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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说要相信科学》青春校园小说_妖茗酒

    第31章 被人下蛊的明艳大小姐


    对于江夏的电话一向比较在意的市分局, 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了。


    这个时候,江夏也用自己的胡搅蛮缠,让他们接受了那个吃播居然是犯罪分子的事实。


    有些话说的多了, 再加上一些似是而非的佐证, 本就会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


    之前那些村民吃饭时的诡异行为,就足够让人不安的了。


    再加上此刻, 原本还很是安静的村子, 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喧闹了起来。


    人们开始东奔西跑,似乎是有人,不知道为什么昏迷不醒。


    老邓更紧张了些, 他看向旁边的郭时聿, “该不会是因为我们把饭, 给村民吃所导致的吧?”


    这么说的时候,他的心中也有些愧疚。


    如果是真的, 现在这情况,有些像是让无辜的村民给他们挡灾了。


    江夏看了一眼那边吵闹的人群,“比起那些, 我们快点躲起来。


    现在那些人的注意力还在村民为什么昏迷上,很快, 说不定就要来找麻烦了。”


    老邓和屠怜并不是太相信这话,毕竟不管怎么说, 这事都和他们没关系。


    可想想那离奇的事情发展,他们还是找了条小路躲避着往村外走。


    他们还想往车子那边跑,就听到了村民那扯着嗓子的喊叫,“那群外乡人给咱们村的人下药了!抓住他们!一个都不能让他们逃跑!”


    听着那些人的话,赵玄真恨不得冲回去和他们好好解释一下,江夏一把拉住了对方。


    “你一个能打一百个扛着锄头菜刀的农民?躲着点吧!不然正当防卫都能给你送进去。”


    江夏可不想接触这么地狱的事。


    他又给市分局打了个电话, 说了下自己这边的情况。


    着重强调,村民暴动,以及不明原因昏迷等情况。


    江夏他们解决完事情的时候,才晚上九点,躲躲藏藏到快三点,村民才被控制住。


    等江夏他们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明显灰头土脸似乎被村民揍过的警察。


    江夏甚至还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大人,正满脸疲惫的在说着些什么。


    江夏果断的冲了过去,“我伟大的妈咪居然来亲自接我回家么?真的是太幸福啦!”


    听着江夏那耍宝的话,白队没好气的撇了对方一眼。


    “老实着点,一会笔录的时候给我好好解释,到底是个怎么情况!”


    江夏连忙点头,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跟在后面的赵玄真倒是很是沮丧的垂着脑袋,对他来说,骗人实在是一件有些让人沮丧的事情,更别提,这还没办法对玄学起到任何正向的宣传作用。


    见此,江夏安慰了一句,“如果你实在不想说谎的话,也完全可以说实话,嗯,用平日里,你们习惯的那种方式说话。”


    赵玄真听到江夏这话,立刻露出了感激的表情。


    旁边听到这话的郭时聿满头问号,不过等做笔录的时候,听着对方说这些玄而又玄话语的时候他就懂了。


    甚至感觉,又回到了高中上语文课的时候。


    那些文言文,听起来好像每个字都懂,但又好像完全没有过脑子。


    反正郭时聿是快要睡着了。


    而负责笔录的警官也是大脑宕机,很希望眼前的赵玄真能够说点人话。


    结果也不知道怎么的,变成了赵玄真自己记,甚至帮着改了错别字。


    看着赵玄真的道士证,警官也头疼。


    赵玄真讲述的时候夹杂着一些,听起来很专业的道教典籍语录,让事情听起来很玄幻罢了。


    “你说,这人是不是才是那个真的吃菌子吃多了的。”周围的警察们忍不住的这么交谈着。


    “江夏的朋友,可真是怪人啊。”


    “算啦,人家是正统道教传人,而且还是研究生,别管那么多了。”


    “这种事又不耽搁别人,也不强行要求别人信教,只是自己说话的时候奇怪一点,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对了,那些村民的体内发现毒素残留了吗?”


    根据调查,这几人确实是纯倒霉,但那个失踪了的主播软软,以及那些昏迷不醒的村民才是关键。


    “研究出来了,是没见过的玩意,具备着强烈的上瘾性。


    具体成分不明,估计要继续往上面递。”


    “这东西不简单,一旦真的流通开来,绝对是大事!”


    同时,根据调查,警方也没有错过之前关家一家三口的那个案子。


    关家,毫无疑问是被逼死的。


    而他们还准备将人家早已入殓的尸骨再次挖出,进行那即使在封建迷信里,也是极其恶劣的行为时。


    警方果断的让这些村民全都去牢里冷静了一下,顺便给他们普法教育。


    以及,这些人每一个身上都背着不小的贷款,其中不少人都直接成老赖了。


    而询问村民,他们居然说,这是村子里曾经出去的大老板给他们的福利。


    让村民贷款,之后分他们一部分钱,再把另外一部分弄走,表示自己要去创业云云,未来带领村子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听着这些,警察们感觉更头疼了。


    不过好在这类事,都可以交给下面的派出所去处理,加强科普教育。


    他们专注于寻找那失踪了的吃播软软,调查发现,对方的身份证和本人似乎完全没有关系。


    而身份证上的人,更是多年前就已经失踪。


    从警察局里出来,江夏他们几个人也都交换了联系方式。


    老邓和屠怜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江夏的解释勉强合理,他们又确实吸入了致幻物质,看到些奇怪的东西再正常不过。


    只不过他们的事业可能要暂停一下了。


    吃播软软在警方看来还是在逃通缉犯,他们之前合作的那期节目也就自然被封停。


    好消息是,对方背后和他们签订合同的公司似乎也有点问题,没有让他们赔偿。


    郭时聿一步三回头的,很想和江夏回家,然而江夏压根不准备理会对方。


    ……


    “前辈、江夏!”赵玄真下意识的跟上了江夏的脚步,张口之后,又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江夏笑弯了眼角,和人勾了勾手指。


    赵玄真连忙乖巧的走上前去,期待的看着他。


    不过还不等江夏说些什么,他的手机就先响了起来。


    “嗯?”看着手机上的来电人,江夏还以为是,那秦宽找到了王文龙,准备求情了。


    江夏可还记得,对方当初在游乐场里发癫的场景。


    接通电话,确实是有人请帮忙,不过不是那糟心玩意。


    “方家?方圆圆。”


    是前几天那个,要卖掉祖传手镯的大小姐?对方有啥事啊。


    “那个男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电话给圆圆侄女骂了一顿,消失不见了。”


    这么说着,王文龙又狠狠的臭骂了对方一顿。


    如果是平时,他可能还没别的什么反应,最多骂上一句,这个狗逼死装男又在欺负大侄女了。


    但有江夏的提醒,再加上那就在前后脚的电话,王文龙就不得不多考虑一些可能存在的因素了。


    现在,方圆圆已经被方母用生病的借口将人叫回了家。


    “只要不涉及到那个男人,圆圆侄女就是个很贴心的姑娘。”


    王文龙请求让江夏过去瞧瞧情况,毕竟方家给出了一个让人很难拒绝的价钱。


    江夏原本还想拒绝,毕竟虫子什么事,他是真的一问三不知。


    可一扭头,看到了还在眼巴巴瞧着自己的赵玄真,江夏的嘴角就翘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诶嘿。


    他有一个好想法!


    给王文龙爆了地址,江夏就很自然的带着赵玄真一起过去。


    赵玄真听了大概的情况,也没有拒绝。


    江夏则是准备瞅瞅自己雄厚的四百多分,能够兑换些什么。


    江夏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本事,虽然看起来比赵玄真厉害,但纯粹靠着自己的一身蛮力。


    没有修习过功法,自然在鬼怪眼中看起来不是天师了。


    之前江夏就和自家的橘猫聊过,现代社会的灵气本就稀薄,厉鬼和天师更是少之又少的存在。


    和千年前的各路鼎盛时期相比,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官方有处理这些的部门,但绝大多数人,都并不清楚世界中那黑暗的一面。


    江夏平日里尽瞎扯,也是因为对于绝大部分的人来说,他们终其一生,都只会遇到这么一两次的灵异事件。


    何必让他们的世界观,因此被震碎。


    江夏在兑换列表里,看到了不少看起很是厉害的功法,甚至还看到了些很不错的武器。


    但四百积分对那些来说又少了点,江夏想要的,只能兑换一两样,他准备再回家和猫好好聊聊,确定一下哪个更适合自己。


    “说起来,上次橘猫说的心中火我也看到了,足足333分……”


    把看中的东西记了下来,江夏这才又看向了旁边的赵玄真。


    看着对方眼巴巴的眼神,江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自己把人晾在一边,盯着半空发呆,这种事要换别人,怕是都要觉得他中邪了。


    “咳咳,对了我还没和你说,我们这次要去的那个方家,他们家的女儿之前被人送了个镯子。”


    这么说着江夏把手机里上次拍到的照片捞了出来,而看到上面的那只大黑虫子,赵玄真就惊呼一声。


    “这是忠心蛊!”


    听到这话,江夏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一副期待着对方说下去。


    赵玄真的脸色微红,有一种被老师考察的感觉,“这东西会让被下蛊的人产生一种很莫名的信任,有助于和人打好交道,除了无法动摇当事人的底线,其他时候,都会成为那最为忠心的仆从。”


    江夏了然,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其实也并不奇怪。


    “当事人无法挣脱?”


    赵玄真皱眉回答,“这属于一种心理暗示,即使是做到触及底线的事,也会让当事人失望,但还是会多给对方一些改正的机会。”


    江夏都忍不住感叹,好一个顶级恋爱脑的诞生。


    “现在这蛊虫被毁,只要让中蛊的人再见见对方,那记忆中被修缮的画面被打破,中蛊人就会自然而然的苏醒。”


    听完了赵玄真的话,过来啊充当司机的王文龙都忍不住的发出一身感概。


    “靠!那孙子!怪不得他要拉黑圆圆侄女说让她好好反省,又不肯见她了!”


    想到这孙子居然把方家那朵明艳的玫瑰这么糟蹋,他就气不打一出来。


    赵玄真也出于自身的正义感,很是愤怒。


    江夏看着面前的王老板突然又想起来了那秦宽,出于好奇江夏询问了一句。


    王文龙的脸色立刻变得扭曲起来,像是想笑,“说起这秦宽,他可真是不要脸。


    前两天婷婷那姑娘刚出院,结果秦宽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手上受伤了。”


    “这一调查,直接发现这傻波居然出轨了,现在两人正在闹离婚呢!”


    说起这个事,王文龙也很是得意,这家伙的事情传的那么远,其中就有很大部分是他的功劳。


    嘿嘿。


    “嗯,你注意他一些。”江夏叮嘱了一句就没在意了。


    这人和404公交车有关,江夏觉得还是稍微注意一下的好。


    很快王文龙带着他们来到了一片住在山上的别墅区。


    再看到这里的时候,江夏都忍不住的咋舌。


    这地方,房价看起来就很不简单。


    毕竟,感觉来这地方外卖都得加钱。


    别说公交车了,连的士都不会往这边跑。


    江夏这么在心底感叹着,旁边的赵玄真脑袋也从车窗里伸了出去,看着外面的场景,很是自然的点评了一番。


    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在风水一道上,赵玄真也是行家。


    直接就说出了不少,听起来就很厉害的评价。


    前面开车的王文龙也听不懂对方在说些什么,但感觉貌似都是好评价,于是也在琢磨着,在这里买栋房子。


    毕竟听赵玄真说的很专业,而且貌似这里对定宅,招财都有好处。


    江夏表情呆滞,不过很快他就收拾好了情绪。


    赵玄真会的话那正好,自己不用去琢磨这些东西了!


    不过,这个点了,好饿啊。


    不知道一会去了方家能不能蹭顿饭。


    从昨天开始,江夏就没好好吃过饭了,再加上那画皮鬼在恶心人的方面实在是一流。


    江夏还是直到现在,才稍微有点胃口。


    很快的,车辆停在了一个三层别墅的前面。


    王文龙很是殷切的给江夏他们打开了车门,而这个时候,江夏也看到了方家的另外几人。


    方家的方圆圆这次也站在门口,她没有想到自己父母站在门口等的人居然是江夏,也很是好奇的打量着他。


    只不过在看到身着道袍的赵玄真时,表情又黯淡了许多。


    毕竟她和阿泽的那些事,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装邪了。


    她的不少朋友都在表示,要她去道馆佛寺驱驱邪。


    甚至还有人直接不管不顾的往她身上泼黑狗血,就是让她醒醒脑子。


    因为这个,方圆圆已经和以前的很多朋友直接闹掰绝交。


    江夏自然没有错过对方那抗拒的表情,也就很自然的在王文龙开口介绍之前说了话,“方叔刘姨好,这是从小去委羽山上清修的朋友,赵玄真,现在研究生在读。”


    江夏这话说的,一下子就让方圆圆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方父也反应很快的笑了起来,双方就像是好久之前就认识一样,很自然的寒暄着。


    赵玄真一直都乖乖的跟在江夏身后,完全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不过江夏的耳朵微微动了动,能够听到对方正小声诵念着口诀,似乎是在掐算着些什么。


    很快的方母就按着自己的脑袋,有些歉意的离开了,很自然的带走了方圆圆。


    在对方离开之后,方父这才有些焦急的开口询问。


    “大师!我的女儿情况怎么样!她、她现在虽然回了家,看起来和曾经没什么变化,但…只要一提到那该死的男人,这孩子依旧会变得不像是她,开始神神叨叨的而且竭力维护对方。”


    说到这里,方父就忍不住的叹息,那是他唯一的女儿,从小这孩子就聪明大方,是能够领导不少人的孩子王。


    在高中毕业之后,就开始接触公司事务,做的很好,他甚至都觉得马上就能放心的将家里的业务交给对方。


    但这一切,在圆圆上大二的时候出现了意外。


    她向来很受欢迎,所以恋爱这种事,最开始方父是真的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反正他们家也不需要女儿联姻,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多养几个小白脸哄她开心。


    但不知道为什么,女儿居然开始表示,自己和对方是真爱。


    真爱也就真爱吧,真爱也无所谓,大不了就是把人金屋藏娇呗。


    然而在这之后,女儿就像失去了脑子一样,全身心的扑在对方身上。


    甚至还向所有人表示,她曾经所做出来的那些成绩,都是因为男人让着她,给她出主意。


    自己才有了那么亮眼的表现。


    这话让方父怒不可遏,自己的女儿到底是怎么样的,他当然清楚。


    可这种自污表明了,在女儿心里,那个男人比他她的事业还要更加重要。


    为了给对方一个好名声,甚至将抄袭这种罪名摆在自己的身上。


    那男人的愚蠢,哪个有眼睛的人看不出来?!


    正因如此,她的这种行为更像是在增添笑料。


    看着女儿和身边的朋友越行越远,方父很是伤心,他甚至一瞬间都有了要放弃女儿的想法,可当他听到王文龙所说的一切时,他就心如刀绞。


    是啊,之前女儿身边也有不少人说,就算是恋爱脑,方圆圆的表现也太浮夸了。


    这种自我奉献的爱情,对于聪明的人来说简直太蠢了。


    不仅给人脉,给金钱,甚至还要因为一个男人和父母、朋友断交。


    这简直就像是失了智。


    他们当时考虑过心理医生,但怎么没想到……玄学方面呢?


    赵玄真将之前科普过的事情,又给眼前的男人解释了一下。


    听到这些,方父的拳头握紧后又松开,“这蛊虫现已被毁去,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我将那小子给抓过来!


    让我家闺女再看一眼对方,就可以让她醒过来?”


    赵玄真点头,“是的,这就像是点破了那存在于幻想之中的美好。”


    这么说着他又迟疑了一下,“我这边有个不情之请。”


    方父:“大师请说!”


    “这种蛊虫对玄门人士来说,绝对是不能容忍的东西。


    如果可以,我希望阁下能等待一些日子。


    我想弄明白,那人到底是从哪里得到这蛊虫的。


    到时我们顺踪寻迹,将对方身后的败类给抓出来!”


    听着这话,方父只是很短暂的犹豫了一下就点了点头,“可以。”


    女儿现在只要不提那男的就很正常,也不是特别着急的解决这个状态,刚好可以让妻子最近带着闺女好好养养身子,重新变回曾经那个随意买买买的大气姑娘。


    方父将一份调查文件递了过去,“我很久之前就调查过这人,不过之前没有得到什么消息就是了。”


    这个赵有泽看起来就是一个出身不好,但自身还算努力的平平无奇大学生。


    看着那份资料,赵玄真干脆伸手掐算了起来。


    江夏也撇了一眼,那资料上的确没有半点值得注意的地方,除了,走狗屎运认识了方家大小姐,成为对方的男友。


    看着那张证件照上的照片,再加上生辰八字,赵玄真掐算的时候并不费劲。


    但很快他的脸上就露出了微妙的表情,他又连忙掏出龟甲,开始摇晃。


    得出来的结论还是那么的离谱。


    赵玄真恍惚的看着江夏,“前辈,我、我是不是算错了?”


    按照他算出来的结果,此人应该一生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不少错误和少许的业障。


    但这个变化却在他20多岁的时候,突然出现了转折,对方莫名的一飞冲天,紧接着就像是烟火一样,绽放出了绚烂的光彩后直接坠落。


    “而且……他好像活不过二十五岁。”


    听着赵玄真的话,江夏也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看出来,如果不改变,现在霉运当头的方圆圆,可能活不过22岁。”


    就在江夏这么说着的时候,楼梯上一个人直接从上面摔了下来。


    然而她却来不及喊痛,而是震撼的看着江夏。


    方圆圆的眼睛瞪得老大,她颤抖的开口,“可是,可是,年底就是我22岁生日啊!”


    听到自己的死期这种事,对于方圆圆来说还是太超纲了。


    第32章 真心被辜负之后


    方圆圆现在的心情很是恐惧, 她很想对眼前的那两个陌生的家伙喊上一句,‘你们在胡说八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嘴唇颤抖, 根本没办法说出一个字来。


    恐惧如同潮水, 几乎要将她溺毙。


    这个时候,察觉到不对劲的方母也走了出来, 看到瘫倒在地的方圆圆, 也迅速冲了过去,将女儿抱了起来。


    “圆圆,怎么摔倒了啊!?”女人这么紧张的询问着, 她的眼中带着明晃晃的关切。


    而对上母亲的眼神, 以及那最近这些日子, 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操心多出的皱纹和白发。


    方圆圆感觉心脏猛的被揪紧, 一种难以言述的自责感充盈着她。


    抱紧了母亲,方圆圆忍不住的嚎啕大哭。


    方母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她疑惑的看向了方父, 这位也是表情沉重,长叹一声。


    “把圆圆带回去吧。”


    “不!我不要回去!父亲, 能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他们、他们到底是谁?!”在不接触到和渣男相关的内容时, 方圆圆很聪明。


    她几乎是瞬间,就通过最近的一些蛛丝马迹联想到了很多的东西。


    “你不是王叔叔的朋友,之前更不认识我家!”方圆圆看着对方,眼神明亮。


    “你和旁边的那个小哥一样,都是道士!是为了拆散我和阿泽而来的!”


    方圆圆掷地有声的说出了这番话,但不知道为什么, 那曾经为了爱情而和全世界抗争的感觉,在这个时候却消退了许多。


    那份曾经浓烈到愿意为了对方去死的情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变得淡薄无比。


    就像是记忆中那缤纷亮眼的回忆,在这一刻似乎也不再那么甜美。


    不对,他们…曾经甜美过吗?


    方圆圆回忆起了很多的东西,像是自己画了漂亮的妆容,满怀期待的看着对方。


    赵有泽却是用一种挑剔的眼神看着她,‘裙子太短了’‘染的头发太鲜亮了’‘我不喜欢你化妆的样子,素颜才是好的’……


    诸如此类的话语,萦绕在方圆圆的记忆中。


    她的内心里下意识地出现了厌烦的情绪,但很快的,那种情绪就又消退了。


    那毕竟是阿泽啊,他只是太喜欢自己了,所以才会说出这么过分的话的。


    这么说服了自己,方圆圆还是能够感觉到,内心中的那点不舒服。


    方圆圆感觉自己像是被分成了两个,她的理智和爱情在撕扯着她,女人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些什么来!”


    她直接坐到了自己的老父亲旁边,眼神中带着明显的狐疑。


    仿佛是直接在脸上写着,‘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骗人’这几个大字。


    看到女儿的反应,方母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之色,方父也是叹息一声,走过去将女人带到了自己的另一边坐着。


    “算了,既然圆圆知道了,那也就没必要继续瞒着。”


    这么说着,方父看向面前的江夏,“江大师,还有这位赵大师,要麻烦你们了。”


    赵玄真很自然地点点头,把自己刚刚测算出的东西说了出来。


    他说的话,也就对文学研究比较深的方圆圆略懂一二,但她越听越是眉头蹙起。


    “你在胡诌些什么呢!你的意思就是,我继续和阿泽待下去会不得好死对吧?”


    方圆圆最初的不安也消退了许多,她有些失望地看着几人,“说到底,你们也只是想要劝我,和阿泽分手!”


    听到这话,赵玄真明显是被对方质问的卡壳。


    赵玄真对于算命这种事,向来是只负责算,从没考虑过有人对此来直接挑刺。


    “你说我会因为阿泽而被吸走财气和才气,他还克我,他越好,我就越差。”方圆圆的脸上带着打假的满足感,“这种谎话你只能骗骗我的父母!”


    这么说着,方圆圆看向了自己的父亲,“爸,阿泽现在确实只是一个穷学生,我跟着他一起拼搏,也能锻炼我。


    你不能因为我为了阿泽的创业,喝了两次酒进了医院,就认为我过的不好。”


    听到这话,方父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什么?!那个废物居然还敢,让我的宝贝女儿去陪人喝酒?!”


    平日里,自己家就算闺女可能要参加酒宴,也最多喝一点鸡尾酒小甜水。


    而且女儿的酒量他再清楚不过,绝对不差。


    能够喝到住院,那绝对就是被人灌酒!


    而那该死的酒桌文化,方父再清楚不过。


    “圆圆,你是被妈妈千娇百媚宠着长大的孩子,去和那些人喝酒,去和他们谈生意,这也太为难你了。”


    方母眼中含泪的看着对方,手指一下又一下的穿过女儿那最近枯黄了许多的头发,眼中的心疼几乎溢出。


    听到母亲的话,方圆圆感觉自己的眼眶发热。


    她委屈吗?当然是委屈的。


    之前喝到胃出血的时候,喝到发烧,住院的时候,还有那被一群不知所谓的臭男人试图揩油的时候,她一直想哭。


    但又告诉自己,必须要坚强些,没有人会容忍弱者的眼泪。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阿泽会关心她几句,还给她带的小蛋糕和奶茶。


    即使对方给她带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她喜欢以及习惯的口味,但这点温度,足够她回味很久。


    阿泽是爱着她的,所以,自己帮助对方,也再正常不过不是吗?


    曾经方圆圆觉得,只要两人之间有爱,不管是多少的艰难险阻,她都会克服。


    可当她看到,母亲那因为自己而露出的悲伤表情。


    还有那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白头发时,一下子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内心仿佛在被拷问着,痛苦无比。


    “妈妈,我真的没事,这一切也算是一种特别的体验。”方圆圆努力地想要笑起来,表示自己真的不要紧。


    看着对方这幅模样,方母直接把方圆圆给抱到了怀里,“傻孩子,我们家有这样的底气!为什么要让你没苦硬吃?!”


    这种毫无意义的苦难,对于他们来说,本来就没必要。


    “在你为他喝酒,签订合作协议的时候,他在哪里?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重你,就绝对不会让你承受这些!”


    听着母亲又要老生常谈说起有关于自己男友的话了,方圆圆不自觉地升起一分烦躁。


    “妈,他是男人,当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了!”


    这话说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


    方母看着眼前的人,半晌才询问出声,“帮忙牵线搭桥谈生意的是你,做方案企划的还是你,那他到底做了什么?”


    方母突然之间感觉,自己面前的女儿变得好陌生。


    分明从争吵到搬出去,只过了短短半年的时间,但女儿的观念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着那本该满是胶原蛋白的脸上,遮掩不住的愁容,以及枯黄的头发,还有双手上粗糙的茧子。


    方母下意识地将女儿放开,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女儿身体里似乎住进了另外的一个魔鬼。


    “圆圆,你还记得吗?从你六岁起,我就教导过你,不论如何,你都是我们方家的继承人。”


    方母直勾勾地看着对方,“而你需要做的,是永远保持清醒,和选择出合适的人才。”


    他们用了很大的功夫,才让圆圆处于一个遵守着规则,和基本礼貌的世界,让她明白,性别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重要的东西。


    只有自身的实力、话语权才是世界的主基调。


    但现在,她精心呵护养育的玫瑰,因为那该死的男人,居然开始转变自己的思想了。


    变得——如此的卑微!


    崇拜着一个蠢货,为对方各种开脱,甚至因为性别而贬低自己,


    听着母亲的话,方圆圆感觉自己的脑海里,有两种想法在不断的拉扯着自己。


    一个是自己从小的教育,能者居之,优胜劣汰。


    另一个则是阿泽说的,男人从来都是在做着些更重要的事情。


    “我、我不知道。”


    看着方圆圆的恐惧,江夏也叹息了一声,他开口询问。


    “不说这些让人不愉快的事情了,你对于赵有泽了解多少,有没有觉得,他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方圆圆的眼神迷离,似乎陷入了回忆。


    “阿泽人很好的。”


    “这孩子只会重复这一句,毕竟这个男的,只能说有两个眼睛一张嘴,是个人,除此之外真没什么能夸了。”


    他们这样的人家,难不成夸对方是个老实人?


    哈,真是笑话。


    听着这些话,旁边的赵玄真琢磨了一会之后开口,“你们有黄纸朱砂玉石吗?”


    听到这话,方父很自然地点头,“有的。”


    这些东西,在听到王文龙说起,有个大师要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准备好了。


    方父准备了不少的玉石,不过江夏一眼看过去,其中不少都感觉平平无奇的。


    赵玄真也在里面挑选了好一会,“这些玉有很多都不纯粹,没办法注入能量,就算是人工玉也是需要埋入灵气充裕的地方,培养一段时间才能够使用的。”


    这么说着,他从中找出了一块水头一般的玉。


    这块玉不算好看,但给人的感觉很是温润舒服,江夏能够清楚看到,这上面氤氲着浅浅的白色雾气。


    紧接着,赵玄真拿着玉石,轻声诵念。


    其他人还以为赵玄真是在开光祈福之类,江夏则是能够看到,那玉石被对方一点点的雕刻。


    这是在制作玉符。


    江夏注意到,对方的力量变化,紧接着,他将那变得更加圆润的玉石放置到了方圆圆的手中。


    看着那玉石,方圆圆的心情其实很复杂。


    她一方面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两个神神叨叨的家伙,认为是他们在欺骗自己的的父母。


    另一方面,刚才心中升起的那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也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手里捧着那块玉石,方圆圆惊讶的发现,自己那疲惫了好久的精神一下子好了许多。


    紧接着,赵玄真就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来了厚厚一沓的符箓,将其像扇子一样的展开。


    符箓无火自燃,烟雾画作一股,缭绕开来。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听着那气势十足的咒语,江夏默默点开手机,准备搜索一下。


    这东西看起来属于装逼利器啊……


    偷学一下。


    哦,是金光咒啊,那没事了。


    江夏琢磨了一下金光咒的护身辟邪效果,好像他只需要把阳气外放,直接把人给笼罩进去就没事了。


    不过自己这,就太没有表演效果了。


    江夏在心底诽谤着,看完了赵玄真的表演。


    此刻的方圆圆也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瞬间清明了许多,那曾经被蒙在她脑海中的那层纱衣仿佛被人拿掉。


    赵玄真有些疲惫的抬手抹去了额头上的冷汗,“蛊虫已经破坏,下蛊的人已经离开很久了,我才能让她更加的固守本心,不为外力所干扰。”


    说到这里的时候,赵玄真又叮嘱了几句,“接下来尝试着点出她被干涉的思维,多来几次就会好很多了。”


    听到赵玄真的话,方家父母这才连忙点头道谢。


    而这个时候,方圆圆那原本不安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


    同时她也愤怒的握紧了拳头,一下子锤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赵有泽那个傻*!狗屎垃圾**** **!”


    旁边的老父亲和老母亲听到这话,都先是一愣,也顾不上去教育乖孩子不能说脏话这种小事了。


    而是兴奋地看着对方,“乖宝!你清醒了?”


    方圆圆足足骂了一分钟,这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恢复冷静。


    “爸妈,我没事了。”


    就在刚才,她感觉自己的记忆像是突然失去了剪辑和滤镜一样,让所有的一切都真实地呈现在自己的面前。


    那愤怒也就自然如同火山爆发一样,喷泻而出。


    当那种莫名的信任和好感被抹除之后,方圆圆整个人都炸了。


    “那个傻*!神经病!普信老登!垃圾玩意儿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做出了那么多傻了叭唧的事情!?甚至我的好闺闺给我泼黑狗血,都没用!靠!”


    听着女儿一口气骂了一连串,方父都忍不住地抬手喝茶掩饰尴尬,“其实女儿这样活力满满的样子,也不错。”


    等方圆圆发泄够了,江夏和赵玄真也真切的认识到了,这位曾经张扬热烈的大小姐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性格。


    很快,发泄结束的方圆圆深吸一口气,就端正地坐好,手里还捧着赵玄真给她的那块玉石。


    “赵大师,真是对不起,我刚才居然还质疑你!”


    一想到之前自己的质问,她就觉得自己的脸臊的通红。


    再想一想之前那些,因为劝说自己,但却被自己给直接赶出去的朋友,她更觉得难堪。


    该死的狗男人!


    注意到对方的表情,江夏这才笑了笑。


    “挺好的,这样你的未来才算是真的被改变了。”


    听到江夏的话,方圆圆这才看向对方。


    “江先生,我对于你们之前说起过的,我活不过22岁这件事,能仔细讲讲吗?”


    听到方圆圆主动提起,之前在意但一直不敢询问的方家父母,都紧张地看着江夏。


    听着对方的询问,江夏看向旁边的赵玄真,“你看到了什么。”


    赵玄真很自然的立正坐好,就像是被提问的学生。


    得到了方圆圆的生辰八字后,他的手指掐算,又投掷铜钱,最后得出了和江夏一样的结果。


    如果说,他之前是钦佩于江夏出色的战斗技巧,现在就是真的钦佩这个人了。


    “方圆圆之前确实有很大的问题,她应该是被人吸了气运,或者说改了命。”


    “但很奇怪,正常来说,就算是改命,也不会用这种……”


    “这么粗暴的方式。”


    见赵玄真犹豫了半天,都没有得到一个恰当的描述,江夏自然开口补充。


    赵玄真自然点头,“前辈的描述很准确,这个人就像是将上好的金刚石,当成锋利的镐头在使用一样。”


    江夏的眼神冷漠了许多,“将无辜的女孩子当成一次性的耗材,等对方消耗燃尽,再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这家伙简直是把自己想象成了古时的帝王,理所当然的让其他人为他奉献,偏他还什么都不付出,自己也没有半点才干。”


    方家人此刻都是如出一辙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将他们的掌上明珠当成这种工具使用,这个赵有泽简直该死!


    看着他们,江夏想起来了之前他所接触到的,有些类似的事情。


    那附身在林书琴身上的女鬼林曦,就是遭遇了这样的迫害。


    江夏干脆把她的故事也给说了出来,这个事直接让另外几人气愤不已。


    更别提,对于方家父母来说,自己的女儿只差那么一点就要遭遇这些。


    “人命岂是如此儿戏的东西!我等势必斩尽天下妖魔!特别是这披着人皮却走妖魔之道的异端!”


    赵玄真的脸上气愤异常,江夏看着对方也笑了笑。


    “当然,你的命运已经被改变,无需再经历那样的痛苦。”江夏看向方圆圆,语气柔和。


    江夏看到,那曾经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画面,此刻变得淡薄了许多。


    那被磋磨到已经失去靓丽颜色的女子,被男人粗暴的殴打着。


    逼仄的房间中,一只颜色有些斑驳的三花尖利叫喊,想要用自己的牙齿去撕咬,用自己的爪子去抓挠,将自己的主人从那变得面目狰狞的怪兽中解救出来。


    然而那小小的三花被男人一脚踹飞了出去,同时拽起方圆圆的头发,脸上带着狞笑,拎着女人的头撞向那奄奄一息,躺倒在地上的小家伙。


    再之后,就是方圆圆躺在病房中,两个老人想要赶过去,却出了车祸,就此身陨。


    躺在病床之上的方圆圆眼角流下泪花,那男人却西装革履,功成名就。


    江夏讨厌这样的结局,好在,这种未来已经被改变。


    看着那画面烟消云散,江夏笑弯了眼角。


    而方圆圆也察觉到了江夏眼神的奇怪,她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大师?我的未来怎么样?”


    “你完全可以告诉我,不用担心我接受不了!”


    江夏摇头,“没这个必要,让不可能再发生的痛苦往事成为你的梦魇,还不如别知道。


    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成就更好的自己,才是更重要的事情不是吗?”


    方圆圆叹息,“好吧,您真是太温柔了。”


    这么说着,方圆圆又看向了自己的老父亲,“爸,你好好盯着那家伙,我记得他最近一直在谋划着独立创业。”


    “他还想要把我之前给他介绍的合作方直接踢出去,他挪用了公司的公款,贩卖公司消息……总之,咱们抓紧机会,把这家伙给送进去!再好好关照一下!”


    胆敢算计她这样的大小姐,赵有泽就该做好,自己被绝大部分豪门狙击。


    她绝对不会,放过那家伙的!


    说到这的时候,方圆圆的表情又有些说不出的惆怅。


    “那家伙毫无疑问,是败类中的败类……但……”听到方圆圆的这个转折,方父和方母两人瞬间警惕了起来。


    “我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他先有所图谋,还是因为我养大了他的野心。”


    方父和方母没有任何犹豫,同时伸手,将方圆圆手里的那枚玉石握紧,按到她的脑门上。


    “闺女啊!你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想法!”


    “这一切怎么可能和你有关系呢?不要把他人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听着这话,方圆圆的脸上也带着尴尬的笑容,“妈,你别担心我,我还不至于又昏了头!”


    “你以前也是跟我这么保证的!”方母依旧如临大敌,紧张的看着闺女。


    方圆圆无奈叹了口气,也开始给他们解释情况。


    “最开始,我是因为,这家伙救了一窝被遗弃的小猫而对他有了印象。


    那是一窝看起来很可爱的三花,猫妈妈带着小猫,被人遗弃在了纸箱子里。


    我还记得,那天雨下的很大。


    赵有泽却将手里的伞,撑在小猫的纸箱子上面。


    哪怕自己淋雨也在所不惜。


    他向我借钱,说想要送小猫去宠物医院。”


    说到这里的时候,方圆圆脸上的那份愤怒也消退了许多。


    “我出了钱,他则是直接将装着小猫的纸盒子抱起来,我们一起去了宠物医院。


    猫妈妈早就已经死了,5只小猫也只活下来了一只,那小家伙身体很弱,但求生的意志很强。”


    “一来二去的我们就认识了,那个时候赵有泽甚至还会拿着那针筒,一点一点的给小猫喂奶。”


    说到这里的时候,方圆圆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些,他的眼神之中也带上几分茫然。


    对她来说,这份最初认识时所留下的好印象,哪怕现在回忆起来,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那个时候相遇时所经历的所有美好,以及当初那份赤诚之心。


    都让她再次陷入了那种微妙的拉扯状态。


    赵玄真咳嗽一声。


    他的金光咒能稳定心神,驱邪避灾,但并不能完全根治。


    现在要是让方圆圆回忆起了什么美好,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一听就是这小子蓄谋已久的想要接近你!他知道乖宝,你最见不得这种事了,所以专门的在你面前作秀!”


    方父这么说着,旁边的赵玄真张了张嘴,又干脆闭上。


    他不喜欢没有理由的无端揣度,但话又说回来了,面对的是这么恶劣的家伙,就算稍微揣测一下他的坏心思,好像也没什么。


    大概。


    听到方圆圆的回忆,江夏补充了一句,“如果按照原本的发展,你现在在养的那只小家伙,最后会为了保护你,而被赵有泽杀掉。”


    听到这话,刚才那还因为蛊虫残留影响,升起的那么一丝柔情。


    瞬间被方圆圆掐掉,她咬牙切齿,“这个鳖孙!他死定了老娘一定要玩死他!”


    赵玄真有些奇怪的看了江夏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事,就不需要他再多做些什么了,赵玄真拿起黄符和朱砂,为他们绘制了一些有做镇定作用的符箓。


    到最后出来的时候,赵玄真看着手里那六七位数的银行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王文龙看着对方还在低头瞅着自己手里的银行卡,还以为对方是因为对钱数的不满意。


    毕竟上次秦宽那事,他之后还专门的去查了查,有关于这种玄学,到底该给多少钱?


    绝大部分都说,要按照心诚的意愿,以及办事的大小来给钱。


    虽然没有一个具体的数,可不管是秦宽那事儿,还是方圆圆的这事,都是救人命的。


    所以站在他的角度上来说,哪怕百万都不会显得多,反而还会担心会不会给少了。


    “我在担心别的问题。”赵玄真认真的看着自己手里的那张银行卡,“这个钱交税了吗?”


    听到他这话,前面负责开车的王文龙,差点把车都给撞到旁边的防护栏上去。


    江夏也是轻笑了一声,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给人看了几个不错的捐款渠道。


    “不管是助力农村留守儿童,还是孤寡老人的赡养,这上面的几个捐款渠道都很不错,是能够落实到位的。”


    赵玄真听到这话,连忙向江夏道谢,认真的开始研究起了捐款事宜。


    “对了,如果你比较有闲工夫的话,也可以在这里找一家合适的孤儿院直接去捐款。”江夏给对方出了不少的主意,而赵玄真也明显陷入了沉思。


    王文龙在做事上很是妥帖,他下意识的就准备带江夏去吃点好东西,不过很快从思绪中回回过神的赵玄真看了他一眼,报了个地名。


    “江夏前辈,你现在方便吗?”


    “如果可以的话,去这个寺庙里吃午饭怎么样?他们家的斋饭手艺很不错,寺庙里的大和尚和我的师父也是认识的。”


    又一次的听到了那熟悉的寺庙,江夏摸摸下巴询问了一句,“这个寺庙里有隐藏菜谱吗?我想点菜!”


    这地方就是之前江夏和叶晨两个人摆摊的地方,之前的时候拿到的小几千块,江夏还往他们家的功德箱里面投了一半。


    那大和尚江夏也还记得,对方当时就对他露出了很是温和的笑容,而且他的身上也带着柔和的金色光辉。


    王文龙刚准备说些什么,比如表示自己来请客之类的,可赵玄真的很自然的回绝了他。


    王文龙也反应过来,这是有什么事不方便自己听。


    他自然也就没有不识趣的继续赖着,将两人送到了寺庙底下,就很识趣的离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上寺庙,这个时候山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江夏在爬山道的时候也很自然的看了对方一眼。


    “你找我有什么事?”


    王文龙能够看出来的东西,江夏自然能够感觉到。


    如果说之前赵玄真对江夏,只是看好学生的好奇以及向往的话。


    那自从刚才江夏说出了方圆圆的未来之后,赵玄真就像是带着一种崇拜的情绪。


    “被前辈你看出来了。”赵玄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


    “前辈你真的好厉害!居然能够把那么细致的东西都能够卜算出来!你该不会是直接开了天眼,能够窥视未来吧?”


    赵玄真咋咋呼呼的,先吹嘘了江夏一阵之后,才把话继续了下去。


    “前辈,那个乐园组织,还有你和画皮鬼说起过的烧伤脸,应该都不简单吧。”之前的时候江夏和画皮所交谈的东西,赵玄真都一字不落的记了下来。


    “而且这次你带我去见的这个方圆圆也不简单,她身具红鸾命格,红鸾心动,满面春风,喜气盈门,男女喜庆。”


    “娶了她,那赵有泽的财气自溢,但他却千方百计的和对方恋爱结婚之后杀鸡取卵。这事后面一定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说到这里,赵玄真双目灼灼,看着江夏的眼神中满是期待,“那家伙,该不会是准备集齐八字神煞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来吧!”


    江夏:???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第33章 登上404公交车


    不怪赵玄真想太多, 江夏之前讲的那个事,和现在的一联系,简直让人没办法忽略。


    制作了这么多起相似的案件, 再加上那方圆圆的命格有异。


    八字神煞, 有吉有凶,这类人本就是特殊的。


    词馆注定学业出众, 天医擅长医术, 亡神做事不计手段,羊刃多为武职,天乙可得贵人相助……


    除此之外还有凶神, 元辰、劫煞、亡神、十恶、灾煞……注定命途坎坷, 甚至还因为命格特殊, 绝大部分,都不会早早死去。


    这种命格的存在, 要是遭受更多的苦难。


    几乎注定,一旦死亡,就会化为那最为凶厉的恶鬼。


    甚至, 是那种拥有鬼域的红衣厉鬼。


    想到这里,赵玄真打了个哆嗦。


    如果没有江夏帮忙, 自己的荒村之行,很有可能会丧命。


    察觉到江夏似乎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 赵玄真又连忙摆手,一副自己都懂,无须多言的模样。


    对玄学方面,几乎一窍不通的江夏还在琢磨,对方说的到底是什么,甚至很想直接搜索一下。


    上山的道路并不漫长, 赵玄真的安排也很是妥帖,刚上山,江夏就看到了那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老和尚。


    老和尚面对江夏露出和煦的笑容,微微颔首。


    等注意到站在旁边的赵玄真时,抬手点了点对方,“玄真啊!之前就听说你要来江城,这个时候才来拜访,看来老头子都要被你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赵玄真连忙上前一步讨饶,“前辈这话说的!”


    两人说笑了两句,这才领着江夏继续向里走去。


    这次来的地方,和上次江夏他们过来吃饭的地方不太一样,装潢要更加的古旧雅致一些。


    跟着走入了一间不大但却装饰的很温馨的屋子里,刚坐下没多久,就陆续有人来上菜。


    老和尚哈哈笑着,“今日的菜肴皆是我那小徒弟所做,对方最是喜欢研究这些吃食,平日里啊还喜欢四处摆摊看客人惊喜的模样。”


    原本的素斋味道就很不错,今天的食物更甚以往。


    江夏眼冒绿光,他饿了足足一天了啊!


    赵玄真也食指大动,压根就没有说话的打算,直接大吃特吃了起来。


    这让老和尚刚才都准备好的说辞,直接被憋了回去。


    看一桌饭菜似乎不够,这才又连忙叫来了小沙弥,去厨房催新的菜肴了。


    江夏吃的很是满意,而且这些食物吃下去整个人暖洋洋的,江夏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这些食材的不一般。


    吃饱喝足,赵玄真都无暇顾及自己现在的形象了,吃饱了之后微微靠着,满脸惬意。


    “家师在小子下山前曾卜过一次卦,说我此次外出惊险异常,险象环生,以及此次的江城会出现极其恐怖的事,于是命我调查清楚。


    所以我想问问,一直住在这里的主持和江夏前辈,你们对此有什么了解吗?”


    听到自己住的地方不安全,江夏也好奇询问了一句,“具体情况呢?”


    “不知道。”赵玄真耸肩。


    对他们来说,能够得知这种情况,就已经是极限了。


    卜卦说到底也只是能够知道一些未来的可能,完全不存在明确未来轨迹的事情。


    推算过去发生过的事情,要稍微容易些。


    可想要知道具体的情况,那就有些麻烦了。


    所以,赵玄真才更钦佩那什么都没有做,就能窥破虚妄的江夏。


    老和尚轻拢胡子,“关于此事,老朽倒是知道一二。”


    “近些日子,江城并不太平,其中很多事都是这位小友解决的,这才使得事态,不会变得更加恶劣。”


    这么说着的时候,老和尚念了一句道号,颇为认真的向江夏道谢。


    江夏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做那些只是因为自己运气不好遇到了,任何一个心中有正义感的人都会像我一样。”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而已!最多,刚好具备着解决一些奇怪事情的能力罢了。”


    听着江夏这句话,赵玄真果断闭嘴。


    人在高三以及搞毕业论文的时候,都会情绪格外失控。


    他前不久写论文的时候,都差点没能控制好情绪,和某些傻逼直接打起来。


    当时差点把那只鬼的脑袋给拧下来。


    现在,整个人就祥和多了。


    赵玄真眼巴巴的看着主持。


    “这些年来,江城发生了不少事,每年的失踪人口都在上涨,暴力事件的发生也越来越多。


    可惜,老朽在此地负责镇守一些东西,无法随意离开。”


    说到这里,老住持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此事,一直都是我的小徒弟在负责,如果玄真小友想要调查的话,不如和他一起。”


    “当然,这小子不善攻伐,届时还希望玄真小友能够庇佑一二。”


    “好说!”赵玄真没有半点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毕竟,根据之前所知道的,这个小徒弟,就是那个贼会做饭的啊!


    江夏听他们说了不少自己完全听不懂的东西,一直都安静的听着,坐在一边喝着茶叶。


    别说,还挺好喝的。


    赵玄真讲了一下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调查方向,江夏听出来了,这是在暗搓搓的发出邀请。


    江夏也表示,如果自己有空的话就一定去,并和两人都交换了联系方式。


    回到家,江夏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直接躺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看着那都有些轻微打鼾的江夏,橘猫不知道从哪里漫步走了出来。


    姿态优雅的一个跳跃,小煤气罐掉到了江夏旁边的枕头上,让那片地方直接凹陷下去。


    毛茸茸的尾巴在空中摇晃着,最后搭在江夏的额头上。


    能够明显看到,江夏的脸色变得更放松了。


    橘猫得意洋洋,伸出前爪在江夏的枕头上踩了好一阵子。


    “喵呜!认识的人还真不少,惹祸的本事也不小,那条小蛇说不定就要对小坏蛋动手了……你还是太弱了呀。”


    说到最后,橘猫还在嘀嘀咕咕抱怨,结果话还没说完,旁边就伸出一只手来,一把将他那滚圆的身子往怀里带。


    橘猫喵了半天,还想要挣扎,可感觉到江夏那贴着他后背的脸时,又无奈的舔了舔爪子。


    干脆也昏沉睡去。


    傍晚六点多,江夏被闹钟吵醒。


    还有些懵的从床上起来,江夏都差点下意识的把脸往旁边的毛茸茸里埋。


    直到四只肉垫都齐刷刷的往他的脸上推,满是嫌弃的让他赶紧去洗澡冷静一下,江夏这才发现,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在了自己的枕头上。


    “你这猫,该不会趁我睡觉,偷偷啃我的头发吧?”江夏狐疑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察觉到小煤气罐又有变身小陀螺撞死自己的趋势,江夏连忙跑进浴室。


    洗了个澡,脑子清醒许多,江夏这才兴致勃勃的叫上了橘猫,寻思给自己弄点什么好东西。


    “胖胖,你觉得,我要不要也挑选一门合适的功法?”


    橘猫打着哈欠,见江夏还手握令牌,琢磨着一些东西,他也就直接跳到了江夏的怀里。


    “别瞎折腾,他们修的功法,对你来说毫无意义。”


    橘猫的爪子在空中按了几下,也不知道他肉垫到底是怎么按动这东西的,很快地江夏看到了一个之前他瞎翻的时候,没注意过的页面。


    而这个上面写的东西,也让江夏有些惊讶。


    “引渡无害的亡魂数量超过一百,你就可以直接获得一份锤炼灵魂的修行法,这个是鬼差的专属哟。”


    听到这话,江夏瞬间兴奋了起来。


    好东西啊!


    不过要引渡一百个,才能获得……数量有点多啊。


    江夏琢磨了一会,又觉得好像还是有搞头的。


    现在他的数量是53个,主要贡献就是当初红绣鞋救下来的老乡。


    其中不少都是真的无辜的地缚灵,甭说害人了,一个个也就杀过几只鸡,连猪都没杀过。


    “晚上去附近的火葬场转转,再去坟地里看看情况吧,先看看能不能凑够。”这么说着,江夏又看到橘猫指着自己之前就看到过的那个心中火。


    “你再兑换一下这个,这个能够让你将自己的阳气掌握的更加纯熟。”


    这么说着,橘猫又撑着脑袋琢磨了下,“甚至你还能无中生火,打出一记有着火焰龙卷的拳头!”


    江夏听到橘猫的描述,忍不住咋舌,“好中二啊。”


    不过,他喜欢。


    “下次再看情况,弄点好的武器吧。”江夏这么嘀咕着。


    橘猫抬头看了江夏一眼,果断低下头去继续舔着自己的爪子。


    “雷火对于阴物的破坏力很强,你将这两个吃透,就可以应对很多情况了。”


    江夏也点了点头,武器方面他现在完全可以把棍子当成一次性用品,这东西王文龙准备了很多。


    并和江夏表示,有需要他就再送来一批。


    而且江夏还在商城里看到了一个好东西,金刚符。


    这东西对武器有一定的加持效果,没那么容易坏,在战斗的时候很好用。


    刚兑换出心中火的时候,江夏就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火苗似乎在心脏中种下了一枚种子。


    轰……轰……


    心脏发出了剧烈的跳动声,江夏甚至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被震动。


    “稳住心神!”橘猫那平日里贱兮兮的声音,今日听起来格外的成熟稳重。


    江夏握紧了拳头,他能够感觉到,那簇火焰在剧烈的跳动,甚至要将他的心脏都就此燃烧一般。


    江夏的脸色涨的通红,额头上更是青筋暴起。


    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远离他。


    “镇压住他,封锁住他,将自身力量锁住,想像自己的力量化为实质!”


    耳边听着橘猫的话,江夏的呼吸越发沉重。


    下一刻,江夏听到了隐约的锁链摩擦声,他的心脏表面仿佛出现了一道锁链。


    而那被种在心底的火苗则是像想要从中挣脱而出一样,不断的拉扯,挣扎。


    那原本只是存在于想象中的锁链仿佛一下子遍布了自己的身体,紧接着。


    火焰烧灼。


    那原本被封锁在心脏中的火焰,在这一刹那,直接将锁链都给烧了起来。


    火红色的锁链仿佛从体内蔓延而出,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


    原本还趴在江夏怀里,想要继续指导他的橘猫在看到这场景时,直接窜出去老远。


    身上的毛竖立着,橘猫心有余悸的瞧着江夏,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当江夏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飞机耳,惊慌不已的橘猫。


    看着眼前的猫,江夏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怎么了?”


    看着江夏那依旧和以前没什么变化的表情,橘猫的飞机耳稍微缓解了些,但心中依旧感觉不安。


    “你,就这么学会了?”


    江夏看着橘猫这反应,就哈哈笑着,将猫抱了起来啃猫头,“这有什么难的!”


    “……你这话可不能被人听到,不然绝对会被揍死的!”


    一人一猫闹了好一会,江夏看了一会天色,这才又收拾好东西出门。


    这个时候,外面也还挺热闹的。


    江夏先是跑到了大学城附近,在门口的小吃一条街炫了个满足,这才打的往郊区驶去。


    这个点已经不是太早,要是直接去坟地或者火葬场,这些的士也不一定会愿意接人。


    毕竟,最近警方可是在反复多次强调,让广大民众多注意安全。


    不过江夏给司机说的地方也不怎么正常,是在一片郊区的十字路口。


    “你大晚上的去哪干什么啊。”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江夏,眼神中带着几分狐疑。


    江夏露出一个阳光和善的笑容,“我在网上认识的哥们说要在郊区拍短视频,那边没啥人,方便!”


    听到江夏这话,司机还是有些疑惑,但也没再多问什么,很自然的启动了车子。


    江夏看着那在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很快的又重新低头审视着自己面前的东西。


    他手里还剩下83点积分,这些都是他留着及时保命用的。


    要是遇到了特别的情况,兑换特殊的符箓,还是很有必要的。


    “我现在可以将浑身阳气彻底封藏在体内,并将其化作厉火,同时还有掌心雷可以用。”


    把这两样吃透,江夏觉得自己就能够骄傲了。


    很快的,车辆到地方了。


    江夏付了车钱下车,很自然的注意到了那在路边的一个烂尾工程。


    这些年来虽说是高速发展,但经常出现圈一大片地方搞工程,但却中途烂尾。


    以及逮着一块地方的路就开始拆了修,修了拆的。


    江夏家门口那片地方,都被围起来两年多了,差不多的位置甚至能重修三次。


    江夏刚下车,那司机就一溜烟的跑没了,江夏无奈的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看来,如果今天晚上的任务完成了之后,又要麻烦王老板来接人了。”


    周围杂草丛生,那边的烂尾楼看起来有些阴气森森的。


    江夏注意到,里面似乎还有什么微弱的灯火。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流浪汉住了进去。


    稍微紧了紧自己的背包,江夏加快了脚步,他可没功夫继续在这里耗着。


    很快的到了坟地,江夏刚进来,就听到了一阵劲爆的电吉他。


    听到声音,江夏迅速抬头,看到了一个黄毛正奋力的摇晃着自己的脑袋,脚踩着一个墓碑开始了自己的演唱会。


    同时周围还有不少人围观,甚至对台上的人指指点点。


    江夏困惑的走上去,听着对方唱完了一曲,也走到了人群中间,看到了这黄毛脚踩的就是自己的坟墓。


    那块碑上面,正好贴着对方那张笑的灿烂的照片。


    “朋友!跟我一起嗨起来!”兴奋的身子后仰,黄毛的手指向了江夏。


    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他那有些兴奋上头的脑子好像稍微的运转了一下。


    “等等,生面孔啊。”黄毛惊讶的看着江夏,“这老哥是咋来的?”


    这么说着,他一副期待好奇的模样,凑近了江夏,不过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被江夏一把抓住。


    江夏按着对方那都要怼到自己脸上来的吉他,又环视了一眼周围,眉头皱起。


    “怎么有这么多人?”


    “咱们这一直都是这么多人啊,你第一次来?”黄毛跟没骨头似的,直接靠在江夏的身上,懒洋洋的说着。


    听他这么说,江夏刚准备询问,就发现那黄毛大后退了几步,惊讶的看着他,“等等!兄弟你是人类?!”


    刚才凑过去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倚靠到对方的灵体,差点直接摔倒。


    再加上那属于人类的温热提问,都让黄毛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听着他这话,周围的其他鬼也都惊讶的凑了过来。


    “活人?天啊,活人是怎么看到我们的?今天也不是中元节啊!”


    “兄弟醒醒,中元节咱们也不能让人看到咱们,最多实力略强一点能够给人托梦。”


    听着这些话,江夏的视线最后落在了一个身着长衫的青年身上,“你是什么时候死的?看这个打扮,应该不是什么cos或者汉服爱好者吧?”


    “他死了快有八十年了,是个留洋回来的学生,结果刚回来没多久就挂了。”


    旁边的黄毛明显对于周围的人都有些了解,很自然的给江夏解释。


    听着这话,江夏又问,“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没去投胎?是有什么执念吗?”


    一般来说,除非执念很深,不然随着时间的推移,都会放下执念。


    但如果执念深重,那就很有可能会被极端的情绪所支配,变成吃人剥皮的恶鬼。


    不过很明显,眼前的并不符合这样的情况。


    听到江夏的询问,那黄毛更纳闷了。


    “当然是因为给不起买路钱啊!他甚至都没有亲朋好友能够给他烧纸,而且地府的汇率可邪门了,只有正经的纸扎店的黄纸金元宝还有香烛,才是硬通货。”


    “咱们这边不少人都是家里烧的不正规,都没阴间通用货币,所以才留在这里的。”


    听着这话,江夏的眉头狠狠的皱了下。


    他又握紧了令牌,仔细的看了一遍其中的一些基本内容,很确定,其中压根不存在什么买路钱的规则。


    “你说这里有人收买路钱?谁收?”


    “当然是黑白无常啦,他们每年都会来一次,就中元节前后啦。”


    江夏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之前一些浅显的东西,江夏都问过橘猫。


    得知,七爷八爷那可都是重要官职,除非是强大的厉鬼作祟,或者十世善人之类的轮回转世,不然他们俩可只会镇守酆都。


    一般引渡亡魂的工作都是江夏这种鬼差的活,当然,偶尔城隍爷也会让手下兼职送人。


    不对劲的地方很多,但江夏拿出手机来看了一下,距离中元节还有一个月呢。


    “你们可能是遇到不正规,搞敲诈勒索的城管了,总之,我现在能送你们去地府投胎,你们有要走的吗?”这么说着,江夏将自己手里的令牌拿了出来,其中有几个老鬼明显是认识,开始窃窃私语。


    江夏看了一下,在他开口这么说之后,虽然他们骚动了一下,但却没有上前的打算。


    江夏干脆手一抖,拿出来了不少长杆香,手一挥,那些香全部点燃。


    烟雾飘散开来,那些刚才还对江夏将信将疑的老鬼们瞬间开始兴奋的吸起了那飘散在空中的雾气。


    “好香啊!”


    “好香啊!”


    “这可比咱们上次吃到过的那家最好吃的香火,还要好吃!”


    “这就叫正宗!”


    不少人这么交谈着,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看向江夏的表情狂热了许多。


    “您说您可以送我们去投胎?不要钱?”


    “这本来就不要钱,我是刚来这边上任的,之前这边可能管理比较混乱。”江夏含糊的解释了一句,又抬手拍了拍面前的那个黄毛。


    “我看你对这里很熟,你挑选出来一些想直接走的,再帮我登记一下,这里有心愿未了的。”


    被委派了任务,黄毛原本还想推辞一下,结果江夏直接塞给了他三炷香。


    “保证完成任务!!”


    黄毛确实很给力,这里还住着的魂魄有好几百,其中大半都愿意离开,小部分是死了没几年,的确还有些遗愿的。


    江夏看了一眼,这些绝大部分都是自己藏了些钱没来得及告诉家人,以及自己的死亡有些问题,想要将真相揭露的。


    前者很好解决,后者…江夏只能再次充当报警小达人了。


    从这坟场里出来,江夏的背包里多了一个愿望本,里面密密麻麻写的都是亡者的遗愿和冤屈。


    想要将这些人的愿望完成,江夏还需要跑不少的地方。


    就在江夏琢磨着,自己要怎么才能不把市分局给折腾到猝死之前,把这些人的冤屈给伸张一下。


    江夏还在思索着这些,他沿着马路继续向前走去。


    结果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面前的一个十字路口上出现了隐约的火光。


    “等等,之前前面没有人吧?”那地方距离不远,江夏之前刚走到马路上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到前面有人。


    江夏放缓了脚步,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阿婆,对方提着篮子,手里拿着一个铁盆,篮子里装满了纸钱和纸元宝。


    就在江夏悄无声息靠近,正在观察着对方的时候,那老太太就在马路的路口烧起了纸钱,边烧边哭,声音很是凄惨。


    看着那不断升腾的火焰,还有痛彻心扉的哭嚎,江夏感觉自己的心脏不自觉的抽抽了下。


    一种几乎感同身受的悲伤从心底升起。


    江夏看着对方,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就在江夏还在思考着这些的时候,一个有些空灵的声音响起,“哥哥?”


    这声音有些熟悉,江夏惊讶回头。


    一下子就看到了那正穿着漂亮小裙子的姑娘,秦宽的女儿,因为家里有鬼,而乘上了404号公交车的小女孩。


    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江夏的心中就升起了些不好的预感。


    他迅速的环视周围,紧接着就在那破破旧旧的马路边上,看到了一个已经快要被灰土遮掩的公交车站牌。


    一阵脏话从心底冒出来,但江夏还是下意识的上前了一步,抓住了小姑娘的手。


    “你怎么在这里?你爸爸妈妈呢?”


    “爸爸和妈妈在打架。”婷婷皱了皱鼻子,明显很不开心。


    这么说着,她又看向了面前的江夏,“而且,爸爸不肯接奶奶的纸钱,不肯给那些叔叔烧钱安抚,所以爸爸一定会被撕碎的。”


    天真的女孩说着些恐怖的话,江夏看着对方,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摇摇晃晃的过来,就像是在漆黑夜色中移动的棺椁。


    江夏的心跳更是猛烈加速,如果可以江夏很想直接离开。


    但、人或许本身就是那么奇怪吧。


    在看到那车辆行驶过来的时候,江夏感觉自己的脚半天都难以移动。


    车辆很快停稳,车上的404几个字是鲜红色的。


    而车辆本身倒是看不出什么问题,就是很常见的,老式公交车。


    江夏抬眼,正好和司机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公交制服的男人,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江夏看过去的时候,司机也很自然的露出了一个笑容,“欢迎乘坐404号公交车。”


    他这么说着,那司机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像是还能够滴落什么粘稠的液体一般。


    就在江夏还在打量着对方的时候,婷婷已经直接往车内跑去。


    江夏见到这清楚,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他还有不少的底牌,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不敢上车,那就太垃圾了!


    就在江夏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看到,车上下来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对方冲江夏笑了笑。


    “小伙子,快上车吧,别在车上大声喧哗。”


    这么说着,老人就走向了那十字路口纸钱的地方。


    老人的身型仿佛在这一瞬间隐没在黑暗中,江夏感觉一缕阴风吹来,也果断的上了车。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欢迎乘坐404路无人售票车,上车请备好零钱,投币一元,上车的旅客请往后门移动,下一站滦山村。”


    听着这声,江夏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一块钱的纸币他兜里刚好有,但听着这平日里再熟悉不过的地名不知道为什么,脑子止不住的开始胡思乱想。


    无人售票车。


    应该不是说,这车上没有一个活人吧?


    希望没有这种事!


    江夏这么想着,很快的他投币上车后看到了那坐在后车门附近的婷婷。


    小姑娘此刻正紧紧的攥着另外一个阿婆的手,对方看起来年纪已经很老很老了,皱巴巴的皮肤耷拉着,有些恐怖。


    小姑娘后面还坐着一个撑着伞的老人,对方撇了江夏一眼,很快就又用伞遮住了脸。


    看对方的样子,对眼前的婷婷很是照顾。


    江夏大胆猜测,这三人或许是婷婷的爷爷奶奶。


    除此之外,车上还有年轻靓丽的女郎,对方烫着一个漂亮的红色大波浪,穿着时髦的裙子和小高跟。


    手里的手机壳上也带着各种凸起的娃娃头,手指上也带着漂亮的水钻。


    还有两个如胶似漆,挤在一起的小情侣,以及一个提着公文包,笔记本电脑铺开在自己膝盖上的上班族男人。


    最后则是一个刀疤脸的壮汉,以及一个带着能够遮住半张脸墨镜的女人。


    江夏的视线在车上的八个人身上转了一圈,这才缓步走了进去。


    他选择坐在靠近后车门的位置,和婷婷一家三口距离不是太远。


    婷婷着江夏,还有功夫和他做鬼脸。


    见她这副模样,江夏也回以一个笑容。


    那抱着婷婷的老太太也看了江夏一眼,轻轻颔首。


    起码从现在的表现来看,他们对自己没什么恶意。


    江夏不清楚,这个车上的人到底都是厉鬼,还是有那么几个活人。


    他要做的,是警惕这里的所有人。


    404公交缓慢行驶着,冷风从窗户里灌进车内,吹拂过了一群不知道到底是人还是鬼的乘客。


    如胶似漆拥抱在一起的小情侣你挤我,我挤你的,动作幅度不小,甚至看起来都还有要在这404公交上亲起来的打算。


    男的被女人一挤,差点就要直接摔倒。


    撞到了对面的那个正在操作电脑的男人,对方连忙将笔记本给端了起来。


    不耐烦的看着对方,冷冰冰的扶平了自己身上褶皱的西装。


    江夏注意到,公文包男的电脑上是K线图。


    对方似乎正在炒股。


    江夏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也没看懂那个股票的曲线,只是感觉那玩意儿绿油油的,照的那个男人的脸表情格外难看。


    看着满屏的绿色,再加上旁边那小对情侣的黏糊,男人的心情越发糟糕。


    他恶狠狠的抬手,用力的将对方推到了一边,“你们在干嘛呢!公共场合都能发情?”


    看着他们那仿佛要争吵起来的模样,江夏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上车前那老人告诉他的,在车上不要大声喧哗。


    江夏下意识的依靠着座位的靠背,感觉那在前面争吵的人情况都不是太好。


    也就在这个时候,江夏看到那打扮时髦的卷发女郎,有些气急败坏的用手指戳着屏幕。


    能够看得出来,对方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紧接着没过2分钟,那位靓丽的女郎就抬手拨通了某个电话。


    她的语气也带着浓烈的不满,几乎是咆哮的质问,“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我给你发消息你一直不回我?!”


    “张辉!我们在谈恋爱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放假了,想要来你的城市和你见见面,你为什么躲着我?甚至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男人压低声音的质问,“你还说我呢,你为什么不打个招呼就过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吓人?!”


    “哈,吓人?我都和你恋爱一年了,一直都是你到我上学的城市里来找我!


    我给你发消息说在你们公司下面!结果你让我赶紧走,你到底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不然我明天绝对要去你们公司大闹!”


    那靓丽的女郎脸上带着明显的愤怒,能够看得出来,她此刻心情很是糟糕。


    那精致的妆容都快要被泪水所覆盖,或许我已经猜到了一些东西,但就是不甘心。


    也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那边又传来了一个有些模糊的女人声音,“亲爱的,是谁呀?”


    “啊,没谁!没谁!公司的蠢货又把东西给弄错了,我正骂着,让他赶紧把文件给改好呢!”


    这么说着,那边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电话就被挂断。


    而那刚才还能够维持最后镇定的靓丽女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她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膝盖,蹲到了地上,哭的很是让人心疼。


    此刻江夏根本无暇去顾及,这位貌似是被骗了感情的女孩,到底有多惨。


    因为就在那女孩从座位上下去的那一刻,江夏的脸都不自觉扭曲了一瞬。


    在这位打扮靓丽的女人所坐的位置上,还有一个同样低垂着头,漆黑的长发垂落而下,遮住了脸的红裙女人。


    刚才这两个人似乎就是这么坐在一起的,靓丽的女郎直接坐在这红衣姐姐身上的!


    艹!


    江夏几乎忍不住,一句脏话就骂了出来!


    这些鬼也太能藏了吧!


    江夏看到这场景,又抬眼看了下那后视镜里司机的脸。


    对方依旧带着那样灿烂的笑容。


    江夏中心低下头去,这个司机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而且就在刚才,江夏感觉到了自己的令牌,是真的如同他之前想象的那样在不停的震动。


    江夏也看到了好几张通缉令,就像是在刚才那一瞬间眼前那位靓丽女郎,原本所坐的位置上的那位红衣姐姐。


    [648]


    这位是通缉分数最高的一个。


    而且根据下面的那么几句基本描述,再加上眼前这位低垂着头,但却能够清楚看到腹部隆起弧度的红衣姐姐。


    江夏得到了一个答案。


    对方肚子里还有一个鬼胎。


    这是1+1之后的648积分。


    “靠,发布通缉令的人一定是玩游戏玩多了!”


    心底诽谤了几句,江夏的注意力还放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那边那个已经可以确定实锤了,而另外前面那俩情侣,和公文包的男人还在吵架。


    看着他们的争吵,江夏感觉总好像哪里怪怪的,就在这个时候 车辆行驶的速度逐渐放慢,到站的广播也再次响起。


    车门前方有三个披麻戴孝的人上了公交车,站在中间的那人手里还捧着遗像。


    这三个人一出来,那刚才还在争吵的三人瞬间闭了嘴。


    甚至他们三个都齐刷刷的同时重新坐了下来,冷冷的看着那从前门上来的三人。


    坐在后排的刀疤脸,看到这场景,很是烦躁的抽出了一根烟来叼上。


    “艹,晦气!”


    三个人上了车之后,江夏明显感觉到空气似乎变得更冷了些。


    夏日的夜风吹拂而过,江夏努力的保持着冷静。


    很快的,那三个披麻戴孝的人就坐在了车辆最前面。


    江夏注意到,左边的那个人手里捧着一个像是骨灰盒的盒子。


    那盒子盖子的边缘,似乎有一缕缕正在活动的黑发。


    江夏的视线盯着那玩意,看了半天,结果突然之间听到了旁边的婷婷开口,“奶奶,我好怕。”


    小姑娘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不自在,江夏发现,婷婷此刻正趴在老太太的怀里。


    而老阿婆现在正抱着婷婷,向着座位里面挤。


    江夏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好像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就在他再一次扭头的时候,发现前面那刚才争吵最为激烈的情侣中的女人,此刻消失不见了!


    刚才那个女人叫喊的时候最为用力,江夏也很确定这个女人刚才,绝对算是大声喧哗了。


    而且就在这个时候,情侣中的男人才发现自己的女朋友不见了。


    “清清!清清!你看到我的女朋友了吗?她去哪了?!”


    男人大声的叫喊着。


    旁边的公文包男人没好气的撇撇嘴,又盯着自己那满屏绿光的电脑看了起来。


    “谁知道呢?可能刚才下车了吧!”


    “不可能啊!她怎么会一个人下车!”这么说着男人就环视了一圈之后,匆匆忙忙的就想要从前门跑了下去。


    “下车请从后门走。”司机的声音有些冷厉,男人打了个哆嗦,连忙又回到了后门,他刚准备下去,就感觉到自己被人抓住了。


    江夏一把抓住对方的后衣领,“车辆马上就要启动了,而且谁也没看到你女朋友下去,你再找找。”


    就在江夏说话的时候,车辆再次起步。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那后车门莫名的没有关上。


    被江夏抓着的男人打了个哆嗦,最开始的关心冷静下来之后,就变成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他看着面前那合不拢的车门,咽了口唾沫,“兄弟,为啥车门关不上啊!”


    “车子老旧,踢两脚就关上了。”这么说着,江夏松开了抓着男人的手。


    紧接着走下台阶,站在车门口的位置,抬脚对着边角的位置用力踹了好几下,车门果然缓缓关上。


    而在江夏的眼中,那刚才还满眼怨毒,正努力扒拉着车门的女鬼正抬起头来看着他。


    女鬼的头发搅进车轮里,她自己也只能四脚着地的奔跑着,不被404公交车拉下。


    在车门快要关上的刹那,江夏顺手将坐那在婷婷后面,那个撑着伞的老人手中的黑伞给夺了过来。


    迅速收拢,跟丢标枪一样,丢向了那正在追着车子跑的女鬼。


    第34章 车上的活人乘客


    江夏就这么看着, 那把跟标枪一般无二的黑色雨伞原本还直直的向着正在地上爬的女鬼冲过去,但就在即将触碰到对方的刹那。


    那柄雨伞自己打开了。


    同时江夏看到,那伞底下, 有一个漆黑的小怪物。


    对方只是寄居在这把大黑伞上面, 那瘦弱的身影灵巧的避开了女鬼,没有和对方有任何的接触。


    江夏对上了那两鬼阴毒的视线, 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诶呀, 不好意思,刚才手滑了,看到了个老鼠想要直接将其打出去的, 没想到居然把伞一起给挥出去了。”江夏这么解释着。


    刚才被江夏拽住, 就站在他旁边的情侣中的男人疑惑的环视了一圈周围, 他怎么没看到老鼠?


    他光感觉眼前这哥们在发癫,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干啥。


    看着江夏, 他莫名的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往这远离对方的位置走去。


    但他们原本坐的位置对面,还有三个披麻戴孝的怪人。


    光是看着他们, 男人就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他干脆坐到了,此刻正蹲在地上小声啜泣的靓丽女郎旁边。


    江夏瞧见了这一幕, 眼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下。


    老哥,坐到那最危险的人边上, 你还是胆子大啊。


    此刻,靓丽女郎已经不再像是之前那样,大声的哭喊着。


    她只是小声小声的啜泣,还拿出镜子来想要看看自己的妆花了没。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靓丽女郎又忍不住地多看了一会,“嘿嘿, 我这样子还挺好看的。”


    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靓丽女郎拿出纸巾叠成方块,小心地将自己眼角的泪花给蘸掉,这才又坐回到了座位上。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次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疲惫了。


    她没太在意,抬手撩起自己刚做好的大波浪发型,拍了好几张照片。


    “美女,你该不会还想给那渣男发照片吧?我跟你说,这种渣男可不会和自己老婆离婚,娶你。”这么说着的时候,男人又靠近了一点,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的视线从靓丽女郎的裙子边缘移动,那繁复漂亮的裙角边缘,露出的细腻肌肤在黑夜中格外晃眼。


    察觉到旁边男人那恶心的视线,女郎下意识地往旁边坐了一个座位。


    现在他们俩之间,隔着一个看不到的红衣女鬼。


    能够清楚看到这一切的江夏表情一阵扭曲,很快地,他就把自己的视线移开。


    视线落在面前的婷婷一家,江夏的表情这才稍微好看了一点。


    那刚才一直都拿着黑伞的老人此刻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而刚才还往老阿婆怀里钻的婷婷现在也表现得正常了许多。


    她正眨着眼睛,惊喜的看着江夏。


    “大哥哥,你好厉害!”


    刚才,她就是被那只寄居在黑伞中的厉鬼给吓到了。


    她的爷爷就在刚才,被那只恐怖的厉鬼,撕咬着脸,甚至脑子都被啃噬了一小半。


    婷婷当时差点就要叫出来,但奶奶捂住了她的嘴,没有让她喊出声来。


    此刻,见江夏居然一把将那怪物给丢到了旁边,那表现,对于小姑娘来说,就是超级大英雄!


    听到孙女的话,奶奶的脸色也不是太好看,她抬手拍了拍孙女的后背。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江夏不太能理解。


    那刚才被江夏抢了伞的老头,咳嗽了好几声,“你坐过来。”


    江夏没有任何的迟疑,直接坐到了对方旁边。


    老人的声音压的很低很低,甚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一样。


    “在公交车上必须要保持安静,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


    “上车只能从前门,下车只能走后门,车辆行驶中,任何东西都不能上车。”


    听到他这么说,江夏就明白了,为什么刚才下面的玩意一直都没有上来。


    那女鬼和黑伞,现在都还在地上爬呢。


    江夏看他们那动作,都要为他们拘一把辛酸泪。


    不过想到停车之后,他们就会上车,江夏又瞬间笑不出来了。


    嗯,一会他应该怎么迎接这另外两只鬼?


    在线等,挺急的。


    给江夏说完提示后,老人又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抬手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提了提,彻底的遮住了半张脸。


    此时正值七月,夜晚依旧很热,哪怕是江夏穿着背心配七分裤依旧感觉微微冒汗。


    但眼前的老人却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上还带着针织帽。


    江夏在那针织帽下面似乎空落落的一片地方停留了一瞬,很快地就收回视线。


    他还记得,上次接婷婷的时候,对方说过,要和奶奶一起来接爷爷。


    那老太太可能是刚上车没几天,就已经看起来苍老的跟豆皮一样了。


    这位在公交车上时间更久的老爷爷,身上的变化可真不好说啊。


    坐在前面的小姑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眶红红的,那双眼睛似乎有些事情想要告诉他,不过江夏刚和她对视,她就和受惊的猫一样迅速转头。


    车上的气氛似乎变得更古怪了些,此刻,空气中传来了古怪的呜咽声,仿佛外面正有什么东西正在哭坟。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情侣中的男人,以及靓丽女郎又争吵了起来。


    女人蓬松卷曲的头发此刻看起来乱糟糟的,她直接站了起来,用厌恶的视线看着对面的人。


    “你离我远一点,臭流氓,你刚才不是还在和,你的女友你侬我侬吗?在这里跟我搭什么讪?”


    “臭婊子,你在骂谁呢?老子愿意摸你,那是看得起你好吗?”男人抬手就想要扇女人巴掌,表情也是愤怒双眼充血。


    “把手收回去。”江夏的声音维持在一个界限,并不是太明显,但却能够让人清楚听到。


    被江夏看得莫名感觉有些心里发虚的男人,瑟缩了一下,“没事,我只是准备劝这妹妹,别破坏人家家庭。”


    “我听说现在有些小年轻,那可是真的不要脸,还会把床照发给人家老婆以此来想着上位。”


    男人这么说着,视线还意有所指的落在了对方身上,靓丽女郎瞬间气得火冒三丈,“你骂谁呢?!”


    “我只是把自己看到新闻分享给大家罢了,怎么?你这么着急,该不会你就是这种人吧?”


    男人的声音阴阳怪气,靓丽女郎还想要吵些什么。


    江夏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这俩人吵上瘾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人还是鬼……


    这么想着,江夏的眼睛微微紧缩。


    不过就在他尝试着去看清楚这里的刹那,一股熟悉的刺痛传来。


    让江夏瞬间闭上了眼睛。


    他甚至感觉,自己要是迟疑一下,说不定自己的眼睛就要直接烧起来。


    该死,还是不行吗?


    这个404公交的邪门程度是不是太高了一点?


    江夏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双眼,也就在这个时候,靓丽女郎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喂,谁呀?”


    电话的隔音效果不是太好,对面那人说话的声音很大。


    “宝贝,你怎么把我的联系方式都给拉黑了啊?”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靓丽女郎下意识皱眉,“你还有脸问我?你装单身骗我的事没完!


    怪不得以前晚上和节假日你经常消失,也不回我消息!原来是在照顾另一个家啊!渣男!分手!老娘会找律师和你打官司的!”


    靓丽女郎还想再说些什么,结果那情侣中的男人,凑到了她手机边上,扯着嗓子来了一句。


    “308退房!速度快点!”


    靓丽女郎瞬间气到炸毛,直接把手里的手机砸了过去。


    “你有病吧?!”


    看着这俩人似乎还在笑笑闹闹的模样,江夏颇为头疼。


    “你们俩,声音小一点。”


    虽然这个提醒可能已经晚了,但江夏暂时还不知道,违反了这里的规则会发生些什么。


    哪怕亡羊补牢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关你屁事,小子,别以为我怕了你!”这么说着,那男人还比划了一下。


    虽然江夏刚才确实拽住了他,但江夏的脸看起来实在是太嫩了。


    而且刚才莫名的恐惧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现在就想看眼前这个婊子好好的哭出来求饶。


    坐在最后排的刀疤脸大哥不耐烦的掐灭了手里的烟,“妈个巴子,你在狂吠什么呢?给老子闭嘴!懂?”


    他的声音同样控制着,能够让人听到,但却绝对不响亮。


    如果说江夏还是让男人稍微警惕些,那那个刀疤脸就是真的让他畏惧。


    对方国字脸,满脸横肉,脸上有一条从额头向下,直接将脸劈成两半的狰狞伤口。


    就像是蜈蚣一样,攀附在对方的脸上。


    男人有些不耐烦,干脆气愤地在车厢内走了好几步。


    也就在此刻,车子的速度开始减慢。


    紧接着,那三个披麻戴孝的人直接站了起来。


    见他们这反应,男人被吓得一个激灵,直接向车后方走去。


    “叮咚!滦山村到了,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不要遗忘任何的器官内脏,从后门下车……”


    车内广播响起,车辆停稳,男人听到广播时更是吓得直接坐在了后排台阶上。


    整个人呆呆愣愣的。


    那三个披麻戴孝的人则是走到了后门的位置,似乎正在等待着,车门开启。


    男人恐惧的向外挣扎,此刻,已经能够看到,在那远处昏暗的荒野中,似乎有一个微微隆起的坟包。


    坟前没有墓碑,此刻那里已经有穿着白色孝服的人在哭丧。


    那声音凄厉悠长,分不清男女,江夏下意识的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但是没有用。


    那声音仿佛直接穿透灵魂。


    紧接着,江夏发现那刚才还恐惧异常的男人,还有愤怒的靓丽女郎此刻都哭了起来。


    他们哀哀戚戚,仿佛正在哭丧。


    “来我们家坐坐吧,在家里,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孤魂野鬼了。”捧着相框的人这么说着,江夏看到,对方那蒙在脸上的白布被风吹起,一张苍白的死人脸露了出来。


    那刚才还在吵架的男女哀哀戚戚的哭着,就这么准备一起下车。


    江夏眉头皱起,虽然暂时还不是很确定。


    可这两人目前的表现,很像是人。


    如果让人被鬼带走,那就有点让他不爽了。


    江夏能够看到,两人虽然也都在哭丧,但脸上的恐惧简直显而易见。


    之前的时候,江夏就注意过,车辆进站会停留三分钟的时间。


    而也就在他们即将下车的时候,跟着靓丽女郎的红衣女鬼,以及一只直都追着车子跑的女鬼都不会允许,自己的猎物被人夺走。


    在他们三方准备开始混战的时候,江夏直接冲了过去,将该下车的人给踹下车,将两个人都给先丢回来。


    红衣女鬼虽然对靓丽女郎很在乎,但此刻并没有要直接动手的打算,江夏也就自然放心先把人给丢过去。


    公交车卡着最后的时间关上了车门,自行启动。


    就是那追在车后门的鬼似乎变得更多了,江夏看着后面的鬼影感觉头疼不已。


    这些鬼都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能到处乱跑!


    “你不该救他们,他们两个违反了规矩,就注定会死。”坐在车后排,那位刀疤大哥另外一侧的墨镜女这么说着。


    她的声音很冷,仿佛能够冻结一切。


    配上此刻从公交车外面吹进来的阴风,江夏打了个哆嗦。


    江夏咧嘴笑了下,“来都来了,哪能让人在我面前死掉呢?”


    “随便你。”女人盯着江夏看了一会,不再开口。


    不过旁边的刀疤脸倒是多看了江夏两眼,“小子挺不错的,下一站是三号火葬场,你最好准备好路费,然后,在那里下车。”


    第35章 在火葬场下车


    对于刀疤脸的提醒, 江夏表示了感谢。


    这坐在公交车最后排的两个人,总给别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他们俩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虽说因为公交车的特殊性, 江夏没办法用眼睛去观察更多的东西。


    但江夏的直觉告诉他, 这俩人对自己没有恶意。


    不管他们是人还是鬼。


    江夏的视线,一直都紧紧的盯着窗户外面。


    呼呼的冷风灌入车内, 江夏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窗外的黑暗仿佛择人而噬的恐怖怪兽。


    车辆行驶了好一会,江夏侧头看着那坐在后车门旁边的婷婷。


    “下一站,你和我一起下车。”


    小姑娘用力的摇了摇头, “我要和爷爷奶奶在一起, 大哥哥你自己下去就好了。”


    这么说着, 她还想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我会乖乖的遵守公交车的规则,这样就不会有事了!”


    对于小姑娘那天真的想法, 江夏不置可否。


    很多时候,可不是守规矩,就能真的无事发生的。


    老阿婆抱紧了婷婷, 她的表情很是难过。


    “这车上的规矩是不可能改变的,如果遵守, 就能自然下车,但上次被追击的时候, 老头子犯了忌讳。”


    车上的规矩只有两个,绝大部分的人或者鬼只要老实一点,就能够安然下车。


    毕竟这辆公交的存在意义,并不是散播绝望。


    他更像是在完成某种既定的规则一样,将一些人或者鬼带去另一个地方。


    婷婷抓紧了奶奶,对她来说, 爷爷为了保护她而留在车上,饱受折磨。


    这是小姑娘的梦魇,她无法接受,自己成为了最爱的人的拖累。


    更别提,她的父母,已经将她当作拖累了。


    就让她,这么自我逃避吧,起码,对她来说,奶奶的怀抱还是那么的温暖。


    江夏安静地听着,询问了一句,“说起来,车费是什么?黄纸还是香烛?”


    这些东西在商场里价格都不贵,花一两个积分就能让不少的鬼吃得饱饱的。


    江夏之前奢侈了一把,5点积分兑换来的香烛,让三百多号鬼吃得直拍肚皮。


    那位穿戴严实的老头轻轻叹息,“不是这些,是硬通货的香火钱,那些东西也就只有在城隍老爷那才有,我们,哪里有呢。”


    香火钱?


    听到这话,江夏回想自己装在背包里,那被女鬼林曦贿赂的7枚香火钱。


    下意识的抬手摸着自己的背包,江夏的眼中多出了几分深思。


    如果要给的话,婷婷的爷爷,以及自己手里违反了规矩的两个龟孙,一共就是3枚香火钱。


    有些肉疼啊。


    但比起人命,这些都不重要。


    看来不久之后,要去一趟城隍庙了。


    刚好去问问,那些坟场鬼物说起的买路钱是怎么一回事。


    车辆行驶了很长的一段路程,江夏已经能够看到不远处火葬场的轮廓了。


    在看到那边的时候,江夏都忍不住啧舌。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本身最后的目的地就是火葬场。


    没想到兜兜转转,又来到了自己计划的地方。


    从背包里掏出来了一个小钱包,江夏将口子捏开,那绿油油的张开了嘴巴的小青蛙布袋里,就装着7枚香火钱。


    江夏捏出来了一枚,在他们面前晃了下,“放心,这个我有,可以帮你们垫付,等之后,你们再还我。”


    这么说着,江夏又看了看眼中含着泪花的小姑娘,“婷婷的父母不是什么靠谱的人,如果没了你们两位照顾,这孩子怕是很容易就会和你们真正团圆。”


    婷婷嘴里还在嘀咕着,“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奶奶每天好辛苦,现在都看不清东西了,婷婷可以当奶奶的小眼睛。”


    回想起自己儿子秦宽做出来的那些烂事,老太太抱着婷婷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了些。


    “老头子我们就下去吧,多做些活,总归可以还上账!”


    就在他们沟通的时候,那刚被江夏救下来,惊魂未定的男女。


    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了一样,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男人心有余悸的看着窗外,哪怕只是一瞬,他也看清楚了。


    那之前还和自己依偎在一起,甜蜜无比的恋人,此刻居然像是奇行种一样,四脚着地在地上飞速爬动。


    对方那原本甜美的五官,看起来也格外的渗人。


    脸上带着癫狂兴奋的笑容,双眼中满是对于食材的渴望。


    谁**正常人!能四脚着地的追赶公交车啊!


    自己的女朋友,不是人!


    脑子里出现了这么个念头,他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靓丽的女郎则是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他走到江夏面前,“同学,同学!你知道外面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吗?!为什么?会有人在那里哭坟,我刚才居然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


    “冷静点,声音不要太大。”江夏这么叮嘱了一句,那刚才还因为哽咽而沙哑着嗓子的女人用力的捂住了嘴。


    点头如捣蒜。


    虽然江夏什么都没说,但对方站在这里,就给人一种很莫名的安全感。


    “谢谢你,刚才如果不是你将我拽回来了!我简直不敢想自己会怎么样。”


    就刚才那情况,如果下车,靓丽女郎觉得,自己必死无疑。


    女人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就直接被旁边的男人一把推开,“你在这浪费什么时间?滚远点!臭婊子。”


    他期待的看向江夏,“兄弟,你一定知道外面那到底是个什么鬼玩意儿!我们该咋办?!”


    江夏皱了皱眉,“你都说了,那是鬼东西,当然凉拌,还能怎么办?难不成你能揍鬼?快去试试你的童子尿对鬼有没有杀伤力。”


    听到江夏的话,男人身体颤抖。


    “鬼?真的是鬼?!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如果有的话,那我曾经杀死的女人怎么可能不来找我索命!”


    “我知道了,这是整蛊综艺,你们快放我离开!”


    江夏的视线变得愈发冷淡,他后退一步,“你都和对方有负距离接触了,你当然清楚,她到底是人还是鬼。”


    听着这话,男人瞬间犯着恶心,用手抠着喉咙差点直接哕出来。


    江夏又后退了好几步,带着那还惊魂未定的靓丽女郎继续向后退去,把后车门的位置让给对方。


    车辆减速慢行,明显是快要到站了。


    男人也顾不得肠胃的翻涌,抬起头来。


    在车门打开的第一时间,用力的向外奔跑。


    然而车上,好像有什么透明的屏障,直接将他的脑袋给反弹了回来。


    “这位客人想下车的话,要付买路钱哦。”前面脸上带着诡异笑容的司机,这么说着。


    男人连滚带爬冲向前门,将自己的钱全都撒了出来,鲜艳的红色纸币在空中飘飞。


    “给你!都给你!这么多钱,够了吧?!”


    这么说着,他就准备向前门的方向跑去。


    司机的脸色变得有些冷漠,笑容被拉平,“请从后门下车,我已经提醒过你两次了!”


    这个时候,男人看到了那满脸狞笑,从前门爬上来的女人,对方的脸大半已经腐烂。


    看着那向着自己冲来的猎物,女人直接张开了嘴,嘴巴咧到了耳根,直接咬住男人就继续向着车辆内部爬来。


    同时,一枚旋转在空中的铜钱发出清脆的嗡鸣,司机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欢迎乘坐404路公交车。”


    江夏看着,那男人还未完全死去,但**直接被女鬼咬着,甚至要自下而上的将对方撕烂。


    男人那刺耳的尖叫声也就让车上的婷婷和靓丽女郎瑟缩了下,那自始至终坐在前排,看着绿色电脑的公文包男人此刻还端正的坐着。


    江夏和女鬼对上了视线,对方似乎从江夏的身上感觉到了威胁。


    快速的走到后门,爬了下去。


    公交车中间还有溅落的血痕,不过那些鲜血正在缓慢的被公交车本身所吸收,很快,那些痕迹就快要消失不见了。


    江夏走到前门,递给司机了两枚香火钱。


    “我们几个要下车。”


    看到是江夏,司机脸上刻板的笑容变得灵动了些。


    “欢迎下次乘坐。”


    对于这不走心的客套,江夏很想说自己一点都不想再来。


    “我是真心实意欢迎阁下再来的,当然,如果下次能够带上猫大人一起乘坐的话,那就更是让我们404路公交车蓬荜生辉了。”


    “……”


    三分钟的停车时间快到了,江夏没有继续询问的打算。


    他直接拽着还没反应过来的靓丽女郎,一起下了车。


    只不过带着对方走出来的时候,江夏惊讶的发现,那红衣服的女鬼也跟着对方一起下了车。


    这位似乎和靓丽女郎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还要更深。


    脚踩在地上,江夏看到了那在道路中间飘飞的纸钱,白茫茫的一片。


    路边的垃圾堆里还塞着各种纸人,车马,纸扎店物件灵动又鲜艳,偏偏不知道为什么被堆砌在一起。


    看到这场景,婷婷还能和自己的爷爷奶奶撒娇,但靓丽女郎则是只能害怕地抱紧了自己。


    江夏看了她一眼,刚准备问上一句,结果就眼皮一跳。


    他看到那穿着红衣的孕妇此刻正抱紧了对方,两人的身型又一次地重叠,仿佛不分你我。


    江夏移开视线,感觉这情况好像哪里怪怪的。


    就在江夏低头翻着手机,准备从联系人列表里找个能够接自己的人时。


    远处的丧乐响起,空中飘飞的纸钱似乎变得更多了些。


    同时,那之前从车上下去的三个披麻戴孝的东西,此刻也正在向着这边走来。


    江夏的眼皮狂跳,他抬手将几人拦在自己身后警惕着那边的三人。


    江夏的瞳孔紧缩,那之前在公交车上会出现的刺痛感自行消失,他清楚的看到了,那在三个披麻戴孝哭丧的东西身上,笼罩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气。


    当然,比起他们三个。


    江夏更在意的是那个,被抱着的骨灰盒。


    里面散发出了浓郁的黑红色气息。


    江夏身后的汗毛竖起,手中也不自觉的握紧了自己的祖传符箓。


    要不要战?


    江夏迟疑着。


    但那三个哭丧的人似乎对江夏并不感兴趣,他们径直走入火葬场内部。


    双方彼此错过,江夏刚松一口气,就听到了旁边的婷婷小声询问。


    “哥哥,为什么这里底下的土地是红黑色的啊。”


    江夏刚准备告诉对方,这世界上有一种土叫红土,结果就感觉到,那刚刚放松下来的精神一下子直接绷紧。


    他看向了火葬场内部,或者说是火葬场的底下。


    里面出现了一团漆黑如墨的影子,仿若吞噬一切的黑洞。


    同时,江夏看到,自己手中的令牌发出了持续不断的震动。


    那平日里会出现的通缉令,更是直接变成了红色的示警图案。


    当然,更重要的是。


    那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东西,最下面的积分奖励是。


    30000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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