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该说的事情总会有说完的时候, 更何况按照奇犽的说话速度,说完也是迟早的事情。
你看见他眨了一下眼睛,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我差点就以为你不要我了。”
这句话和前面说话的音量形成鲜明对比, 人会在谈论无关紧要的事情时坦坦荡荡,而一旦涉及到自身最在意的方面, 就很难坦荡起来了。
拐弯抹角还差不多。
你听见了,而且还听得很清楚, 于是你回答:“我从来没想过丢下你。”
毕竟他可是你最满意的游戏角色了, 要天赋有天赋, 要建模有建模,更别提他的性格, 和其他揍敌客一比,算得上可爱。
在种种因素的作用下, 你没道理会丢下他。
只是谁能料到毕业以后工作会那么繁忙呢?你每天忙得跟条狗一样,不对,狗还比你随心所欲多了。
但这些话你也不会对奇犽说, 因为你根本不会把对现实世界的怨气带到游戏世界里, 玩游戏的时候就好好玩游戏,时时刻刻想着工作这和加班有什么区别?区别在于没有加班费。
奇犽笑了一下,不是清浅的笑容, 而是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的笑容。
游戏世界里的时间流速比现实世界要快许多,在谈话间漆黑的天空就泛起微光, 天要亮了。
奇犽试探性地问了你一句是否要回揍敌客, 他的内心想法就摆在明面上,那就是不希望你那么快回到揍敌客。
晚一点,再晚一点回揍敌客, 那么在此之前你的时间都是属于他的。
一方面是他的私心,另一方面也是他能够预见到那些揍敌客一旦知道你的降临后会是什么反应。
最先有所动作的可能是他的大哥,你消失的这些年他虽然表现得一如往常,但奇犽听糜基说他隔三差五就往后山的教堂跑,一呆就是大半天,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糜基也不敢去凑热闹,唯恐被迁怒。
掌握的信息不多,但这并不妨碍糜基得出结论,那就是他们的大哥越来越不正常了,听说他还给自己打了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就戴在无名指上哦,搞得好像结婚了一样,糜基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奇犽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听到这话的时候内心泛起的恶心浪潮。
他的大哥俨然脱离了自作多情的范畴,一脚踏入妄想症的范围,但周围人又没一个提醒他的,有的是怕触霉头,有的是也觉得没问题,他们的父母就属于后者。
在他们看来只是打个戒指戴着而已,这能是多大事?这和历史上有的揍敌客做出的疯狂举动相比已经非常克制了。
言归正传,奇犽觉得他的大哥会是最先察觉到的那一个。
尽管他不喜欢对方,可他也确实了解对方。
事情的发展和他的预料相重叠。
伊尔迷这些年也不是除了往教堂跑别的什么都不做,他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他在暗中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情报网,任何与你相关的情报都会第一时间送到他手上,因为中间经过了层层筛选,所以情报的可靠性起码有六成,这可比奇犽这样一个一个去当地确认真实性效率高多了。
除此之外他还掌控着暗黑大陆开拓的进程。
虽然在明面上看来是卡金帝国提出要朝着新大陆出发,但知情人都知道那只是一个幌子而已,卡金帝国是被摆到明面上的由头,真正在幕后掌控一切的是揍敌客家族。
而伊尔迷将对你的思念转化为对暗黑大陆开拓计划的掌控欲,在他看来只要完美地完成开拓任务,等你再次降临的时候肯定也会高兴的。
他也能因此对你提出一两个请求,顺便再递上一份结婚申请书。
没错,结婚申请书。
这种东西在历史上也不是没有揍敌客送过,但你都没有收下,伊尔迷直到现在还认为自己会是特殊的幸运儿。
得知你降临的时候他正在和柯特一块执行委托,柯特暗杀目标人物,他主要负责监督,以及在出现差错的时候兜底。
以往他都是负责兜底的那一个,但现在,不,应该说是刚刚,伊尔迷的气息忽然乱了。
目标对象身边的保镖没有察觉到异常,但柯特发现了,因此在委托结束的时候柯特悄无声息地来到伊尔迷身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大哥你刚才的气息好像乱了。”
几年时间过去,柯特也从孩子长成少年,五官清秀,和以前的伊尔迷很像,母亲基裘曾经半开玩笑地说柯特就像是翻版的伊尔迷。
这话在本尊听来带着一股嘲讽的意味。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翻版,言下之意就是对方会取代他么?
伊尔迷微微低头,柯特的个子在窜,但还没长到可以和伊尔迷目光齐平的地步。
他仍然可以俯视他。
他仍然占据高位。
伊尔迷在观察着自己这个年纪最小的手足。
黑发黑眼,五官精致,眼睛是漂亮的杏眼,虹膜的颜色和他的几乎一模一样。
但每个人的虹膜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不过……
妈妈说过的话似乎也有可取之处,伊尔迷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那如同丝绸般的漆黑发丝耷拉在侧脸。
如果说柯特是精致的人偶的话,那么伊尔迷就是散发着森森阴气的艳鬼,多年的求而不得使得他身上的阴冷气息变本加厉地增长,有的时候糜基见了对方都以为是在回魂夜来到人间的鬼魂。
伊尔迷在柯特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的影子。
念能力者可以比普通人保持较长时间的巅峰期,这里指的是实力上的巅峰,外表的衰老是不可避免的,当然,对于伊尔迷这种操作系来说用念钉改善自己的脸部情况也不难。
但那是无法和自然的青春相比的。
按理来说像他这种强者不该在意这些的。
以色侍人总会有被嫌恶的一天,伊尔迷不想变成那样,所以……他要早早地为自己谋出路。
早做打算。
这些思绪变化都被凝结在短短的几秒内,从柯特的视角看来就是大哥伊尔迷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捻起一缕他的发丝,意味不明地说:“柯特,你长得和我很像呢。”
这算什么?夸奖吗?还是别有深意的敲打?
柯特习惯性地分析对方说的话,还没等他得出结论,伊尔迷就说:“或许厄苏拉看到你就会想起以前的我呢,啊……这么说来柯特你是沾了我的光呀。”
柯特没说话,因为直觉告诉他,伊尔迷还没说完。
是的,还有下文。
伊尔迷的手掌贴着柯特的脸颊,他说:“在此之前我都没想过要把厄苏拉对我的喜爱与别人分享,但如果是柯特的话,我会考虑一下的哦。”
这才是重点,柯特一下子就捕捉到重点。
柯特接下大哥伊尔迷抛来的橄榄枝,这似乎也和伊尔迷刚才突如其来的走神相关,柯特说:“这就是为什么大哥你会走神吗?”
“诶,我刚才有走神吗?”伊尔迷和柯特四目相对。
“……没有。”柯特移开视线,说出让伊尔迷满意的回答,这也是伊尔迷最欣赏他的地方。
很识相,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也不会问一些浪费时间的问题。
“既然这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后续的尾款也会打到你的账户上,对了,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吗?”伊尔迷又问,就和寻常关心弟弟的大哥一样,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但柯特知道伊尔迷说的每句话都是带有深意的,他不怎么会说废话,所以柯特说:“大哥你有什么安排吗?”
伊尔迷喜欢控制他人,自然也喜欢给别人安排事情,但不是每个人都和柯特一样能够接受这种程度的控制,反正奇犽是无法接受的。
“嗯?那柯特你的意思是要和我一起吗?”伊尔迷故作惊讶。
他刚才的暗示都已经足够明显的了,他要是再看不懂的话,只能说明他的脑袋出问题了。
柯特点点头,他脸颊两侧的碎发伴随着他点头的动作轻微晃动,前两年他把头发养长以后就把发型变成公主切,遗传了母亲的精致容貌,任何发型都能驾驭,这发型更是将他自身独特的气质发挥到极致。
“我会听大哥的。”柯特说。
他只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他也想借此机会从伊尔迷那边打探消息,刚才伊尔迷的反常举动大概和你有关。
也就是说他很可能听到了什么风声。
柯特将自己的目的藏起来,表现出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如何让对方满意,在这方面柯特是再清楚不过的了,无非就是满足对方的控制欲,让对方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他以前经常那么做,现在不过是历史重演。
伊尔迷笑了一下,“这样啊,嗯,既然柯特你都这么说了,那哥哥我当然也会替你安排的。”
伊尔迷的姿态放松,他们两人并肩同行走出别墅。
他的大哥心情很好,从他的一举一动里就能看出来了,柯特心想。
越是这样,他就越是肯定对方知道什么。
在达到目的前他会一直忍耐下去的,这是他学会的非常重要的人生道理。
伊尔迷没觉得自己这是在利用柯特,在他的观念里利用并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能被利用也是对他的价值肯定。
毫无价值的人是无法被使用的,这就是伊尔迷的逻辑。
他带着柯特来到一家私人会所,点了一壶茶,外加其他的水果坚果拼盘。
“我记得你还没有到能喝酒的年纪。”伊尔迷说。
明明是杀手却意外地对这方面格外注重,没到饮酒年龄就不能碰酒。
柯特本身就对酒精不感兴趣,这种会对大脑神经产生负面影响的东西他一概不碰,他知道自己的大哥以前会喝酒,只是小酌一杯,还没到成瘾的地步。
学过茶艺的柯特自然而然地给伊尔迷倒茶,伊尔迷安静地注视着他露在外面的双手,兄弟两人都是冷白皮,提着茶壶的手白皙,手指的线条优美,细密的血管透过白净的皮肤变得隐隐约约。
伊尔迷在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柯特,后者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他没有戳破,而是低垂眉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有的时候就应该装糊涂的。
杯子里的茶水泛起温热的茶雾,伊尔迷这才开口,“你的礼仪课肯定听得很认真。”
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认真,因为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是幸运儿。
这就是他和伊尔迷不同的地方,他的大哥认为自己是幸运的,他有这种自信,但柯特没有。
不是生来就没有,而是他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就没有给他培养这种自信的土壤。
没有相应的条件又怎么可能得到相同的结果。
柯特说:“嗯,因为那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伊尔迷又说:“你最近和小奇有联系吗?”
这个问题很奇怪,因为柯特和奇犽的关系一直都不远不近的,要说疏远也不至于,但要说有多亲近,他们中间还隔着一个亚路嘉。
亲近之人的生态位已经被亚路嘉占据,所以就算柯特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
“没有。”
奇犽这几年都在外面,难得回来一趟,以前还会和亚路嘉一块游历,但后来亚路嘉也觉得自己应该独立一点,所以两人也不总是待在一块。
“这个问题大哥你应该问亚路嘉的。”
“你偶尔也会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喜。”伊尔迷又笑了一下。
柯特不觉得自己和大哥很像,反正没到母亲说的一模一样的程度,那太夸张,他从小就是听着其他揍敌客的故事,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长大的。
他一直都在安静地注视着,他见证了大哥的转变。
人如果只听口头的叮嘱很难长记性,但如果有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那就会飞快地学会道理。
伊尔迷就是那个例子。
他的大哥过分自信,甚至是狂妄自大的,就连父亲席巴也说过几次,觉得他的野心难以控制。
不好的例子要引以为鉴。
“大哥到底想要说什么呢?”话语间他端起茶杯,动作慢条斯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耐心快要耗尽。
不要再拐弯抹角,直接亮出底牌吧。
“你可以做我的替代品。”伊尔迷说,那语气仿佛这是一种恩典。
就如同交际花担心自己年老色衰后无法维持当年的辉煌,所以要培养下一代。
啊,没有说他大哥是交际花的意思。
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他大哥现在开始产生危机感了吧,因为奇犽已经长大成人。
不仅人是喜新厌旧的,神明也是,你肯定也会更喜欢年轻的人类。
没有用精妙的修辞巧言令色,伊尔迷无比直白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也正因为这样才使得他的傲慢展现得淋漓尽致。
柯特抿了一口茶,说:“我明白了。”
“柯特你是个好孩子。”伊尔迷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但这些夸奖并不是柯特想要的。
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只是你的眷顾而已。
现在还不能暴露他的真实想法,柯特放下茶杯,对伊尔迷露出一个温驯的笑容。
温驯的背后是翻涌着的野心。
他想做的岂止是当他的替代品。
他要完全取代伊尔迷的位置。
*
你的降临无异于在平静的湖水里投下一颗石子,水面必然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那波纹从中心向外面扩散,辐散到最外围涟漪也变得很浅很浅。
在伊尔迷之后得知你再度降世的人是酷拉皮卡。
准确来说是酷拉皮卡和小杰,他们两人正为了暗黑大陆开放的第三批开拓队焦头烂额。
小杰觉得自己可以加入这支开拓队,但被管理层的酷拉皮卡想也不想地就否决了。
小杰是个倔脾气,而酷拉皮卡的倔强程度与他不相上下,要是没人上来劝估计他们会一直犟到半夜。
“但是……祂当初就是留下开拓暗黑大陆的命令后消失不见的,如果能去那里的话……”小杰说着说着就变得可怜兮兮,“没准就能见到祂了。”
他的心思酷拉皮卡也能理解,但不行就是不行。
“不行。”
“为什么!是我的实力不够吗?连金都已经说了我的实力过关了的!”情急之下小杰都把他的父亲给搬出来了,他上次见到金还是去年的事情,父子相遇场面不算多温馨,没有太亲近的感觉,相处模式更像是前后辈。
小杰问以他视角来看他现在的实力如何。
金说了句过关。
这话到现在居然派上用场。
“这只是一方面而已,就凭你容易头脑一热做出一根筋的行为,你就没办法进入开拓队。”酷拉皮卡说。
小杰可能不清楚,但酷拉皮卡站在管理层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其中盘根错节的势力,明争暗斗,那些刀光剑影都是见不得光的,他不觉得小杰能从中全身而退。
“那我又该怎么做呢?难道就要一直这么等下去吗?”这样就像是坐以待毙,他又能等多久呢?
人的一生实在是太短暂了。
这个问题他也问过金,对方看似坦然,实则只是被迫接受现实而已,他说:“一生中总是会有一些无法完成的遗憾。”
说得有哲理,但小杰听不进去,谁让他容易钻牛角尖呢,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要一条道走到黑。
别说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依照他的倔强程度,估计会把其他的墙也跟着一块都撞了。
酷拉皮卡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他,但他的嘴唇动了动,他果然还是没法说出违心的话,因为他自己也是发自内心地认同小杰说的话。
“酷拉皮卡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吧?”小杰又顺势说道。
“总之就是不行。”酷拉皮卡的态度仍旧强硬。
小杰皱着眉,眉毛都要拧巴到一块去了。
就在这时候,就在他们两人相顾无言的时候,酷拉皮卡的手机响了一下,一条消息钻进收件箱,他打开一看。
表情骤变。
小杰也察觉到他的变化,也不管刚才他们还在争执不下,连忙问道:“酷拉皮卡,怎么了?”
酷拉皮卡说:“我收到消息,说是祂再度降临了。”
“这个消息可靠吗?”小杰惊喜之余又向他确认消息的真实性,酷拉皮卡也不能打包票,他说:“可信度很高,但我得亲自去看看。”
小杰这时候也忘了什么去暗黑大陆开拓队的事情,他表示自己也要跟着一块去。
酷拉皮卡问道:“所以你放弃去开拓队了?”
“也不是,如果这个消息是假的,那我还是会去的。”
真是让人头疼,酷拉皮卡揉了揉太阳穴,最后只能无奈地说:“真是拿你没办法。”
根据小杰对酷拉皮卡的了解,他这么说就意味着他妥协了。
小杰顿时喜上眉梢,说:“酷拉皮卡谢谢你!”
“这种时候你就别感谢我了……”酷拉皮卡收到消息的喜悦被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不安。
如果消息是假的,那他的期待会落空,但如果是真的,意味着他即将见到你。
再次见到你他又该说些什么呢?
酷拉皮卡在去的路上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事不宜迟,他当即就朝着情报里的地址出发,至于手头的事情就暂时交给其他人,因为他平日里总是兢兢业业,还动不动就加班,以至于其他人一看他请了假,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纷纷担心地问他怎么了。
酷拉皮卡没正面回答,说得模棱两可,总不可能告诉他们自己是要去找你吧?
离开工作的大楼,再搭乘飞艇,猎人证的好处之一就是能卡着时间点买票。
坐上飞艇,酷拉皮卡的心跳开始加速,坐在他对面的小杰说:“酷拉皮卡你在紧张吗?”
酷拉皮卡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旋即贴着胸膛,感受着飞快的心跳。
被小杰说中了,他确实在紧张。
这么久没见,你是否记得他呢?或者是已经将他遗忘了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酷拉皮卡长久的沉默换来小杰的关切, 他说:“我觉得酷拉皮卡担心的事情并不会发生哦。”
明明之前还是他在劝说小杰,现在他们之间的角色就发生了调换,变成他反过来安抚自己了, 酷拉皮卡说:“但我都还没说我担心的事情是什么。”
“就算你不说, 我也能猜出来,嗯……这是直觉告诉我的。”小杰说着, 他的五官长开以后就和父亲金格外相似了,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他比金要坦率不少。
“你在担心祂忘了你对吗?”小杰单手托腮, 飞艇的座位旁边还塞着几本杂志, 他抽出一本翻看起来, 想着找一些轻松的话题缓和气氛,“但是, 祂可是神明呀,记性总不可能这么差吧?”
酷拉皮卡被小杰的语气逗笑了, 他说:“也是,是我多虑了。”
“肯定是因为酷拉皮卡总是在管理层做事,要考虑的事情太多, 这都属于职业病了吧。”当初在你消失后没多久, 针对暗黑大陆的开拓计划就被提上日程,由揍敌客牵头,外加猎人协会和V6, 在计划成立之初急需人才,酷拉皮卡就是在那时候被招纳进入团队的。
而他一进去就能担任管理层,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实力过硬, 更是因为揍敌客提前打过招呼,如果说前者起到的作用有10%的话,那么后者就起到了决定性的90%。
在酷拉皮卡的自我认知里他不觉得自己是为揍敌客工作的, 他只是为了感谢你而已,但在其他人看来,尤其是不怎么了解他的人,一致认为他是关系户,这种谣言在他刚刚进入管理团队的时候隔三差五就会冒出来。
后来还是他稍微动用了一点手段才让这些谣言消散,具体过程也没必要赘述。
加入开拓计划的前两年他还没现在那么容易想东想西,因为手头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各方面的人员安排,资金去向,更别提团队内部的派系之争。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酷拉皮卡也是人类,他的精力被这些或是重要,或是琐碎的事情消磨殆尽,只是在某些夜深人静的时刻,他会想起你。
想起那个轻描淡写的吻。
想起绸缎划过皮肤的触感,细腻的,同时又冷冰冰的。
那是少有的只属于他的时刻,等天一亮,他就又要变回那个严肃的队长。
在那之前,他细致地梳理与你有关的记忆,一遍又一遍地抹去记忆碎片上可能留下的尘埃。
时间回到现在,他的思绪也跟着回笼,他含糊不清地回应小杰,“可能吧。”
总是谈论他的事情也不妥当,于是酷拉皮卡又反过来问小杰,“那你呢?在此之前你都还好吗?”
“嗯……还可以吧。”小杰说,之前他和奇犽还有亚路嘉分道扬镳,他先是回了鲸鱼岛一趟,米特见到他回来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围着他转了一圈,最后紧紧地拥抱着他才确定这不是幻觉。
“你怎么还记得回来啊?”米特高兴之余又关心起小杰回来的原因,肯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使得他中途折返回来的吧,要不然他就该像他的父亲那样自由自在地翱翔在外面的世界。
小杰是米特看着长大的孩子,他的小心思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每次的猜测也都能猜得八九不离十,这是建立在对他无比了解的基础上的。
小杰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就是……想要回来了嘛。”
米特松开手,当下没有追问,一直到吃过晚餐,两个人待在厨房里,小杰卷起袖子认真地洗碗,米特把收来的餐盘和杯子放在他的手边,又说:“你有心事?”
双手都沾着层层叠叠的泡泡,小杰吹开手背的泡沫,说:“我遇到了一个问题。”
因为无法自己找到答案,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的分量就与日俱增,现在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这时候他就想到了米特。
“小时候,每当我想不通事情钻牛角尖的时候都是米特开导我的,所以……这次我也想听听米特你的看法。”
这是很难得的事情,因为许多孩子在长大后就会对家长封闭自己的内心,通往他们内心世界的大门对家长紧闭。
但小杰不是这样的,这也是因为米特一直都温柔而耐心地对待着他。
那些零碎的小事情,他成长过程中的烦恼,她都会轻柔地接住,所以小杰能确定,这次对方也能接住自己的烦恼。
拧开水龙头,冲去双手还有手臂上的泡沫,混杂着流水声,小杰说:“如果一件事情很有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做到,可是如果放弃的话又觉得自己存在的意义都被削减了一大半,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坚持吗?”
米特替他关掉水龙头,“要坚持。”
“诶?”小杰疑惑地发出一个单音节,他还以为米特会说长篇大论的,但是……并没有,她的回答出乎意料的简洁明了。
在他问出为什么之前米特就先一步回答:“我只是把你心里的答案说出来了而已,其实那个问题的答案一直埋藏在你的心里,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小杰一边发愣一边把洗干净的盘子放在旁边的架子上沥水,他说:“金还说遗憾是人生的常态呢。”
一听他提起金,米特就冷哼一声,“他对人生的看法我不怎么认同。”
啊,差点忘了不应该在米特面前提起金的,小杰埋头洗碗。
米特没走,还站在他身边,她以前或许还希望小杰能留在这里,但现在她已经认清现实,那就是有的鸟儿就该飞向更加辽阔的天空,于是她说:“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你知道自己的目标,这已经比许多浑浑噩噩过一辈子的人幸运许多了。”
洗好碗,小杰也下定决心,哪怕可能这辈子没办法再见到你,但他也不会因此而放弃。
他擦干手走出厨房,曾祖母就坐在客厅整理照片,她在把小杰之前寄回来的照片放进相册里,见到小杰来了就笑着对他招招手。
这些照片的主人都是他,从小到大。
其中有一张就是鲸鱼岛在差点被海啸吞没后拍摄的,背景里的其他人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就在这时米特也来到客厅,在他旁边坐下,她的视线扫到那张照片,说:“这张照片啊……”
她回想起海啸被你凭空截断时,被她抱在怀里的孩子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方向。
那个时候她就应该预料到的,他的命运会被你影响。
关于过去的回忆到此为止,小杰又翻了一页杂志,对酷拉皮卡说:“好吧,现在的我也有点紧张了。”
*
小杰和酷拉皮卡的对话奇犽一概不知,毕竟他现在都没怎么查看过手机,大部分注意力都在你身上。
你也发现了这一点。
在你们离开那片森林后前往附近的城镇,奇犽在某个小旅馆里订了一间房,拿着钥匙去房间里。
他说:“可以等我洗漱后再去别的地方吗?”
用的是请求的语气,好像很担心你又会不打一声招呼地离开。
但就算他不说,你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因为你从之前和他的对话里得知揍敌客目前已经掌控了开拓暗黑大陆的主要权力,一切都在按照你的设想发展着。
这下子你是真的进入养老模式了,等打出最后的成就估计就会不完全退坑。
偶尔心血来潮了就去游戏里看看。
这款游戏也算是陪伴了你许久,从你的大学时期,一直到工作,中间艰难的过渡时期都是靠着游戏熬过来的,这也使得你对这游戏的感情更加特殊。
“可以。”
听到你这么说,奇犽这才走到浴室,手脚麻利地洗漱。
流水滑过皮肤,冷白的肤色犹如羊脂玉,他的肌肉线条没有父亲那么夸张,是带着秀气的美丽。
热水散发的热气将他整个人蒸腾得白里透红,就连浴室的镜子表面都蒙上一层迷雾,他关闭花洒,水汽没那么快散去,他走到半身镜前,镜子里的身影朦胧,影影绰绰的。
抬起手,擦去水雾,留下一道痕迹,镜子的局部变得清晰,倒映出他的上半身。
在此之前他倒没有那么在意自己的外表,现在他是前所未有地认真观察自己的身躯。
长年累月的修炼使得每一寸的肌肉都得到雕饰,本就完美的身材比例再加上后期的自律,无异于锦上添花。
打湿的头发发梢还在滴滴答答地滴水。
水滴落在锁骨,顺着线条滑落。
刚才擦过的镜子又蒙上新的水雾,这次连他的面容也变得模糊,唯有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的纠结格外清晰。
没有继续浪费时间,换上衣服,打开浴室门,走到门外,悬着的心在看到你的背影时才算是落下。
不等他出声你就回过头,他和你四目相对,前者忽然想起了什么,视线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移开。
刚才在浴室里,他想的事情无法说出口。
这时候他就开始佩服他的大哥,当初是怎么说出那种话的呢?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只是吐出清浅的气音。
发梢还在滴水,落在肩头,打湿那一块的衣服。
衣服贴着皮肤,是湿腻腻的触感。
他说:“我洗好了。”
说话声音干巴巴的,说话的时候眼睛还眨个不停,几乎是将心虚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但他这些不好意思都在看到你手里的东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那是什么?
看样子,就像是……就像是婚姻申请书。
等一下,谁会给你送这种东西啊?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答案。
伊尔迷。
也就只有他了。
现在也顾不得太多了,他急急忙忙地走到你跟前,指了指你手里的东西,“伊尔迷总是会送一些奇怪的东西。”
直接丢掉就好,他想。
但是,你看上去居然有点感兴趣。
这下子他是真的着急了,忙不迭地说:“如果要结婚的话,伊尔迷的年纪也太大了吧!我觉得……我才比较合适。”
这话颇有一番自卖自夸的意味,但他觉得自己说的是事实。
也不看看伊尔迷现在的年纪,就算放在相亲市场上也会被当成有残次的类型。
而且年纪大了长相也会跟着衰老,相较之下,还是他更合适吧?
说着,他低下头,又向你靠近几分,让你能看清楚自己的脸庞。
年轻的,充满活力的面孔。
一旦迈出了那一步,先前的纠结都变成了无所谓的东西,他的眼睫还带着点水雾,和他的眼瞳一样都是湿润的。
“我会比他还要合你心意的。”
终于把话说出口了,其实事情也没有他想的那么难,甚至还有一丝终于坦白后的安心感。
你没有马上回答,在你沉默的几秒内,绝对是他一生中最煎熬的几秒,哪怕是接受杀手训练的时候他不会觉得煎熬,顶多就是觉得无趣而已。
但是现在……
只要你一秒不给出回应,他就多一秒陷入惴惴不安的旋涡。
他垂在身侧的手收紧后又松开,就这样重复了好几次,直到他听见你说:“我确实更喜欢奇犽你啊。”
那为什么你刚才还那么认真地看着那份婚姻申请书呢?他又去看你的双手,此时你的双手空空,哪里还有婚姻申请书的影子?
令他无比紧张的事情就以这种轻描淡写的方式一笔带过,仿佛只是个小插曲。
真的就这么过去了吗?不可避免地,他还是有些在意。
他和你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他调整自己的呼吸,尽可能让自己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接下来的一番话,他说:“伊尔迷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我指的不是送婚姻申请书,而是侍奉你。”
这种话当年亚路嘉也说过的,在场的奇犽听见以后下意识地就想让亚路嘉收回这话,那个时候的他肯定没想到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也会说出类似的话。
你听到他这台词,第一反应就是这游戏为了留住玩家可真是用尽了千方百计啊,送福利的活动一直持续到现在吗?
不过其他的游戏好像也有那种玩家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登录游戏发放的回归礼包。
你刚才打开邮箱就是在找系统发放的回归礼包,结果礼包没看见,倒是一眼看见了伊尔迷的婚姻申请书,也由此引出了后续一系列的剧情。
奇犽的脸颊微微泛红,果然,他还是没办法做到像伊尔迷那样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
脸在发烫,心跳也在加速。
你对他伸出手,缓慢地,慢条斯理地,在他看来那动作就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
过去会抚摸他的头发,拥抱他的双手,此时此刻正捏着他的下巴。
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感觉,更多的是隐秘的欣喜,他几乎屏住呼吸。
你手指的温度偏低,没到冰冷的程度,指腹滑过下巴,又向上蔓延,抵着嘴唇。
他的唇形也漂亮,倒不如说他的五官都是精致而协调的。
呼出的气息掠过你的指尖,你的食指又点了点他的鼻尖,就像在点猫鼻子。
有点痒痒的,他的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隐约在笑,他用鼻尖蹭蹭你的手指,嘴唇张合。
衔着指尖。
用尖尖的虎牙一点一点地试探,要探出你的底线,你对他的包容度。
牙尖碾过第二个指关节,你收回手,拍拍他的脑袋。
这就是你的底线了吗?他正在想,下一秒思绪就被你突如其来的亲吻打断。
不是那种落在额头的,带着敷衍意义的吻,而是真正的亲吻。
他只觉得自己的体内轰隆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这种时候应该做点什么?
该怎么做?
他的身体僵硬,就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不自然地向你伸出手,手指勾着漂浮着的绸缎,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飘摇的海藻。
只是单纯的贴合,更进一步就完全没头绪,还是被你牵引着的,一点点地将自己交出去。
不用担心什么,把自己的身心都交给你。
哪怕完全被蚕食也没关系,这或许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绸缎从原本地缠绕手掌,再向上蔓延,沿着手臂的线条。
白皙的皮肤被丝带覆盖。
他的惴惴不安,他的所有思绪都被你收下。
他的恍惚间看向你,又透过你望向窗外的月亮。
是非常美丽的月色。
*
在月色下一道身影穿梭在枯枯戮山,那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柯特,出去的时候是他和伊尔迷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他一个人了,因为伊尔迷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沿着小路往上走,回到主宅,他最先做的就是回房间洗漱打理自己。
最费时间的莫过于打理头发。
天生的好发质也需要后天的精心养护才能达到现在这种效果,往湿漉漉的头发上涂抹发膜,然后静静等待发丝吸收养护成分,在此期间他不忘给父亲发送电子的任务汇报书。
然后等了一会,等时间差不多了才回到浴室洗干净头发,耐心地吹干头发,最后顶着一头柔顺的公主切长发来到糜基的房间,敲了敲门。
糜基还没开门就嗅闻到了柯特那股发膜的香味,他说:“你直接进来好了。”
柯特打开门,对着糜基礼貌地点点头,“晚上好啊二哥。”
不用想知道他来这里肯定是带着什么目的的,糜基没起身,仍旧坐在椅子上只是转过头,开门见山地说:“有什么事吗?”
“这是我给你带的伴手礼。”说着,柯特举起手里的包装盒,他送礼物知道投其所好,送的都是对方喜欢的,给糜基带的礼物就是手办,而且还是限量版的。
糜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他收下礼物,说:“好了,现在就别拐弯抹角了。”他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毕竟暗黑大陆的开拓计划他也得出力,线上还有很多工作堆积着等他去处理呢。
既然他都已经这么说了,那柯特也不再铺垫,说:“大哥在拉拢我,估计是希望我成为他的替代品,以此换取厄苏拉的注意力。”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听上去就跟他大哥要当皮条客似的。
有点不恰当的比喻,但能精准地表达糜基此时此刻的诧异心情。
能够成为一家人就说明他们或多或少是有点共同点的,换成别人一听这话估计会觉得说话人的脑袋坏掉了。
但糜基很快就接受了这一设定,甚至还在此基础上发散思维,说:“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年轻了吗?”
柯特问道;“之前大哥也和你说过这种话吗?”
那倒没有,估计是糜基的资质太一般,伊尔迷都没有把他纳入到考虑的范围内,这反而让糜基逃过一劫。
庆幸归庆幸,除此之外难免有些不甘心。
应该说是那种“难道我连成为替代品都不够格”的不甘心。
这种心情转瞬即逝,毕竟被伊尔迷看中也不是什么好事。
糜基说:“没有,我可没有你那么‘幸运’。”
这时候糜基还不忘说两句风凉话,柯特抿着嘴唇,说:“二哥你在幸灾乐祸啊。”
被看出来了吗?他应该表现得也没有那么明显吧?糜基轻咳一声,又拉回正题,说:“所以呢?你只是来和我说这件事的吗?”
绝对没有那么简单的吧?
糜基猜的没错,柯特确实还有别的目的,他说:“我可以借此机会从大哥那边套取一些情报,我们可以联合起来。”
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地成为替代品,反正柯特他不愿意。
所以他在另寻出路,想来想去,最后想到了他的二哥,这才找到对方决定联合。
糜基没有马上答应亦或是拒绝,他想了一下,又问:“这样做我能有什么好处呢?”
“我也会在厄苏拉面前提起二哥你的,没准祂会对你重新产生兴趣呢。”柯特不咸不淡地说。
糜基沉默了,不可否认的,他确实对这个报酬心动了。
过了一会,他说:“让我考虑一下,我之后再给你答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别看糜基他现在好像和柯特达成了合作, 但他自己很清楚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他有自己的节奏,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接下柯特抛来的橄榄枝, 他总算是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拿出谈正事的态度,用眼神示意柯特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着。
虽然都是黑发黑眼,但糜基和柯特的气质是不同的两种类型。
老实说, 看柯特沉默不语的时候糜基总觉得看见了年轻版的伊尔迷, 也难怪对方要把柯特当成替代品, 因为他们真的很像啊。
“所以,你从伊尔迷那里都得到了什么消息?”糜基开门见山地问。
柯特奇怪地说:“二哥你都没有学过谈判的艺术吗?”
谈判的技巧这种东西糜基当然也是学过的, 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而且后面他都变成了家里蹲, 上哪和人谈判去啊?最多就是网络上的谈判,但这和面对真人又是不能一概而论的情形。
“干嘛?你在教我做事?”糜基摆出一副哥哥的架子,柯特的眼睛小幅度地转动一下, 莫名透出一股非人感, 更像是衡量审判他人的机器,他说:“没有,只是提醒而已, 所谓的谈判就是决不能一上来就显露出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家人之间就没必要玩这一套了吧?糜基皱皱鼻子,“但我们想要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的确, 但在我给出重要的情报前, 二哥你也应该拿出自己的诚意。”
闻言,糜基微微眯起眼睛,“那你想要什么?”
“我记得二哥你有记录与厄苏拉有关的图册对吗?”
“是漫画啦!”
“噢, 那就是漫画,我想要那个。”
糜基画的漫画都是自娱自乐,毕竟他也不靠这个吃饭,因此漫画的进度也很慢,截止此时他也才画到的柯特出生的那个时间节点。
合理怀疑他就是卡着这个时间节点来要漫画的。
画漫画类似于二创,一般来说在这种圈子里的人会乐于与他人分享,但糜基属于那一小撮毒唯。
此时柯特说要那个绘本,糜基就跟被人拿捏了七寸似的,他犹豫了很久,最后不情不愿地拿出本子,但没有马上交给柯特,手指死死扒拉着绘本的边缘,不舍得的情绪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等等,你还没说情报呢。”糜基抓住重点。
柯特点点头,配合地甩出一张纸片,上面写了一行字,“这是祂再次出现的地址。”
一手交出绘本一手收下纸片,糜基说:“之后还有什么情报也记得和我说。”
柯特没应声,不置可否,他心满意足地拿着绘本离开糜基的房间。
之后的合作?那就得看他的心情了,柯特似笑非笑地走入黑暗中。
*
游戏世界的时间是流动的,剧情也是根据游戏角色的性格合理发展的,在柯特和糜基谈合作的时候小杰和酷拉皮卡乘坐的飞艇落地,他们从飞艇里下来。
距离你越近,你的存在感就愈发强烈,酷拉皮卡在落地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某个方向传来的感应。
小杰激动地说:“我感觉到了。”
相较之下,酷拉皮卡就内敛许多,他说:“嗯,我也感觉到了。”
只是表面的平静而已,内心的波涛汹涌只有酷拉皮卡自己知道。
走出机场,他们又拦了一辆计程车,目的不是那么明确,坐上车后只是对司机指了个方向,说是去那里。
这听得司机都有些纳闷,借着车内后视镜观察这两个奇怪的乘客,看气质两人不像是普通人。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司机也就没有多问,按下计价表,旋即发动车辆朝着他们所指的方向前进。
在去的路上小杰反常地没怎么说话,酷拉皮卡瞥见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收拢。
从机场开出半小时,酷拉皮卡这才叫停,递给司机几张现金,旋即打开车门,“剩下的不用找了。”
从车里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个小镇,而在他们踏入小镇的那一刻开始,奇犽就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他微微蹙眉。
没想到他们会那么快找过来。
不过,估计他们也一直都在留意观察你的动向,一旦你降临就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奇犽只是稍微有点不悦而已,但没有惊讶。
因为在看到你降临的那一刻开始他就预料到了这一幕的到来。
于是他主动找到小杰和酷拉皮卡,说:“你们来了?”
那副姿态像是在招待客人,而他是掌握主导权的那一方。
昔日的伙伴再次见面,比重逢的喜悦更先到来的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猜忌。
小杰不喜欢藏着掖着,更不喜欢拐弯抹角,他奉行有话直说的人生信条,他说:“奇犽你已经见过厄苏拉了吗?”
哪怕心情复杂,奇犽对小杰的态度一如往常,他故作轻描淡写,“啊,见过了。”
“太好了,我还担心我们找错方向了呢。”
“是啊……太好了。”奇犽不咸不淡地说,话语间他和小杰身边的酷拉皮卡对上目光。
酷拉皮卡是个聪明人,这种聪明人就没那么容易应付了。
但他们俩现在不想在这件事情上面斤斤计较,于是酷拉皮卡说:“好久不见。”将气氛控制在旧友难得见面的轻松范围内。
奇犽正要说些什么,你就发现了这里的动静,带着几分好奇地来到这里,然后奇犽就清楚地看见了小杰和酷拉皮卡的表情变化,尤其是酷拉皮卡,他的眼帘低垂,脸上浮现出临界于可怜与狼狈之间的神色。
酷拉皮卡很少露出这种表情,除非在特殊情况下。
比如说,再次见到你。
在以为自己被抛弃后,再次与你相见。
对于你来说这不过是重温游戏过程中遇到以前熟悉的游戏角色,顶多给你一种怀念的感觉,但从酷拉皮卡的视角看来,这是跨越几年的时间长度,也是为迷惘的等待画上的句号。
他的嘴唇动了动,认识他的人没见过他这种哑口无言的姿态,在工作中他总是能下达清晰明确的指令,就好像他永远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但是现在……他停顿了,迟疑了,也犹豫了。
“我……”
你好奇地拉近两者的距离,看看他,发现他好像和你上一次玩游戏的时候差不多,建模没什么区别,就是气质变得更加沉稳内敛了。
也能理解,要是所有建模都换一遍的话那得烧多少钱啊,就算游戏公司财大气粗也不会随便浪费钱的。
被你注视着的酷拉皮卡一动不动,身形甚至还有点僵硬。
最后还是小杰突然出声打断你的注视,他说:“厄苏拉,你还记得我吗?”
刚才你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金,没办法,他们的建模本来就很像,现在小杰长大后更是朝着他父亲的方向发展,但比起不修边幅的金,小杰的形象还是更加讨喜一点的,你说:“我当然记得你。”
只是这样一句话还不足以让小杰满足,他还想再听你说些别的,他说:“这些年我都在寻找厄苏拉的踪迹哦,还以为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再见到你了。”
在场的人过去几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但小杰特意那么说,仿佛只有他那么做似的。
微妙的不满在心中腾升起来,奇犽扯了扯唇角。
成年人和小孩子的区别就是不会把局面闹得太难堪,所以奇犽没说什么,只是耐心地等待小杰结束这个话题,然后才开口,“你们来这里的事情,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奇犽的语气严肃,你觉得有些好玩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后者顿时破功,小声地说:“我在说很严肃的事情啦。”
话是这么说的,但身体却很诚实,完全没有要躲开的意思,仍旧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任由你抚摸自己的头发。
小杰说:“目前看来应该是没有的。”
酷拉皮卡接上话头,“但不排除其他人通过别的手段获取行踪。”他没点明是谁的行踪,但现场的三人都心知肚明,那就是你的行踪。
你没想那么多,进入养老模式的玩家就是这样的,目前唯一能让你提起兴趣的是暗黑大陆的剧情。
关于这段剧情你也问过奇犽,他只说揍敌客在推进度,至于具体情况,他不怎么关心。
对家族的内部情况一概不知,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被家族边缘化了呢,但实际上是他凭一己之力孤立了家族其他人,也就只有亚路嘉和糜基与他走得近一些。
除了暗黑大陆的事情,你还在考虑揍敌客下一代家主的人选,除了最开始的一代和二代,中间百年的时光里揍敌客家族的家主都是内部自发选举的,这样的选择往往更加合理,但如果你要指定一个人选作为家主,想必其他人也不会有意见的。
毕竟你的意志凌驾于他们之上。
无论你做什么他们都会赞成。
家主的事情暂时放一边,言归正传,你对小杰和酷拉皮卡说:“和我说说暗黑大陆的事情吧。”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小杰和奇犽对暗黑大陆的开拓计划一知半解,只有酷拉皮卡是正儿八经地在队伍里工作过好几年的人,而且担任的还是管理层,所以他与其余两人接触到的信息量和截然不同的两种程度。
他说:“现在前往暗黑大陆的开拓队已经发展到了第三批,前面两个批次的开拓队收集到的情报囊括了地理,生物各方面,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的个人账户里存放着整理好的资料。”
这就是酷拉皮卡的优点了,其他人都望尘莫及,你的问题得到专业地解答,你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那现在能登陆你的个人账户吗?”
“因为这属于人类最高机密,所以我都存放在自己住所的保险柜里……”酷拉皮卡没把话说完,留了一半,但他相信你应该能明白的。
你会听懂他的暗示的。
事情的发展也正如他预料的那样。
你了然地说:“你的住所在哪里?”
酷拉皮卡报上一个地址,听上去有点耳熟,大概率你以前去过,你打开地图,他报出的地址下一秒就在地图上标注出来,变成一个扎眼的小红点。
就是这里啊。
你毫不犹豫地带上酷拉皮卡切换地点。
从酷拉皮卡说完话到你带着他消失,这一过程也才过了半分钟。
奇犽想要做些什么阻拦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和酷拉皮卡的身影凭空消失,留下他和小杰面面相觑。
小杰说:“果然……我们还是玩不过酷拉皮卡呢。”
“现在说这些话都太晚了吧。”奇犽的脸色阴沉。
小杰心情平和,他在看到你以后就放松下来了,因为只要你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那他就还有机会。
小杰似乎天生就是个乐观主义者,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奇犽的失落,他懊悔不已,早知道……就该做些什么的。
“奇犽?”
“啊……我没事。”奇犽说得敷衍,小杰叹了一口气,说:“可是你的脸色很难看哦。”
“我等了很久,还以为能留住祂。”
小杰拍拍奇犽的肩膀,“我们都是这样的呀,都是在无望中等待着。”
等待是一视同仁的,不会因为谁的实力强大就不会遭受这种等待的折磨。
“而且我觉得奇犽你如果太粘人的话,会适得其反的吧。”小杰提醒道。
小杰说的话他只听进去一半,他不否认自己的粘人,因为他知道别看小杰嘴上说着粘人会起反作用,但凡先遇见你的人是他,估计他也会和自己一样。
没准会更过火。
没有戳穿他的伪装,奇犽沉默了好一会,又想起你给予的吻,他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至少他也得到了一些东西,足以抚慰他空洞的内心。
他说:“算了。”他和小杰四目相对,他就又问起小杰的近况。
刚才还暗流涌动的场面瞬间变成了叙旧的温馨。
“还行吧,我本来还打算加入第三批开拓队的呢,但被酷拉皮卡拒绝了,他是真的一点都不让步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当领导当久了,说话都有种发号施令的感觉呢。”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吵了一架啊,最后是其他人来劝架。”
奇犽都能想象出那副画面,两人肯定都吵得面红耳赤的,不免觉得好笑。
好笑归好笑,但他还是觉得酷拉皮卡的决定没错,他说:“开拓队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而且你难道忘了西索加入的第一批次开拓队有不少人失踪了吗?”
就连西索本人也在失踪名单上。
像他这种强者都难逃暗算,更别提小杰了,人心难防。
于是奇犽说:“如果我是酷拉皮卡,我也会那么做的。”
小杰耸耸肩,“但现在我已经打消这个念头了。”毕竟他当时坚持要去暗黑大陆就是为了寻找你。
奇犽读懂他藏起的后半句话,含糊不清地说:“这样啊,没准你真的去了暗黑大陆见到的不是厄苏拉,而是西索呢。”
这话是在开玩笑,因为没人知道西索是否还活着,就算活着,或许也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
但这些都不怎么重要,比起这个,他们更在意的是你带着酷拉皮卡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地点转换到酷拉皮卡给的地址,你一看就觉得眼熟。
噢,是你以前来过的那栋别墅啊,你当时还暗自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要在现实世界里也这么买一套,结果才正式上班没多久就发现这纯属奢望,能住在采光不错的出租屋里就已经很好了。
唉,理想和现实总归是有差距的。
你和酷拉皮卡降落在别墅门口,酷拉皮卡走在前头打开门,往里面走了几步,又适时地回过头看你一眼,确认你没有消失。
这种反应你也在奇犽身上看到过。
你以前玩的游戏会在玩家重新回归后触发久别重逢的小剧情,但那些剧情都很短暂,基本上过去以后就恢复正常,但这款游戏做得更加逼真,不是生硬地加入一段类似的剧情,而是把这种剧情融入到游戏角色各方面的反应里。
做得格外精细。
你说:“你很担心我消失吗?”
被看穿内心的酷拉皮卡微微点头,“有一点。”
只是有一点担心而已,没那么担心是因为如果你真的要消失,他也无法阻拦。
你穿过别墅的大门,走到酷拉皮卡的身边,“目前我还不会走。”
毕竟你还得了解这段时间发生的剧情呢。
酷拉皮卡关上门,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走上楼,一路走到他的房间,房间的布局和你印象中的没差。
故地重游,你心里想的都是酷拉皮卡所说的最高机密,因此你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触。
倒是酷拉皮卡,一边打开保险箱一边回忆过去,他将文件送到你手里,和你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没有要后退保持距离的意思。
他甚至还觉得这距离不远不近的刚刚好。
你翻看文件,看到第一批次开拓队的失踪名单,在上面找到了熟悉的名字。
“西索失踪了吗?”你冷不丁地问道。
酷拉皮卡不怎么了解西索和你的关系,你们之间应该是有交集的,但应该还没到特别在意的程度,他就说:“嗯,失踪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在暗黑大陆失踪基本上就和死亡画上等号了,但当事人又是西索,诡计多端的魔术师,所以酷拉皮卡不能完全确定他已经死去,在他目前的失踪状态上持怀疑态度。
说不定是他故意脱离队伍制造出失踪的假象,实则为了满足自己的其他目的。
见你还在盯着那份失踪名单看,酷拉皮卡的态度也变得微妙起来,“你在担心他吗?”
也不能说是担心,你对此的态度更像是好奇。
因为西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生命力格外顽强啊。
而且你记得他和伊尔迷的关系匪浅,那他都已经失踪了,伊尔迷就没什么反应吗?
你若有所思。
你在看名单的时候酷拉皮卡也在看你。
文件终于翻页,你看向其他的内容,当时你派出去的蚁王负责担任开拓队的先锋力量,但因为暗黑大陆实在是地域辽阔,仅凭他担任先锋开拓进度也还是太慢,所以之后才逐渐派出其他的人类开拓队,开拓计划的效率也提升上去。
看样子一切都在按照你的要求发展。
要是你在现实世界里遇到的人也都能这么高效率就好了,你上班的烦恼可以削减一大半。
看完文件,你的心情不错,连带着对酷拉皮卡的态度也温和许多,你说:“你做得很好。”
“这是我仅有的能为你做的事情了。”酷拉皮卡说,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当初的善意,毕竟你明明完全可以对他的苦难视而不见的,但你没有那么做,反而伸出援手。
这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吗?他为什么表现得那么沉重?你说:“卡金帝国的罪魁祸首好像也被解决了吧。”
按理来说让他痛苦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他怎么还是高兴不起来呢?
面对你的好奇,酷拉皮卡说:“因为人总是贪心的,一旦拥有了什么,就会想要更多。”
他原先以为自己只要能回报你就好,但渐渐地,这种想法也在时间流逝中变质,最后变成另外的想法。
不仅仅是回报,他又想从你身上索取什么。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的贪婪也必将招致祸患。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卑劣,于是将自己的内心想法明明白白地呈现在你面前,等待着你的审判。
被你厌恶也好,被无视也好,他只等一个审判的结果。
可是你的反应出乎意料,比起审判,你更像是在关心他,问他为什么不高兴。
就好像他高兴与否对你来说是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又好像他在你那边的分量很重。
“那你想要什么呢?”
他听见你这么问道。
他的嘴唇动了动,“我想要你的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不是眷顾, 而是更加趋向于人类的爱。
一个人的遣词造句足以泄露出他最本质的想法,同时也是潜意识里的倾向,就比如现在的酷拉皮卡, 当他说完这话后就沉默了许久。
他不确定自己说的话是否越界, 又或者是理智早已得出答案,但情感上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保持缄默, 你也没说话,但你想的是和他截然不同的东西, 你倒是没觉得被冒犯, 更不会认为这是没边界感的行为, 归根结底你对自我的认知从始至终都是玩家,要是放在现实世界里有人对你这么说, 你大概会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并且随时准备拔腿就跑。
但这是游戏, 是可以完全放松的地方,不用担心被人背刺,也不用担心其他问题。
哪怕真的不悦了, 你大可以直接退出游戏, 单方面切断这一切的联系。
人在放松的状态下性格也会变得更加柔和。
你伸出双手,托起酷拉皮卡的脸颊,指腹摩挲他眼下的皮肤。
眼眶周围的皮肤是细腻的, 也是单薄脆弱的,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意思, 任由你那么做。
你身上的绸缎跟着你的手部动作一块附着缠绕在他的皮肤, 这一刻,这一幕,都与他曾经的那个梦相重合, 他的气息不免发生紊乱。
呼吸略带急促。
“你在害怕吗?还是在紧张?”你的语调缓慢,一字一顿地,说出一个又一个的选项,仿佛是让他在这种情形下做选择题。
害怕?他真的会对你感到恐惧吗?不……这种情绪从未出现过。
至于紧张,这一点他不否认,他确实在紧张。
“没有害怕。”他说。
你使用排除法,笃定地说:“那你就是在紧张了。”
他很小幅度地,几乎是微不可察地点头,因为这动作脸颊都在蹭着你的掌心。
酷拉皮卡感受到你笑了一下,不是那么明显的笑容,而是转瞬即逝的清浅笑容,淡淡的。
内心的紧张莫名地就被抚平,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平复下来,然后下定决心似的向你靠近,小心翼翼地,亲吻你的侧脸。
攀附在他手背和手指上的铁链也因为主人的情绪波动而颤抖着。
他以前有想过的,认为自己这一生早就已经失去了获得幸福的资格,他也能接受这一事实,但是你的出现……你那么轻描淡写地改写一个人的命运。
灼烧他灵魂的仇恨之火在你掌心变成明亮的,温暖的火焰。
他看到了人生的另外一种可能。
在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过后他在思忖下一步,而就在这时房间里的座机响起。
有来电。
头一次的,他觉得电话铃声那么刺耳,听得人心烦。
你侧过头,看向还在响个不停的座机,完全能够理解酷拉皮卡的烦躁,你上班以后也讨厌这种声音。
于是你先他一步走到桌边坐下,然后拒接这通电话。
这下子总算是清净了。
你做完这些才问酷拉皮卡,“是很重要的电话吗?”
酷拉皮卡向你走来的过程中随意地扫了一眼未接来电显示,那串号码应该是糜基打来的,估计是要讨论工作上的事情。
虽然酷拉皮卡平日里工作态度认真,但那都是建立在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感谢你的基础上。
现在你就在他眼前,其他的事情也没有那么重要。
于是亲吻再次继续。
中途你还有闲心欣赏他的表情。
接吻的时候睁开眼睛会被当成不认真的人,但你不在乎,你只觉得错过他这表情会很可惜。
青年的五官秀气,眉眼是最精致的,而这种精致又和揍敌客的有所不同,揍敌客的孩子哪怕是性格开朗如奇犽和亚路嘉,一旦不笑的时候眉眼都会无比锐利凌厉,甚至透出一股阴沉沉的气息。
但酷拉皮卡的眼里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愁,就算不笑,看着也只会让人感叹一句那是如同水晶工艺品般的剔透脆弱感。
窟卢塔族的后裔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双眼会变红,你见过泡在防腐剂里作为收藏品的火红眼,但你没见过鲜活动人的火红眼。
直到现在。
确实很美丽,你发出由衷的感慨。
在亲吻结束后许久,但美丽的火红瞳色才淡下去,就好像熄灭的火焰。
你说:“你刚才的样子很可爱。”
酷拉皮卡想要纠正你的说法,但转念一想,被你这么形容他也没有想象中的排斥和抵触,相反地,还有一丝丝的窃喜。
高兴之余,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你又问他要重新拨通那个未接电话吗?
酷拉皮卡摇摇头,说:“也不用那么着急。”
很难想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在旁人看来他和工作狂没什么区别。
你淡淡地应了一声,“这样啊。”
酷拉皮卡抿抿唇,他的嘴唇泛着红色比之前更加明显,他的指尖掠过下唇,此时你的话题已经跳跃到了下一个,你走到房间连接着的露天阳台。
打开中间的隔门,半透明的门才推开一道缝隙,金灿灿的阳光就倾斜而来。
采光真不错,你以前就想着自己以后要住那种带露台的房子,但后面因为经济预算还有安全问题只能作罢。
你走到露台上,这里大约有个十几平米,因为有各类花草的装饰,所以不会显得太单调。
见你的视线停留在那些盆栽上,酷拉皮卡说:“这些是我随手种的。”
你索性半蹲在花架旁,酷拉皮卡也学着你的动作,和你紧紧地挨着,肩膀抵着肩膀。
酷拉皮卡养的花都枝叶繁茂,叶片绿茵茵的,看上去就很健康的样子,不像你,你当初在宿舍养的花基本上都活不过半个月。
这大概就是天赋上的差距了吧。
你的手指戳了戳含羞草的叶片,看到含羞草蜷缩起来,你无声地笑了。
酷拉皮卡与你的视线齐平,在神明的光环下,你也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真实的一面。
感觉好像离你更近了一点。
你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他伸出手就能触碰到你的侧影。
多么幸福,又多么幸福。
他说:“你喜欢这些吗?”
“喜欢。”
酷拉皮卡想要尽可能地留住你的喜欢。
首先从留下你过夜开始。
这栋房子他上一次过来还是两个月前,冰箱里没什么食物了,得去超市采购,他试探性地询问你会不会离开,他指的是在他去采购食物的时候消失。
你一听他要去超市,就表示自己也一起去。
然后事情就变成了他和你结伴同行,朝着家附近的超市出发。
放在以前他不可能料到会有这一天。
你倒是觉得没什么,虽然暗黑大陆那边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件,但你玩游戏除了前期会赶进度,后期就没那么着急了,因为你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业余玩家而已,又不是那种追求效率的速通玩家。
在去超市的路上酷拉皮卡偶尔也会说些别的话题,什么和糜基共事的时候他弄出的差错,又比如说猎人协会帕里斯通的从中作梗,说得多了,他就不由自主地停顿一下,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说了太多废话。
你真的想要听这些话题吗?他的脑海里冒出这样的疑问,他看向你的侧脸,试图从你脸上寻找出一丝丝的不耐烦和敷衍。
一旦看到这些情绪,他就会马上打住话头,不再继续延伸。
但是没有,你的神色柔和,感觉到了安静,你就转过头,疑惑地问:“怎么不继续说了?”
“我说的内容有些无趣不是么?”
“没有。”虽然你只是听个大概,但不会觉得无趣,甚至还觉得气氛温馨,“这是和你有关的事情。”
酷拉皮卡歪了歪脑袋,在等待你的下文,和他有关的事情,然后呢?
过了几秒你才补充道:“所以我会仔细听。”
聆听也是一项天赋,在现实世界里大部分人都太浮躁,没有耐心,也不怎么关心别人的事情,你在进入职场后没多久后也开始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但你已经隐隐约约地意识到这趋势不太好。
酷拉皮卡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感到动容。
来到超市,他从入口处推了一辆购物车,你之前都在推各种事件的进度,没怎么正儿八经地逛过超市。
这话听上去有些奇怪。
游戏世界里的超市和现实世界差不多,可能规模更大一点,类似于仓库型的大型超市,你路过几米高的货架时左看看右看看。
酷拉皮卡主要采购的是一些新鲜蔬菜和肉类,外加一点水果和主食。
非常健康的搭配。
中途消失的你在酷拉皮卡结账的时候突然出现,周围的顾客和工作人员都看不见你,只有他能看清你的面容。
付过钱,他捧着装满东西的纸质购物袋往住所的方向走。
耳边传来你的声音,“要回家了吗?”
酷拉皮卡愣了愣。
回家……那栋房子算是他的家吗?
他对于家的记忆和概念都随着时间流逝而模糊。
只有一个人的住所符合家的概念吗?冷冰冰的,没有太多生活痕迹的地方也是家吗?
在沉默中陷入沉思。
应该……算是家吧,他将模棱两可的定义清晰化。
放在购物袋最上面的几个橙子散发着清新的香味,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嗯,回家。”
回到别墅,此时屋外的天色暗下来,等酷拉皮卡把采购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放进冰箱里,再将纸质购物袋抚平褶皱折叠起来,屋外的天空彻底变黑,他走进厨房准备晚餐。
烹饪食物的香味很快就从厨房里飘出来,待在书房看文件的你都闻到了。
以前你玩游戏的时候都没怎么吃过东西,因为每次登陆游戏都被各种事件推着走,现在终于能放松下来了。
伴随着香味越来越浓,文件上的字你也越来越看不进去。
索性放下文件,朝着厨房走去,你靠近得悄无声息,一方面是你本身移动起来就什么动静,另一方面就是带着几分恶趣味想要吓他一跳。
在你和酷拉皮卡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的耳坠晃动了一下,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
“在做什么?”你说。
他没被吓到,而是认真地和你介绍起今晚的菜色,煎牛排,奶油土豆泥,青木瓜沙拉和烩菜。
别说,他每一道菜都做得有模有样,不像是家庭菜色,更像是会出现在料理书上的插图。
也不知道他是出于何种想法,晚餐做的量是两人份的。
乍一看还以为是你和他共进晚餐。
介绍完菜色,他就又问:“你要尝尝吗?”
在全息游戏里吃东西也不用担心热量,这就是玩游戏的好处之一了。
还没等他的话音在空气中消散,你就说:“可以。”
然后就真的变得了共进晚餐。
画面平静中透露出一丝丝的微妙感。
因为他和你的关系不能算是恋人,也不像是神明和信徒,那样捉摸不定的关系,不免让人产生若即若离患得患失的感觉。
你挖了一勺土豆泥,除了奶油,其中还混合了一些肉汁,味道是咸鲜的,还能品尝到奶油的香味,你说:“很好吃。”
酷拉皮卡的唇角上扬,他刚才准备晚餐时卷起的袖子没有放下来,露出一截线条漂亮的小臂,他的肌肉线条不是那明显夸张的那一种,但白皙的皮肤下仍旧蕴藏着力量的美感。
只是他的高兴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几分钟后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温馨的气氛急转直下。
光是听着那一阵敲门声酷拉皮卡就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站起身,在你之前去开门。
别墅门外的灯是感应灯,有人的时候就会一直亮着。
酷拉皮卡打开门,和门外的两个不速之客打了个照面。
两人有着如出一辙的黑发黑眼,只不过一个年长些,还有一个更加年轻。
不速之客都是熟人,酷拉皮卡说出他们的名字,“伊尔迷,柯特,有什么事吗?”
穿着浅色休闲装的伊尔迷单手搭在柯特的肩头,那姿态酷拉皮卡看得都不怎么舒服,就像是上门来推销什么东西的,而柯特就是他推销的产品。
也不知道柯特本人是怎么忍受的,他脸上居然没什么反感的神色。
伊尔迷说:“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哦,你有什么事吗?在遇到厄苏拉之后就一直纠缠着祂,真是没脸没皮啊。”
不对……不是来上门推销产品的,更像是来打小三的。
伊尔迷带入的是合法配偶的角色,那么……他被分到的角色就是小三了?酷拉皮卡此时此刻还能从容冷静地分析情况。
“我看过一份报告,说是妄想症的严重程度也会受到年龄的影响,也即,年纪越大妄想症的症状就越严重,如果你感兴趣的话,那份报告我可以发给你。”酷拉皮卡淡淡地说,语气平淡,可说的内容却不怎么淡然,相反地,应该说是充满了攻击性。
几年时间能够改变一个人许多,当初的酷拉皮卡看见突然出现的伊尔迷都会满是警惕和紧张,但现在他可以表现出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仿佛无论伊尔迷说什么,他都有把我能将主导权掌控在自己手里。
伊尔迷上次见酷拉皮卡也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正因为此他对酷拉皮卡的印象没有及时更新。
听到他这么说,伊尔迷挑起一边的眉毛,“啊……做错事情也就算了,你的态度也很让人恼火啊。”
什么叫做错事情?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伊尔迷还是那么擅长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和批判他人,关键是他从来都没有反思过自己的行为。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这就是伊尔迷根深蒂固的观念。
而人的观念在成年后除非遭受重大打击,否则基本不可能改变,那套观念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死去。
酷拉皮卡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他捕捉到柯特的眼睛微微转动一下,视线偏转,看向不远处,酷拉皮卡也顺势回过头,发现你就站在他身后。
在餐桌旁等了一会的你觉得不对劲就走了过来。
果然,你的直觉格外准确,门外站着的不是普通的NPC而是伊尔迷和柯特。
伊尔迷很好认,因为他的建模基本上没怎么变,最多就是眉眼间增加了一些年龄感,倒是站在他旁边的柯特你乍一眼都没认出来。
因为面前的柯特身量高挑,五官长开了,发型也从乖巧的蘑菇头变成更加温婉的公主切,不得不说这发型格外适合他。
柯特在你的注视下往前走了几步,微微俯身,说:“厄苏拉,欢迎你重新降临这个世界。”
声音也变了很多啊,褪去了稚嫩,更贴近于少年的清朗。
垂在脸颊两侧的头发愈发衬托得皮肤白皙,点缀在下巴的小痣也格外明显。
如同点睛之笔。
你盯着柯特看的时间是注视伊尔迷的好几倍,身为旁观者的酷拉皮卡一下子就明白了伊尔迷的用意。
原来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吗?所以才带着柯特过来的,至于为什么找奇犽,一是因为奇犽不好控制,二是担心奇犽完全抢走自己的风头。
在转瞬间酷拉皮卡就把伊尔迷的行为动机分析得一清二楚。
然后得出结论,他这是在把柯特培养成自己的替代品。
这感觉很古怪,因为根据酷拉皮卡的了解伊尔迷是个小心眼的人,能让他做出这种决定,那只能说是他走投无路了。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优解。
好了,现在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酷拉皮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他们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没有波及到你和柯特,你是没有关注,而柯特是视而不见,他表现出一副乖巧的模样,说:“我很想你。”
在来之前伊尔迷曾经特意叮嘱过柯特,告诉他见到你该怎么做,该露出什么表情,说什么话,柯特都看似认真地点头应下,但真等实践起来,那他必然不会完全按照伊尔迷说的做。
伊尔迷是操作系,喜欢控制他人,但这不意味着他也要成为伊尔迷的傀儡,他们之间不是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而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他利用的是伊尔迷的自大,他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那么他就表现出这种假象,让他以为自己是主宰者。
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是为了更好地达成自己的目的。
现在的他终于见到了你,倘若没有先前的假意配合,估计他也没那么容易见到你,伊尔迷会从中作梗是毫无疑问的,不仅仅是他,还有其他揍敌客,尤其是奇犽,他想要见到你堪比过五关斩六将,必然要经历一场激烈的厮杀。
柯特再一次庆幸自己的选择,那是明智之举。
而你呢,你只是觉得柯特变了发型,变得更加精致漂亮了,系在身后的宽大蝴蝶结耷拉着腰窝,就如同给礼物打上的丝带。
伊尔迷是来送礼物的人。
你说:“你长大了许多。”
柯特挺直脊背,改良过的和服领子开的有些大,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他在你面前低垂头颅,白莹莹的耳垂在黑发间若隐若现。
“我就快要成年了。”柯特说,带着几分微妙的意味。
站在门外的伊尔迷觉得柯特在脱离自己的控制,过火了,就叫了一声柯特的名字,“柯特。”
闻言,柯特的动作才有所收敛,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又抬眼,密密匝匝的睫毛压着眼,漂亮的眼睛天然就会说话。
麻烦,现在还需要忍耐,柯特对自己说,不能在这时候前功尽弃。
于是他折返回到伊尔迷身边,听伊尔迷说:“厄苏拉,我们的到来有打扰到你吗?”
还怪有礼貌的,但礼貌都是装出来的,实则都是对在场其他人的挑衅,他一个人挑衅酷拉皮卡,也挑衅柯特,挑衅一切恬不知耻靠近你的人。
酷拉皮卡说:“既然你们都已经敲了门,而且也站在门外一副要进来的架势,为什么还要问这个呢?不是多此一举吗?”
柯特能忍,他可忍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这时候你也听出来了, 酷拉皮卡和伊尔迷不对付,但你没有要阻止的意思,甚至还有点好奇接下来会是怎样的发展。
没错, 你就是这样看热闹不嫌事大, 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顶多就是游戏角色之间的摩擦而已。
你没说话, 而是对着柯特招招手,让他过来, 后者没动, 在迈出第一步前先侧过头看了一眼伊尔迷, 看见对方点头才向你走来。
这么听话的吗?你想。
你牵着柯特的手走到餐桌旁边,别看他打扮得如同女性, 但骨架还是摆在那里的,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掌宽大, 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是生得非常漂亮的一双手。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你把自己那一份晚餐给他, 反正你也不会在游戏里感到饥饿,你显得那么坦然,反倒是被你热情招呼的柯特手足无措, 从他紧绷的脖颈线条就能看出他的局促。
“你用过晚餐了吗?”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没。”其实进餐对于揍敌客来说也没那么重要,念能力者往往能控制自身的能量消散速度, 自然也能控制饥饿。
他垂下眼帘, 看见被动过的土豆泥。
是你刚才尝过一口吗?
他拿起一旁的勺子,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勺土豆泥,然后放进嘴里, 仔细地品尝着,表情认真。
而站在门口的伊尔迷还在和酷拉皮卡对峙,伊尔迷说:“现在是真的打扰了。”
无论酷拉皮卡再怎么不想承认,伊尔迷的目的还是达成了,那就是搅乱酷拉皮卡和你的独处。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饶是酷拉皮卡也无法让局面扭转,他只能表情阴沉地让伊尔迷进门。
伊尔迷扯动嘴角,好似在感谢,又似乎在嘲讽。
也可能是两者皆有。
从酷拉皮卡身边走过的时候他轻飘飘地留下一句,“我劝你最好放弃。”
那声音太轻盈,飘到耳边一度让人觉得是幻听。
实则不然。
什么叫做最好放弃?他怎么可能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就放弃,他未免……也太低估他的决心,并且也太高估他自己的重要性了吧。
酷拉皮卡咬紧牙齿,下颌线紧绷,在伊尔迷走后没多久门外的感应灯也随之熄灭,光线又变暗了,酷拉皮卡默不作声地关门。
伊尔迷以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来到你面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似温驯实则一直在试图掌控主导权,他说:“暗黑大陆的开拓计划是我一手促成的。”
可真理直气壮,成百上千的人合作多年的结果到他嘴里就变成了自己的成果,酷拉皮卡冷着一张脸,凉飕飕地说:“是么,想必那些团队做的都是无用功,毕竟你一个人就能取得如今的成果。”
放在现实世界里伊尔迷绝对是你会讨厌的那种上司,就是你累死累活赶进度他看不见,等有成果了他就第一个来摘桃子,并且还说这一切都是他的功劳。
但这是游戏世界,你顶多觉得这段剧情发展很符合伊尔迷的人设。
他要是一个劲地夸奖下属,你反而觉得他崩人设了呢。
你拍了拍酷拉皮卡的肩膀,示意他坐下,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就被你这么轻描淡写地化解,你坐在酷拉皮卡和伊尔迷中间,隔绝他们两人互相挑衅的目光,还顺带问柯特要再加点菜么。
此话一出在场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柯特身上。
在你面前可能会有点紧张,但对于其他人的目光,柯特可以做到波澜不惊,他用餐巾擦拭唇角,其实他也没吃多少,只吃完了那一份你动过的土豆泥。
吃得干干净净的。
看不出来他原来喜欢吃土豆泥啊……你对他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一点。
柯特慢条斯理地擦拭唇角,侧过头和大哥伊尔迷对上目光,他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下一秒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你曾经在出租屋楼下的流浪猫身上看到过这种神态。
怯生生的,讨好的,只为了让对方的态度好一点。
所以伊尔迷在试图控制奇犽和亚路嘉无果后就将视线转向了柯特吗?
也不能怪你主观臆断,而是伊尔迷有前科,你还清楚地记得他当初是怎么对待奇犽的,虽然后面他态度诚恳地认错,但还是在你这里留下了刻板印象。
伊尔迷也笑了起来,他几乎是瞬间就看穿了柯特的小心思。
啊……在你面前装可怜是吗?一方面能博取你的同情,另一方面还能降低你对他的好感度。
真是一石二鸟。
只可惜这算盘打到他头上就得吃点苦头了,伊尔迷很快转移话题,说其他你感兴趣的话题,当他提到暗黑大陆开拓队的时候你问道:“西索失踪了。”
“我知道。”
伊尔迷面色如常,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哪怕西索基本上被判定为死亡了。
你还以为他们是朋友的呢。
要是你把这话说出口,伊尔迷会回答他们确实是朋友,正因为这一层关系,正因为他了解西索,所以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紧张和担心(就算他真的死了顶多就是有点可惜而已),而是他又在搞什么鬼。
狡猾的魔术师擅长利用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其中包括他的死亡。
对外制造出已经死亡的假象,实际上到底怎样,只有他自己知道。
听下属的报告说是西索在进入暗黑大陆后就被隐藏在水面下的怪物吞噬,那怪物的移动速度飞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其他队员想要救他都难。
听到这里的时候伊尔迷就已经感觉到了蹊跷。
在他印象里的西索可不会那么粗心大意,除非……他是故意的,他得找个机会脱身,脱离开拓队条条框框的限制,以此来达成随心所欲的目的。
现在他大概率还活着,甚至还活得很好。
伊尔迷说:“我不觉得他已经死了。”
你和他的看法相似,你当初打开地图尝试寻找西索的踪迹,那些被你标记过的重要游戏角色会在地图上显示出来,但因为暗黑大陆的地图没有点亮,所以在那边失踪的西索你无法通过图标找到他的下落。
但你觉得,就凭西索这个人设,一看就很能活,随随便便下线了一看就很不合理。
根据你对游戏策划的了解,应该后面还有和他相关的重要剧情。
正如你所预料的那样,此时此刻在世界的另外一端,在人类的开拓队尚未涉足的地方,坐在树枝上的西索饶有兴致地和树下的男人聊天。
基本上都是西索在说话,说个五六句话男人才会回答一句,而且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个男人的长相和金有几分相似。
“真有意思呢,为什么只有你能在这两片大陆间穿梭呢?”不会受到守门人的阻拦,来去自如。
东抬起头,脸上带着点不耐烦,他本来已经避世而居很多年了,结果对方的到来彻底打乱了他的生活节奏。
西索是不请自来的,而且见到东以后就不打算走了,起初还想着和他打一架,但东根本就懒得理会他,能敷衍就敷衍过去,总之就是从没有正面回应过他的请求。
西索也不是没尝试过直接动手,但对方的反应速度还有应变能力都远远超出他的预料,搞偷袭那一套是行不通了。
接连的失败没有磨灭西索的热情,甚至是越挫越勇,表现得更加兴奋了。
然后东终于发现对方好像是个变态,脑袋有问题的那种。
变态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有实力而且有毅力的变态,那才是最棘手的,而他面前这个就属于最麻烦的那一类。
也不知道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居然会这么倒霉,和西索相处的时间久了东都开始反思自己过去难道是犯了错吗,否则为什么会这么惩罚他呢?
西索不知道东丰富的内心活动,在他看来对方沉默寡言,同时实力高深莫测,这才是最让他感兴趣的地方。
如果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也不会勾起他那么强烈的好奇心。
东不动声色地叹了一口气,如今想要甩开这家伙估计不太可能,只能耐着性子和他相处,东把烤好的地薯果丢给西索,后者随意地抬手接住,然后一跃而下,落在地面上的时候都没发出什么动静,轻巧而敏捷。
两人安静地吃着东西,过了一会东才问:“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烤熟的地薯果口感脆脆的,咬起来会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西索说:“我是为了我的神明而来的哦。”
东半信半疑,因为西索看上去实在不像是那种有信仰的人。
毕竟任何宗教都会有规矩,而他的性格随心所欲,不可能会好好遵守这些规矩。
大概率是在骗人。
“你不相信吗?”西索又问。
东“嗯”了一声,“不相信。”
“欸——”西索拖长语调,他的声线在刻意控制下显得尖细,“你在怀疑我啊?我不像信徒吗?”
“不像。”
西索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吃瘪,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他耸耸肩,“无论你信不信,但我确实是为了寻找我的神明才来这里的哦。”
“那你信仰的神明叫什么?”
“厄苏拉。”
闻言,东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据他所知,那不是邪神吗?
不过西索这样的人信仰邪神反而更加符合他的性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反而增加了可信度。
东也曾经听说过你的名号,那还是在他尚未误入这片黑暗大陆前,他还只是个普通人的时候听说的。
“咦,看你的表情……你知道祂吗?”
“知道啊。”东埋头吃东西,西索的双眼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看得东觉得背后发毛,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他反问:“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也没什么啊,只是有点无聊而已,你看你又不陪我打架,而且知道的事情也遮遮掩掩,我在你这里碰了好几次壁呢。”
既然都已经碰壁了,那就应该识相地别再继续问下去。
可西索偏偏反其道行之,只见他盘腿坐着,单手托腮,“好想知道呢……好想知道呀……”
那声音幽幽的,如同催命符。
东眉头一皱,“我知道的东西不多。”
“你不用太谦虚。”
吃完烤地薯果,东说:“我不是在谦虚,而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在我看来祂就是把这个世界当成了游乐场。”
身为游乐场里的一员,西索没有因为东说的话而感到冒犯,他甚至还点点头表示赞同,如果他拥有你这样的实力,他也会让世界变成自己手中的玩具的。
他和你的想法相一致,所以理解起来毫无障碍。
“我看你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东说。
“可能是因为你透露的太少了吧,再聪明的人也没办法从冰山一角推测出冰山之下还藏着什么东西啊。”
他又不是来讲故事的,东腹诽一句,接着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是个游戏。”
终于,西索轻佻地眯起的双眼微微睁大,像是提高捕捉到了什么更有趣的东西,如同嗅闻到血腥味的野兽,他说:“哈……那我们都是NPC吗?”
“可以这么理解吧。”当初的东来到暗黑大陆后就一直在探索这片大陆的边缘,结果真的等他来到尽头,他就无法再前进了,他用双手和西索比划当时的感觉,“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拦着我的脚步,在无声地告诉我‘到此为止了,前面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西索的手指摩挲下巴,寻常人听到这一说肯定会下意识地否认,但西索不在普通人的范围内,他只花了几秒钟就接受这一猜想,还表现得兴致勃勃。
是字面意思的勃。
东皱着眉移开视线,自己还是低估了他的变态程度。
“那可真是……太有趣了,我就知道来这里肯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的!”
不对啊,他不应该感觉到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吗?为什么这么丝滑地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你都不怀疑一下的吗?”
“嗯……不重要啊 ,反正等我检验过以后就知真假了。”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全然的自信。
在来到这片大陆后他就又领悟了许多,现在的实力和以前的自己一比,大概提升了一半都不止。
东站起身,既然甩不掉这个麻烦,那就让他帮忙打下手好了,他又给西索分配几个任务,“东面大约三公里处有个埃肚鸟的巢穴,现在正是它们孵蛋的关键时期,有些没经验的新手会不小心把蛋壳给压碎。”
西索也站起来,双手环胸,“所以?”
“所以你要去帮忙,我可不会让你在这里白吃白喝。”东的态度强硬。
西索嘟哝一声,“怎么感觉在给农场主干活啊。”但身体还是很老实地跟上东的脚步,一边走一边问别的问题,“那你见过厄苏拉吗?”
怎么还在继续这个话题啊,东都有些不耐烦了,他没回头,但声音还是从前面传到西索的耳朵里,“没见过。”
“我见过哦。”那语调上扬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
结果他就只是为了炫耀啊?
东没应声,西索就自顾自地往下说:“我见过不止一次呢,到底有多少次呢……我得好好数一数……”
没人想听他到底见过你多少次,他这么说除了炫耀就是膈应对方,因为东刚才给他安排了农场工的活,所以他感到不悦了。
所以其实有的时候西索的心思也很好猜,他会将自己的想法放在明面上,让人一眼就看到,只不过他平日里说谎的次数多了,真真假假掺杂在一起,使得认识他的人也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在朝着东面前进的途中东又说:“你不是揍敌客吧,为什么会见到祂那么多次?”
好奇心是每个人都有的东西,就连东也不例外,当初他误打误撞进入这片大陆也是好奇心作用的结果。
所以一个守护揍敌客的邪神怎么会那么青睐一个外人呢?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西索在说谎,要么就是他身上有什么过人之处。
“啊呀,大概是因为我比较优秀吧,就算是神明也会更加偏爱优秀的人类哦。”
“你说的只是一部分原因吧。”
“也许吧,毕竟祂的想法是无法预测的呀。”说着说着,这话题也带出了西索对你的思念。
自己有多久没见到你了呢?很久了吧,毕竟他在申请加入第一批次的开拓队时还见到了伊尔迷,对方的脸上少见地显现出几分疲惫的神色,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灵魂的疲惫。
西索还半开玩笑地说他怎么好像老了好几岁,一听就知道是玩笑话,但伊尔迷却格外认真地对他说自己的外表没什么改变。
越是这样就越是显得自己很在意外表啊。
如果说以前的伊尔迷只是稍微有点在意外表的话,那现在就是格外在意了。
相较之下西索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反正只要他想他可以用轻薄的假象捏造出不同的面孔。
不过说到底,这些伪装在你面前都是无所遁形的,那他还不如以自己最真实的面容去见你呢。
这就是西索和伊尔迷对待容貌衰老上的不同态度了。
话题好像跑远了,言归正传,西索说:“祂很喜欢我的哦。”
东的情绪一向很稳定,但听西索这么说,他还是忍不住斜睨了他一眼,后者笑眯眯的。
“但祂不在这里。”东说,这意味着西索来这里的计划落空了。
西索并不着急,他说:“没关系,总有一天我还会与祂见面的。”
那份自信是发自内心的,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索性闭嘴。
但要是西索知道你已经再度降临于这个世界,而且正和伊尔迷待在一块,估计他就不会那么淡定了。
伊尔迷嘴上说着打扰了,但在晚餐结束后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甚至还打算跟着你一块进书房,一副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的姿态,酷拉皮卡开口:“这似乎不是你的住所。”
“我知道,这是你的房子,那么狭窄,设计的时候每个平方米都要精打细算,试图用精心设计来弱化这种紧迫感,这是穷人常用的装修手段。”伊尔迷面无表情地说。
作为揍敌客家族的大少爷,确实有资格说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是穷人,他话语里的轻蔑是不加掩饰的。
“我在这里待了一会都觉得气闷,让厄苏拉停留在这里……真是为难祂了。”
“这里的空气流通没问题,如果你觉得气闷,那就是你的身体出现问题了,啊,是因为年纪上来了小毛病也跟着冒出来了吗?”酷拉皮卡不甘示弱地反击。
在他们针锋相对的时候柯特已经牢牢占据你身边的位置。
酷拉皮卡和伊尔迷对峙的激烈程度在他的意料之外,但不管怎么说,他是那个唯一获益人。
姿态乖巧地坐在你身边,感受着你的手掌抚摸他的头发。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他想。
他听你夸奖他的美丽。
美丽不仅仅是天生的,也是需要后天注重保护的。
要做漂亮的,乖巧的孩子,这样才能吸引你的注意力,这是他从小就明白的道理,于是他跟在母亲身边,学着如何妆点自己,头发该怎么打理,服装该怎么搭配,这些都是需要好好学习的东西。
小时候学着母亲的样子坐在梳妆台前偷偷涂抹口红,被折返回来的母亲抓个正着。
“口红有的时候会成为点睛之笔。”母亲一边说着,一边托起他的脸颊。
小小的脸蛋被大人的手掌包裹,基裘笑眯眯地说:“柯特这么努力,肯定会变成厄苏拉喜欢的模样。”
他从母亲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脸上没有迷茫,而是某种找到了方向的确定感。
他会像母亲说的那样,变成你喜欢的模样。
时间回到现在,他抬起头,与你四目相对,手指勾着你的手指,说:“请多喜欢我一点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柯特的声音轻飘飘的, 犹如丝带环绕在你的耳边,不知道该说氛围烘托得刚刚好还是cv的实力惊人,再铁石心肠的人听到这话也会动容的吧, 而且再说了你本身也不是那种冷冰冰的人, 如果你真的是那种只追求游戏数据的玩家,那就会在登入游戏后就直奔暗黑大陆。
而不是在这里停留。
你不假思索地说:“我现在就很喜欢柯特。”
无论是建模还是配音都很喜欢, 要是这游戏出周边的话没准你真的会买他的周边。
柯特却从你的语气里感受到了漫不经心,然后他就知道了, 自己所说的喜欢和你陈述的喜欢是两种东西。
难道是他太贪心了吗?柯特不由地开始反思自己, 他向你索要的太多了吗?
只是……可是……
当你注视着他的时候, 你看见的到底是他自身还是名为柯特的揍敌客?
他沉默许久,最后问:“会和对奇犽的喜欢一样多吗?”
比较会叫人产生胜负欲, 是不是只有奇犽才能拥有特殊待遇呢?
你说:“为什么要提起奇犽?”
因为他很特殊啊,父母说他是特殊的, 祖父也说他是特殊的,包括你,你对待他也是特殊的, 这让他怎么不在意?
不是有一点点的在意, 而是非常在乎。
倘若他的执念能实质化,那肯定会形成层层叠叠的藤蔓,试图缠绕着你。
“因为他很优秀。”柯特对奇犽的感情是复杂的, 有向往,有喜欢, 也有嫉妒和不甘心。
这其实很正常, 虽说总有人觉得亲人之间不该出现这种负面情绪,但事实恰恰相反,正因为是亲人, 正因为血脉相连,所以才会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集中在亲人身上,然后滋生出太多的负面情绪。
人是复杂的矛盾体,人的感情也是。
“而我……”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在找合适的形容词,他很平平无奇,在一种兄弟里那么不起眼,如果不是伊尔迷的主意,可能他都没法这么快见到你。
“你也很好啊。”
柯特清浅地笑了笑,他能感受到你说这话的安抚意味。
就好像还把他当成小孩子似的。
尽管他的年龄是一众手足里最小的一个,但人的精神成熟往往不以实际年龄为准。
他是个早熟的孩子,这是环境造就的结果。
抛开之前的胡思乱想,至少现在,陪伴在你身边的人是他,这样就足够了,柯特对自己说。
门外的酷拉皮卡和伊尔迷也没有一直针锋相对,酷拉皮卡问他:“把他培养成你的替代品,你就不担心自己真的被取代吗?”
伊尔迷说:“那是弱者才有的想法,你该不会一直都在担心这种事情吧?嗯……也能理解,一个人的童年经历会对自身性格的塑造产生巨大影响,因为你失去了太多,所以才会那么在乎自己目前拥有的东西,就像穷人会很看重自己仅有的钱财。”
酷拉皮卡以前不是以前那个容易被伊尔迷三言两语激怒的少年了,他看穿了对方的真实目的,越是这样就越不能让他得逞,于是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沉静的双眼盯着伊尔迷,后者还在自顾自地往下说。
“但我和你不一样啊,我正是因为对自己有信心才不会那么惴惴不安的呢。”
嘴上是这么说的没错,但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就不一定了。
酷拉皮卡似笑非笑,伊尔迷的脑袋微微朝着书房的方向偏转,房间的门没关严实,透过那一条门缝能捕捉到室内的一角景象,是柯特伏在你身边的画面。
刚才柯特有些表现确实让他感到不悦,他在试图脱离他的控制,放在过去他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惩罚对方,但是现在……总不可能直接冲进房间里训斥他吧,这反而正中下怀。
伊尔迷能够理解柯特长大以后有自己的小心思,但这些小心思不能与他的命令相违背,这样就会超出他所能容忍的范围。
稍微有点生气了呢,他面无表情地想。
挑拨离间是建立在对方的合作关系不紧密的前提下的,而伊尔迷和柯特就完美符合这个前提,他们两个心思各异,心怀鬼胎,凑在一块不过是因为暂时的利益相一致。
所以酷拉皮卡的挑拨离间能成功。
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酷拉皮卡又在火上浇油,“那你就继续这么自信下去吧。”
说着,酷拉皮卡就从伊尔迷的身边走过,脚步停在门外,敲了敲书房的门,见你回过头,他就说:“看样子你们应该会在这里留宿,楼上有两间客房,要来看一下吗?”
说得就好像真的是热情好客的主人,柯特看了看你的反应。
你没有要阻拦酷拉皮卡的意思,柯特读懂了你的意思,于是站起身,跟随酷拉皮卡离开。
一时间房间里就只剩下你一个,你也不觉得孤零零,而是查看[事件]栏,关于暗黑大陆的事件占据了足足两页,有的进度是10%有的则还是未开启的灰色状态。
也不用那么着急推进事件进度,你又不是在上班,你对自己这么说。
游戏世界里的时间流速飞快,从黑夜到白天也没隔多久。
隔天早上伊尔迷先一步来到厨房准备早餐,然后和酷拉皮卡撞了个正着。
他是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方了吧?酷拉皮卡忍不住腹诽。
“你那份早餐我也在准备。”伊尔迷说。
“你在早餐里下毒了?”酷拉皮卡知道揍敌客家族有在食物里下毒的习惯。
“你知道揍敌客特制的毒。药在市面上卖的有多贵吗?”言下之意就是他可配不上这么贵的东西。
很符合伊尔迷的说话风格。
他虽然讨厌酷拉皮卡,但对方的工作能力又是有目共睹的,杀死一个好用的工具人他会觉得可惜。
所以在权衡利弊之下,他没有对酷拉皮卡动手。
把煎蛋和培根连同烤得金黄的吐司放在盘子里,伊尔迷说:“你真的很幸运。”
但凡他的工作能力没那么优秀,但凡他没那么聪明,他现在都没资格吃到他做的早餐。
酷拉皮卡不这么觉得,要是他真的幸运,那就不会在和你独处的时候遇到这两个不速之客,还把他的计划搅得一团乱。
不同于昨天的剑拔弩张,当天的早餐居然三个人都相安无事,不是因为他们放下了敌意,而是因为你就坐在桌边。
无论是为了装样子,还是真的不想起冲突,最后在你面前展现出来的一面就是众人和谐相处。
这样和谐的诡异生活持续了几天,你觉得放松得差不多了就要动身前往暗黑大陆,也没和其他游戏角色说,更没带上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非常一视同仁。
就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地离开了。
你从很久以前就总是来去自如,和你接触得多了,也能了解到这一点。
被留下的三人面面相觑,酷拉皮卡很快就反应过来,说:“祂去暗黑大陆了。”
你的去向在他的意料之内,唯一让他有些在意的是你真正抵达暗黑大陆后会不会遇到西索。
是的,不光是伊尔迷,酷拉皮卡也觉得西索还没死。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西索还没到祸害的程度,但也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好人,像他这种人不会随随便便死掉的。
伊尔迷说:“明明我也可以带路的呢……”
柯特没怎么动早餐,只是吃了一两口,然后擦拭嘴唇,站起身,说:“我还有委托,我就先行一步了。”
嘴上说着有委托,实际上是为了和二哥糜基跟进现在的情况。
他在离开别墅后马不停蹄地来到另外一个地理位置较为偏僻的小镇,没有用移动手机,而是找了一家小卖部,借用对方的座机拨通糜基的电话。
嘟——
嘟——
两秒过后电话接通,糜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上了年纪的座机听筒的线路跟着老化,使得糜基的声音是沙沙的。
“所以怎样?”糜基问道,他在看到那串陌生号码的时候就想到了那大概率是柯特打过来的,在柯特离开家之前他们就约好了一旦有什么情况就及时同步信息,现在柯特遵守约定。
“祂去暗黑大陆了。”
“噢……”糜基拖长语调,还以为柯特会再补充什么的,结果他说完这话就没有下文了,他就忍不住又问,“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吗?”
柯特又想了一下,他的停顿在糜基看来颇有几分可疑的意味,他们的合作关系也不算多牢靠,于是糜基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对自己隐瞒了什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的?”
“确实有,但我觉得我要是说了你可能会生气,所以才闭口不谈的。”
光是听到这句话糜基就有点不悦了,他说:“反正我现在就有点生气了,你还不如直接告诉我。”
柯特点头,语气淡淡的,“祂摸着我的头发和脸颊说很喜欢我。”
啧,炫耀的姿态和伊尔迷如出一辙。
难怪伊尔迷会找他当替代品,估计也是看中了他们之间的相似性。
小不忍则乱大谋,糜基这么安慰自己,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再把气息给缓缓地吐出来。
重复几次深呼吸,他的情绪就得到平复,他说:“原来是这样啊。”
“我就说二哥你会生气的吧。”柯特一副“看吧,我就知道”的姿态。
糜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这家伙真是……容易得寸进尺,再怎么说他也是他的哥哥吧?这是对哥哥说话的态度吗?
“好了,那你现在还在大哥身边吗?”糜基又问。
“不在,大哥对我也有点不满,估计是在嫉妒吧。”柯特说。
伊尔迷嫉妒别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他从小嫉妒心就很强啊,这一点糜基也深有体会。
后面两人又聊了几句,就像是寻常兄弟之间的聊天互动,只是聊天内容不能细究,因为如果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糜基在问柯特是否还在旅团里。
是幻影旅团。
“啊,那个退团好像只有死掉才行呢。”
不过目前看来,在这几年间幻影旅团都没什么大动作,他们不像人们刻板印象里的那样一直聚在一起,只有在极特殊的情况下才会汇聚一堂。
然后搞出轰动世界的案子。
柯特作为其中一员,说这几年都没见过他们的团长以及其他团员,那就代表他们都没什么大动作。
糜基拆开一包薯片,抓起一把薯片,但又想起自己在控制零食摄入,所以就又松开手,拿起一小片。
“二哥你在吃零食吗?”
“干嘛?”
“小心身材走形哦。”
说完这话柯特就挂断电话,气得糜基往回打了好几个电话,但都没人接,打到第三个电话的时候他就知道柯特大概已经不在原地了,他也就停止继续拨号的动作。
切,越长大,说话就越没大没小。
*
有时候命运的安排是出其不意又极具戏剧性的,柯特前脚还在电话里和糜基说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幻影旅团的团长了,后脚就在另外一个暂时停留的城市里遇到对方。
库洛洛在不参与旅团活动的时候都会用假身份生活在人群中。
当柯特遇到他的时候后者使用的假身份是一个自由撰稿人,来到这里也只是为了收集素材。
到底是收集素材还是收集念能力……柯特更倾向于后者。
“请问能拼桌吗?”额头上绑着绷带的库洛洛走到柯特所在的桌前,手已经搭在空着的椅背上,一副料定了他会点头答应的姿态。
餐厅里的其他人要么在享用自己的午餐,要么在点餐,系着围裙的服务员在餐桌间穿梭如同一只又一只辛勤的蜜蜂。
没有人察觉到他们这一桌的异常。
柯特点头,说:“团长,请坐吧。”
库洛洛拉开椅子,“在任务外不用这么称呼我。”
“那应该怎么称呼?”
库洛洛递来一张名片,上面写着他的假名:约翰逊·温斯特。
很普通的名字。
柯特的手指压着那张名片,往自己另外一只手那边一推,那张纸片就消失在他的手里,如同魔术。
“请问需要点什么?”服务员走过来帮忙点餐。
“一份海鲜套餐。”库洛洛说。
“一份沙拉和土豆泥。”柯特没抬头。
等店员走了以后库洛洛才说:“这家店的海鲜套餐很不错。”
“但吃完以后身上会有一股腥味。”
“啊……这倒也是。”库洛洛应了一声。
从点餐到上餐中间还隔着一段时间,两人面对面坐着,不可能全程沉默不语,必然要说些什么的,最先开口的是库洛洛,他说:“我听说西索在暗黑大陆失踪了。”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他的消息不至于这么滞后吧?
除非他说这些另有目的,柯特反问:“你这是在关心他吗?”
“也不能说是关心,只是觉得世事无常而已。”库洛洛对西索的遭遇没有太多的同情心,再怎么说对方之前也诓骗过他一次,他只是在为自己之后要说的话铺垫而已,就如同没什么意义的开场白,虽然不重要,但还是得说。
柯特喝了一口柠檬水,库洛洛这才切入正题,“我知道祂再度降临了。”
只是他和你之间的联系因为时间流逝在逐渐减弱,这一点莫名让他感到不安。
人一旦习惯了什么,当出现改变的时候就会无所适从,库洛洛还没有到无所适从这种地步,但他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
柯特说:“那你为什么不主动去找祂呢?”
他不是总说自己和你之间存在着独一无二的联系吗?
要么是他不想,要么就是做不到。
柯特更倾向于后者。
以他现在和你的联系,他无法精准定位你的存在,所以才能退而求其次地找到他。
这算是抓住了他的弱点吗?柯特的嘴唇动了动。
揍敌客的本质不仅仅是杀手,更是商人,而所谓的商人就是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条件为自己争取利益最大化。
现在的库洛洛是主动找上门来的,主动的一方必然要放弃一些自己的利益。
所以现在的主导权在他手里,柯特不动声色地衡量库洛洛所能为他带来的价值,他说:“你要和我谈合作。”
这时候库洛洛点的海鲜套餐还有柯特点的套餐被服务员端上来了。
库洛洛用刀叉切割龙虾肉,说:“差不多。”
“那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呢?”柯特又问。
库洛洛若有所思,“嗯……好处吗,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言下之意就是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他会无条件地出手帮忙。
让幻影旅团的团长来免费帮忙,听上去确实很划算的样子。
而且柯特觉得对方就算知道你去哪里了,也未必能找到你,这样四舍五入一下就是白赚了一个人情。
嗯……赚到了啊。
于是他说:“可以,成交。”
“那你现在可以说了吗?”库洛洛吃了一口龙虾肉,料汁的味道搭配紧实的虾肉恰到好处。
完美的搭配。
“祂去暗黑大陆了,就在两天前。”
库洛洛握着刀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这样啊……”
“你也要去那里吗?但入境暗黑大陆需要经过多重许可。”要通过层层审批,在程序上花费的时间少说也要大半个月,而且这还是在中间没有卡程序的情况下所需的时间。
库洛洛说:“我是盗贼,你觉得一个盗贼会遵守那些规矩吗?”
意思是他会走偏门。
后面会发生的事情就不在柯特的掌控范围内了,他低头安静地挖了一勺土豆泥。
没那么好吃。
*
在其余人为了各自的目的明争暗斗的时候,你已经抵达暗黑大陆。
更正一下,应该是人类大陆与暗黑大陆的交界处,前面提到过这一块地图没有点亮,而没点亮的地方是无法使用直接传送的。
只能先传送到最近的地点,然后再徒步过去。
这种感觉让你回忆起自己当年刚入坑的时候是怎么一点一点开拓地图的。
莫名地还有点怀念呢。
从交界处前往暗黑大陆的边缘,这块大陆一看就和其他地方有所不同,因为正对上去的天空中黑气缭绕。
游戏策划会把一个地方的特殊性通过各种细节展现,天空中的黑色烟雾只是一个细节,边缘处长相奇特的植物就是另外一个细节了,
你没有从守门人那边进入大陆,因为结合你的路线,从西面上去更省时间,你也犯不着绕远路。
没必要那么遵守规则,你想着,然后穿过茂盛的森林。
这森林里亚马逊森林还亚马逊,你指的是原生态,在现实世界里的植物与人类相处数千年,在形态上也为了适应人类活动而被驯服,但这里的植物一副从来没适应过人类的样子。
长得茂盛而野蛮。
还好你只是在玩游戏,要是换做现实世界的你来到这种地方,估计你嘎巴一下就死了。
这就是游戏的魅力所在,让玩家体验现实世界不可能的事物。
你沿着河流走了一段路,说起来也奇怪,你在进入森林以后都没见过什么动物,周围环绕的都是植物。
狡猾的,诡计多端的植物。
在你随手撕裂附近一棵藤蔓树的枝条后,这种似有若无的窥视感才消失。
弱肉强食,丛林法则,你觉得没什么问题。
继续往前走,你总算是看到了几只动物,以及站在动物身边的人影。
咦,是遇到人类了吗?
你略带疑惑,朝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拨开薄雾,看清对方的背影。
张扬的红色头发,还有那高挑的身材。
那不是……
就在这时对方回过头,熟悉的脸庞出现跃入视野,西索惊喜地眯起眼睛,“诶,是我出现幻觉了吗?”
这话应该你来说才对吧?毕竟你再次见到西索他没在打架,而是在给动物接生。
搞什么鬼……他不当战斗狂改当农场主了吗?
西索轻哼一声,“看来不是我出现幻觉了呢,是真的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西索的配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具有特色, 属于听过一次就不会忘记的类型。
如果忽略他周围的画面的话,那他和你的重逢颇有种宿命重现的既视感,但也都说是如果了。
“虽然很想和厄苏拉多说几句话, 但我现在手头还有事情要忙呢。”西索说着, 可怜兮兮的,这种感觉多半是装出来的。
你好奇地走上前, 问:“你现在不是魔术师改行当农场主了吗?”
因为你的语气太真诚,以至于西索都无法确定你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这话让他哑口无言。
西索吃瘪的样子是可爱的, 他郁闷地脸颊微微鼓起, 说起来也奇怪,明明他和伊尔迷的年龄差不多, 但你在他身上就没有捕捉到太多的年龄感。
果然每天随心所欲想干嘛就干嘛不用工作就是老得慢啊,这是无论在现实世界还是游戏世界都通用的真理。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呢?很显然地——”他一边给长相奇特的动物接生, 一边说,“我是被威胁的啊。”
“喂!你这家伙,什么叫做你是被威胁的啊!?明明是你突然冒出来打乱我的生活节奏的好吧!”本来还在一边观望的东听到西索这么抹黑自己, 他实在是忍不了, 直接跳出来。
可恶,再让他这么说下去自己不就变成个大坏人了吗?
他可真是擅长颠倒是非啊!
东气恼地瞪了西索一眼,后者无所谓地耸耸肩。
嗯?这里怎么还有个游戏角色?而且看这建模……该不会是在金的建模基础上简单地修改了一下吧?
建模师在偷懒啊, 你腹诽一句。
你注视他的时间有点长,早就超出了简单的打量, 身为当事人的东不自然, 就连一旁的西索也察觉到了异常,他微微眯起眼睛,有话直说是他的优点, 没过两秒你就听见他说:“厄苏拉对他感兴趣吗?”
这句话是个陷阱,东瞬间就看穿了问题的本质,但你没仔细想,因为就算真的是陷阱那又怎样呢?哪怕你的回答尖锐而直白,西索也只能自己消化处理负面情绪。
你指了指东,“你和我认识的人长得很像。”
听到这里西索才笑出声,凝滞压抑的空气开始流动,他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什么啊……原来是因为这个啊,他说:“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这么觉得的哦。”
东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在你和西索之间来回扫。
感觉自己似乎成为了西索和你拉近关系的工具。
任何人都不喜欢自己被当成工具,东也是,他扭过头对西索说:“你好像还有事情没处理吧?”
西索心情平静地帮助剩下几只动物接生。
在西索埋头工作的时候东就和你面面相觑,然后东就有点后悔了,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这甚至是他第一次见到你的真容,他一时半会还无法做到像西索那样和你相谈甚欢。
别说是相谈甚欢了,他从你身上感受到的非人感是他生活到现在接触到最强烈的压迫感。
虽然……虽然你对他没有恶意,这一点他可以确定,因为但凡你要对他做些什么,他现在就绝不可能还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他还活着都是因为你的仁慈。
西索果然是个变态,东越是因为你而神经紧绷就越是觉得西索的变态。
他是怎么做到完全不恐惧你的呢?
没错,东在恐惧着你,周围的一切生物,以你为中心向外延伸几公里的生物都在本能地感到恐惧。
就像路过人类脚边的小蚂蚁,面对比自己高大太多倍的人类,感到恐惧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东的眼神飘忽不定,他问:“你说的认识的人类是怎样的?”
你看出他的紧张,这些游戏角色的情绪变化其实很好观察,只要你长时间盯着看,他们总能露出破绽的,你说:“是充满冒险精神的。”
听上去像是夸奖,东在心里自动评估你说的话。
所以这也是在变相地夸奖他有冒险精神吗?
“这样啊。”东含糊不清地说,你身上的谜团太多,他的好奇都快从心里溢出来了。
不知道该从哪个问题问起。
而且就算问了你也不一定会回答。
你的视线仍旧没有移开,还停留在他身上,而他都已经能够习惯这种不自然的感觉了。
“你在紧张吗?”
你在游戏里说话从来都不拐弯抹角的,毕竟你都在玩游戏了,还搞这些弯弯绕绕的多麻烦啊,你在现实工作里每天都说着什么对齐颗粒度这种话,就是不说人话。
人在没有真正接触到神明的时候往往会对祂存在长久以来的刻板印象,觉得对方应该是捉摸不定的,无欲无求的。
毕竟神明是人类的对立面,人拥有的七情六欲是困扰,而神明没有这种困扰。
正如东先前和西索说过的,东也曾经听过你的传说,在他生活的时代,人们口口相传你的传闻。
鲜活的传闻伴随着时间流逝变成故事,再然后变成传说。
你与人类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遥远,从触手可及的距离变得遥不可及。
“没错,我在紧张。”东坦然承认,因为见到你会紧张的人肯定不止他一个,他不过是无数人类的缩影而已。
他无法做到完全云淡风轻地注视你的面容,与你四目相对的时候灵魂都在战栗,想要逃跑又想要靠近,无比矛盾的心情在他身上发挥到了极致,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精神都在被撕裂着,摇摆不定。
不知道你是什么表情,因为你已经从他身边走过,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莫名地失落。
就这么走过去了吗?如果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一会……
他在因为这个而感到失落吗?东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惊恐地发觉自己才和你相处几分钟,自己就变得不像原来的自己了。
到底是他自发的改变,还是被你单方面的影响了呢?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你走到西索面前,后者已经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毕,半跪在溪边清洗双手,他凝望着水面,但看的不是自己的倒影,而是你的,你投在潺潺水流表面的侧影模糊而朦胧,如同一场梦。
他浸入溪水的双手朝着你的倒影靠近,双手捧着冰凉的溪水,同时也捧着你的侧影。
就如同水中捞月,动作是说不出来的小心谨慎。
“我在失踪名单上看到了你。”你说,水中的倒影也跟着轻微移动,然后从他的掌心逃走了。
西索的手指收拢,倒影是抓不住的,你也是。
他索性盘腿坐在溪边,单手撑着地面,姿态慵懒,“诶,厄苏拉在关心我吗?我真的很感动哦。”
论起撒娇的功力,西索来了其他人都只能争第二名。
饶是亚路嘉都没法和他比。
而且更神奇的一点是他的撒娇不至于让人觉得腻味,你想象了一下伊尔迷对你撒娇的画面,呃,还是别想了吧。
“是有谁对你说过什么吗?”西索又开始问别的,他合理怀疑伊尔迷会在你面前说些添油加醋的话,这是他的一贯作风,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毕竟围绕在你身边居心叵测的人真不少,要是仔细数一数估计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你没有马上回答,他就开始合理推测了。
“伊尔迷觉得你没死。”
“嗯哼。”西索发出一声气音,是么,这说明他对他还算了解,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当时做得太明显了,要是在同行的人面前制造一场毫无悬念的死亡戏码,估计真的能骗到伊尔迷。
可惜了。
“是么,但我不是很想要他的关心呢。”他真正想要的只有你,还有你身上尚未解开的谜团。
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与你之间又存在什么联系呢?
如果这只是其中一个世界的话,你是否还存在于其他的世界呢?
这些问题都让西索感到兴奋,这种兴奋感甚至和在战斗中濒临生死一线时带来的感觉不相上下,都足以让他的灵魂都颤抖。
和西索简单地闲聊两句,你就开始问别的,毕竟你来这里是为了推进事件。
【[暗黑大陆的灾厄与祝福]:蕴藏着希望与绝望,两者绝非对立,而是在某种情况下相互转换,究竟是何时何地,究竟怎样才能找到希望呢?】
很好,还是维持先前谜语人的风格,灾厄与祝福,结合你上次在酷拉皮卡的书房里看到的文件,应该指的是足以毁灭人类世界和造福全人类的两种东西。
人类带着寻找祝福的目的登陆这片大陆,但最先遇到的不是祝福,而是灾厄。
看来要收集齐全才能完成这个事件,其他两个小事件在你进入这片区域后就已经完成了。
【[初来乍到]:进入这片神秘大陆一探究竟吧!】
【[领路人的目光]:没有ta的指引,容易迷失自我,更容易事倍功半。】
领路人指的应该是东,你点击关闭[事件]页面,又看向东,说:“你对这里很了解。”
用的是陈述语气。
就像是被盯上了。
东说:“还算了解。”
西索说:“是非常了解才对哦。”
这什么意思,要把他往火坑里推吗?东看着西索的眼神不悦。
“来吧,让我们一起为厄苏拉效劳吧。”西索的手搭在东的肩头,不得不说,他现在真的表现出了信徒的一面。
先前还以为他在说谎,没想到是真的。
他真是你的信徒啊?
东拍开西索的手,后者满不在乎,他在东的耳边轻声细语地说:“难道你就不好奇吗,对于这个世界的本质。”
或许放在之前东确实是感兴趣的,可知道了那又怎样呢?
探究欲有的时候需要收敛。
而西索似乎不懂得这一点。
*
带着好奇心亦或是其他目的奔赴暗黑大陆的人数不胜数,有的人觉得自己能在这片大陆上挖到第一桶金,就此发家致富,但忘了在相对安全平和的人类社会里都无法做出事业的人换个地方,而且还是更加危险的地方,最后的结果就是沦为这片土地的养料。
人们总会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祈祷着幸运之神眷顾自己。
但真正会降临的是死亡之神的亲吻。
奇犽之前好不容易和你独处几天结果因为酷拉皮卡的到来计划都被打乱,现在他和小杰待在一块,他们两人倒是没有太着急,至少奇犽远没有以前那么惴惴不安了。
他们通过电话得知你已经从酷拉皮卡那边离开,目的地是暗黑大陆,于是临时调转方向,改变计划。
目前在两块大陆间搭建的通道只有两条,一条是需要提交申请,经过重重审核才能获得入境资格,也就是当初小杰想要加入的第三批开拓队,而还有一条就是揍敌客内部的路线。
仅限揍敌客成员,毕竟揍敌客家族在开拓暗黑大陆过程中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总归是要给自己的家族预留出一些特权的。
奇犽想要去那块大陆不算难,只要给二哥打个电话,估计不出半小时通行证就就办好了,但他这次不仅仅是要一个人去,还想着带上小杰。
“啊什么?你自己去就算了,还得再带个外人过去,那我没办法帮你搞定。”电话那头的糜基心说对方一年半载就不见得打电话问候他,现在直接一通电话过来要他办事。
他又不是工具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至少稍微拿出一点诚意来吧?
奇犽也不强求,说:“好吧,我就知道找二哥没用呢……”
“喂——!你这话什么意思啊?”这话正中下怀。
这不是在变相地说他没用吗?
换做脾气再好的人听到这话都会生气的吧?更别提糜基也不属于这一类人,他是个急脾气的。
“没什么啊,就是字面意思。”奇犽无所谓地耸耸肩,站在旁边的小杰看到他的眼睛在笑,然后就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用的是激将法。
这方法老套是老套了一点,但胜在好用,每次糜基都会中招。
糜基的呼吸声重重的,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说:“你去找爸爸,他有最高权限。”
“伊尔迷没有吗?”
“据我所知没有,爸爸也在提防他。”糜基说,他们的父亲席巴觉得伊尔迷你年纪越长就越是难以控制,所以不可能那么轻易地放权给他。
而且再说了,伊尔迷也不是他心仪的下一任家主人选。
至于真正的人选是谁,不言而喻。
小杰能听清电话听筒里的声音,不是他故意偷听的,而是这种音量,想忽略才是难事。
“这样啊,那谢谢你啦老哥!”奇犽笑眯眯地。
呵呵,有事情的时候就叫他老哥,没事情了就直呼其名,或者干脆叫他死宅,两面派的小鬼。
糜基也没有真的生气,再怎么说他现在也是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了,那一点点不悦在奇犽挂断电话后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把听筒挂回去,奇犽这才对小杰说:“看来得要去找我爸爸聊聊天了。”
奇犽和父亲席巴之间的关系很难用常见的亲子相处模式来理解,他们的相处本身就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模式。
因此也不能简单地说关系好或者不好。
“我会说服他的。”小杰信心满满。
奇犽好笑地说:“希望他年纪上去以后变得更加宽容了吧。”
认为人的宽容程度会随着年纪增长而提升就太想当然了,看看他的祖父桀诺,再看看历史上的各种揍敌客,固执的人哪怕到老到死都是固执的。
得要感谢糜基提前和席巴通气,小杰和奇犽在两天后在专属办公室里见到席巴时他已经了解到他们的来意。
“具体情况糜基已经和我说过了。”席巴开门见山地说。
奇犽坐下来,他的身躯和父亲的体型一比还是显得瘦弱,他得抬起头才能和他对视,“那就好,这样就省得我们说明来意了。”
小杰坐在奇犽旁边,他在来的路上就和奇犽说好了,他会自己说服对方的,于是局面就变成了奇犽才开口说了一句话,然后话头就被小杰接过,他说:“我希望你能通过我的申请。”
对此,席巴先是看了看奇犽,发现他没有要阻拦的意思,然后就明白了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计划。
“你想要说服我?”席巴说得一针见血,“那得看你有没有这能力了。”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就会一直在这里耗下去。”
“你蛮横不讲理的样子和你父亲如出一辙,你为什么不去求一求你的父亲而是来找我呢?”
小杰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找不到他啊,而且他不想做的事情就算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会做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比较好说话。
完全就是把他当成冤大头了,席巴单手托腮,“但你不是揍敌客的人,我不能因为你坏了规矩。”
这句话是实话,规矩就是规矩,要是随随便便就因为一个人一句话而改变,那么规矩也就失去了最初的意义。
“我也信仰厄苏拉。”
“就凭这个?”席巴有些想笑,不是发自内心的笑,而是嘲讽的,带着恶意的笑。
他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一些。
“真奇怪呢,明明你也很想去见一见祂的吧?那你肯定也能理解我的心情啊,你不去见祂是因为什么呢?因为担心看到祂对你失去兴趣的样子吗?”
本来好好的劝说,愣是变成了挑衅。
奇犽一看大事不妙,赶紧捂住小杰的嘴巴。
他还是先别说话了吧!
奇犽尴尬地笑笑,“他说错话了。”
“他是这么想的,我能看出来。”席巴说。
闻言,奇犽的神色僵了一瞬。
事情应该还没有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虽然他的父亲面无表情,但他没感受到杀气,所以至少……他没动杀心,只是感觉到了冒犯而已。
说点什么挽救局面啊,奇犽的大脑飞速运转,没想出来,最后破罐子破摔地说:“其实我也很好奇,为什么爸爸你好像在回避什么呢?”
“你认为我这是在回避吗?”
看上去像是。
奇犽移开视线,然后点头。
“大概是觉得我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像蜜蜂一样围着祂打转,而是更好地完成祂下达的命令。”
这话就好像在说他们两个只顾着吸引你的注意力,但实际上根本没为你做什么。
小杰拉开奇犽捂住自己嘴巴的手,说:“我们也在以自己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诚意。”
“比如说挑衅我吗?”席巴反问。
小杰自知理亏,扯了扯嘴角,“这个……我一开始也没想着挑衅的。”
“可以了,现在说这种话也没什么用了。”席巴打断小杰接下来要说的话。
是他把事情给搞砸了吗?小杰内疚地想。
可是下一秒他却听见席巴说:“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诶?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这是……要帮他们的意思吗?小杰睁大眼睛,“你要帮我们吗!?”
席巴抽出一份文件让小杰签名,夹在文件里面的还有一份表格,“不用表现得那么激动。”
毕竟他那么做也有自己的私心。
小杰看了看文件,翻页的动作很快,估计都没仔细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处写上自己的名字,那速度快得奇犽都没拦住。
“重要的文件你都不好好阅读就签名吗?”
“啊……但我觉得席巴先生应该不会骗我的。”
奇犽叹了一口气,对上父亲的目光,他对奇犽说:“你身上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究竟是什么变化席巴没有明说,奇犽错开视线,说:“没什么。”
席巴没有追问,等小杰填好表格以后就将这些东西都装进档案袋里,然后递给他们两张通行证,小杰拿过通行证和席巴道谢。
奇犽过了两秒才低声说谢谢,而后小杰先一步走出办公室,奇犽走在后头,步子有点慢,在他就要走到门外的时候席巴说:“你知道我更希望你成为家主的。”
“大哥觉得他更合适。”
“不,他不合适,他……太极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对于父亲说的这句话, 奇犽是赞同的,伊尔迷的性格确实极端,但更可怕的是他自己还偏偏不觉得那是极端的, 他有着一套自己的思维逻辑, 能够自圆其说,非常地逻辑自洽。
奇犽的脚步停住, 转过身,但他又清楚地知道对方所说的重点不是伊尔迷, 而是下一任家主的人选。
要成为家主吗?一旦真的成为家主, 那他必然会失去很多东西, 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可他父亲说得那么笃定,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这是你的意思,你认为他应该成为家主。
就是这么简单。
“你也不一定要现在就回答, 反正你还年轻,还有时间可以好好考虑。”席巴说着,又低头翻看文件。
后来奇犽都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办公室的,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的表情绝对很难看,否则小杰看到自己的第一瞬不会直接问:“奇犽你怎么了?”
心里装着事情的人说话都轻快不起来,总是带着点沉甸甸的分量, 他说:“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做出抉择。”
小杰没有问他到底是什么事情,他只是说:“如果不是现在就要做出决定的话, 我觉得过一段时间答案就会浮出水面的。”
真的吗?
事情真的能像他说的那样简单吗?
奇犽不以为然。
不过, 他有一点确实说对了,那就是暂时将这个问题搁置在一边,他深吸一口气, 调整自己的心情,抬起头,语调跟着上扬,“说起来这还是我们近几年来的第一次一块去冒险吧?”
小杰在算时间,比出四个手指,“是近四年哦。”
“哈哈——”奇犽挠了挠头发,“时间过得真快啊。”
以前总觉得日子会很漫长,一辈子也漫长,但伴随着年岁增长,这种想法也被改变。
放在从前他是绝对不会说这种话的,并且觉得只有那种上了年纪的人才会感慨时间飞逝。
“那个时候奇犽说要和亚路嘉一块去游历,因为我们不同路就索性分开了,你还记得吗?”小杰说。
两人的记性都很好,过去发生的事情稍微一提就全都想起来了,又顺势开始回忆过去有趣的事情,气氛也变得轻松愉快。
笑着的奇犽就好像真的把父亲说的那件事给抛到脑后了。
就好像。
在他们拿着通行证前往暗黑大陆的同一时间,也有人试图通过其他方法混入开拓队。
组织高层早就预料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开拓队每个成员都会经过层层审查,几乎没人能混骗过关。
当然,几乎就代表不是百分百的,肯定还还存在着例外。
比如说伪装成其中某个队员的库洛洛就通过了前面所有的审查,就在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时,他与姗姗来迟的开拓队队长目光交汇。
来者穿着随意,甚至有些不修边幅,但眼睛却很明亮,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真是不好意思啊,你们原定的队长出了点问题,接下来我会担任临时队长。”金一边说着,一边将库洛洛从头到脚打量一边。
啊……那就麻烦了,库洛洛顿觉不妙。
他的预感一向准确,作为临时队长的金绝对发现了什么,在交代完相关事项后就走到库洛洛面前,对他做了个手势,“我们需要谈谈。”
库洛洛也不是那种心理素质一般的骗子,他是成功过无数次的欺诈犯,他擅长拿捏人心,同时也能掌控自己的内心。
因此尽管现在金主动提出要私下谈话,库洛洛面上仍然气定神闲,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想让谎言骗过别人,那么前提就是也要骗过自己,于是库洛洛说:“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的?”那不是他自己的声音,而是伪装对象的声音,他的一举一动都要贴近这个角色,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是。
金说:“嗯?我每个人都会进行一场私人对话,你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这样一来就将矛头指向库洛洛,说得他反应过度,又延伸出他心虚的推测。
库洛洛看见周围其他人也都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开拓队的成员来自世界各地,成长环境不同,信仰不同,利益追求也不同,他们之间有太多太多的不同,以至于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足以引起他们的警惕性。
再这样下去,就算真的没什么问题,其他人也会有意识提防自己的,而且为了符合自己扮演的角色的性格,库洛洛只能举起双手,有些不服气地说:“行吧行吧,反正你是队长你最大听你的总行了吧!”
金点点头,指了个方向,他们就去那里谈话,那块地方基本上没什么行人,安静得很,确实适合谈话。
不等库洛洛站定脚步,金就开门见山地说:“你是冒名顶替的吧?可能还使用了相应的念能力让自己伪装得更加逼真,然后借此通过了前面的审查。”
金的语气不像是在点出一个骗子,而更像是在欣赏他的手段,能够通过那些审查,说明他不是那种半桶水的骗子,也正因为这样,他才会特意找他单独谈话的。
“我能问问你是怎么发现的吗?”库洛洛虚心求教。
“啊……就是看到你的时候突然有种‘这家伙可能是骗子’的感觉。”
这回答就跟普通人询问天才是怎么解出难题的,结果对方只是说一句“这不是看一眼就明白的事情吗?”,让人感觉到敷衍的同时也更直观地看到了天赋的残忍。
金毫无疑问是个天才,库洛洛也是天才,但天才和天才之间不能一概而论。
“说的可真是……简洁明了呀。”库洛洛笑着说道。
金转过头,“还是收起你这些没意义的客套话吧,既然我已经看穿了你的身份,那你现在就该说说自己去暗黑大陆是做什么的了吧?”
库洛洛摊手,“当然是为了钱。”
“你在说谎。”金一针见血地戳破库洛洛的谎言。
一个人在说谎的时候心跳可能加速,体温可能升高,但这些症状都没有出现在库洛洛身上。
他属于那种说谎还脸不红心不跳的人。
“嗯……那就是为了权力咯。”
“你确定要继续这么敷衍我么?”金挑眉,他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啊。
库洛洛耸耸肩,“这是在敷衍吗?”
“你现在觉得呢?”他稍微放出了一点念力。
切,真难应付,库洛洛面不改色,说出你的名字:“厄苏拉,我是为了祂而来的。”
“你是祂的信徒?”
“是所有物。”
金当即做出一个被恶心到的表情,不是故意的,而是下意识的反应,本能地觉得恶心。
库洛洛清楚地看见他的表情,没多说什么。
“你很自恋。”金说。
“你也不遑多让。”
金没有停止那审视的目光,你的狂热信徒他也不是没遇见过,相较之下眼前这一位都算理性的了,和狂热不怎么沾边。
“真有趣,我以为你作为幻影旅团的团长会讨厌揍敌客的,毕竟你之前已经被这个家族算计过几次了不是吗?”金一句话就点明了对方的身份。
最后的伪装也被拆穿了啊,库洛洛无奈地笑了一下,说:“或许算我不计前嫌?”
金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笑出声,“你的意思是你心胸宽阔吗?”
库洛洛的眼睛微微转动,仿佛在问:难道不是吗?
金以前经常遇到被别人大骂是我行我素的家伙,但和库洛洛比起来,他觉得自己也没这么以自我为中心。
就算对揍敌客没有怨念,那么他还记得库洛洛身上背负着的他人仇恨。
倒也不是他八卦,而是在打听你的行踪时顺便调查到的,那个窟卢塔族的遗孤,上百人死去的血海深仇,不是那么容易一笔勾销的。
他问这个不是为了关心,单纯想要打乱库洛洛的节奏,看他是否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一听金提及酷拉皮卡,库洛洛就说:“嗯……他已经把罪魁祸首杀死了。”他指的是卡金帝国的人,至于他,他不觉得对方是完全放过自己了,更像是一个不定时炸。弹,或许是今天,又或许是明天,下个月,明年,在未来的某一天,悬挂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将落下。
“而我,也会有被审判的那一天。”库洛洛说。
“行了,我知道了。”说着,金摆摆手。
库洛洛“诶”了一声,他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了吗?
戛然而止啊。
“可以了。”金扫了库洛洛一眼,“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以为你会把我踢出队伍的。”
“我不是都说过了吗?我只是个临时队长而已,权力没你想的那么大,而且——你知道把人踢出去要走多少道程序吗?”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真以为这里是他的一言堂啊?
库洛洛的眼里带着笑意,“谢谢你。”
“别那么说,我觉得恶心。”
这场谈话以金主动走开落下帷幕。
重新回到队伍的库洛洛无视其他人投来的或是疑惑,或是打量的目光。
反正,只要能达成他的目的就行。
后面金又例行公事地找其他队员单独谈话,说的内容都大差不差,等这个环节过去了就走在队伍前头对众人说:“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出发了。”
在场的人可能有很多不同,但唯一相同的一点就是他们都对暗黑大陆充满探索欲望。
于是异口同声地回应金,“出发!”
库洛洛若无其事地走在队伍里,能感觉到金的视线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大部分时候都只是一闪而过。
确认金不会对自己产生威胁以后库洛洛就稍微放松了一点,他还主动和金搭话,问:“所以原来的队长出了什么事情呢?”
还能出什么事,就是死了呗,要不然也不会拉他过来,因为他没那么容易死,金嘴上没说,但库洛洛通过他的表情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死了啊。
那难怪了。
“不过……我以为你会拒绝的。”库洛洛说。
前提是有拒绝的余地啊,当时看对方的意思就是但凡他拒绝那就要为难他,而且还不是一时的为难。
金是自由自在惯了,但必要时刻也得权衡利弊,而且他也察觉到了,这段时间内有不少他认识的人前往暗黑大陆,估计都是奔着你来的。
如果别人问起来,那他只会说自己是为了探索新大陆,这也确实是一部分的原因,但更主要的原因当然还是因为你。
不过库洛洛也没这么问,他没必要问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问题。
太浅显了。
金带领的队伍和小杰奇犽两人前行的方向是一致的,也就是说他们遇到彼此也只是时间问题。
从出发到相遇,大约花费了几个小时。
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正式进入新大陆,只是大门外暂作休整。
金就是在这里遇到的小杰和奇犽。
金和小杰的关系不能用寻常的亲子关系来看待,他们对待亲情的态度也更加随意洒脱。
见到小杰的金随意地挥挥手就当是打招呼了,库洛洛说:“父子重逢。”
“你还是安静一点吧。”金扯了扯嘴角。
库洛洛不说话了,在小杰和金说些什么的时候库洛洛与奇犽四目相对,奇犽皱起眉,这个陌生人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莫名的让他不爽。
奇犽的眉毛拧紧,慢吞吞地收回视线,走到小杰旁边,金说:“你们是拿到了揍敌客发放的通行证么?”
小杰从口袋里拿出通行证给金看,“嗯,使我们申请的。”
尽管小杰没有明说,但金也能猜出来,估计是奇犽在其中助力,否则非揍敌客家族的人想要拿到这张通行证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奇犽那么做必然也要付出一些代价,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想要得到什么就必然要付出什么。
奇犽指了指旁边的库洛洛,对金说:“这个人好奇怪。”
“噢,因为他是库洛洛啊。”金云淡风轻地抖出库洛洛的真实身份。
“怪不得我看他觉得很不爽呢。”奇犽也不惊讶。
对此库洛洛似笑非笑。
修整结束后众人通过大门,前两年这里还会有守门人把关,但后来伴随着人类活动的增加,守门人也无法阻挡人类探索的脚步,这扇大门已经形同虚设。
大门之后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完全不属于人类的世界,这里的植被覆盖率高达百分百,植物生长茂盛,就连体积都是人类世界的好几倍,宽大的枝叶遮天蔽日,按理来说应该会光线昏暗的。
但实际上真的走到里面就会发现光线没那么暗,那是因为附着在树干表面的生物散发出点点荧光,那不是简单的萤火虫,而是尾部发卡的壁虎。
只是外形和壁虎类似而已,但杀伤力可比壁虎高多了。
在进入这片领域后金叮嘱众人保持队形,根据前面两批开拓队带回来的情报,在第三批次的开拓队出发前就有专门绘制的地图送到他们手上,详细记录了前人已经探索过的范围,以及在这些范围内发现的新生物。
金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要不然上头的人怎么会挑选他作为临时队长呢。
“金为什么会当队长啊。”小杰问道,“我觉得你应该没有这个耐心的。”
喂,他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吗?
他的耐心确实不多,但也没他说的那么夸张啊。
“各种原因。”金敷衍道。
小杰也没有因此而失落,相反地,他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和金极其相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真麻烦。
现在轮到金的心里冒出这句话了。
而在他们稳步前进的时候,你还在和西索以及东闲逛,其实也不能说是闲逛,因为这片新大陆实在是幅员辽阔,而且在地图上没有彻底点亮,你只能一边走一边点亮地图。
灾厄和希望就存在于这片大地上。
东在领路的过程中还充当解说员,向你介绍这里的物种,以及它们的生活习性,有的时候你们一脚踩进对方的领地,这片领地的主人已经火冒三丈,但碍于你的威压,怒火也不能发作,敢怒而不敢言。
“我们还是沾了厄苏拉的光呢,要不然刚才肯定会被攻击的。”西索说。
其实要是被攻击了也无所谓,对于你来说只是增加一些新奇的游戏体验而已。
东就做不到像西索那样谈笑风生了,他还在暗中观察你,直到你的眼神扫过来,他忙不迭地转移视线。
游戏角色的偷看动作其实很明显,你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是没有点破而已。
你的回应方式是看回去,一直看到他介绍物种的台词断断续续的。
这游戏在细节方面也做得格外逼真。
说到后面,东话锋一转,用请求的语气,瓮声瓮气地说:“能别再看着我了吗?”
西索见缝插针地说:“可以看我哦,厄苏拉一直看着我都可以哦,我很乐意呢。”
他绝对是故意这么说的,东想。
“我不会伤害你的。”你说。
他担心的不是伤害不伤害的事情,东在心里想。
而是……你的目光仿佛没有把他当成人类看待。
好吧,虽然他的寿命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应该有的上限,但他应该没有脱离人类的范畴。
但从你的态度看来,仿佛他只是个玩物。
这一点西索也感受到了,所以才会在入夜以后,在东去查看周围动物的近况时坐在你的身边。
就凭西索的身躯很难做到小鸟依人,没有特意抹发胶和化妆的西索看上去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感觉。
但他本身的建模还有性格放在现实世界里完全是你一看到就会触发潮人恐惧症的类型。
太潮了,多看一眼就觉得不自在。
还好这是游戏,你不由地再一次感叹,游戏世界就是好。
你还在查看[事件],看这个就去看背包格子,这种满满当当的感觉对你这种屯屯鼠玩家来说简直就是享受。
“这个世界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虚假的呢?”西索的声音飘到你的耳边。
搞什么,突然开始探讨哲学话题吗?这有点不太符合他先前的人设。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你本身对西索的了解就不多,你侧过头,看见他挂在脖子上的吊坠,那还是你和他初次见面的时候送的。
那时候你还在玩pc端呢,西索也只不过是画面中小小的像素人。
西索的手指捻起那枚吊坠,说:“啊……这是厄苏拉送我的礼物哦,我一直都有贴身保管呢。”
只是随手送的一件礼物而已,被他这么一说就如同定情信物。
没准他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他鲜红的头发在黑暗中都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火焰在向你靠近,但没有烧灼感,更多的是柔顺的触感,他牵引着你的手,脸颊贴着你的掌心,他的眼睛不是那种偏圆的杏眼,而是更加狭长,带有独特韵味的狐狸眼。
然后红发狐狸在蹭你的手。
他说:“这个世界的真实性没有那么重要,只有一点我很在意,那就是我对于你而言,是真实存在的吗?”
如果这是攻略游戏的话,这里肯定是重要的转折点,应该会跳出相关的系统选项。
但这游戏进入全息版后就打着高自由度的口号,那些系统选项很少出现,全凭玩家自己的想法。
你的一举一动会决定之后的剧情发展。
所以,这时候你要说些什么呢?
你的手指摩挲他的眼尾,他纤长的睫毛蹭过你的指腹,不是无意的,而是特意的,就连脸颊贴着你手掌的角度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要是现场有其他人在场,比如说伊尔迷,他肯定能一眼就看出来他的把戏,而且还会冷冷地评价一句好装。
但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你和他。
整个世界都变得那么安静,他在等待你的回答。
“是啊。”你说。
西索突然拉近距离,这次脸颊贴着的不是你的掌心,而是你的肩头,他这幅样子和激动起来往人怀里钻的狐狸没什么区别。
“那我真的……很高兴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当西索压低声音的时候那股平日里围绕在他身边的轻浮感也随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被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沉重情感。
情感也是有重量的,有的情感是沉甸甸的。
高兴归高兴,一个劲往你身上靠那就有点不对劲了吧?
不仅仅是撒娇, 还带着其他的暗示。
作为一个资深玩家, 你自然也读懂了他的暗示,并且不由地产生疑惑, 这个游戏到后期送福利送得那么狠的吗?
这是生怕你这种老玩家跑路啊,但讲道理, 你这种从入坑开始就没怎么氪金过的玩家对于官方来说似乎也没什么挽留的意义吧?
最后你得出结论, 这游戏单纯就是喜欢送福利, 就当是做慈善了。
这样一想就好理解多了。
你的手掌覆盖在他的头顶,平常你没有仔细观察过, 现在难得凑近看了才发现他头顶有着一个小小的发旋,发旋是靠左比较聪明还是靠右来着?
记不清了, 但西索的发旋是靠左的,你伸出手指点了点,然后就听到西索说:“只是摸头发而已吗?”
他抬起头, 你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 他又说:“其他地方也可以哦。”
和前面几个送福利的游戏角色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他们轻浮役说话都这样的吗?这倒也符合人物性格。
没有ooc。
但你暂时没有这种想法,可能是因为你这次登录游戏以后已经遇到太多类似剧情。
该怎么形容你现在的状态呢?
嗯……审美疲劳?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所以不是他的问题,而是相似剧情太多, 要是你这次登录游戏第一个见到的游戏角色是他,估计你就不会表现得那么兴致缺缺了。
总的来说就是出场顺序的问题。
你的手掌移动, 然后捏住他的脸颊。
他的脸颊不是那种瘦削的类型, 而是带点肉的。
“厄苏拉很中意我这张脸对吗?”他骄傲地说。
倒也没有那么中意,你的审美受到学生时代看的漫画影响,总体来说还是更加偏爱美少年的, 至于肌肉男是完全欣赏不来,而西索临界于两者之间,长了一张精致漂亮的青年脸蛋,再搭配高挑健硕的身材。
感觉就像是在卡你的bug。
“对,这只有脸了。”你说。
他鼓起脸颊,郁闷地说:“其他地方不喜欢吗?”
又在撒娇了啊。
你要收回手,他试图留住你的手,但没成功,于是他更加郁闷了,眨了一下眼睛,用委屈的,可怜的眼神看你。
搞什么,来苦肉计那一套吗?
他的手段可真多啊,你不由地感慨一句。
恰好这时候去外面的东也回来了,一看气氛就觉得不对。
他是打扰到你们了吗?他看看你,又看看西索。
你的面色仍旧沉静如水,倒是西索,表情丰富,似乎在苦恼,又因为东的到来而感到不耐烦。
只看表情东就猜到了自己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猜得七七八八。
但他都已经现身了,再扭头走人未免也太刻意了一点吧?于是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问西索:“你怎么还没有休息?”
西索直白地回答:“本来我能拥有非常美好的夜晚呢,但是被你打断了呀。”
这种话也不用说得那么清楚吧?东的眉头紧锁。
“噢,那真是太可惜了。”东在和西索的相处过程中摸索出了一套专门应付他的方法,从实践中总结出来的方法就是好用,那就是在西索隐约有些生气的时候冷处理,然后他的怒火就会渐渐地消减下去。
现在也是一样,他捕捉到了西索的不悦,但东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首先他不是故意的,其次他不是有意的。
总而言之,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没错的人言行举止都更加理直气壮。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
西索和东对视许久,西索说:“除非你陪我打一架,那样我就会消气的哦。”
“那你还是继续生气着吧。”东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西索撇撇嘴,赌气地挨着你坐下,小声地,幽幽地说:“厄苏拉,我好难过啊……心脏在痛苦的哭泣呢。”
闻言,东的嘴角都忍不住扯了扯,他都在说什么鬼话啊。
好在你似乎也不吃他这一套。
单方面的怒火是持续不了多久的,所以过了一会,西索的情绪就渐渐平复,他占据着你身边的位置小憩。
不算深度睡眠,因为周围稍微有点危险的气息他就会醒来。
在这片大陆上不能完全放松警惕,因为毫无戒备心的下一步就是变成其他动物的食物。
在这里不是吃别的生物就是被吃,这是最原始的法则。
但因为你的存在,周围的生物都还算老实本分,至少不会攻击你这边,因为生物的本能都是趋利避害的,攻击你能不能获得好处不能肯定,但能肯定会被杀死,这个坏处是肉眼可见的。
在西索闭上眼睛休息的时候你偶尔会和东说两句话,没有西索的插科打诨,你们的交谈很平淡。
基本上是你问一句他回答一句,就这样有来有往。
东说:“你为什么会选择庇护揍敌客家族呢?”
这还能有什么为什么呢,这不是这款游戏的基础设定吗?你看游戏介绍里说的就是从零开始建设揍敌客家族,不过你看游戏论坛有的帖子说后期游戏会出DLC,很可能是建设其他家族,也可能是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一些新鲜设定,总之众说纷纭,反正在官方正式出消息前,谁也摸不准那个DLC的内容是什么。
网上随便刷一下就能看到什么游戏公司内部人员的爆料,刷到的多了都免疫了。
因为这种人一般都是骗子,相信这话没过多久就要拉你进群,这年头的诈骗手段层出不穷。
你的沉默落在东的眼里变成了另外一层意思。
他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东西吗?
“如果你不方便回答的话,我收回刚才的话。”
“因为这是注定的。”你说。
听上去颇有宿命感,毕竟你总不可能直接和他说这是游戏设定吧?
东重复了一遍你说的话,“这是注定的……”
他后来又半开玩笑地说:“我还在想如果你换个家族,或许这个世界都会变得不一样。”
比如说富力士家族。
那这个家族也会被培养成世界第一的杀手家族吗?
人类无法预测尚未发生的事情,更何况这只是一个可能性渺茫的猜测而已。
就连东也觉得是自己异想天开。
别想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呢?他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
但你却觉得经营其他家族也不错,听上去就挺好玩的,毕竟这个游戏的背景搭建得那么宏大完善,不搞五六七八个DLC都觉得可惜了。
要是到时候官方推出的DLC有类似的内容,那你肯定会买的。
你在东陷入沉思的时候说:“也许真的存在这种可能。”
那句话轻飘飘的,但东却不觉得你这是在敷衍他,因为他能够感觉到你话语里的认真。
就好像……你也在认真地对待他,这种感觉让他的心情也变得飘忽不定。
而拥有类似心情的人不止他一个,伊尔迷现在的心情也是飘忽不定的,之前他还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柯特在计划推进中的表现让他不怎么满意,更别提他之后的举动了,都让他不悦。
他从酷拉皮卡的别墅回到家,中途还完成一单委托外加处理其他线上工作。
任何人看到他的日程安排都得感叹一句他是个高精力人群。
回到家也没见到柯特,倒是见到了昨天刚回来的亚路嘉,他还给伊尔迷准备了伴手礼。
他们兄弟俩的关系并没有因为亚路嘉小时候发生的小插曲而走向老死不相往来的结局,亚路嘉还是把伊尔迷当成需要尊敬的大哥。
颇有点不计前嫌的意思。
“这是给大哥你的礼物。”亚路嘉亲手把礼物盒送到伊尔迷手里,后者礼貌性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又问:“你没有和奇犽一起吗?”
前几年亚路嘉确实经常和奇犽黏在一起,就跟连体婴似的,但伴随着年岁增长,心智成熟且拥有属于自己的交际圈后,两人相聚的时间也没有伊尔迷想的那么多了。
就算是亲兄弟也不可能一直待在一块,每个人想要做的事情不可能是一模一样的。
只要存在些许偏差就意味着不能结伴同行。
过去的亚路嘉还会有些分离焦虑,但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他还能坦然地和奇犽打电话分享自己旅途中的奇闻轶事。
亚路嘉的性格成熟了许多,相较之下,伊尔迷这几年似乎没什么性格上的成长,还是在原地踏步,关键是他本人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当一个人无法意识到自己性格上的缺陷时,想让他通过自我反省获得成长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伊尔迷就属于这种情况。
他对自己很满意,计划没有达到自己预想的效果也绝不是自己的错,无论怎么看都是别人的错。
与其内耗自己,他果断选择责怪别人。
“没有哦,因为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呀。”亚路嘉认真地回答伊尔迷的问题。
亲人之间也是需要预留一些私人空间的,现在的亚路嘉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但伊尔迷还不懂。
伊尔迷若有所思,他在分析亚路嘉说的每一个字,确认他没有欺骗自己。
他说的是实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仍旧不高兴。
就好像所有人都在往前走,他被留在原地,难道是他哪里做的不对吗?
终于,他的内心也产生了这种疑惑。
“大哥?”看到伊尔迷沉默不语,亚路嘉奇怪地眨眨眼,难道是对方不喜欢自己送的礼物吗?
不,应该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出于别的原因,在伊尔迷观察亚路嘉的时候对方也在分析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刚才一见面就问关于奇犽的事情,是发生个什么事情吗?而且大概率还是和奇犽有关的事情。
“这样不会觉得奇犽脱离了你的控制吗?”伊尔迷问道。
每个人问的问题或多或少都带着一点内心想法的投射,本身控制欲强的人就会下意识地认为重要的人脱离控制是无法忍受的事情,因此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亚路嘉会和奇犽保持距离。
“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控制哥哥呀。”亚路嘉理所当然地反问,明明从头到尾想要控制哥哥的只有他吧?
这句话亚路嘉没有说出口,因为就算说了伊尔迷也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的,甚至还可能被倒打一耙。
“听起来你很信任奇犽。”
“难道大哥你不信任吗?”
伊尔迷的信任和亚路嘉的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概念。
伊尔迷拿着礼物盒的手指收拢,直接转移话题,“谢谢你送的礼物。”
“刚才大哥你就已经说过了。”
“再说一遍,表示我很高兴。”
结束和亚路嘉的谈话,伊尔迷先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然后再找到母亲基裘,后者正在玻璃花房里修剪花枝,没回头就知道来的是伊尔迷,说:“你怎么好像不高兴呢?”
“我遇到了一些让人困惑的情况。”伊尔迷说着,走到母亲身边,帮着一块修剪枝叶,把不符合心意的绿叶和枝条剪去,让植物按照自己的想法生长,这不是很幸福的事情吗?
基裘应了一声,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本来想要让柯特成为我的替代品的,但他显然有自己的私心。”
那种不该有的心思。
基裘说:“这只能说明你掌控不了他。”
伊尔迷蹙眉,“妈妈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吗?”
“以前是奇犽,然后是亚路嘉,再然后是柯特,小伊你的尝试总是只能成功一半。”
基裘说得毫不留情,“不过恰恰这样证明了他们是合格的揍敌客。”
那他呢?他又是怎样的揍敌客呢?伊尔迷想这么问的,但基裘先一步开口,“小伊你更像我呢,有的时候也不能抓得太紧,要适当地放松一些,这才不会给对方造成窒息的感觉。”
基裘话是这么说的,但当初奇犽和亚路嘉离开家的时候她还是表现得歇斯底里,甚至还差点和桀诺吵一架。
“不过你的方法倒是不错的,利用新的替代品来吸引厄苏拉的注意力是么,那么你有成功吗?”
伊尔迷的思绪顺着母亲说的话回到他带着柯特登门拜访的那一天,你的目光确实有一瞬间落在他的身上,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没过多久就转移到了柯特那边。
“成功了。”但伊尔迷是这么说的。
基裘抬起头,电子眼闪烁着,视线是冷冰冰的,但语气一点也不冷,她说:“真的吗?你可不要骗妈妈啊。”
伊尔迷又补充说明,“但后面事情的发展就脱离我的控制了。”
跟在转折词后面的内容才是最重要的。
基裘手上的动作没停,小巧的剪刀将那些向外生长的叶片剪去,又把极有可能会分走养分的花骨朵剪掉,她没抬头,而是说:“神明是喜新厌旧的,既然你都已经尝试过了,知道结果是怎样的,那就没必要再浪费力气了。”
这是来自母亲的劝告,但伊尔迷不一定能听进去,他说:“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也不是生硬地转移话题,而是伴随着对暗黑大陆的深入开发,他对自己所处的世界总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这取决于你自己的想法,你认为是真实存在的,那它就是真的,如果你发自内心觉得这是虚假的,那它就是假的。”
太主观唯心了,伊尔迷想。
不过也为他提供了思考问题的新角度。
从玻璃花房离开的伊尔迷回到自己的房间,作为暗黑大陆开拓计划的二把手,他要处理的事情很多,要是换做其他工作效率没他高的人,估计在这个位置上都撑不了半个月的。
看文件看到一半的伊尔迷忽然发现了什么,是父亲席巴通过发放的两张通行证,通过的日期就在不久前。
看着通行证上的照片,伊尔迷面无表情。
奇犽的动作那么快的吗?而且还带着不属于揍敌客的外人走的内部通道。
说明他很信任小杰,但他这份信任都未曾给过自己的兄长。
真是一点家族意识都没有啊,就知道亲近外人,难道分不清主次吗?
伊尔迷给奇犽打了个电话,毫不意外地没接通。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域内。”
说明他们已经离开了人类大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吗?
那么接下来他又该怎么做呢?
能为他所用的棋子不多了,头一次地,伊尔迷产生了焦躁感。
好烦。
为什么事情不能按照他的预想发展呢?
为什么中间会出现这么多的意外呢?
难道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眷顾其他人吗?而他对你来说只是过去式吗?
哈……就像是过时的玩具,弃如敝履。
他的唇角动了动,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笑容。
似乎是苦笑。
*
奇犽没接到伊尔迷那通电话,不仅仅是因为手机不在服务范围内,还因为他在拿到通行证以后就为了避免自己的行踪泄露把手机给丢了。
这么做的人还有小杰。
他们此时行走在固定的探索路线上,前进的速度不快,基本上是走走停停,中间遇到试图捕食的生物还要停下脚步记录。
对新物种的观察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完成的,需要长时间的留意才能摸清楚这些新物种的习性,但长时间停留在这里也会让危险性直线上升,所以这是个非常矛盾的问题。
方面收集新物种的相关情报确实重要,但如果无法活着把情报给带回去那么前期所做的工作也都白费。
所以要权衡利弊。
金作为队长做出的决定就是折中,一旦感觉到情况不对就撤退。
保住性命是最要紧的。
除了一开始在不适应这里的地形时差点被捕食者偷袭外,奇犽和小杰很快就调整好状态,他们的适应速度比队伍里其他人都快,当然,不包括库洛洛。
顶着其他人皮相的库洛洛在奇犽和小杰面前倒是演都不演了,反正他们都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那就没有隐藏的必要性了。
小杰疑惑地说:“这次那个金发男人怎么没有一块跟着过来啊?”
小杰已经忘了侠客的名字,只记得他那一头极为显眼的金发,库洛洛知道他这是在说侠客,他回答道:“他有别的事情。”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不适合来这里,虽然都是旅团成员,但旅团内部也是有分工的,有的负责进攻,有的则是担任情报人员搞后勤,而侠客就属于后者,他的能力不足以应付暗黑大陆上的情况。
库洛洛也不想让自己的同伴来冒险,所以关于自己的行动……其他团员都不知道。
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旅团成员之间又不是每天都黏在一块的,除非有大型活动,其他时候就都各自享受生活。
这样也好,每个人都是自由自在的。
奇犽则是看穿了事情的本质,他说:“因为他的定位不是战斗人员,来这里只会送死。”
说得一针见血,库洛洛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奇犽的个子在前两年忽然窜高,毕竟父母的身高摆在那里,遗传的力量是强大的,成年后的奇犽身量高挑,与库洛洛视线齐平。
“你说得对,他要是来这里,肯定会死的。”库洛洛说,“而且,我也不确定来这里是否能见到祂,我不能让他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葬送生命。”
奇犽蹙眉,他对库洛洛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好感,现在不动手是因为情况不允许。
之前则是因为他们的利益相一致。
“那你自己就可以了吗?”奇犽又问。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的。”库洛洛语气平淡。
奇犽说:“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而且他有信心,自己不会死在这里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奇犽和库洛洛的对话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休息的时间也过去了,奇犽一方面记录途中遇到的各种生物的习性,另一方面也在感知你的存在。
应该是在那个方向……奇犽抬起头, 你在那个方向。
他是一行人里最先感应到你的存在的, 就连库洛洛也慢了半拍。
队伍里其他人还在疑惑怎么有些动物一直在赶路。
“这是生物大迁徙吗?”
“但总觉得有点诡异。”
奇犽听见其他人的交谈,他在心里回答, 这确实不正常,因为那些生物根本不是在迁徙, 而是在躲避你, 越是这样奇犽就越是确定你就在那个方向。
“奇犽感觉到了吗?”小杰的声音传到耳边, 看样子他也有所察觉,奇犽凝望着远方, 浅淡地“嗯”了一声,“要去吗?”
还没等他们和临时队长金说一声, 库洛洛就抢占先机脱离队伍,金对两人说:“库洛洛已经走了哦。”
小杰诧异地睁大眼睛,“诶!动作这么快的吗!?”
相较之下奇犽就显得淡定多了, 他说:“毕竟那家伙是盗贼啊, 肯定知道先下手为强的道理。”
只不过这个道理不一定在你那边适用,因为你又不是库洛洛过去随意攫取的宝物,毫不夸张地说, 只要你对库洛洛没那么喜欢,就算他去的再早也是没用的。
奇犽会得出这个结论也不是因为自信, 这是建立在对你了解的基础上进行合理推测后的结果。
小杰说:“那我们赶快过去吧!”
“你们确定要在我面前这么光明正大地讨论脱离队伍的事情吗?”金问道, “再怎么说我也是队长啊。”
虽然是被不情不愿拉过来的临时队长。
“反正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说着,奇犽就拉着小杰朝你所在的方向赶去。
而此时的库洛洛已经能够捕捉到你所在的山坡一角, 他有意识地平复自己的呼吸,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就连前进的速度也跟着变慢。
但他最先遇到的不是你,而是另外一个人,一个对他来说分外熟悉的人。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是命运的指引吗?让我们在这里相遇。”西索情绪激动,一张鬼牌在他的手指间若隐若现,最后斜斜地立在食指指尖,牌面正对着库洛洛。
库洛洛说:“我还以为你死了。”
毕竟在这片大陆上失踪的人十有八九都是死,但西索就是那个例外。
库洛洛起初还以为面前的西索是什么生物假扮的,毕竟在人类大陆上就有可以伪装成人类模样的魔兽,那么同理可得,这里也会有。
极有可能是那种未知生物杀死西索后盗用他的皮囊,而现在和他说话的就是一具被控制的傀儡。
“我可没那么容易死哦。”鬼牌抵在西索的唇边,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珠转动,直勾勾地盯着库洛洛。
“你是真的西索吗?还是……冒牌货?”
西索兴奋地甩出鬼牌,“那你就来检验一下吧!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库洛洛侧过头,那张附着念力的鬼牌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皮肤上浮现出一道红痕。
毫无疑问的,对方是货真价实的西索,库洛洛的手中出现盗贼的秘籍。
他是知道的,检验环节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结束,因为在此之前西索一直想着和他打一架,这个愿望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被淡忘,相反地,那份冲动会愈演愈烈。
所以说被西索盯上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因为对方会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粘着对方,誓不罢休。
“我现在已经能够确定你的身份,但你肯定不会停手的是么?”库洛洛淡淡地说。
“答对了哦,奖励就是和我打一架呢!”
就跟玩游戏打到最后一关,势必要耗费一些时间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放在这里就是要先解决西索才能见到你。
虽然在打架,但库洛洛全程显得云淡风轻,他问:“你在祂面前也是这样像一条疯狗吗?”
“不能因为我们不是同一个类型的你就诋毁我呀,我可是很坦率的那种风格哦,祂当然喜欢我了。”
西索说话的语调上扬,说话风格极具个人特色,听得库洛洛沉默了两秒,他还是不太相信他说的话。
“虽然和你聊厄苏拉也不错,但要是在战斗的时候走神,那就是对战斗的不尊重啊——”不等他的话音落下,他的拳头就如同雨滴落下。
几乎让人无处可逃。
但也说了是几乎,那就还存在着逃跑的可能。
找到破绽,然后以一个扭曲的姿态躲开攻击,为此他甚至不惜拧得手腕还有其他关节脱臼,在躲开攻击后才重新接上那些关节。
他们这边打斗制造出的动静自然也传到你那边,东说:“那边好像发生了什么。”
东起身去观察情况,发现是西索和某个陌生男人打起来了,他就又折返回到你身边,说:“西索和一个黑发男人打起来了,那个男人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东捕捉到的信息都很关键,你一听就知道那是库洛洛来了。
“这样啊。”
东看着你,想问问你不去劝阻吗?这样下去真的会死人的吧?但你好像一点也不在意。
因为对你来说他们两个不是揍敌客家族的成员,死了只会稍微觉得可惜而已,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感觉了。
可能放在以前你还会阻止这种事情,但现在你已经进入游戏养老状态了。
又过了一会,你感觉到那边的打斗动静好像逐渐平息,应该是战斗进入尾声了,你这才朝着那边走去。
也不知道最后赢家是谁呢,西索的战斗力很强这一点你当初在天空竞技场就知道了,至于库洛洛的实力,你看过他的属性面板,只看那些数据的话也是不错的,但碰到一块,那你就不清楚了。
走了一段路,你的脚步停下,站在不远处的西索和库洛洛两人样子是同等的狼狈,不分上下。
伴随着你的到来,他们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你身上,西索身上那股兴奋感还没有褪去,他的身形都在微微颤抖着,连同呼吸都在战栗。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然后转过头对你说:“好可惜,差一点就能杀死他了呢。”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也跟着倒下。
不远处的库洛洛说:“他中了神经性毒素。”
你看了一眼西索的血条。
真是传奇耐活王,debuff一大堆,血条居然还没见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开了锁血挂呢。
你走到西索身边查看他的情况,还行,情况不是太糟糕,就是衣服破破烂烂的,这一点看上去有点糟糕而已。
库洛洛主动走到你身边,正要说些什么,慢半拍的奇犽和小杰也总算是找到了你。
“厄苏拉!”奇犽的声音最先传到你的耳朵里,你侧过头,恰好错开库洛洛投来的目光,你越过库洛洛看向奇犽,后者打量这周围的环境,看看库洛洛,再看看躺在地上的西索就知道刚才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
果然西索没有死,奇犽在来的路上听到那些打斗动静的时候心里就隐隐有了点预感,现在看到这一幕他的预感也应验了。
你对着奇犽招招手,后者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你面前,占据你的视野,说:“我是听酷拉皮卡说你要来这片大陆的。”
小杰蹲在西索旁边,西索的嘴唇微微发紫,但看起来又好像在慢慢好转,这是你刚才往他身上丢的道具起作用了。
在小杰观察昏迷的西索时,你还在和奇犽聊天,你说:“然后你就也来这里了吗?”
“是啊。”
如果是以前的奇犽可能还会别扭地说自己只是路过而已,但现在的他就直率许多了,他说:“因为我想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错来,也不会显得他太冲动。
而你也恰好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这感觉就跟打瞌睡了有人递枕头差不多,都是恰到好处的。
你又叫来东,让他给奇犽介绍现在的情况,自己则是再去看看西索的状态。
奇犽和东面面相觑,最后是奇犽先开的口,他说:“你和金长得很像啊。”
“我叫东。”
“奇犽。”
简单交换名字后两人就开始谈论正经事,这些天你也没闲着,一边点亮地图一边寻找[事件]中的灾厄与希望,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全,但总的来说也是找得七七八八的了。
东将情况简单地说明,与此同时小杰问你:“这是真的西索吗?”
难道还会有假的西索吗?
你说:“这看上去不像是真的吗?”
小杰若有所思地皱皱眉,该怎么说呢……在他的印象里西索好像总是一副强大到杀不死的样子,但是现在……居然也会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人果然无法想象出没见过的画面。
“给我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小杰说。
这话西索也说过,但他是觉得这个世界不怎么真实。
这算是游戏制作组特意在剧情里埋入的彩蛋吗?多了点meta元素?
第一次接触到还会觉得新鲜有趣,但伴随着市面上这类型的游戏数量增加,你再遇到这种元素都习以为常。
最多就是感叹一句,“噢,原来是这样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库洛洛手中的书消失,他随意地瞥了一眼倒地不起的西索,又半是埋怨地说:“我的伤口也很严重。”
小杰转过头看看,歪了歪脑袋,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说的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被拆穿的库洛洛仍旧维持着原来的表情,没理会小杰,而是看向你。
所以……你又会作何反应呢?
能够随手救下西索的你,会对重伤的他视而不见吗?
他也无法确定结果如何,只能等待你的下一步。
在等待过程中他也逐渐感到忐忑不安。
会被无视吗?就像是刚才,你的注意力都被奇犽吸引。
在刚刚的打斗过程中库洛洛原本的伪装消失,恢复成自己本来的模样。
虽然都是黑发黑眼,但他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变化,甚至因为经常阅读,身上带着一股书卷气,这就更加减龄了。
库洛洛的皮肤本就白皙,附着在皮肤表面的细密伤口衬托得肤色更加白皙。
这是典型的玩家会喜欢的战损装,脸上虽然有伤口,不影响五官,相较之下西索的战损就有点夸张过头,库洛洛在下手的时候多少带着点个人情绪。
你面不改色地往库洛洛身上丢了个回复道具,这样就差不多了吧?
但库洛洛似乎想要的更多,他又说:“刚才的战斗,厄苏拉更希望谁赢呢?”
啊?还问这个啊,其实谁赢谁输你都无所谓的,就算他们两个都死了你也只会略微可惜而已。
不过库洛洛都这么问了,你就不假思索地说:“你。”
库洛洛是个聪明人,他的聪明不仅体现在提升实力方面,在揣摩对方的心思方面也天赋异禀。
所以他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你话语里的敷衍呢?
只是他不想承认这一点而已。
他说:“真的吗……那我应该没让你失望吧。”
确实没让你失望,因为你本来就没对他抱有太多期望。
没有期望就不存在失望,这是非常简单的道理,你说:“没有。”
库洛洛还想再和你说些什么,但另外一边的奇犽和东已经把正事都说得差不多了,奇犽就理所当然地占据你身边的位置,说:“东已经把情况都和我说了。”
然后库洛洛的话看样子是没机会说出口了。
恰好这时候西索也缓慢地睁开眼睛,库洛洛看到这一幕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可以清净一会的。
西索的手臂撑地坐起来,看着多出来的奇犽和小杰两人,说:“你们怎么也来这里了?”
奇犽说:“我们想来就来了。”
这又不需要经过他的同意,这片大陆的开拓权都在揍敌客家族手里。
刚刚结束一场生死之战的西索心情舒畅,哪怕奇犽这么呛自己他也不生气,还是笑眯眯的。
“还以为我真的要死掉了呢,心脏都变得好兴奋。”西索看向库洛洛,“果然和你打一架是我最明智的选择。”
也是他迫于无奈的选择,库洛洛想。
突然来了那么多人,东还得一个一个认识过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人至少在性格方面没有西索那么难应付,唯一让他捉摸不透的是那个叫做库洛洛的男人。
原本的小队伍突然多出三个人,就如同原本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涌动,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在你面前表现出来。
奇犽说他是来帮忙的,小杰和库洛洛也是这么说的。
你还在诧异他们关系怎么好像变得比以前还要融洽许多呢。
一群人待在一块行动效率也跟着降低,你索性两两一组兵分三路,西索和库洛洛一组,小杰和东一组,至于奇犽则是跟在你身边。
对于这一安排必定不会让所有人都满意,但现在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让大家满意,而是推进事件进度。
在离开前小杰拉着你的手说:“那之后我可以和厄苏拉一组吗?”
他说得很认真,偏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你。
让你无法拒绝,你说:“可以。”
小杰这才笑起来,说:“好哦,那我会期待下次的。”
西索和库洛洛的身影已经消失,小杰和你告别后也跟着东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还留在原地的就只剩下你和奇犽。
你主动牵起奇犽的手,“那我们也出发吧。”
这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你也是这样带着他离开枯枯戮山来到外面的世界,为他展现世界的另一面。
但奇犽却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种轻松的心境了,他的心里装了太多事情。
你们前进的速度不算快,在穿过某天小溪的时候,奇犽说:“你希望我成为揍敌客下一任家主吗?”
关于这个问题你以前想过,你也没考虑那么多,基本上就是看谁顺眼就让谁当家主,就是这么简单。
当然,也有其他玩家会考虑很多,甚至还会特意拉个表比对同一时期各个家族成员的数值,有的甚至还会举行决斗,最后赢家就是家主。
你觉得这些都太复杂了,直接选中一个就行。
“是啊,你不愿意吗?”你反问。
也不是不愿意,而是……奇犽一时之间难以用准确的语言描述自己内心的想法,他皱着眉,说:“没有……”
“嗯,我很期待奇犽的孩子会是怎样的呢,应该也会很优秀吧。”
你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飘来,却给他一种从天边飘来的虚无缥缈感。
第一反应是自己幻听了,你为什么会说这种话呢?
第二反应就是意识到自己先前的不安和疑虑都得到印证。
他在你的眼里更像是某个符号,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他说:“为什么我一定要有后代呢?为什么你好像……好像没有那么喜欢我呢?”
说着说着,他停顿了一下,过去你对他的喜欢与包容是否都建立在这一前提条件下?
不是你突然发生转变,而是你从始至终都带着这种想法,只是以前的他在欺骗自己。
他在自欺欺人而已。
你侧过头,不太明白他说的意思,你难道还不够喜欢他吗?你在他身上花费的时间和心血可是其他揍敌客都没法比的,你都做到这份上了他还觉得不满吗?
“因为你很优秀啊。”
看他的数值就知道什么叫做六边形完美角色了。
这种角色要是没个后代你都觉得可惜。
玩家有这种想法情有可原,换成别的玩家多半也会这么想,因此你对他激烈的反应感到不解。
奇犽深呼吸一口气,“因为……我很优秀?”
“是啊。”
他的双眼莫名的酸涩,他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是一下又一下,他的呼吸也变得不规律,他说:“但是……可是……”
可是什么?你眨了眨眼睛。
他就要流泪了,只差一点点,他说:“但是我做不到。”
以前你需要微微低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现在是他主动低头,你看见了他眼里的泪光。
这样就哭了吗?
奇怪了……你记得他的角色设定没那么容易哭的吧?这算是人设崩坏吗?
ooc了吧?
你的手指点着他的眼尾,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哭呢?”
因为以为自己得到了你的真心,结果发现和自己所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这种落差感足以将人击溃。
他忽然就明白了,父亲欲言又止的态度。
哈……他当初也经历了这种事情吗?那他又是怎么接受的?
所有的一切都能说得通了,前两年伊尔迷突然提醒他应该寻找自己的伴侣,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不,或许你都没明说,是他们推测出来的。
而他,而他却始终沉浸在自己臆想中的幸福里。
然后现在,这个名为幸福的泡沫被戳穿。
藏在那之后的是尖锐的事实。
你擦去他的眼泪,总觉得剧情的发展和你想的不太一样,你正要说些什么,弹跳出的防沉迷系统提示就直接把你给强制下线了。
你都还没说呢,其实你也不是一定要让他有后代的,而且如果他不愿意你也大可以找别的揍敌客当家主。
如果玩的是像素游戏你可能不会有那么强烈的代入感,但全息游戏主打的就是代入感,所以你看到他掉眼泪,心里也觉得闷闷的。
那就等下次吧,下次登录游戏再和他说这些话,他应该也能理解的吧,你想。
摘下游戏眼镜,你活动活动筋骨,起身去浴室里洗漱。
游戏里的剧情虽然让你动容,但要不了多久就会其他工作信息挤压到一旁。
你突然的消失所掀起的风波是你无法想象的。
奇犽站在原地,在他看来,你就像是对他感到厌烦后选择了离开。
对,就是厌烦。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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