么搏命的手段,但也差不多是在全力出击。
再加上他们面前的法坛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的那些, 新鲜的,还会跳动的脏器。
江夏的速度再快三分。
不过比起江夏的速度,被他提着的狗子,速度还要再快三分。
哮天犬很是欢快地在空中踏着空气,直接朝那边奔腾而去。
同时,狗子的身上又散发出了一道道雷电的光辉。
江夏能够感觉到,这貌似是从隔壁的偏殿里借来的力量。
这里到处都是法坛,能够让这些外道们以最快的速度开坛做法。
像是他之前见到的那个能够引动赵公明神念的外道,就很让江夏羡慕。
甭管对方招来的那个是不是武财神以前的官职,这都和武财神沾边了啊!
江夏都不敢想,能够请到对方,那能有多少的财运。
“所以!到底为什么我不能指定某位,直接召唤啊!”
这种其他人的请神术感觉和手握ssr卡直接抽出一样!
而他就要凭借着自己的撞大运!
真是太过分了!他要告到中央天庭!
要是知道江夏在想什么的话,范无救一定会翻白眼极尽嘲讽。
兄弟想什么呢?
想也跟着别人一样?
那你得和这些道士一样,先选择一个道统,紧接着日日参拜,虔诚修行,最后再授箓……
别的不提,光是这一套程序下来,没个十几二十年的功夫,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之后才能开坛做法,尝试是否能够请祖师爷降真。
这之中,也只有少部分的人能够得到仙神的回应。
更别提,这大部分都只是一些似是而非的力量加持,和江夏那直接能和钟馗对话的请神相比,相差太远了。
江夏的脑子里想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次没有陈祖安给他讲解这些人都是些什么招式,归属哪家,江夏统一把这群家伙归结为花里胡哨。
等他落地的时候,江夏干脆就一脚踩在了那光头和尚明空圆溜溜的脑袋上。
直接把人给踩到了地板砖里面,扣都扣不出来。
而旁边的狗子则是兴奋地汪汪叫着,踩在了旁边的另外一人身上。
江夏瞥了眼眼前两人,刹那,周遭升腾起了炙热火光。
火焰照耀之下,金红的火光逐渐收敛了光辉。
江夏散发出的火焰苍白却又让人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其中的恐怖温度。
那两人甚至在这一瞬间,身体都开始了融化。
就连声带也一并融化。
他们的痛苦呐喊,不曾让人听到。
江夏走过去,抬手在那位已经很是虚弱的掌教肩膀上一拍,对方那苍白到隐约发青的脸色这才稍微好转了些许。
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掌教缓慢地抬起手来,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
……
“江哥,你在想什么呢?”负责开车的陈祖安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表情很是有些凝重的江夏。
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自从江夏把白云观入侵的外道解决,对方就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一样,一直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
这副模样,对于江夏来说是很难得的。
毕竟,就陈祖安了解的江夏,更多的是一种张扬到有些放肆的性格。
这种人,按照道理来讲,很难露出这种‘我遇到了一些难题,需要思考’的表情。
一般来说,难道遇到问题就通通砸了,问题就解决了吗?
当然,虽说陈祖安是这么在心里想着,但实际上他一点都不敢把这种猜测说出口。
万一让江夏知道了他的想法,那铁定没好果子吃!
江夏直勾勾的盯着旁边正在询问他的陈祖安,看得他差点没能控制住方向盘,都要把车子往沟里带了。
“怎、怎么了?!哥,你这副表情让我很慌啊!”
听着旁边人那带着几分哭腔的声音,江夏悠悠叹息。
“没你的事,继续开车吧。”
这么说着,江夏就漠然的闭上了眼睛。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没任何的关系。
而此刻,陈祖安还想要再问些什么,但坐在后排的赵玄真很自然地摇摇头。
止住了对方还想要询问些什么的意图。
赵玄真和江夏接触的时间更长一些,陈祖安都能够察觉到的一些特质,他自然不会忽略。
但赵玄真更在乎江夏的情绪。
此刻的江夏,似乎很不开心。
江夏缓慢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脑海中还能听到橘猫的喵呜声。
这声音,此刻听起来也很是可怜。
就像是一只被遗弃了的,无家可归的小猫。
同时,江夏听到自己的耳机里传来了范无救那有些沉重的声音。
“很糟糕,湖广行省的护猫神教原本的底牌直接被人撅了!”
范无救的声音也一样沉重,他深吸一口气,这才把自己这边的情况给江夏讲述了个清楚。
江夏离开江城,裴炎在忙碌着那颠倒城市中的许多沉积怪谈。
那里的一切就像是地面上沾着的牛皮癣一样,难打理,又难以清理。
裴炎沾上了这东西一时半刻也难以从中脱离。
危险不见得有多少,但麻烦肯定是不少的。
因为这个,江夏最近几次从江城离开都选择让范无救留下来。
让他掌控局面。
现在看来,自己之前的担心似乎真的成真了。
“具体情况是什么?”江夏的唇角不自觉地紧抿着。
在范无救告诉他事情发生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莫名的生出一种石头落地的感觉。
仿佛有些事情,很早就准备好了。
那倾盆大雨,也终究会落下。
视线落在车窗外面。
此刻,太阳最后的余晖也彻底地落入地平线之下。
耳边能够清楚地听到,范无救给他讲述不久之前发生的种种。
就在他们离开江城的那天夜里,江城原本已经寂静了许多的夜变得躁动起来。
“最开始,是那群自称来自于南城的家伙开始捣乱,你知道的,我见到这种无法无天的家伙,可是没办法忍的!”
当时,范无救根本没办法忍住,手里的锁链直接向着对方冲杀而去。
有范无救在,江城鬼市的混乱也很快就平歇了。
“南城的那伙人也是有预谋的,来了不少,也都在四处拱火,把当时的鬼市弄得一团乱。”
范无救解决问题的手段并不像江夏那样,粗暴的直接全都杀了。
毕竟江夏平日里根本没有时间去解决这些事,而且他自身的实力处于一个有些尴尬的水平。
以雷霆手段,镇压下所有的反对,让其他人对他以畏惧,这才是现阶段最适合江夏的。
毕竟,在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如果还想以仁政统治,那才是真的笑话。
在将鬼市的问题处理妥当并做好新安排后,他让不少人提前组织起来,以便下次有人挑衅时能直接做出还算亮眼的反抗。
“江夏,现在去南城吧。”范无救这么说着。“那家伙的野心现在膨胀的有些厉害,如果对方在这个时候背刺,你反而分身无力。”
南城距离江城并不算太远,西省的南城过去也就几个小时的时间。
江夏估算了一下。
大约…5个小时,夜色正深的时候,他们就能到了。
是晚上连夜赶回江城,还是直接在南城休息一晚,届时需看后续情况再定。
这么想着,江夏直接从兜里拿出来了令牌。
看着手中令牌上面之前囤积的让人很是满意的数字,江夏也毫不吝啬,直接抬手从中兑换出来了不少的丹药。
一人一份,直接丢给了旁边的陈祖安还有赵玄真。
“去南城,去华山,我可要给某个自认自己能够掌握一切的家伙一些好看。”
“你要去南城?”陈祖安开车的速度略有减慢,同时从旁边拿出来了一个平板递给江夏。
“对了,你和头儿前阵子让我调查的人我调查出结果了。”
听到他这么说,江夏点开手里的平板,盯着上面的资料陷入了沉思。
因着上次叶晨爷爷的事情,牵扯颇多。
不少人都被牵连下马,但如果不是江夏直接逮到了那个瞧自己不爽的江明智,江夏想要抓到这罪魁祸首还有些困难。
而在多方的配合了解下,江夏也对那在南城当土皇帝的家伙有了些了解。
此刻对方已然不姓朱,而是姓华。
毕竟,他也当过一阵子的山神,想来,比起他为人时的一些经历,他更在意自己死后功成名就的那些内容。
江夏仔细地看着。
有关于对方的一些记录其实并不算多,毕竟他转生投胎的家庭也一定是他自己精挑细选的结果。
那几乎是可以直接称之为太子爷的家世,更别提对方的家庭和睦,几乎不存在任何勾心斗角的事情。
再加上这家伙本身都没有喝孟婆汤,自身不知道多少年的岁月积累自然是让他成为了所谓天才。
江夏看到在记载中,对方的人生简直就像是开了挂一样。
优秀的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忍不住感慨,此子恐怖如斯。
江夏很快的就略过了那些对他的夸赞,紧接着看到了对方十八岁大学毕业,同年父母身亡。
仅留下一个当时不过十二岁的妹妹,相依为命。
现如今,他已经八十四岁高龄。
记录后面写道,此人手腕非凡,能和各路人马交好,唯一的弱点不过是女色,江夏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说到底,蛇鼠一窝!”
他杀死的亲生父母皆是正直之辈,或许,他的父母发现了此人的一些异常。
又或者是这家伙认为自己的年纪到了,没必要再继续和其他人撒娇卖乖,干脆送这对父母上西天。
江夏闭了闭眼,不想再去思考此事之中,可能存在的其他龌龊。
后排吃下江夏给的丹药,已经脸色好转了许多的赵玄真也凑近了些。
“你在说什么?”这么说着,他也看到了江夏手中的那平板上的个人信息。
“啊,是华耀阳,这人之前就来我们的山门找过我的师父,说了不少奇怪的话!之后我师父让我小心此人,他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还去过委羽山啊,真是臭不要脸!”陈祖安虽然不是太清楚具体的情况。
但根据他调查到的信息,更能清楚地看到,此人在表面上看起来简直是个完美的家伙。
但实际上,却能从一些隐约之处察觉到。
他或许潜藏了无数令人作呕的真实。
“江哥,就我们三打上去吗?会不会不太够?我再叫上队长咋样?”
江夏瞥了对方一眼,“你想太多了。”
“嗯?!实际上你已经通知别人了?!”
“不,实际上打架的只有我和狗子,你们俩是挂件。”
“那你给我们这么多珍贵的药…”
“挂件也要保护好自己啊。”江夏笑着回了一句。
车辆继续行驶,车内的几人表情都变得格外严肃。
陈祖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攥紧了些,此刻江夏这话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他们根本没有参与战斗的实力,甚至江夏对他们的安排就是,做好后勤保障,以及保护好自己。
“白云观那边的事情联系总部接管了,不过总部里有一个华家旁支的人,需不需要我提醒一下?”
“不用,这人死了之后,就不用担心任何的问题了。”
现如今的一切污秽,说到底不过是一颗代表了罪恶的大树之上,攀缘环绕的一大片阴影罢了。
只需要将这颗大树砍倒,之后那些因此而绵延了寿命的家伙自然会被清算。
“你有信心吗?”耳机里,范无救的声音响起。
江夏缓慢的闭了闭眼,反复的深呼吸调整自身。
就在不久之前,他在白云观里救下掌教,对方将一个东西塞给了江夏。
这东西就是当初,那两个外道哪怕到最后面临会死的险境,依旧要坚持对掌教动手的原因。
那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的印章,据说是某位羽化的祖师遗留下来的东西。
其中,蕴含着浓郁的凶煞之气。
不过并非怨气缠绕,而是仿佛从古战场上下来,由无数的刀兵剑气的凶煞之意汇聚而成。
而且其中似乎还镇压了不少的厉鬼邪祟,对于寻常的道门居士来说,即使是靠近,都会有些危险。
很容易,会让他们陷入梦魇。
甚至遭遇某些厄运。
平日里,这东西都是交由掌教把持,将其通过香火愿力安抚镇压的。
这印章是好东西,其材质本身就很特殊,更别提内里蕴藏着的凶厉之气。
以前的白云观,也是出过几个擅长争斗的道士的,那印章是一个容器,其中蕴藏的力量是能够为人所用的。
但到如今,这印章中所蕴含的力量非但没有多少的减弱,反而还变得更凶了。
毕竟每一个能够使用印章力量的人,都会去惩凶除恶,他们所解决的凶险之事可能依旧会选择用这枚印章去镇压。
久而久之,这之中的力量也就自然的积累下来了。
像是此代掌教这样,擅长水法,行云布雨,也很擅长预防洪涝。
但厮杀之类的事,对他来说就太难了些。
是以,他当时面对那些外敌时。
分明手中还握着这样的大杀器,也只能将敌人抵御在外。
这种凶险的器物,如果一旦使用不当,很容易成为一柄双刃剑。
而这东西对于江夏来说,倒是一个难得的宝贝。
“你确定要将此物给我?我如果拿来使用的话,或许会彻底地将这印章损毁。”
“那敢问阁下所作所为是否为了庇护众生?!”掌教的脸色苍白如纸,但双眼却明亮如火炬。
“是。”
“那便足够了。”
江夏握紧了自己的手,那枚印章是否能够发挥出自己预料中的作用,还要靠赌。
如果自己之前和范无救商量的计划,一切顺利,那今天就能做一个了断了!
车子很快地开到了地方,华山原本也是个很大的旅游景点,但自从那姓朱的家伙轮回转生之后,这片地方原本被开发划定的旅游区就自然而然的被抹除了。
毕竟,在朱尔旦的眼中,此地是他家。
他昔日当过一段时间的华山山神,自然把这里厚颜无耻的当做了自己的所有物。
车辆停在距离华山还有很远的地方,陈祖安就看向了江夏。
“我们接下来是直接步行过去吗?这片地方继续向前,就有岗哨了。”
说到这里,陈祖安忍不住叹息。
这么个特别的地方,现在都快要在某些人的运作下成为私人领地了!
虽然从法律意义上看,只是此人负责出钱休整保护。
但实际上,这家伙已经在华山附近修筑了房屋住宿。
看着那些记录,陈祖安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的疼。
事情到底是如何做到这地步的!
“不用去考虑太多,他们甚至还能做法,让你对这件事本身的关注度降低呢。”
这种有心算无心,是根本防不胜防的。
这么说着,江夏抬手拍了拍狗头。
“好了,哮天,是时候发挥一下你的本事了,让我瞧瞧,你家的大侄子劈山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门!”
江夏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搭配上他那俊秀的容颜,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但问题是,江夏所说的话让另外两人的表情都很是迷茫。
什么叫做大侄子劈山的时候?
华山的地位超然,自身更是道教第四洞天的太极总仙洞天,全真派的重要道场。
然而一旦把“劈山”这个词和这里对应起来的话…
陈祖安的眼珠子逐渐瞪大,甚至坐在驾驶座上的动作差点都要滑落下去。
改成跪在狭窄的驾驶室里,对着那狗子拜拜。
希望狗狗神大人不记小人过,把他之前说的那些不着调的话给忽略掉!
他几斤几两啊,真不敢给这位登记狗证!
哮天犬很是得意的扬起脑袋来,那张原本冒傻气的狗脸上此刻写满了桀骜不驯。
狗子仰头看向苍穹,此刻夜色浓郁。
“斧来!”
那声音听起来抑扬顿挫,紧接着下一瞬,一抹明亮的斧头光辉瞬间划破黑暗。
也划破了——莲花峰!
江夏的唇角翘起,带着兴奋的笑容直接从车上下来。
他同时照顾着旁边的两人。
“走吧,你们在这里呆着反而不安全,和我一起上去,如果周围有些杂兵那就交给你们了。”
这么说着,江夏从狗嘴里抢走了这狗子之前都快啃着当磨牙棒的棍子。
炽烈的火焰烧灼,这根黑漆漆的棍子上面顷刻泛起了些许苍白的光辉。
而江夏本人的身上也发生了些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对方眼角下方长出的两三片鳞片。
以及在夜色之中散发着青紫色光辉的眼睛。
“谁!”一声有些空灵的威吓响起,江夏手中的棍子向上一举。
雷霆乍现,如同蜿蜒龙蛇倾轧而来。
那刚刚在空中汇聚而成的虚影瞬间被击溃,这位刚才似乎还准备说些什么。
然而话压根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直接被江夏给怼了回去。
就在这瞬间,那刚才被哮天犬招来的斧头,也彻底将出现在莲花峰前,试图破坏这斧头虚影的人影击碎!
第113章 被撕开的阴阳路
站在下面的江夏能够清楚地看到, 对方的脸上露出了堪称震撼的表情,似乎是对于现如今发生的这件事完全无法理解一样。
不过很可惜,江夏从来都不是什么充满了善意的好人。
他不会等待着对方去震撼, 去惊讶。
在那斧头的虚影落下的刹那, 江夏也动了。
他迅速跟上劈砍而下的斧头,攻击几乎与斧头前后脚抵达。
毫不意外的, 眼前这人直接被江夏的连环攻击给打蒙了。
之前的时候, 他只是以为有外敌。
毕竟,他们虽说是成为了土皇帝,但也不是能够完全高枕无忧。
有些事情只要是做了, 那就必定会留下痕迹。
而他们这些年来, 即使所做的很多事情都只是在小圈子里进行, 但依旧被上面关注到了。
这也就导致,时常会有一些家伙凑过来, 甚至是这么试探他们。
最开始,男人以为这次的天外飞斧是这个原因,但很快, 他就明白事情肯定不是他之前想的那样。
官方的人要是来试探,绝对不可能是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段!
瞧瞧眼前这个莽撞的家伙!居然都要把山峰给劈裂了!
懂不懂环境保护!文物保护啊!
“你是谁?!来做什么?!我们家在此地只是借住, 都说了,等家主百年之后就会搬离!!你们在着急个什么劲啊!”
这人虽然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头, 但依旧还是第一时间诘问。
他的视线落在江夏的身上,少年人那过分年轻的容貌更是让对方下意识地皱眉。
“你——”
江夏压根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机会,手中着火的棍子直接向着对方袭去。
那之前构筑出虚影,抵挡了攻击的男人很明显还想说些什么,然而江夏压根没有给对方这个机会。
男人之前就因为抵挡了一部分斧头余波,神魂都有些不稳, 此刻被江夏压着打,几乎要被直接一棍子神魂俱灭。
然而,或许是因为那白发苍苍的老者还记得自己是此地的老大,而且背靠某位大佬,总是有些过分自信,他也一跃飞上了天空。
他站立在那受伤呕血的男人身前。
“这位朋友,你这么打杀上我家不是什么友好的行为吧!”
老人的面容看起来并不像平日里八十多岁老者那般苍老,甚至皱纹和老人斑在对方的身上都几乎看不到。
再加上对方的眼神明亮,只是这么看着,反而会让人觉得对方是个年纪不过六十多岁的人物。
江夏的视线落在对方的身上,那双青紫色的瞳孔注视着对方,被江夏这么看着,那人的眼神也逐渐变得郑重。
“朱尔旦。”
江夏平静地喊出了对方自己都有些遗忘的名字。
也正是因为这个名字,眼前这个刚才还表现得很是和善的老者,表情瞬间发生了变化。
他的双眼中有短暂的惊恐不安,但很快就被他自己强行压制了下去。
他看着面前的江夏,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更平静一些。
“你…你是?”
朱尔旦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开口之前分明做足了准备,但话说出口之后,那声音平白就低了好几个台阶。
他甚至有些不敢去注视着江夏的双眼。
他害怕,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什么东西。
毕竟作为一个在地府里工作了数年的人,他很清楚自己所做的一些事情,都是不合规矩的。
甚至他的好兄弟陆判对他的善意,也是违规的。
这些要是有人去查,去计较的话,那他只怕是…
想到这里,朱尔旦看向江夏的视线中多出了许多的打量。
他在分析,江夏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江夏的出现,又是否会给他带来什么不可预料的后果。
视线在江夏那双青紫色的眼睛上停留了一会,他的表情变得更加疑惑。
江夏的外貌特征,并不像他所知的任何一个大人物。
看江夏挥舞棍子的动作,也不像是负责监察却不擅长战斗的那种人。
朱尔旦犹豫地看了江夏好一会儿,这才又拱了拱手。
“这位朋友,我们有话好好说,你来此是因为我占了华山的事情?
我也知道我这么做可能有些不妥,但毕竟是住惯了的地方,总不能让我去适应现代社会吧?”
“我已经承诺过,会在百年之后将此地返还,此誓天地见证!”
朱尔旦所说的话,还真不是在开玩笑。
他之前就和官方的人达成过共识,他会在此地住上几十年的时间,这段时日里对于华山的维护,以及建造一些设施的钱财都由他自己承担。
同时,他还会给出一笔让人无法拒绝的利益。
他对自己是有信心的,自认为自己对于现代社会的了解已经足够。
道德水准,规章要求,还有文化普及率确实比他当初生活的时代要规范许多,但也就仅仅如此了。
犯罪依旧存在,只是减少了许多。
藏污纳垢的阴影依旧存在于阳光下,只是换了个说法。
这个世界,总是如此不是吗?
所以,他才能生活得这般如鱼得水。
看着面前的江夏,他还在想着,自己到底是选择威逼还是利诱。
然而,就在他整理思路,准备和江夏套话的时候,他的脸直接被一根棍子指着。
那苍白的火焰席卷,几乎要燎着对方的头发。
朱尔旦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从江夏那没有半点情绪波动的眼神中,看出来了对方的意思。
这家伙,似乎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彻底地弄死自己!
看出江夏的这个想法之际,朱尔旦脑海中瞬间电光石火般一闪,明白了什么。
“你是江夏!”
之前他就从一些情报里听到了些消息,猜测有新的鬼差出现。
江夏最开始行动的一些轨迹,还是很好认的。
他出手就是一些已经失传了许久的东西,再加上势头实在很猛,斩妖除魔的意思又很明显。
当然,他确定这件事的关键,也是在当初江城鬼门关大开的时候。
当时的鬼气弥漫,朱尔旦都准备联络那边的山君,想要从中分一杯羹了。
对于那昔年的山君,朱尔旦可没什么尊重的意思。
不过是被朝廷敕封的小老虎罢了,没有什么势力背景,还敢白日做梦。
对于这种没背景,没实力的,朱尔旦应对起来,向来很轻松。
甚至把对方辛辛苦苦谋划之后才收获到的好处,全部都带走也不是不行。
但,后来,出现了一个江夏。
对方以雷霆之势直接将当时的所有隐患都给解决了。
甚至直接接管了那鬼市。
即使因为江城的隐患,以及江城距离他原本的管辖地有些遥远,朱尔旦也不准备将其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但,就这么看到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抢走了他原本看好的肥肉,还是很让人不爽的。
最开始,他把自己的不爽传达了出去,自然有人开始为他办事。
不过就在不久之后,他就得知了那所谓鬼门开,以及鬼差的传闻。
对于江夏的具体身份,他不知道。
只听闻,范无救似乎对此人很是恭敬,甚至对其马首是瞻。
这个认识,让朱尔旦对其很是有些忌惮。
黑无常此人向来桀骜。
再加上对方属于老牌鬼帅,当年就是看到了他,都是一副冷冰冰瞧不起的模样。
对方的实力更是强横,和白无常配合,更是能够发挥出逼近判官的实力。
以前自己处理文案时也出过两次差错,直接被对方逮到。
他想求好友庇护一二,可最后,差点连累友人也一同被揍。
江夏的身份背景可能不一般。
再加上…
视线在江夏那青紫色的瞳孔上停留,朱尔旦刚准备继续开口,江夏手中的棍子已经落了过去。
“我对你没有半点兴趣,你只需要知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就足够了!”
“你以生人魂魄为原料炼制丹药,来绵延寿元。”
“更别提你还做过其他更加罄竹难书的事情……你该不会觉得,有某人当你的靠山,你就能够高枕无忧吧?”
江夏手中的棍子燃烧起了灼灼烈火,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就直接横扫而过。
面前那刚才还摸着自己胡须、脸上带着年长者特有的指点意味的人,已然被江夏的棍子洞穿。
“看来,你这些年来,就算是做下了那么多的恶事,依旧不曾在自身实力上有半点进展啊!”
左眼的眼眶直接被江夏手中的棍子洞穿,那原本还带着慈祥表情的脸也瞬间被火焰炙烤。
整个人瞬间看起来狰狞又可怖。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面对江夏那没有半点留手的攻击,朱尔旦的心中也是愤恨不已,他的身周瞬间浮现了无数的猩红光辉。
然而江夏压根没有半点听对方说话的意思,冷嗤一声,手中的棍子继续横扫。
那原本就直接插在了对方脑袋上的棍子,此刻更是直接爆裂出了炽烈的雷霆光辉。
刚才被朱尔旦护在身后,想要尝试着听懂这俩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的男人,此刻张大了嘴巴。
他只看到,自己面前那平日里几乎是无所不能的老祖宗,此刻直接脑袋炸开!
“你到底在做什么!没有王法了吗?!你这是在杀人!”男人大声地嘶吼着,他的眼底带着浓浓的恐惧。
江夏瞥了对方一眼,“你还知道王法?你们家的人杀死其他无辜者的时候,以那些无辜者的血肉为阶梯堆砌了你们家的繁华时,不曾想起这些吗?”
江夏能够看到,眼前这人也有些修为在身。
实力大约比赵玄真要略强一点,不过看他的模样,大概率也不曾同厉鬼激战过。
他要真的和赵玄真打,等身上的那些珍稀道具被破坏、消耗之后,必定会输给赵玄真。
“你吃下那些能够让你实力突飞猛进的丹药时,不曾想过,那些丹药,可能是用活人的血肉铸就的吗?!”
江夏是很认真的这么询问着,然而听到他的话,男人那原本还很是愤恨的表情一下从气恼变成了青紫色。
他抬手捂着自己的嘴,似乎是对此无法接受一般的直接干呕了起来。
江夏看了对方一眼,没再继续刺激。
反正,他也没说错。
把生魂炼制成丹药,和吃人也没什么区别。
在江夏将朱尔旦杀死的瞬间,周围的空气就发生了很是明显的变化。
天空中仿佛有隐约的雷暴酝酿,同时江夏的耳边听到了好几声厉喝。
顺着那边看过去,江夏瞧见好几个身着甲胄、正向着这边扑杀而来的猖兵。
江夏直接将自己手中令牌掏出,“止步,我不管你们为什么要保护他,但此刻,你们要是再过来的话,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看到江夏手中的令牌,那几个驻守在此地的猖兵都停住了脚步。
他们有些犹豫不定。
“敢问阁下姓甚名谁、职位是什么?我等奉命保护此人,并非阁下一句话就能置之不理的!”
看着那边几个猖兵还算客气地向自己行礼询问,江夏的视线却不自觉地漂移。
这话说的。
我能告诉你,我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鬼差,甚至才刚转正吗?
江夏没有回答,那几个猖兵看向他的表情也就自然发生了变化。
而此刻,哮天犬直接就窜了过来。
那身材细长,体态不凡的狗子迈着悠闲的步伐走到了江夏的旁边。
紧接着,身形一晃。
江夏微微皱眉,他能够感觉到,那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哮天犬身量瞬间抽条了许多。
甚至,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似乎,是什么人的手肘?
哮天犬能变成人???
江夏的大脑一瞬间宕机。
狗子到底是什么时候能变成人的?
而此刻,其他的猖兵看到,那之前几乎没有被他们注意到的狗子,摇身一变。
直接化作一个过分熟悉的人影。
对方身边曾经站着的,是位身量八尺、气势非凡的存在。
但在现在的时代,即使那人并不在,依旧具备着非凡的威慑力。
“怎么?你们觉得,我要做些什么,理应向你们请示对吗?”哮天犬的声音很是冷漠。
与它平日里吐着舌头、欢脱乱跑的模样截然不同。
江夏迷茫的眨了眨眼,又很快把自己的好奇以及茫然给收了回去。
他可不能在这个时候,露出茫然到啥也不知道的表情!
那可是会露馅的!
这么想着,江夏的表情也就变得更加冷漠。
毕竟,只有当冷脸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才有可能骗过其他人。
不过,江夏还是有些好奇,哮天犬的人形到底长啥样。
哮天犬的出现,即使对方什么都不曾多言,但对方是司法天神的狗,这一点就注定了,他不管做些什么,都有天然的道理。
至于江夏的身份?
在这样的大人物面前,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无足轻重。
猖兵们纷纷退去,之前的紧张氛围也瞬间消退。
江夏刚准备松一口气,转头瞧瞧那哮天犬究竟长得什么模样,结果他就感觉到按在脑袋上的力度似乎加重了不少。
同时耳边还能听到对方的警告。
“别转头,专心一点,陆之道来了!”
听到这话,江夏心中猛的一紧。
那朱尔旦是否死亡从不重要,重要的一直都是这家伙的性命是否会引来那位。
这可是判官啊。
江夏有些疲惫地叹息了一声,或许是因为他无法理解这种友谊吧。
对江夏来说,如果对方作恶,那即使是好友,他也不会有任何的留情。
最多是自己出手,让对方死的体面一些。
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但陆判明显不是这种人,对方因为简单的相谈甚欢而将对方视作自己的知己好友。
甚至还为一个愚昧之人换心。
七窍玲珑心啊!
这个世间一共才出现过几个
说到底,陆判不过是和那家伙是一丘之貉罢了。
只不过,作为判官,他不好表现出自己的那种偏好罢了。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仙神的离去,此人成为了地府之中,最具备话语权的人。
而他的朋友又恰好,提出了想要出去走走,体验一下现世生活。
于是,对方就理所当然地答应了下来。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说到底不过是对方的纵容罢了。
只不过江夏确实没想到,这陆之道居然会真的过来。
看来,有些传闻说对方很是仗义,并不是空穴来风。
就是这事搁在他身上,总给人一种笑话的感觉。
江夏站在原地,耳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的呼吸声,那呼吸带着几分不明的笑意,他的视线落在了黑夜中裂开的一道猩红裂口上。
陆判从地府阴阳路中走出。
他身着一身宽大的衣袍,头戴官帽,整个人看起来威势十足。
有阴森诡异的黑色雾气在对方的身后升腾环绕,那人的身后,同样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影。
仿佛只需要那虚影略一抬手,就能够直接将江夏彻底捏死。
江夏注视着那人,而那从裂隙间走出的人,也瞬间抬头,对上了江夏的视线。
在看到那人的刹那,江夏就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很是疼痛。
同时,耳边也听到了那虚幻飘渺的冷哼。
“区区鬼差,也敢直视判官?!以下犯上,当罚!”这么说着,那处裂隙之中,就有蜿蜒的锁链直接向着江夏冲杀而来。
锁链之上有着和范无救手中锁链类似的繁复符文,仅仅只是瞧着,就让江夏感觉到了一种压力。
看来,这锁链,恐怕是专门关押地府中人的。
看着面前那向着自己袭来的锁链,江夏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一身力量似乎被一定程度压制。
毕竟,他修行的是地府的功法,再加上那陆判又是自己的上级。
不过…
“你似乎管的太多了一点!”一声振聋发聩的吼声传来,同时,江夏看到那原本在自己身后站着的人,又一次变成了狗子的模样,直接兴奋地冲了出去。
跟看到了丢出去在空中螺旋飞舞的盘子一样,狗子很是兴奋的将其一口咬住。
紧接着也不知道狗子做了些什么,那被陆判丢出来,明显是为了捆缚住江夏的锁链,就这么,被狗子吃了!
吃了!
江夏也不知道这是哮天犬的牙口好,还是对方的腹部有什么异次元空间。
江夏都愣住了,那之前被愤怒冲昏头脑,没想到江夏居然真的敢对他的人出手的陆判也愣住了。
他虽然现在掌管着整个地府,权力比曾经大上许多。
但也忙碌了许多,更没什么时间,去弄清楚许多事情的细节。
就比如此刻,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江夏的身边会有哮天犬。
更不能理解,此刻在自己身后,对自己拔剑相对的人。
“钟馗!你要因为此人与我为敌?!”指着面前的江夏,陆判这么说道。
而此刻身上烧灼着明显火焰的钟馗迈步向前,剑尖直指陆判。
“不是我要与你为敌,而是你走错了路,该接受惩罚了!”
陆判那原本威严冷硬的脸上此刻露出了些说不清的神情,似乎有些难言的悲伤。
不过很快,他就收起了自己原本的表情。
“你以为,死过一遭,重新修行的你,能够战胜现在的我吗?!”
如果是曾经的钟馗,陆判可没什么胆子这么和对方讲话。
毕竟,当初的对方打十个他都没问题,但现在?
钟馗的实力还差得远呢!
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武器,陆判也隐约升起了一种要和对方比划一二的想法。
不过视线的余光瞥到了江夏,他的眉头紧皱。
现如今的很多事,都是此人惹出来的。
甚至只怕自己出现,钟馗出现,皆是对方的计划。
此人杀死朱尔旦,自己为了兄弟怒而出手,想要惩治这个不把自己放在眼中的虫子。
自己撕开了阴阳路的裂口,从地府中而来。
同时,钟馗也能够借机顺着自己原本的道路,一路跟来。
好计谋。
要是江夏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一定会告诉他,你实在是想多了。
江夏从最开始就没有要算计对方的意思,那仅仅是看陆判到底会如何选择罢了。
如果对方过来,那势必会开战。
如果对方不过来,那就暂且保持一定程度的微妙平衡。
陆判回头,看着那对着自己抽剑相向的钟馗。
“你要和我打?现在的你,可不一定能对付得了我,而你一旦动手,我也不会顾及同僚情谊!”
“与其说是我选择和你动手,不如说是你站在了地府律条的对面。”钟馗身上火焰灼灼,那灼热的火光在他的身周变成了鲜红的衣袍,而他的剑光也散发出了凛冽的寒意。
空中还余下一声疲惫的叹息。
第114章 所有人行动起来
陆判看着那毫不犹豫动手的人, 双眼之中也带着再明显不过的愤怒。
这就像是钟馗,现如今依旧瞧不起自己一样。
曾经的我不如你,可现在, 你弱势到了这样的地步, 你居然还对我动手!
甚至不久前,你失去了记忆和实力想要回到这里的时候, 不还是他允许了这一切吗?!
陆判觉得, 自己没有太坏。
他更没有做过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
至于那些因为朱尔旦而死,被他炼药了的人,陆判自身也有所解释 。
当然, 这种解释, 说到底只能说服他自己。
陆判手中的判官笔在空中划出一道过分显眼的痕迹, 他的脸上也带上了几分狰狞的神采。
然而下一瞬,钟馗的手中就拿着一枚看起来有些古怪的印章。
他直接将这印章塞入口中, 就这么生生硬嚼了起来。
在钟馗将那看起来,不知道是玉石还是别的什么的印章塞入嘴里的时候,陆判的表情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他眼睁睁看到, 其中有着不少正在挣扎哀嚎的厉鬼,正在试图从钟馗的嘴巴里跑出。
那些漆黑如墨, 炽烈如火的罪恶灵魂都在印章碎裂的一瞬间挣脱了出来。
然而这些曾经犯下过无数罪业,被能人异士解决, 并且镇压于印章之中,将那印章的威势增强的鬼怪在挣脱之际,想做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
他们得把那印章的拥有者给杀了!
至于报答对方将自己救出来的恩情?
笑话,他们最好的报答当然是将人给直接吃干净了!
这些鬼怪的想法都很是一致,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现如今的印章拥有者也是这么想的。
对于钟馗来说, 按部就班的恢复固然不错。
但一口气吃饱肚子,再大战一场,同样不赖!
此刻,那些原本还各怀鬼胎,在挣脱的一瞬间发出各式各样张狂笑声,同时还叫嚣着要把那将他们放出来的家伙吃干净的鬼怪们……
在看到当事人的脸时,表情一瞬间都凝固住了。
即使,对方没有那过分显眼的招牌式大胡子。
但钟馗的名声,在各地鬼怪那里,都是能够止小儿夜啼的恐怖存在。
他们的表情一瞬间僵住,看着面前的钟馗,更是努力想要挤出一个无辜可怜又无助的表情来。
他们刚才真的没有在叫嚣着要吃掉钟馗!
救救!
然而,不管他们还想要说些什么,钟馗都是不会去管的。
他只是咧嘴笑着,给那些刚才从他的嘴里跑出来的鬼怪们一个过分爽朗,甚至能够看到牙龈的笑容。
紧接着,钟馗深吸一口气,直接用力一吸,将那些探头出去,想要瞧瞧他是个什么样子的鬼怪尽数吸回腹中。
“哈哈哈!痛快!某今日吃了个痛快,不知,能否能再战个痛快了!”
钟馗向着面前的陆判伸出了手,而此刻,陆判的脸色已然难看至极。
“马面将此物带给了你?呵,早知,我就该制止那些家伙弄什么代购!”
当然,或许最关键的还是他应该制止那些家伙,搞什么现代化!
弄得现在的地府,过分方便了。
与现代社会网络上发言有些内容会被屏蔽或404不同。
常年居住在地府的兄弟们,在论坛上闲扯那可要规范更多。
毕竟,十八层地狱对他们而言可不是传说,而是近在眼前。
要是口嗨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那是真的可能被扔到岩浆里去‘冷静’一下,或者拔个舌头让他们反思一下。
同时,一些传闻如果想要镇压下来,也难上加难。
毕竟,地府里一些大人物谁不知道谁啊,特别是十大阴帅之中,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的名声,那都是成年累月的积攒下来的。
钟馗更是一路直接打杀下来,让不少的鬼差猖兵,都对其向往不已。
之前尝试过一次之后,江夏就对马面信任了不少。
毕竟当初江夏突然出现在阴阳路的时候,实在奇怪,如果对方心中有着什么坏主意,江夏甚至只能等着外面的范无救来救人了。
事实证明,马面老哥除了喜欢看漫画,看小说,看剧,买谷,追星以外,真没啥大毛病。
甚至他摸鱼的时候都不会随意离开工作岗位,带薪拉屎。
于是后来,钟馗就让江夏和马面达成了协议。
之后江夏通过一些无伤大雅的漏洞,把东西代购给马面,而马面也帮他们一个忙。
于是,现如今,关于陆判所做的一切,都在地府里传开了。
现如今还没来得及跟上来的白无常,更是在忙着,罢免陆判的判官职位。
当然,并不是彻底的将其打趴下,只是让他赎清罪孽之后,再看情况考验上岗。
此刻的陆判看向面前的钟馗,唇角的冷笑几乎是不加掩饰的。
“你打算审判我?!呵,你有考虑过,即使你回归判官之位,你能处理地府的那些公文,和一些不那么符合现在时宜的审判规矩,改变规矩吗!”
听着陆判的话,钟馗的声音很平淡,“你的确有功劳,但这并不能消除你所犯下的过错。”
“至于你的查察司职能,可以分出一部分权柄给江夏,就他那体质,完全可以接触到很多的罪恶。”
听到钟馗的话,陆之道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无知小辈,岂能分我权柄!钟馗,你这是在羞辱于我!”
“是不是羞辱,你自己清楚,江夏是龙血龙裔,他顺利发展下去,继续晋升到判官或者是六案功曹并不困难。”
“但那也只是以后,甚至只是按照陈年古历来算他未来的成就罢了!那一点的龙血能代表什么?即使有返祖的天赋,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杂碎罢了!”
钟馗看向面前,那似乎陷入了自己情绪中的陆判,“你错了,江夏即使只有少量的龙血传承,但他能够窥见自己的血脉源头,也能从中借取力量。”
龙族是特殊的,他们能够从血脉之中获取知识。
所以,钟馗并不怀疑江夏未来的本事。
听着这些话,陆判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了些。
他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未来。
陆判的脸色苍白,他看着面前的人,许久,这才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判官笔。
“既然如此,你便来试试吧!”
就在他们的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阵地动山摇的震动响起,陆判看向旁边,他看到,自己刚才撕裂开的那道从阴阳路打开的通道裂隙,出现了一只眼睛。
那眼睛中带着几分兴奋,也带着几分讥笑。
即使什么声音都不曾流露,但他依旧感觉到了那只眼睛中的嘲笑。
下一瞬,地面在晃动,浓郁的水汽在汇聚。
钟馗的脸色也瞬间变化,他侧头看向旁边的江夏,“你抓紧时间,从阴阳路走!回到江城!那边,出问题了!”
“钟馗!你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还在这里,你就叫眼前的这个小子走阴阳路?”
虽然陆判也在这一瞬间察觉到了什么不太对头的地方,但这点不对头,不足以让他放下心中成见。
阴阳路能够让对方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江城。
或许此刻的江城发生了些什么?
但那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陆之道!”钟馗的声音变得严厉,他手中长剑横扫,直接阻拦住了对方的动作。
也就在这瞬间,江夏带着那跟着自己过来、一直懵懵懂懂没搞懂情况的陈祖安和赵玄真,将他们都拉扯了进去。
就在他们三人一狗进去之后没多久,那道裂隙也就就逐渐愈合了。
注视着这一切,陆判看起来像是想到了些什么,表情一瞬间变得很是难看。
不过即使如此,他依旧没有半点束手就擒的意思。
他或许做错了些事情,但那又如何?
活了这么久的人,总是有些老古板的。
陆判的视线看向面前的钟馗,眼神中没有半点的犹豫。
既然眼前的老伙计准备让这地府的天,再变一变,那就让他试一试好了。
反正,他陆之道是绝对不会认命的。
…
同一时间,江城。
站在江夏家门口,看着门口那破破烂烂的404路公交车,橘猫整个猫都蔫吧了起来。
他趴在那已经损毁了的404路公交车上面,嘴里似乎还在含混不清的喊着些什么。
如果仔细去听的话,或许还能听到,对方那有些哀怨的呢喃。
“没了,护猫神教彻底没了!坏人!大坏蛋!那家伙为什么那么坏!非得要对猫最后的东西动手!”
这原本就饱受岁月侵蚀,自身带着些特别之处的公交车,现在就像是一堆破烂一样,堆砌在地上。
那被压的扁扁了的铁皮此刻被放置在旁边,猫咪悲伤的,一次又一次的用尾巴尖去戳弄那公交车。
旁边,穿着公交车制服的男人悠悠叹息了一声。
“猫大人,可以了,也是时候该结束了。”司机这么说着,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有这么一天。
他轻轻的伸手揉揉猫咪的脑袋,笑弯了眼角。
“当年,说到底是怕猫大人孤单,才将我们留下来为大人取乐。我等又在这江城各地到处跑着,搜集各地的异常,也好将各种隐患及时处理。
这么说着的时候,司机的视线看向了车上的三个钉子户。
漂亮女人,脸上带着疤痕的男人,还有常年股票呈现绿色的IT男。
这三个算是他这些年来,遇到过的最大的麻烦。
他们都是这些年来,因为机缘巧合,或者是他人的算计,而诞生的鬼王级别恐怖存在。
江城这一带,死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这边的乱葬岗,更是多的数不胜数。
是以,在其他地方可能数百年都不一定会出现一个鬼王,但江城附近却不好说。
天时地利人和。
此地下面埋葬的恶蛟,也同样导致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其他地方要更为浓郁一些。
看着那三人,司机也无奈的叹息一声。
“这辆公交车已毁,我也无法再将你们的力量压制住了,只怕再过些时候,你们就会失去理智…”
那公交车曾经是一种容器,能够压制所有鬼祟的力量。
可现在,司机的身上也遍布裂口,仿佛下一瞬就要直接裂开。
橘猫听到这话更是开始在那块铁板上打滚,“呜呜呜,你们都是坏蛋,都要抛弃掉猫!”
对于橘猫的撒泼打滚,司机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是啊,很抱歉,我是个坏蛋。”
话音落下,那司机身上的裂口越来越大。
紧接着,在下一瞬,直接彻底的碎裂开来。
那原本还是人的模样,也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本破碎的书籍形态。
如果仔细看过去的话,还能隐约看到,那本书上面写着《养猫的100件事!必看!》
橘猫看着那本书就此破裂开来,猫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水润的东西正在汇聚。
那是他曾经很好的朋友写的一本书。
或许是因为时常翻看,又材质特别,这书逐渐地生出了灵性。
它也具备了一些特别的能力,在那人死去之后,这本书就开始学着照顾橘猫。
之后更是肩负起了巡防整个江城的责任。
而现在,他记忆中的东西也将被带走。
橘猫站在原地,看着那消散的身影,呆呆地站立了许久。
范无救低头看了一眼那橘猫,见其只是有些低落就没再去管。
他的视线看向了旁边的另外三人,那三人此刻看起来也有些说不出的难过。
那刀疤脸壮汉还是双手握拳,直接在面前对撞了一下。
“事情既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就让我在能够最后保持理智的时候做些什么吧。”
这么说着,刀疤脸壮汉身上也瞬间冒出了些炽烈耀眼的火光。
他在燃烧自我,以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同时,那墨镜女人也摘下了自己的墨镜,那漆黑如墨的眼睛中有着无边的怨恨涌动。
她看了一眼范无救,“保护好我的孩子。”
这么说着,对方身上也像是穿上了一身火红色的裙子。
不过仔细去看的话,能够清楚地看见,那环绕在对方身侧,那一簇簇层叠绽放的像是莲花一般的裙摆,实际上都是血肉铸就。
瞧见两人的离开,那位一直都拿着电脑的男人这才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真是麻烦啊,不过,没有公交车了以后,我们也注定只会消亡,在最后,稍微绽放一下,当个英雄人物倒也不错!”
这么说着,他自身也化作了一条青绿色的蛇,直接像闪电一般向外冲了出去。
瞧见这一切,范无救将地上蔫吧的橘猫抱了起来。
“你呆在家里,保护好江夏的家人还有那两个孩子如何?”
“喵呜。”橘猫有些没精神的应了一声,不过很快地,他又打了个激灵。
尾巴瞬间缠绕到了范无救的手腕上,猫眼里满是不安。
“等一下!你们要做什么吗?发生了什么!”
之前,橘猫倒是知道江夏最近有些忙。
不过见过了许多事情的橘猫,对这一切倒不是太在意,毕竟按照江夏的性格,他的忙碌和各种多管闲事才是正常的。
在江夏小时候,他就热衷于各种‘多管闲事’,不是帮人抓小偷,就是把各路通缉犯的照片和案例给背的滚瓜烂熟。
紧接着,去当热心市民,举报或者抓捕逃犯。
这些事江夏做的再熟练不过。
而现在,江夏接触到了另外的一个世界,他为此开始各种忙碌,再正常不过。
可现在,似乎有些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
橘猫的尾巴尖缠绕着范无救的手腕,眼巴巴的瞅着对方,“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橘猫,范无救的声音也放缓了些,“你做好自己该做的,我们会回来的。”
“不!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橘猫执拗地看着对方。
“那个叫宿芜的家伙,的确是个人才,对方在之前献出自己肉身的时候,居然真的依靠着那么一份的联系,窃取到了恶蛟的神魂所在。”
而之后,那出现的颠倒城市,本身就是由一个城市的恶意汇聚而成。
那是无数沉积在历史中的绝望和嘶吼,还有现如今正在不断汇聚积攒的痛苦。
无数的负面情绪堆积,形成了那颠倒的城市。
再加上其中的许多存在更是从梦境世界中所偷渡而出,那些曾经被岁月都遗忘的东西,可是能够在所谓的梦境世界中淘到的。
里面有无数的历史尘埃,而宿芜就是在这样的操作下,一点点的将整个江城构筑。
以此为媒介,与沉睡在江城之下的恶蛟建立了联系。
而在这段时间里,宿芜已经通过自己的办法,逐渐的将那恶蛟吞噬。
之前恶蛟本就被封印,虽说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能够恢复一定的清醒。
但上次和江夏的一战,自然让对方受了不轻的伤。
上次之后,恶蛟自然沉睡。
只等在十年之后,封印破除之际,再次出来兴风作浪。
然而,通过梦境的侵蚀,现如今的恶蛟只剩下一具空壳依旧被封印着。
自身的血肉力量,尽数被宿芜吞并了个干净。
在得知这情况的时候,饶是见识不过不少的范无救都忍不住的赞叹。
这家伙,真是个人才。
而且还是那种将一切做出了计划,而且成功实施的人才。
要是此人生在千年以前,说不定真的能够成为一个人物。
不过在灵气稀薄,彻底断绝了成神之路的现在,此人就算再如何优秀也就只能到这地步了。
“我们会去解决掉这事。”这么说着,范无救也笑着拍了拍那很是担忧的橘猫脑袋。
“好了,不用太担心,我们会解决一切的。”
“甚至,这也算是一件好事,起码那宿芜比起恶蛟来说,更在意普通人一点。”
宿芜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如果遇到事情的话,不至于直接以无辜者的性命为威胁。
杀人是为了达成目的的手段,而不是一种特殊的癖好。
但换做恶蛟,情况就不一样了,他是真的有这种爱好。
“是一件好事。”范无救又强调着重复了一遍。
橘猫蔫巴的趴着,尾巴尖缠绕在对方的手腕上。
“那…那…”
“江夏逃无可逃,这是他的责任。”
橘猫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责任吗?真是一个让人讨厌的词语。
曾经的橘猫经常这么告诫江夏,提醒他要时刻变强,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一天居然会来的那么快。
他以为,江夏承担起这份责任,会在十年之后。
可这一天来的太快了。
“喵,是我错了吗?”橘猫想起,如果不是他那么着急的催促江夏,去做那一切的话,或许江夏就不会那么早的面对这一切了。
看着橘猫,范无救想起江夏之前和他提起的话,叹息一声:“江夏说,他很感谢你的耳提面命。
如果不是你经常的提醒,那他只怕没办法像现在这样,将很多的危险都碾碎在萌芽中。”
“江夏只相信你,只有你能保护他的家人。”
听着这些话,橘猫脸上刚才还有点担忧的表情,瞬间变得开心了起来。
圆溜溜的猫眼里也带着满满的期待。
“真的吗?!”
“当然。”
对上橘猫那期待的表情,范无救的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些笑容来。
他抬手轻轻的拍了拍橘猫的脑袋,又安抚了几句之后这才向着某个方向赶去。
就在这个时候,江边的河水翻涌,一个脸上稚气未脱的孩子从江水中攀爬了出来。
“怎么就没有呢?真是个废物啊,我教会他如何装乖去讨好水神,又教会他怎么杀了对方。”
“可到最后,这家伙居然连水神传承的功法都没弄到。”
那带着些婴儿肥的脸上有着浓郁的嫌恶,不过很快,他又露出了几分伤感的表情。
少年人的嗓子里发出了那压抑的哭声。
“对不起,姐姐,师父狠狠地教训了我一顿,曾经我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坏了!”
“姐姐,我不求你的原谅,只是想要为活着的自己忏悔!”
“真的,对不起……”
嘴里这么说着那沉痛的道歉,那孩童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恣意的笑着,很快,声音就从孩童变成了阴沉的声线。
“真不错啊,这样的话,那生来就是为了战争和刀兵而存在的躯壳,也将彻底地,为我所用!”
第115章 他的理想国
外面天气阴沉, 浓重的乌云遮蔽了天空。
坐在自家院子里,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雷声,秦雯疲惫地叹息了一声。
“最近的天气,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她看着外面的天色, 总有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就像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想到这里,秦雯的视线落在面前的画作上, 面色忧愁的拿起手中的刮刀, 沾取了一些白颜料,将那刺眼的高光直接划了上去。
秦雯看着面前那幅满是红黑二色绘制的画作,眼神中又带上了几分犹豫。
那残垣断壁, 皆是战争的景象。
这是她的梦, 但梦中所见似乎永远只有那一幅画面, 至于其他梦境的内容,她都忘得一干二净。
想到这里, 秦雯又很想和江夏联系一下。
询问对方,当时在自己的梦中到底见到了什么。
毕竟,自从江夏为自己治疗过后, 秦雯就再也没有梦过那些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 秦雯总觉得,那份记忆, 或许对自己来说很重要。
那是一种让人不安恐惧,却又会迫切想要去追寻的东西。
“可我却记不得。”秦雯的手指不自觉的想要触碰眼前的画作,但在指尖感觉到那湿润感觉的瞬间,又将手指收了回来。
看着那暗沉压抑的色彩,又看了看自己指尖的颜料,秦雯愣了好一会儿, 这才长长的叹息一声。
她干脆起身,准备去房间里拿个吹风机,好把自己的这副画作给吹干保存下来。
然而,就在秦雯刚起身的时候,她看到自家的院墙外面,有个脑袋。
那人就这么在秦雯的眼皮子底下,艰难地将自己的脑袋从院墙中伸了出来,紧接着,咧嘴笑着,看起来很是阳光开朗。
然而看到对方的那张脸,秦雯的表情瞬间变得厌恶。
“你来这里做什么?!又想要害死我吗?!”
秦雯脸上的愤怒表情几乎是不加掩饰的,被她这么看着,那少年人的双眼也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很奇怪的认知。
秦雯皱眉看着眼前那表情失落,看起来有些可怜的人。
过了半晌,她这才又冷笑出声,“很抱歉,少爷,我没有为你的情绪负责的义务。”
回想起曾经家里发生过的种种事情,秦雯很快就把心底的那一点心疼强行压下。
自己去可怜对方,又有谁来可怜她?!
要知道,自己家可是几乎被对方给毁了!
她的这个弟弟,既不是超雄,也没有任何的心理疾病。
对方就是纯粹的,天生恶种!
偏偏,他还会一定的伪装,让父母对他总是又爱又恨,每次因为对方的行为而气得不得了,又会因为他之后的撒娇,而一次又一次的心软。
想到这里,秦雯的警惕和厌恶更深了些。
毕竟,上次见面的时候,自己的这个弟弟,可是要害死自己。
哈,还要自己去嫁给什么水神。
回想起这些,秦雯就恨得牙痒痒。
如果不是因为她恰好认识江夏,并且遇到了他。
秦雯都怀疑,自己此刻可能已经死在江底了。
毕竟,当时秦雯可是听岸边周围的人说得很清楚。
那天,江城的最强战斗力因为上京述职,如果不是江夏刚好在,而且还被带去了那片颠倒的城市之中,他们这群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一旦回忆起这件事,秦雯的心瞬间就冷硬了起来。
而听到她这话,男孩的嘴角紧紧地抿着。
能清楚地看到他伤感的表情。
“姐姐,我真的很抱歉。”
他这么说着,还试图从那围墙上爬上来。
见此,秦雯厉喝,“你别过来!你要是还敢动,我就报警了!”
“姐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希望自己能够为曾经的自己道歉赎罪。”
这么说着,少年人的身形露出了更多。
那纤细孱弱的身体上布满了伤痕,似乎是被什么东西鞭挞过一样。
“我上次做的事情太过分了些,师父惩罚了我……”少年人哀切地将事情讲述了出来。
大概的意思就是,他歪曲事实,给水神造成麻烦的行为,让这位原本准备收徒的水神瞬间反悔了。
而秦雯脸上的紧张和愤怒,也在这个时候消退了许多。
她发现,只要自己表现出厌恶的情绪,对方身上的伤痕就会变得更多一些。
而一旦自己可怜对方,他的伤势就会有所恢复。
秦雯的眼中闪烁着些奇异的光。
那个水神,秦雯之前听江夏提起过。
貌似性格并不算坏,只是脑子有些蠢罢了。
看来,这水神也愤怒于自己被欺骗,于是想要管教自己的这个弟弟了。
当作恶者的鞭子扇到了他自己身上的时候,他们总会开始感觉到疼痛。
秦雯的心中也在这瞬间,产生了些快意之感。
她清楚地看到了,弟弟眼中的不安和恐惧。
他似乎是真的有些反省。
即使,这是在暴力压迫之下的反省。
“那你说说吧,你的反省和忏悔!”
男孩或许真的是疼怕了,而且之前也认真地检讨过自己的种种错误。
此刻在说起这些事的时候,很是流畅,也很是情真意切。
秦雯看着对方哭泣的模样,即使知道对方的忏悔和眼泪可能都只是演技的一部分。
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畅快。
自己的这个好弟弟啊,曾经做过多少让人心肌梗死的事情,现在的这副模样,还真是——
就在她感觉自己稍微气顺了些的时候,秦雯的视线落在对方身上因她回忆起那些事而变得更重的伤势,她的愤怒似乎在这一瞬间减弱了许多。
她的确讨厌自己的这个弟弟,但此刻,看着对方那副可怜的模样。
那份厌恶在此刻似乎又化作了青烟,在一点点的消散。
这并不代表她原谅了对方,只是曾经的愤怒和恨似乎减弱了。
秦雯长长地叹息一声,眼前男孩的伤势也逐渐稳定,甚至一些伤势很重的地方隐约有愈合的趋势。
“姐姐!你原谅我了吗?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这么说着,直接跪在了秦雯的面前。
也直到这个时候,秦雯才注意到,自己的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围墙外面到了自己的面前。
看着那此刻跪在自己面前的人,秦雯隐约的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然而下一秒,秦雯就感觉到一个冰冷、让人莫名打颤的怀抱。
视线不自觉地下移,秦雯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和自己记忆中完全不同、带着另一人韵味的笑容。
即使只是个孩子,也能够感觉到一种完全不同的风情。
那稚嫩的眉眼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魅力,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秦雯感觉自己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变得像是浆糊。
大脑混沌,秦雯感觉到,自己似乎在融化。
低下头,秦雯看到了自己似乎正在和对方融合。
双手和对方黏连在一起,那张熟悉的,令人厌恶的脸上此刻带着甜蜜的笑容,他似乎在安抚着自己。
“不用怕,你很快就不会感觉到寒冷了。”
秦雯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你到底是谁?你不是他!你——”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张脸蛋马上就要归我了,你说…一会江夏看到我会是什么表情呢?还真是期待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宿芜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
“就是有些可惜,虽然你是江夏的朋友,但不是他的爱人。”
这么说着,他看到眼前的人眼珠子瞪得老大,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宿芜看着对方,语气越发的柔和,像是在哄着情人一般,“当然,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因为你是江夏的朋友所以才想要你的身体,也不是我有特别的癖好。”
“只是,你的灵魂很特别。”
“你应该还记得吧,你梦境中的断壁残垣,那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秦雯的眼睛瞪大,她看着面前的人,很想要询问有关自己梦境的事情。
“啊,这么说来,我倒是有点不好意思呢,毕竟让你做了那么久的噩梦。”
宿芜这么说着,又拖长语调笑弯了眼角,“对不起啊——不过,我也只有在搜集那些早已被人遗忘的记忆时,从你的灵魂深处,翻找到了那东西。”
宿芜轻捧着秦雯那几乎要融化掉的脸,“你曾经是个很伟大的人呢,战争、刀兵,鲜血!这一切都是组成你的要素。”
“你注定会带来纷乱和战争。”
这么说着,宿芜轻柔地将秦雯的脸转向了旁边。
宿芜让她清楚地看到自己刚才绘制的那张画作。
此刻,那满是断壁残垣的废墟之上,溅落了点点猩红的血迹。
那鲜血点缀在上面,就像是一具具干涸的、死亡的尸体。
秦雯的眼珠子一点点的瞪大,她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一片来自于久远之前的场景。
一个面容模糊的人正在举起刀剑,一招横扫而过,他带走了无数生灵的性命。
秦雯看到,人如麦秆一般倒下。
一片又一片。
有什么猩红的东西流淌而出。
秦雯听到了有什么东西的畅快笑声。
哦,那好像就是她自己。
曾经的,她自己?
那人在兴奋,在狂笑。
秦雯的眼睛一点点瞪大,几乎要撑爆眼眶。
她不敢相信那是她自己,更不能接受,自己在看到那样血腥场面的时候,不曾感觉到恐惧。
甚至在这一瞬间,她还感觉到了一种很难用言语去形容的兴奋。
她在为那样的残忍而兴奋。
认识到这一点,秦雯忍不住感觉到胃部的翻涌,一种痛苦的情绪在她的脑海中升腾。
自己是这样的人吗?
“不要被他人所影响,秦雯。”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带着安抚的意味。
秦雯刚才升起的那种对自身的否认和恐惧,这个时候也消减了许多。
秦雯努力转头,想要去看旁边的人。
然而视线所限,她根本无法看到对方。
即使如此,秦雯也能够感觉到,江夏此刻已经来了。
对方就在自己的旁边。
秦雯张开嘴,她想要呼喊对方的名字。
可此刻,她整个人几乎都被融化了。
“你来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更早。”宿芜也同样看到了江夏,他看着那仿佛是从天而降的人,双眼中也带着几分兴奋。
“但是很可惜,你来不及了。”
江夏手中的棍子在空中扫荡而过,带起猎猎风声。
“杀了你,一切就都来得及,你想要吞吃掉她的灵魂可没有那么容易,毕竟,你现在,连恶蛟的血肉都还没来得及消化干净吧。”
听到江夏的话,宿芜手中也出现了吴钩弯刀,他此刻的模样看起来很是怪异。
或许是因为吸收了太多东西,他现在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那张原本被烧伤了的阴阳脸,此刻更是半边是他自己的模样,半边是秦雯的样子。
身上更是有着各种妖鬼的局部特征,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妖异诡谲。
就在此刻,天空中下起了雨。
雨水溅落在他们二人的身上,居然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响,江夏身周雷霆环绕。
手中棍子武动如风,雨水更是被他直接隔绝在外。
那被他打飞的雨滴此刻反倒像是暗器一般,直接飞射出去,将周遭的石壁打的千疮百孔。
“你太危险了,也太疯狂了。”
宿芜哈哈的笑着,“不,这不叫疯狂,这是魄力!”
“江夏,你难道不觉得我这么做简直太棒了吗?!”
他张开双臂,双眼中带着兴奋的神采。
“而且,还有更好的不是吗?如果你杀了我,我为你解决了江城存在的最大隐患,你可直接摄取走那些我还未消化的恶蛟精血,成就自身。”
“而我若是赢了,你那来自于更高阶层血脉传承的龙血更是能够让我顺利由蛟化龙,成就这世间唯一!”
宿芜的兴奋和期待没有任何的掩饰,江夏注视着对方,他无法理解对方的兴奋。
“世间唯一?你凭什么这么认为?我从来都不觉得,那底下的恶蛟是什么不可战胜的存在,他会是麻烦,但对于整个国家来说,解决掉绝对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宿芜看着对方,“是吗?”
他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稚嫩天真、没什么脑子的人。
被他这么看着,江夏的唇角紧紧抿着。
他的脚下用力,直接向着宿芜冲杀而去,他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带着对方离开这里。
起码,要去那颠倒城市中战斗。
在这里,可能会造成的不确定因素和麻烦实在太多了。
而宿芜对于这件事也并不抗拒,他从善如流的跟着江夏来到了不会影响到他人的地方。
在移动的刹那,宿芜口中吐出一道红光。
尖锐的红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光线,江夏连忙挥舞手中长棍抵挡。
舌尖血化作的血箭几乎是冲着江夏的眼睛直刺而去,血箭在长棍之上发出了金属碰撞的滋啦声。
江夏将那血箭挡住,就看到了对方手中的吴钩向着自己劈斩而来!
双刀,只攻不防。
对眼前的人来说,只有无休止的攻击,才能让对方感到兴奋。
“江夏,你要知道,人心是最难以预料的东西!”宿芜兴奋地笑着,他手中的弯刀在空中更是划出了道道光影。
吴钩旋转速度极快,他的攻击几乎没有任何的停歇,同时还会将手中的吴钩抛出,当回旋镖使。
“这个世上,有你和裴炎这样的人,但也自然会有别的性格的家伙。”
“你能确保,你的想法就是其他人的想法吗?”
“特别是这些年来,谁会在自己拥有着超出凡俗能力的情况下,依旧甘心沉寂,为普通人而效力?!”
这些年来,因为诛杀恶鬼而死的道士是真的不少。
从前的人们能够凭借一腔热血而甘愿赴死,可现在呢?
陆判弄出来的那一系列事情其实就是一个预兆。
他们代表了那存在于阳光之下的阴影。
对于这些,江夏并不觉得意外。
只是有些说不清的疲惫罢了。
“对我来说无所谓,个人英雄主义和集体英雄主义都是一样的,一个的光辉耀眼,一群人也一样能够成为太阳。”江夏手中蓄势,一棒破开漫天风雨,向着宿芜的脑袋直接砸了过去。
棍风呼啸,雷霆闪动。
空气也在他的攻击之下,隐约颤动。
听到江夏的话,宿芜的表情似乎略有变化,但很快就变成了嘲讽。
“哈,你也真敢想啊!”
“你敢这么想,不过是因为你从未见识过那丑恶的一切罢了!说到底人类这种生物,永远都需要一个能够凌驾在他们之上的意志!只有这样才能协调统一!”
“曾经他们敬拜仙神,后来叩拜帝王人皇!”
说到这里的时候,宿芜已经无限贴近江夏,让江夏能够清楚地看到,眼前人那双明亮的眼眸。
“既然现如今仙神离去!人皇不再,各方动乱,我为何不能成为那唯一的意志!”
“只要牺牲少数的人!我就能将那一盘散沙的局势聚拢!”
“届时!也不再会存在所谓苦难和阴影,在唯一意志的暴政之下,所有的悲哀都会就此断绝!”
“甚至……还能通过个人的才干因果去决定一个人的未来,那些碌碌之辈不必尝试自己擅长什么,在各种学习中碰壁,他们出生后不久就能知道自己的未来。”
“这样不好吗?一个不存在任何犯罪和暴力的世界,整个世界都会由人类做主,至于阴鬼,妖邪,也将和人类一般无二,他们也要工作,也要遵守规则,不然,也会受到相应的制裁!”
宿芜的声音一句句响在江夏耳畔,仿佛击打在了他的心头。
而江夏的意识也在那惊鸿一瞥之中,被宿芜的神魂所带着,沉溺在了他的未来世界。
第116章 编制在手
江夏的身形在无边的黑暗中徘徊, 仿佛被人丢入了象征着永恒黑暗的炼狱一般。
对于黑暗,江夏已经很熟悉了。
之前那次,去秦雯梦境的时候, 他就曾被黑暗所裹挟。
当时的江夏, 甚至不知道那片地方是什么,又代表了什么。
而现在的他, 对于这地方已经有了充足的了解, 这和梦境相勾连的地方,或许被宿芜所窃取,得到了其中的某些力量。
看着面前的这片黑暗, 江夏挑选了一个比较顺眼的方向, 向着那边走去。
炙热的火焰在他的身上升腾着, 将这片世界照耀得犹如白昼。
以江夏为原点,周围的一切都被照亮了。
这里似乎是宿芜的的梦境, 或者说是,由他所创造的世界。
在光线回归的刹那,江夏看到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凑到了自己面前, 看起来带着几分兴致打量之色的宿芜。
他的脸上并没有计划失败的失落。
在看到看到光明,照耀而下的时候, 宿芜的眼中似乎反而多出了些开心的情绪。
不过还不等他做些什么,江夏手中就汇聚而出雷霆长枪,直接向着面前人投掷而去。
宿芜的身形也像是一阵飘散的烟雾一般,向着远处飞去。
“你为什么要那么抗拒我,否定我呢?江夏,我分明是能够给你带来你所期望的, 更美好未来的人啊!”
这么说着,宿芜还想要再靠近江夏,只可惜他一靠近,得到的就是江夏手中闪烁着雷霆的长枪。
宿芜的脸颊被划出了一道显眼的红痕,他不爽的啧了一声,这才又稍微拉远了一些距离。
很快的,江夏看到之前笼罩在这片世界中的薄雾散去,他能够清楚的看到这世界中的很多东西。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另外的一个江城,又或者说,是对方构筑出的颠倒世界的复刻版本。
这里有人居住的痕迹,而且还很热闹。
江夏盯着周围看了一会之后这才确定,这里应该是以江城为模板,推演未来。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现在这个世界有很多的问题吗?”
宿芜抬起手,脸上带着让人难以理解的狂热眼神看着江夏。
“凭什么那些无名的英雄要保护民众?!他们却要隐姓埋名,甚至连安全保障都没有,存在着后顾之忧。”
可事实呢?
即使宿芜什么都没说,江夏也知道对方的意思。
对方的话囊括了很多方面。
甚至江夏也有想过类似的事情,为什么,世界总是有些不公平呢?
他的母亲是警察,他在很小的时候,都见过一些犯罪者耀武扬威,受害者的家属却反而要苦苦哀求。
遇到这种事,母亲作为警察都不能用铁拳去制裁。
这事情实在让人窝火,只能让小小的他去做些什么。
好叫这群臭屁得意的家伙,也得到自己应有的恶报。
江夏从小就有些特别的天赋,他能够看到鬼,有些鬼会因为他而胆怯恐惧逃跑。
但也有一些,他们会想要恳求江夏帮帮他们。
那时,母亲就曾经多次在某些事故地点看到江夏的身影。
曾经,江夏还被母亲带去审讯过。
她是真的担心,江夏的正义感会不局限于帮助他人。
所幸,江夏的很多行为都合情合理,唯一值得教导一二的也就是,看着那些人遭遇惨剧,他无动于衷甚至还笑出声来。
那时,母亲对他的唯一要求就是:
‘虽然坏人得了报应的确让人大快人心,但你不能表现出来!’
那年,江夏八岁。
也是他将寄托着鬼魂执念的东西,丢到了犯罪者附近。
而此刻,眼前的宿芜给他展露了自己构筑的理想国。
他说,犯罪必受惩戒,罪恶必被肃清。
那是一个存在于对方偏执想象中的世界。
江夏看到,路人看到地上丢失的物品后,不会目不斜视地离开,更不会直接捡起。
而是会和路边的监控沟通,并且等待着所谓的失主到来。
这场景,江夏看着都得说上一句有病。
难道那位路人就没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失主丢失了东西才会更加着急吧?”
江夏皱眉。
但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江夏并不准备和对方争辩。
紧接着,江夏看到了街道上更为繁华的场景。
不仅仅是繁华,还有更加干净整洁的环境。
甚至,街道上看不到什么垃圾,所有该丢的东西都丢到了垃圾桶里。
地面整洁,店铺也没有半点的污垢。
甚至在不远处,还有些专门供孩子玩乐打闹的地方,旁边有身着制服的人正在看着,能够看出,对方的身上有着浅淡的波动。
对方不是人。
但却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将每一个可能不小心跌倒在地的孩子给提溜在手上。
甚至那些小孩还能挂在对方的身上荡秋千,完全不畏惧对方那带着面具,身形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的工作人员。
江夏的眼神眯了眯,这繁华的街道上,江夏看不到哪怕任何一个偷盗者和乞丐。
这个存在于对方理想构筑中的世界,是那么的富足美好。
江夏清楚,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不虚的。
这是对方的梦境世界,这里的一切不可能是对方刻意构筑出来虚假诓骗他的东西。
这里的一切推演,都是能够切实放在现实中实现的。
江夏甚至看到,身着珠光宝气的贵妇人,和身着普通麻布衫的老者都能够很是自然的寒暄。
就像是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的隔阂与差异。
甚至,外貌看起来本就不似正常人的妖怪也能够自然地走在大街上,周围的人也会很是亲切友好地和他们打招呼。
江夏走在这样的街道上,旁边的宿芜兴奋地张开双手,似乎这里的所有存在,都是真的人人平等。
“你怎么做到的?”
江夏在之前听到宿芜所说的那些时,他一直以为,这人想要的是恢复曾经那腐朽落后的王朝制度。
但现在看来,情况好像不太一样?
“呵,我说了,只需要一个更伟大的意志牵引。”宿芜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江夏的反应,他脸上的笑容也更加明显。
他张开双手,似乎是想要拥抱什么,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得意。
“在我的推演之中,这是最完美的架构!”
“人那源自于傲慢的优越感会因为我的规则而消除,地域歧视,职业歧视,种族歧视,所有的一切更是不被允许。”
“做错了事情要道歉,犯下了罪孽要惩戒,做了好事要表扬,做了义举要歌颂,这样的世界,你不认可吗?”
这么说着,宿芜又伸手指向那边的所有人。
“而且,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未来,做什么才会有成功,他们可以在多重可能的概率之中,做出自己偏向的选择。”
“成年后,他们更是能够得知,与自己相性最好的伴侣。”
宿芜颇为兴奋地举起了双手,两人再次从街道上回到天空。
而就在这个瞬间,江夏看到路边有个手里拿着冰淇淋的孩子,兴奋地在街道上跑动着,紧接着他因为跑得太快,直接摔倒在地。
手中的冰淇淋更是直接脱手,甩到了那迎面走来的一个大叔身上。
这类事情,江夏平日里都见过许多,对于类似的事也并没有什么感触。
但紧接着,江夏看到了孩子变得刷白的脸,他几乎是瞬间就起身,向着眼前人道歉。
“对不起叔叔,我不该拿着食物在街道上乱跑!”
而那原本看着自己的衣服被弄脏,脸上的表情很是狰狞的男人此刻则是露出了几分和善的表情,“没事的,知道错就好了,我这次原谅了你,但我的这件衣服很贵的哦,这可是A家的新款。”
这时,旁边那负责维护道路治安,以及负责看顾孩子玩耍的工作人员也走了过来。
“抱歉啊,刚才我们没有看好这个孩子,没能及时把他接住,这个赔偿我们也承担一部分吧。”
紧接着孩子的父母也来了,一群人包括小孩,都表现得十分和谐,这场景让江夏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不过很快,江夏就察觉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能够感觉到,不管是孩子,还是那个原本应该算是被伤害了的大叔,他们的表情都太过完美了。
就像过年的孩子,面对长辈的压岁钱时,虚伪的你推我给来回三四遭之后才顺利把压岁钱给送出去一样。
此刻,这些彼此间在争抢着谁的错误更大一些的人,就是这副态度。
看起来很好,甚至还能称赞一句,和谐友爱。
但这样看起来太刻意,又表现得太过了。
可偏偏,江夏能够感觉到,他们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在畏惧着什么。
宿芜看到江夏看向那边的视线,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多好啊,他们所有人都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坦然面对,并表示了改正。”
“每个人又都满怀爱意,去包容他人,当这样的义务和责任,再加上每个人的头顶都悬浮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们自然不敢不按照规矩去做。”
江夏听到这里,终于明白。
这个世界和眼前的宿芜一样,都是畸形的。
或许,他认知中的美好世界有一定的可取之处,但更多的,还是那堪称变态的规矩。
这家伙想要的世界,是他手中的玩具。
他所想要的所谓平等美好的世界,也不过是他的规矩之下,强迫所有人所创造的存在。
江夏侧头,“如果他们不愿呢?”
在宿芜推演的这个未来中,如果有人不愿意接受这种安排,会怎样。
今天,江夏看到的一切都是小事,可偏偏就是这种小事,让人如鲠在喉。
宿芜看着江夏,他的手自然抬起。
就像是神明一般的高高在上,他的手指直指天际,紧接着落下。
“不愿的话,那自然是错误的!”
苍穹被蜿蜒的雷霆染成了金色,无数的雷电在天空中汇聚。
紧接着下一瞬,劈落在地。
而那被劈中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深坑。
天地变色,大雨滂沱。
那些刚才还和周遭人很是和善的人们,脸上都带着有些荒谬的笑容。
“好!审判的好!”
“今日又有一个违背了法规旨意的人受到了惩戒!”
“这种不遵守神明制定法规的人,就该接受惩戒!”
“死的好!”
“死的好!”
这些人如此欢呼着,听着这一句句的话语,江夏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些许愕然。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有些畸形的话。
那现在纯粹就是真的变态了!
这里的人都是怎么一回事?!
面前的宿芜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还在兴奋地和江夏讲述他的理念。
“这样不好吗?所有人都必须遵纪守法,都必须遵从我所制定的规则。”
“只需要按照规矩做事,他们就能够生活的很好。”
“和平安定,富足美满,不存在压迫和歧视,不存在任何的暴力和犯罪。”
这么说着的时候,宿芜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江夏。
他在期待着。
他了解过江夏,研究过江夏的童年。
那属于少年人的想法,他更是能够将其复刻而出。
不得不说,对方的想法实在是… 和他不谋而合!
这样的未来,多有趣啊!
只要江夏在看到这一切时,有一丝动摇,他就能够趁虚而入。
江夏很特别,他的存在对于宿芜来说更是具备着难言的吸引力。
更别提,只要吞掉了江夏,那他的伟大计划就能够成功。
只可惜,他们之间想要分出胜负有些困难,此刻的宿芜状态并不是太好。
龙血龙裔天生对龙蛇血脉有压制,宿芜虽然通过计划顺利窃夺了江城之下那恶蛟的力量,甚至将对方的身躯都掏空吃掉。
那具被封印的躯壳里面,只有空荡荡的脑子。
不是宿芜不想继续延后计划,只是时间不够了。
继续等待的话,他固然有可能能够消化更多的力量,但江夏的成长速度……
他简直不敢想。
正如他之前无比清楚,十年后恶蛟挣脱之际。
江夏肯定能够解决对方。
甚至,裴炎都有可能解决这一切。
所以此刻,宿芜看向江夏的眼神中都带着诡异的光。
他期待着,江夏说些什么。
或者,看到对方的那双眼睛里,露出什么别的表情。
然而江夏的表情一直都很是平静,就像是他双眼空空,什么都不曾见到一样。
突兀的,江夏咧嘴笑了笑,“我清楚一件事。”
“在和你对上的时候,最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不能被你牵着鼻子走。”
最好丢掉脑子,不去思考任何与之相关的事情!
就在这刹那,江夏的额心出现了一道繁复的纹路,紧接着化作一道红色的竖痕。
江夏身上气势陡然暴涨,面对那还试图说服他的宿芜,抬起手来。
他眼中青紫色光晕流转,紧接着一股耀目光晕直冲云霄,炽烈的灰白色火焰灼灼燃烧,雷霆缠绕蜿蜒,将头顶云层震出道道涟漪。
宿芜猛地看向江夏,“你!你在拖延时间!”
江夏笑弯了眼角,“你猜?”
在江夏话音落下,周围那被宿芜构建而出的梦境幻想即刻崩溃。
江夏眉心的印记,在这一瞬间流转。
江夏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就在自己被授予了这权柄的刹那,他和那遥远的先祖似乎又有了一瞬间的联系。
这次不再需要他去燃烧血脉,而是属于他被授予了某个临时官职,所以能够短暂的追溯。
那阴间的霸主,这一瞬间和他的联系又略微地紧密了一瞬,而也正因此,江夏瞬间抓住了机会。
身周雷霆环绕,苍白的火焰几乎要将他彻底包裹。
也在这刹那,江夏的视线投注向下,在这颠倒的城市中,他能够清楚的看到下方的城市虚影。
下方的城市中混乱异常,无数曾经被宿芜制造出来的犯罪者和畸形怪物都在肆虐着。
宿芜认为,当他吞吃掉江夏之后,很多事情都能游刃而解,但同样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掉以轻心。
此刻的江城乱作一团。
而为了庇护那更多的普通人,裴炎根本无法前来搭救。
对裴炎来说,一人的性命与一城人相比,他只能舍弃江夏。
“你的所谓创建新世纪,就是这么做的吗?”
江夏的视线在下方的混乱上扫过。
“少数人的牺牲换来更大的利益不好吗?”
得到他的这个回答,江夏并不准备再多说些什么,他手中的棍子直指天穹,天边出现了绵延不断的雷霆。
青紫色的雷光闪动,带着灼热的烈风,照亮天际。
就在这刹那,一道黑白二色的雷劫如同天罚轰然击落。宿芜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一股灼热的烈火,似乎在他的体内开始灼灼燃烧,像是要将他的灵魂全都化作齑粉。
他看向江夏,而眼前的少年人则是露出一个腼腆羞涩的笑容,“作为带领现世查察司权柄的判官而言,招来业火审判罪孽也很正常吧?”
宿芜的眼睛瞪大,他在这雷光的轰击之下,直接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火人,他的灵魂在逐渐衰弱。
无数的忏悔和叩问,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
“你!你为什么不选择堂堂正正的和我战斗!”
不得不说,此刻的宿芜很是有些破防,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失,但也正是因此他才更加的愤怒。
他以为江夏会和他进行一场激烈而酣畅淋漓的战斗。
然而眼前的人出现,似乎只是为了拖延他的时间,好让那边两个判官之间的战斗做出一个了结。
钟馗胜了,江夏获得了好处。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江夏此刻的力量在节节攀升,可饶是如此,他依旧没有半点要和自己战斗的意思,反而降下审判的业火。
江夏撇撇嘴,“谁要和你打啊!我还是个未成年诶!今天是我正式获得地府编制的日子,我不用职务之便把你按死难不成还要和你打个五五开再被你偷袭吗?”
宿芜的身形在业火的审判中继续燃烧着,他的灵魂被燃烧,而那被他窃夺而来的秦雯躯壳也在迅速的和他分离。
那原本因为秦雯的存在,而让自己的力量达成了一个微妙平衡的格局被瞬间打碎。
宿芜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连灵魂残渣都不会留存。
他不甘的看向江夏,“你最终也选择了成为鬼神的走狗,让仙神凌驾于人类之上,嗬,你要不要去看看那江底之下到底有多少的枯骨!”
“这可都是人类祭祀水神的结果!然而水神却几乎不曾回应!这样的神!就该彻底推翻!”
“他们既然抛弃了人类,选择了离开,他们的存在也自当抹除!只有人类统治人类才是最终的未来!”
第117章 世界的尽头的编制
男人的声音在火焰的炙烤之中逐渐的失去了力气, 江夏注视着那片某人消散的地方看了许久。
久到有人靠近,他才恍然反应过来。
“你来了,外面的事情解决了吗?”
裴炎点点头, “虽然有不少的东西制造混乱, 但自从上次的中元节事件之后,我对于整个江城的要求也加重了不少。”
“多重布置之下, 再加上阵法辅助, 虽然麻烦,但应该不会再造成大规模伤亡。”
至于一些不好解决的麻烦,也能暂时困住等他去处理。
此刻的裴炎就是因为之前, 江夏不知道怎么突然没了声音而有些担心。
现在看到他没事, 也放松了不少。
就在裴炎刚准备继续和江夏说两句的时候, 江夏的声音突然传入他的耳中。
“其实,我能理解宿芜。”
“什么?”冷不丁的听到这话, 裴炎瞬间看向江夏,仔细的打量着少年人的眉眼。
老实说,裴炎现在很担心, 江夏会不会被宿芜那家伙附身了。
不过视线落在江夏那闪烁着熠熠光辉的眼睛时,他还是用手指按了按眉心, 压下自己刚才那荒谬的想法。
宿芜想要算计到江夏,可没有那么容易。
“为什么这么说。”
江夏回忆了一下对方当时的表现, 还有那种,小孩子想要给别人介绍自己玩具的兴奋。
“他的想法,他的世界都畸形到有些可笑。但事实上,他的一些想法并没有错。”
这么说着,江夏看向了旁边的裴炎,“有些时候, 一些过分严苛的惩处方式,的确能够很好的避免一些事情的发生。”
“而他的想法,如果把他那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自己,改变成别的什么,天罚,或者是人工智能检测或许真的具备实施性。”
回想起之前的事,江夏忍不住的抬手拍着自己的脸颊。
有些东西,当时能够不去想,但事后再回忆的时候,则是会莫名的恐惧不安。
江夏很清楚,他之前和宿芜之间,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打到了这个地步,难不成还会喊停,紧接着,来和他炫耀自己到底有多么牛逼吗?
不可能的。
对方这么做,肯定有其目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好到,能够在说服对方之后,就甘愿牺牲之类。
是以,江夏在看到那一切的时候,几乎都在不断的自我暗示。
不发散任何的想法,不让对方有任何的可乘之机。
甭管这人准备干什么,那他都会放到以后再去考虑。
现在想来,这宿芜或许是将他研究了个透彻。
有些事情,江夏是想要做的。
比如,成为那潜藏在暗中、伸张正义的英雄人物。
但江夏从很小的时候,就被耳提面命的教导。
被反复提醒,必须要遵纪守法。
不能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事。
毕竟,江夏小时候的那些事,虽然没有被抓到过现行,但他那过分巧合的出现地点,还是让母亲很是在意。
江夏都是听着今日说法长大的。
就算时常冒出来一些不太对头的想法,也会被他那过分旺盛的正义感给淹没。
年幼的江夏虽然时常见到了一些不义之举,也见识过世界的险恶。
但他一直都是在爱意的浇灌下长大的,他的母亲更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将那些人绳之以法!
江夏看向旁边的裴炎,“所以,我很好奇,宿芜是怎么一回事?”
听江夏讲述了宿芜给他展现的那个世界的种种,裴炎的眼神也有一瞬间的失神,他长叹了一声。
“这事,实在是…”
裴炎的表情很有意思,江夏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这才终于确定,他们之间或许有旧。
而且还不是那种多年针锋相对的仇恨。
而像是浓烈的恨意消退之后的怅然若失。
上次,江夏见裴炎在葬礼上的表现就有些奇怪。
只不过那个时候,江夏也因为那第一次见到的沉闷气氛,没怎么在意对方的异样。
那天,他还在忙着自己父母的事情呢。
“我和他算是旧识,我们都是从普通家庭中出来的,差不多是我十五岁的时候,遇到了十二岁的他。”
听到裴炎这话,江夏的眉头挑了挑。
如果不是对于双方都有些了解的话,江夏都要以为这是一个有些戏剧,甚至是偶像剧的故事了。
裴炎倒是不知道江夏的吐槽,还在回忆着自己的过去。
他的曾经,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
甚至被陈祖安嬉笑着打趣过很多次。
裴炎的父母都没有多少天赋,不过他们的祖辈里有人有些传承,虽然很多东西都要自行摸索,但还算是有些家底的。
而宿芜就不一样了,对方是真的对于这类事情没有半点了解。
“不过我们的经历都差不多,都是遇到了些诡异的事件,被官方救下。”
只不过15岁的他,当时是因为在家里的一些书籍中看到过类似的古怪故事。
于是,15岁的裴炎凭借着一股子蛮劲,直接满头鲜血地运转起自己那澎湃的阳气,还把家里那本之前被他完全当成小说看的功法直接运用了。
这也就导致了他的容貌被固定在15岁。
当时他硬生生地用自己那沾满血的拳头,从鬼域里杀出来的时候,赶来救援的官方都惊呆了。
然而那个时候的裴炎很厉害,是被各个部门追捧,想要提前培养,甚至签到自己名下的天才人物。
可不久之后又出现了另外的一个天才。
“那人就是宿芜,当时的他…以普通人的身躯,完成了反杀厉鬼。”
“甚至还把那厉鬼耍的团团转。”
再次说起这些的时候,裴炎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样的天赋,哪怕到现在,裴炎都没再见到过第二个。
这么想着的时候,裴炎的视线在江夏身上转了一圈。
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没错。
江夏虽然同样离谱,但和自己更像一点。
脑海中这么过了一遭,裴炎点了点头,这才又开口。
“天才总是具备着一些特权的,当时的我和他都被安排着去进行培训。”
那个时候,他们被安排了最好的一切,包括学习资源,包括各种药材。
而那个时候的裴炎,也是理所当然的,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因为他们家的一些渊源,裴炎有段时间被各地道门争抢,甚至还想要给他授箓,就为了把他勾走收做那些门派的弟子。
“那个时候,还有不少人拿着可以让我恢复成长的办法来诱惑我。”
对于这种事,裴炎只能说,当初的自己太天真。
十五岁的裴炎觉得,能够永远15岁真的是太好了!
而快奔四的裴炎,只能说,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选择打劫那些门派!
只可惜,现在的裴炎作为特别行动部的队长级人物,不能随心所欲。
听着对方的感慨,江夏也好奇地又问了一句。
“听起来,这宿芜应该前途光明啊。”
“甚至一只脚都踏进了体制内?怎么还弄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因为他的那半张脸?”
江夏觉得就对方那童年经历,估计也就这件事才能让对方有变态的可能。
然而,对于江夏的这个猜测,裴炎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不,他现在这副模样,纯粹是因为自己觉得有趣。”
他想要看到那样的未来,所以就那么去做了。
“而且,他的脸也是被他自己毁掉的,甚至是他的父母亲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裴炎又再一次的叹息着。
当时的宿芜学习了很多的东西,这也就导致他的心中生出了更多的想法。
他开始了一些,不能为人所知的仪式。
这也就导致了,后来的一场惨剧。
他当时的那场灾难是在家里制造的,这也就导致了,他的父母当时也一起上天了。
“当时,他尝试的仪式是巫门外道之中的一种请神法。
但你也知道,那种未曾受禄,而且并没有特定的请神法诀,很容易招来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当时的宿芜就是这么制造了一场惨剧。
他招来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所以,他因此恨上了仙神?”
虽然他招来的可能是某种被祭祀的邪祟,但也能算是邪神。
就像是一些被外道祭祀,需要吞吃血食的供奉邪祟。
江夏提出了这么一个猜想,然而裴炎很自然地耸肩。
“不,当时我们以为他是可怜的受害者,甚至还在和他共享那被他召唤出来邪祟的动向。”
回想起多年前发生过的事情,裴炎也忍不住感觉头疼。
“可结果,那个邪祟居然完全都是在受宿芜的命令行事!”
当时的他们完全没有料想到,那唯一存活的受害者居然成了内鬼!
甚至根据他们调查到的情报,宿芜彻底掌控了那邪祟。
再之后,对方就弄出来了所谓的乐园组织。
听完这些,江夏只觉得头疼的厉害。
也不想再问,有关于这家伙的任何事了。
纯粹的乐子人,变态,这种家伙要是去理解的话,反而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宿芜的死亡以及他这次弄出来的灾祸,恰好可以和高层沟通。”
裴炎这么说着。
江夏听着这话,盯着对方瞧了好一会,都笑了起来。
确实,宿芜的真正想法以及他的过去都不重要。
他这次做出的事情,能够引发一定的思考。
同时,他那有些畸形到变态的构想也被其他人看到了。
而且说到底,宿芜的这次事情后遗症,并不是神明祭祀统治之类的事情。
而是一些制度的不完善。
有些时候,凭借着一腔热血是能够做很多事情的。
就像是曾经的白云观,以及当初的周兰。
他们的家人亲友,很多都因此而死,特别是在百年前。
赶尸匠盛行,僵尸也不在少数。
当年的局势混乱,官方对于各地的道门佛门以及义庄的要求更是颇多。
当年的要求放在现在,就自然不合适了。
“还有,我认为宿芜的构想之中,鬼魅妖怪,和人类共存的事情有一定的可取之处,但也不能乱来。”
这么说着,裴炎的手指在空中滑动。
“就比如,现阶段而言,鬼怪们可以在鬼市定居。
鬼市和当地政府建立交易合作,如果有鬼怪想要进入人类社会的话,则需要签证…”
裴炎还和江夏说了很多,最后更是有些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我还有不少的想法,你什么时候才能毕业来和我大干一场啊。”
江夏果断摆手。
“不了不了!你让我打架还行,你让我改革那就是真的难为我了!”
裴炎笑着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趁机想要为一些鬼魂争取一下,亲手报仇之类的事情。”
江夏抱着昏迷的秦雯,手都不自觉地僵了一下,表情尴尬,“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呢!”
“……”裴炎似笑非笑的看了有些尴尬的江夏一眼,笑着开口。
“这事我也上报上去了,一些恶性凶杀,我们会采取让当事人出手报复的提案,同样我们还会提供一批入梦符给受害者家属。”
听到裴炎说道这里,江夏又忍不住的想到了宿芜推演的那个世界。
不存在犯罪,人人和谐友爱。
所有的犯罪者,皆会被施加最为可怕的刑罚。
所有活着的生灵共见证。
甚至,为之欢庆。
摇晃了下脑袋,江夏忍不住的感慨。
“宿芜这家伙真的很可怕。”
如果不是自己的靠山够稳,江夏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着他的道。
裴炎看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少年人的肩膀。
“好了,有空思考这些,不如先把小姑娘送回家然后和我一起来忙!”
“你知道宿芜弄出来的那些东西有多恶心吗?!全都是各种怪谈!这种东西都杀不死,只能选择封印!”
这就像是什么猫脸老太太,校园的第十三级台阶之类,只要还在传播,那恐惧就会成为怪谈源源不绝的力量。
听着裴炎提起这些,江夏想了一下,觉得东西不能浪费。
“既然都封印了,不如考虑一下,把这些给想办法利用一下?”
“比如,弄成什么新人的入职考验之类的,反正是难以杀死的东西,不用白不用。”
听到江夏这话,裴炎也点了点头。
不过比起迫害未来的同僚,他还是更在意现在的情况。
“街边的道路上,到处都是难以清理干净的牛皮糖,那些东西真该死啊!”
说起工作,江夏明显感觉到了裴炎身上的怨气更浓郁了些。
虽然认识的这些日子里,江夏觉得裴炎是个对工作很上心,甚至堪称工作狂的家伙。
可就是这样的人,此刻说起忙碌的工作,依旧怨气大得像鬼。
看着对方这副模样,江夏的嘴巴动了动,轻咳一声。
“那什么,你要不要考虑收编一批鬼怪做特别行动部的成员。”
行动部的人手常年不足。
鬼怪的存在又不方便让普通人知道,那么,让他们考编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吗?
“……”裴炎盯着江夏看了好一会,眼睛里满是赞叹。
这种外编成员,他完全可以先用再上报。
现在的鬼市里就有一大群,无所事事,正在看着他们忙碌的家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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