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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但花滑冠军》青春校园小说_洋芋机

    第141章 第一百一十四颗小树


    哨声响起。


    研磨重新走上球场。


    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毕竟每一分体力都要花在刀刃上。


    硬币反转,及川站在发球区,手里转着球。


    他看着研磨走向后排左侧的位置,看着他压低重心,看着他抬起头的瞬间。


    感觉被一群猫科动物盯上了啊,及川想着笑了一下。


    哨响。


    发球——又是一记重炮,又是直直朝着研磨的方向,目标战术明确——针对二传!


    球砸在距离底线米的位置,带着剧烈的侧旋朝外飞去。


    研磨侧身、滑步、伸手——


    触球的一瞬,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好重。


    球的旋转像要拧断他的手腕,但他咬着牙,硬生生把球垫了起来。


    “好球!”


    球高高飞向网前,弧度不算完美,但足够稳定。


    黑尾已经插上,眼睛扫过青城的拦网——岩泉和松川同时起跳,两双手臂封住了大部分的线路。


    但黑尾没有扣球。


    他的手腕一翻,球轻轻吊过网。


    及川从后排冲上来。


    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在球落地之前将它捞了起来。


    “救得好!!”


    青城的进攻重新组织。


    及川落地、转身、插上,眼睛在触球的瞬间扫过音驹的站位。


    黑尾在网前,手臂已经举起。


    研磨刚从后排爬起来,位置偏左。


    及川的手指触球——


    球朝着右侧飞去,落在边线附近,落点精准。


    岩泉从四号位起跳,手臂挥下。


    球砸在音驹场地右侧的空当。


    16-14。


    青城继续领先,双方交换场地。


    研磨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他没有回头看那个球。


    布丁头二传只是抬起手,擦了一把额角的汗。


    黑尾走过来,没有废话,只是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在逼你。”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研磨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球场另一边,看着及川正在跟岩泉击掌,看着及川转过头来的瞬间,两个人目光相遇。


    16-15。


    17-16。


    18-17。


    研磨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脚步开始变得迟钝。


    及川在等。


    等那个瞬间——研磨的注意力会因为体力的消耗而出现裂缝的瞬间。


    20-19,青城领先。


    及川接过球,眼睛扫过对面的站位。


    黑尾在网前,位置偏左。


    研磨在后排中央,重心压得很低,但膝盖的弯曲角度比刚才小了一点。


    他累了,及川彻愉悦勾唇。


    研磨把重心又压低了一点。


    膝盖确实在发酸,呼吸也确实比平时更重——这些都不是装出来的。


    但他刻意让膝盖的弯曲角度比实际需要的更小一些,刻意让肩膀的起伏比真实的疲惫更夸张一些。


    他也在等。


    及川彻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最致命的习惯,就是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球发过来了。


    又是一记重炮,又是朝着研磨的方向。


    研磨侧身躲开,他身后的自由人夜久将这记重扣稳稳接起。


    “好球!”


    研磨触球的瞬间,余光扫过球网对面。


    及川彻的眼睛亮了一下。


    山本猛虎插上,起跳。


    岩泉和松川的手臂同时封上来,两双手臂像一堵墙压在山本猛虎面前。


    同时,福永也在另一侧起跳——


    但研磨没有传球。


    他的手指触球的瞬间,手腕突然改变了角度。


    轻轻向上一送,球擦着他的指尖飞起——


    然后他的脚落地,身体顺势向前迈了一步。


    及川的瞳孔收缩。


    他在后排,距离网前还有三步。


    岩泉和松川已经在空中,他们的手臂封住了山本和福永的方向,但此刻那些手臂正在下落,正在失去作用。


    球从指间推出的瞬间,他的眼睛隔着球网,与正在下落的岩泉对视了一瞬。


    然后球划出一道低矮的弧线。


    轻轻地。


    安静地。


    落在了青城场地中央的空白处。


    没有人来得及反应。


    及川冲上来的时候,球已经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向裁判席的方向。


    二次进攻!


    20-20,音驹追平


    研磨落回地面。


    球场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音驹的替补席炸开了锅。


    “研磨!!!”


    “太帅了!”


    研磨躲开了飞扑过来了的列夫和猛虎。


    只是抬起手,又擦了一把额角的汗。


    及川站在原地,看着他。


    那个布丁头的二传手也在看过来,眼睛在灯光下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及川看见了。


    那潭深水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晃动。


    像猫科动物在玩弄猎物之后,餍足地眯起眼睛。


    ——


    “哦呀,这对上音驹了啊。”云雀田端着咖啡,晃晃悠悠地溜达到了助理教练身边,眼睛眯了起来。


    “有意思。”


    助理教练侧过头:“您说什么?”


    “及川状态真好啊。”云雀田用下巴点了点球场方向。


    刚刚一球结束,青城叫了暂停。


    及川彻正站在青城的替补席前喝水,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动。


    他刚才被研磨的二次进攻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比分是20-20,青城的领先优势被追平。


    “他很冷静。”助理教练看清了及川的表情。


    “嗯。”云雀田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赞叹,“而且很兴奋。”


    球场上的及川把水瓶递给小池怜,转身走回场内。


    “不会是在气那个二次球吧。”助理教练猜测。


    “恰恰相反。”云雀田喝了一口咖啡,慢条斯理地说,“他在享受。”


    “享受?”


    云雀田指了指:“大概是终于等到对手了吧。”


    助理教练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及川站在发球区,手里转着球,视线落在对面的研磨身上。


    确实不一样。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躁,没有懊恼,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开心。”云雀田笑了,“开心得要命。他终于遇到一个能跟他玩心理游戏的人了。”


    果然。


    被追平比分之后,及川的发球变了。


    球不再是一味地针对研磨,而是时而追攻手们的脸去,时而落在音驹自由人夜久和主攻山本之间的空当。


    ACE!


    22-20,及川彻再次发球得分。


    黑尾从地上撑起身体,手掌在地板上按了一下。


    “可恶啊——”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那颗球擦着他的指尖飞过去的时候,他确实碰到了。


    只是碰到的角度不对,球改变了一点方向,然后砸在边线外侧。


    就差那么一点点。


    “没关系!!下一球!!”夜久在场边吼,声音穿透整个球场。


    下一球音驹的站位变了。


    及川站在发球区,看着对面调整的位置,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反应真快。”他嘟囔了一句,嘴角翘起来。


    球在手里转了一圈。


    哨响。


    抛球、起跳、挥臂——


    球砸过来的时候,研磨的眼睛眯了一下。


    是跳飘?!


    球在空中晃晃悠悠地飞过来,轨迹飘忽不定,落点在中线附近。


    “我来!”


    夜久从侧面冲过来,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出去。


    手套触球的瞬间,他的手腕稳稳地控制住了方向。


    球高高飞起,朝着网前。


    “好球!”


    研磨已经插上。


    他的余光扫过对面——岩泉和松川同时起跳,两双手臂像两扇门板一样封住了四号位和二号位的线路。


    及川在后排,位置偏左,重心压得很低。


    他的眼睛也在看研磨。


    两个人隔着球网对视了一瞬。


    研磨的手指触球——


    手腕向前一送。


    球朝着网前飞去,弧度平直,速度很快。


    福永从侧面起跳。


    松川的手臂封上来,但福永没有扣球。


    他的手腕一翻,轻轻一拨,球擦着松川的指尖飞过去——


    落在青城场地的边线内侧。


    22-21。


    “好球!”看台上的云雀田不禁喊出声来,这一回合双发都打得实在漂亮。


    “及川彻的跳飘也开始熟练了,两个双刀流二传,今年u18有指望了。”


    提到U18,云雀田的脸上难看了起来。


    “怎么了?”助理教练问。


    “及川彻,”云雀田咬着咖啡杯的边缘,声音含混,“拒绝了U18的集训邀请。”


    助理教练愣了一下:“为什么?”


    “说是要备战升学考。”云雀田叹了口气,“备战升学考——这话说出来他自己信吗?”


    球场上,及川彻正将球稳稳垫起,他插上的脚步比任何人都快,手指触球的瞬间,眼睛扫过对面的站位。


    黑尾起跳了。


    研磨也在后排压低了重心。


    及川的手指轻轻一拨——


    球朝着四号位飞去,岩泉的手臂挥下,球砸在音驹场地的角落。


    23-21。


    “可恶的柯西·布兰可,还我好苗子啊啊啊啊啊啊——”云雀田的哀嚎在寂静的看台上格外响亮。


    助理教练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假装不认识这个人。


    “您小声点,全国大赛的赛场。”助理教练压低声音提醒。


    “升学考。”云雀田咬着咖啡杯的边缘,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信吗?你信他说的这话吗?”


    助理教练忍不住笑了。


    球场上的及川彻刚刚又送出一记精准的二次进攻,球落在音驹场地边线内侧,被研磨堪堪救起,但救起的球弧度太高,被岩泉一记重扣砸回音驹场地。


    24-21,青城拿到赛点。


    及川彻站在发球区,额角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光,眼睛亮得惊人,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要是真去阿根廷也就算了,可他偏偏还留在日本,偏偏还在全国大赛上打成这样,偏偏让我看见!”云雀田抓心挠肝。


    球场上的哨声响起,青城拿下第二局。


    1-1平。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我还在加班


    给大家发红包补偿一下


    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二颗小树


    哨声落下的时候,小池怜从替补席站起身,把毛巾和水瓶递给走下场来的及川。


    “喝一点。”


    及川接过水瓶,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下来,沿着脖颈的弧线没入衣领。


    小池的目光在那滴水珠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前辈累吗?”他问。


    及川没有回答,只是侧过头看他。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花滑天才见过这种眼神。


    在冰场边和等分区都很常见


    他还在滑冰的时候,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


    “你在看什么?怜?”及川突然问。


    小池怜愣了一下:“什么?”


    “小怜刚才看我的眼神。”及川往前凑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像是在看什么珍稀动物哦。”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调侃还有一点小池怜说不清的东西。


    黑发少年下意识想往后退,但身后就是替补席的椅子。


    “我只是——”他顿了顿,“在看你现在的样子。”


    “什么样子?”


    “很兴奋。”小池怜笑着如实说,“比平时更兴奋。”


    及川彻笑了。


    排球部超级池面笑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眼角挤出细细的笑纹。


    然后他抬起手。


    小池的呼吸停了一瞬。


    及川的手指落在他额角,轻轻拨开一缕被汗水黏住的碎发。


    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你流汗了。”及川说,“明明没上场。”


    “场馆很热。”


    “是吗。”


    及川的手指没有立刻收回去,而是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滑,滑过太阳穴,滑过脸颊的轮廓,最后停在下颌的位置。


    小池怜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还有那上面薄薄的一层茧。


    “前辈。”小池怜的声音有点干涩。


    “嗯?”


    “你在干什么?”


    及川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知道。”他最后说,语气坦诚得近乎无辜,“就是想碰碰你。”


    小池觉得自己应该推开他,或者至少后退一步。


    及川的手指从他下颌移开,转而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随后收回手,拿起毛巾随便擦了擦脸。动作随意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岩泉一的爆栗精准地落在及川彻的后脑勺上,发出一声闷响。


    “痛——”


    及川捂着脑袋转过身,表情夸张得像是被球砸中了脸,但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那点表演性质的不满就自动收敛了几分。


    “小岩。”


    “别在替补席骚扰后辈。”岩泉一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多年搭档特有的威慑力:“所有人都在看。”


    及川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瞥了一眼,果然看见两位教练正用一种“你最好给我收敛”的眼神盯着这边。


    他立刻扬起一个标准的及川式笑容,朝教练挥了挥手,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来。


    “我没有骚扰啊。”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及川大人只是——”


    “只是什么?”花卷贵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毛巾,表情似笑非笑:“只是趁着刚下场荷尔蒙爆棚的时候对可爱的后辈下手?”


    “花卷前辈——”


    小池怜的声音刚起,就被松川一静打断了。


    “小怜你不用替他说话。”松川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做出一个推理姿势:“医学上应该叫什么来着?肾上腺素后遗症?”


    “肾上腺素分泌过剩导致的求偶行为。”花卷接话接得极其顺口。


    “你们两个——”


    “闭嘴。”岩泉一又是一个爆栗,这次及川连躲都没躲,只是委屈巴巴地揉了揉后脑勺。


    小池怜站在一旁,看着三位前辈围着及川彻你一言我一语,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及川正好捕捉到这个表情。


    “小怜在笑我。”


    “没有。”


    “有。”及川往前凑了凑,然后又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确认岩泉一没有再次动手的意图后才继续:“你就是在笑我。”


    小池怜没有否认,只是垂下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前辈现在的样子,”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很可爱。”


    空气安静了一秒。


    花卷的嘴张成了O型。


    松川的眉毛挑到了发际线。


    岩泉一的表情一言难尽,像是在忍耐什么。


    及川彻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小怜。”花卷无奈开口。


    “嗯?”


    “你完蛋了。”


    自家水灵灵的白菜开始拱猪了……


    哨声响起。


    第三局开始,音驹先发。对面,研磨已经站好了位置。


    他站在后排中央,重心压得很低,眼睛直直地盯着这边——盯着及川。


    及川对上那道目光。


    那双眼睛还是一潭深水,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来吧。”他小声说。


    哨响。


    球砸过来的瞬间,及川的眼睛眯了一下。


    球落在岩泉面前,带着一点侧旋。


    “我来!”


    岩泉侧身迎上去,手臂稳稳地将球垫起。


    球高高飞起,朝着网前。


    及川已经插上。


    他的余光扫过对面——黑尾在网前,手臂已经举起。


    研磨刚从后排跑位,位置偏左。福永在四号位,山本在二号位。


    三个人。


    三条线路。


    及川的手指触球——


    球朝着网前飞去,岩泉起跳。


    黑尾和列夫的手臂封上来,但岩泉的手腕一翻,球擦着列夫的指尖飞过去——


    落在音驹场地左侧的边线内侧。


    0-1。


    青城领先,岩泉落地,握紧拳头。


    “好球!小岩!”


    及川朝他竖起大拇指,然后转身跑回位置。


    他没有回头看对面。


    但他知道研磨在看。


    0-1。


    1-1。


    1-2。


    2-2。


    比分交替上升。


    研磨的呼吸比刚才更重了,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累了。


    及川知道那是真的,因为他也开始累了。


    汗从额角滑下来,流进眼睛里,有点刺痛。


    他眨了眨眼,没有去擦。


    不能擦。


    擦了就会错过一瞬。


    对面,研磨正好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球网相遇。


    研磨的眼睛还是那么平静。


    “及川!”岩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及川收回目光。


    球过来了。


    及川彻的脚在地上蹬了一下,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出去。


    手触球的瞬间,他的手腕稳稳地控制住了方向。


    球高高飞起。


    “好球!”


    金田一从二号位起跳。


    黑尾和福永的手臂同时封上来,两双手臂像一堵墙。


    但金田一没有扣球。


    他的手腕一翻,轻轻一拨,球擦着黑尾的指尖飞过去——


    落在音驹场地中央。


    2-3。


    青城领先一分。


    “金田一!”松川冲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好球!”


    金田一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但脸上全是笑。


    “我、我做到了!”


    “干得漂亮。”岩泉走过来,表情还是那么严肃,但嘴角有一点弧度,“下一球继续。”


    “是!”


    及川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


    小岩还是这样。


    4-3。


    5-3。


    比分咬得很紧,又轮到及川的发球轮。


    他站在发球区,手里转着球。


    及川彻把球抛起来——


    球砸向中路。


    他并未起跳,球以另一种剧烈地旋转,轨迹飘忽,落点在后排中央——打了音驹压低了重心的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夜久冲过去。


    手触球的瞬间,他的脸色变了一下。


    好飘,他咬着牙,硬生生把球垫了起来。


    弧度偏了,球飞向网前,离网太近。


    研磨从侧面冲过去。


    触球的瞬间,他的余光扫过对面——岩泉和松川已经起跳,两双手臂封住了大部分的线路。


    研磨的手指触球——


    球朝着四号位飞去。


    山本起跳。


    岩泉的手臂封上来。


    但山本没有扣球。


    他的手腕一翻,轻轻一拨,球擦着岩泉的指尖飞过去——


    落在青城场地的边线外侧。


    5-4。


    研磨落回地面,剧烈地喘气,他抬起手,擦了一把额角的汗。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球网相遇。


    及川彻忽然笑了。


    “真难缠。”他小声说。


    及川彻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攻手们。


    岩泉站在四号位,手臂已经抬起,肌肉线条紧绷着,随时准备起跳。


    金田一在二号位,脸上的兴奋还没完全褪去,刚才那个吊球让他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然后及川看到了京谷。


    京谷站在后排,位置偏右。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


    “小狂犬。”及川喊了一声。


    手臂挥下。


    球高高飞起,朝着网前。


    “好球!”


    及川已经插上。


    他的余光扫过对面——黑尾在网前,手臂已经举起。


    及川的手指触球——


    球朝着京谷飞去。


    黑尾的手臂封上来。


    但京谷的手腕一翻,球擦着黑尾的指尖飞过去——


    砸在音驹场地中央。


    京谷落地,握紧拳头。


    “好球!”及川彻跑过去,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14-12


    球飞过来的时候,及川的眼睛眯了一下。


    是冲着京谷去的。


    “我来!”


    京谷侧身迎上去。


    他的手臂稳稳地将球垫起。


    球高高飞起,朝着网前。


    及川已经插上。


    他的余光扫过对面——黑尾和列夫同时起跳,两双手臂像两堵墙封住了四号位和二号位的线路。


    但及川没有看他们。


    他在看京谷。


    京谷已经从后排冲了上来,起跳。


    他的起跳点比刚才更靠前。


    及川的手指触球——去吧!小狂犬!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工作太忙了,下周开始恢复稳定更新


    蠢作者从大年初一加班到初七[裂开][裂开]


    明天又开始上班,我会争取规律更新的


    第143章 第一百一十四颗小树


    比赛最终定格在26-22,青城2:1音驹。


    哨声落下的那一刻,球场里的声音仿佛被抽空了一秒,青城的替补席炸开了锅。


    “赢了!!!”


    “青城——!”


    花卷贵大大喊,直接跳到了松川一静背上。


    松川被压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嘴里骂着什么,但嘴角咧得收都收不住。


    岩泉一站在原地,双手叉腰,仰着头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着。


    确认他们真的赢了。


    26-24。


    2-1,春高第一天青城杀出重围。


    及川彻站在发球区附近,他听见球砸在地上的声音,听见裁判的哨声,听见队友们的欢呼。


    他的视线穿过球场,落在对面的某个地方。


    研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膝盖先着地,然后整个人往前倾,双手撑在地板上。


    他的头低着,胸口剧烈起伏着,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很快聚成一小滩。


    黑尾走过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研磨身边蹲下来,一只手放在他背上。


    研磨的肩膀在抖。


    “研磨。”黑尾叫了他一声。


    他的手指抠在地板上,指节泛白:“还是会觉得不甘心啊……”


    黑尾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样蹲着,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研磨的背,像是在帮他把呼吸顺过来。


    山本猛虎站在不远处,双手捂着脸。


    福永走过去,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他旁边,肩膀贴着肩膀。


    列夫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


    他的肩膀在抖,有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夜久从替补席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手放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哭什么,”夜久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下次赢回来就是了。”


    列夫没有抬头,只是哭得更凶了。


    看台上,云雀田端着已经凉透的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可惜了。”他说。


    助理教练侧过头:“您说音驹?”


    “嗯。”云雀田点头,“第三局打成那样,就差一口气。”


    助理教练沉默了一秒。


    “但是没有如果。”云雀田打断他,“那种球,换了谁来都不一定能接起来。及川彻最后一球,发得太好了。”


    他的视线落在球场上。


    及川彻转过身,走向队友们。


    花卷从他身后扑上来,手臂挂在他肩膀上。


    及川被带得往前冲了两步,然后稳住身形,笑着去揉后辈的头发。


    “及川前辈!”


    “太帅了!”


    “最后一球绝杀!”


    及川笑着应着,眼睛却在人群的缝隙间,穿过球场,看向另一边。


    黑尾在他身边说着什么,研磨低着头,只能看见他后脑勺上被汗水浸透的碎发。


    “及川?”岩泉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嗯。”


    “想去就去。”岩泉说。


    及川彻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岩泉没有看他,只是用毛巾擦着汗。


    “及川大人又不是小孩子,”及川彻笑了,“去个对面还要小岩妈妈同意。”


    “那你站着干什么?”


    及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一下,然后迈开步子。


    在音驹众人沉默的注视下,他走到研磨面前。


    然后他伸出手。


    研磨低头看着那只手,愣了一秒。


    那只手很干净,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


    “打得很开心。”及川说。


    “下次,”研磨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会赢。”


    及川愣了一下轻轻的笑了,可惜这是一场无法重来的比赛了。


    这是属于三年级的最后一个春天。


    黑尾的手掌在研磨背上停留了片刻,感受到那具身体里剧烈的心跳和颤抖的呼吸。


    他垂下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海信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他向来是这样,在队伍里总是最稳的那个。


    可此刻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黑尾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张开手臂。


    海信行愣了一下,然后往前迈了一步,被黑尾拉进怀里。


    夜久从旁边走过来,三个人就那么抱在一起。


    黑尾用力拍了拍他们的背。


    “辛苦了。”


    就这么三个字。


    海信行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夜久把头抵在两人中间,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


    他们的手在彼此背上拍着,一下,两下。


    三年。


    从入学到三年的春高预选赛,到东京都的比赛,到合宿,到今天的全国大赛。


    就这么结束了。


    黑尾松开手,低头看着站在原地的研磨。


    “研磨。”


    研磨没有抬头。


    黑尾又等了一秒,然后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手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发丝软软的,被汗水浸透了。


    “走吧,”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列队了。”


    黑尾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明年要赢回来哦。”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队友们走去。


    山本已经把脸从手里拿出来了,眼眶红红的,但不再哭了。


    福永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还贴在一起。


    列夫被夜久拉着站起来,还在吸鼻子,但已经停了哭声。


    黑尾站到他们中间。


    “列队。”他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稳。


    所有人都在看他。


    三年级的音驹的队长。


    黑尾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把目光投向球场中央。


    及川他们已经站在那边了,正在等着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


    “谢谢指导!”


    落日的余晖透过体育馆高高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带。


    春高第一日,四十支队伍被淘汰。


    ——


    浴室里热气蒸腾,水声哗哗作响。


    花卷把毛巾往肩上一搭,率先占领了靠窗的淋浴位。


    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他仰起脸,任由水流冲刷过眼睛、鼻子、嘴巴,分不清脸上淌着的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花卷,你冲完了没?让开让开,我要被烫死了。”松川挤过来,把他往边上推了推。


    “那你不会去别的喷头?”


    “那边都是空的,一个人洗没意思。”


    岩泉在最里面的位置,背对着所有人。


    热水冲在他后背上,肌肉还有些发紧,他慢慢转动肩膀,让水流渗透进每一寸酸痛的肌理。


    及川在他旁边,难得安静。


    他垂着头,任由热水从后脑勺浇下来,发丝一缕缕地贴在脖颈上。


    水汽蒸腾中,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


    “及川。”岩泉叫了他一声。


    “嗯?”


    “在想什么?”


    水声哗哗地响着,热气蒸腾。


    及川垂着头,发丝贴在脖颈上,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在想……会不会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做梦,我们压根没打赢白鸟泽。”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嗷!”及川捂着脑袋转过身,“小岩你干嘛!”


    岩泉一的手还悬在半空中,热水顺着他结实的小臂往下流。


    “痛吗?”


    “当然痛啊!”


    “那就不是梦。”岩泉收回手,继续冲自己的头发:“打赢了就是打赢了。白鸟泽也好,音驹也好,都赢了。”


    及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发红。但他很快把头低下去,让热水继续冲刷过后颈。


    “小岩真是的……”他嘟囔着,“下手这么重。”


    “不重你能清醒?”


    “及川大人一直很清醒好吗!”


    “清醒个屁。”


    花卷在旁边看得直乐,结果被松川用空瓶子砸了一下脑袋。


    “你们两个也别闹了,”岩泉关掉自己的水龙头,伸手去够毛巾:“后辈们还在外面等着用浴室呢,赶紧冲完出去。”


    及川撇撇嘴,但手上动作快了起来。


    松川把洗发水递给他,及川接过去,挤了一大坨往头上糊。


    泡沫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流,混着热水一起冲进地漏里。


    浴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水声。


    “及川。”岩泉又开口。


    “嗯?”


    及川没回头,但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岩泉看着他被热水冲得微微发红的后颈,看着那些湿漉漉贴在皮肤上的碎发,看着他肩膀的线条——刚才在球场上绷得那么紧,现在终于松下来了一点。


    “明天,”岩泉一说,“也会赢的。”


    及川彻的手顿住了。


    水还在哗哗地流,热气蒸腾,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视线。


    “小岩,”他开口,声音有点闷,“你今天是吃了什么东西吗?怎么这么会说话?”


    “滚。”


    “你看你看,刚夸你一句就——”


    “我是认真的。”岩泉打断他。


    及川不说话了。


    岩泉关掉自己的水龙头,毛巾搭在肩上,站在及川侧后方。


    “就算是对上井闼山我们的胜算不高……”


    ——


    “但赛场上从来没有应该二字。”


    房间里,看着面前因为分组而皱眉沮丧的金田一,小池怜笑着轻轻开口:“我们能做到的只有准备到最好,剩下的交给机会。”


    及川伸手推开门。


    房间里,三个一年级生围在桌前,脑袋凑在一起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屏幕上正放着井闼山的比赛录像,暂停在一个进攻的画面上。


    金田一皱着眉,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国见靠在他旁边的椅背上,表情困倦,但眼睛一直盯着屏幕。


    小池怜坐在最中间,头发已经吹干了,蓬松柔软地搭在肩上。


    他侧着头,正在跟金田一说着什么,手指点在屏幕上某个位置。


    听见开门声,三个人齐刷刷转过头来。


    “前辈!”


    金田一最先站起来,动作太大,差点把椅子带倒。


    国见慢吞吞地站起身,朝他点了点头。


    小池怜也站了起来,顺手把电脑合上。


    “还在看录像?”及川走过去,扫了一眼已经黑掉的屏幕。


    “嗯……”金田一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想再多了解一点井闼山的情况。”


    及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金田一被看得有点心虚,声音越来越小:“我们就是想着,明天……”


    话没说完,头顶就被轻轻拍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见及川正低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


    然后主将转过身,走到小池怜身边。


    小池怜仰起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还带着一点浅笑。


    “及川前辈。”


    及川没说话,只是抬起手。


    手指落在他头顶的时候,及川心里微微顿了一下。


    发丝软软的,带着刚吹干的蓬松和暖意,指尖陷进去的时候,像触到什么柔软的小动物。


    他下意识地多揉了两下。


    小池怜被他揉得眯起眼睛,却没有躲开,只是乖乖地站在原地,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


    “……及川前辈?”


    他听见小池怜疑惑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咳。”及川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岩泉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抽搐。


    “行了,”他走上前,替及川解了围:“录像明天再看,现在该睡觉了。”


    及川走到窗边,伸手把窗帘拉上。外面的夜色已经很深了,不远处体育馆的灯光还亮着,但隔着窗帘,只剩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今天辛苦了。”他说。


    三个一年级生安静下来,看着他。


    及川转过身,背对着窗户。


    光晕从他身后透过来,让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


    “但今天已经结束了。”他说,“赢了的比赛,输了的心情,全部都结束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莫名让人安心。


    “明天是新的开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小池怜往前走了一步。


    “及川前辈。”


    “嗯?”


    小池怜仰起脸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


    “我们明天也会赢的。”


    及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嗯,”他说,伸出手,又揉了揉小池怜的头发,“会的。”


    ——


    “揉够了?”


    及川脚步一顿。


    走廊里灯光昏暗,他看不清岩泉的表情,但他能想象出来——一定是那副“你又在搞什么”的嫌弃脸。


    “小岩不懂,”他压低声音,理直气壮:“这是前辈的关怀。”


    “关怀?”


    “对。”


    “不过小怜的头发手感真的很好嘛……”


    岩泉一沉默了一秒。


    “变态。”


    及川差点被自己呛到。


    “小岩你什么意思!及川大人哪里变态了!”


    “嘘——!”岩泉瞪他:“你不是说要表白,倒是什么时候。”


    及川彻的表情突然顿住。


    那个笑容还挂在嘴角,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在那里。


    岩泉一察觉到不对。


    他侧过头,试图在昏暗的光线中看清及川的脸。


    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很淡,只够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及川垂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及川?”


    及川没动。


    过了很久——及川彻的手慢慢垂下来,垂在身侧。


    “小岩。”


    他的声音很轻。


    “嗯。”


    “我决定了,毕业后要去阿根廷。”


    第144章 一百四十四颗小树


    七点半,酒店餐厅。


    金田一往盘子里堆了四五勺炒蛋、两大摞培根、一勺土豆泥、半盘子水果,最后还拿了一个牛角包。


    国见端着咖啡从他身边经过:“你大早上吃这么多?”


    “我饿!”金田一理直气壮,“昨天消耗那么大,今天还要打井闼山,不吃饱怎么行!”


    国见点点头,端着咖啡找位置坐下。


    小池怜已经在角落里坐好了。


    他面前只有一小碗酸奶配麦片,还有一杯温牛奶,正小口小口地吃着。


    国见在他对面坐下,看了看他的盘子:“就吃这么点?”


    “嗯,”小池怜抬起头,眼睛底下有一点点淡青色:“要控制一下体重。”


    国见盯着他看了两秒:“昨晚没睡好?”


    小池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笑:“有一点……在想今天的事。”


    “想什么?”


    小池怜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酸奶,“井闼山的拦网很强,佐久早圣臣的扣球角度很刁钻,他们的一传体系也很稳……”


    “赢面不大。”


    国见没说话,只是喝了一口咖啡。


    “不过,”小池怜忽然抬起头,朝他笑了笑,“及川前辈说了,今天是新的开始。”


    金田一端着堆成山的盘子挤过来,一屁股坐在小池怜旁边:“你们在说什么?”


    “说你吃的多。”


    “国见你够了啊!”


    小池怜在旁边轻轻笑起来。


    ——


    八点二十分,东京体育馆后门。


    青城的大巴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第一个跳下来的是花卷。


    “啊啊啊——好冷!”他被清晨的凉风激得一哆嗦,缩着脖子往体育馆里跑。


    松川跟在后面,慢悠悠地吐槽:“谁让你不拉拉链。”


    “我拉链坏了,怎么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松川猛地想起好像是因为自己……笑笑不出声了。


    岩泉下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及川还坐在座位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及川?”


    “来了来了。”


    及川彻站起来,抓起运动包,走下大巴。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眯起眼睛,抬手挡了一下。


    体育馆的轮廓在阳光下很清晰,门口已经有人在进进出出了——其他学校的队伍,工作人员,裁判。


    “走吧。”岩泉说。


    及川彻点点头,跟上去。


    春高第二个比赛日,青城对上了种子队井闼山。


    ——


    青城分到的热身场地靠窗,阳光透过高高的玻璃窗照进来,把整个区域都染成暖色调。


    及川把运动包往地上一放,开始换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及川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站在球场上热身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上个子还没长起来,站在一群高年级生中间,又瘦又小。


    他记得那天阳光也很好,照在地板上亮晃晃的,他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及川前辈!”


    小池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及川抬起头。


    小池怜停下来,回过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眼睛亮亮的。


    “要喝水吗?”


    及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麻烦你了。”


    ——


    “井闼山的队服配色,怎么越看越像香蕉。”云雀田拿着记录本,忍不住吐槽道。


    他的身侧,正是刚刚出差回国的三桥留美子。


    阳光从高高的窗户倾泻而下,把整个热身区域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几块。


    云雀田抱着记录本,目光越过正在拉伸的青城队员,落在场地另一侧——井闼山的队员们正在做接发练习。


    佐久早圣臣站在后排,接起一个又一个扣球,动作简洁到近乎吝啬,几乎没有多余的一丝晃动。


    “确实像香蕉。”三桥留美子忽然开口。


    云雀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接自己刚才那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记录本上潦草的字迹,忍不住笑了:“留美子,你的反射弧一如既往的长啊。”


    “云雀田前辈。”


    “嗯?”


    “下个月我就不在枭谷学园了。”


    云雀田的笔尖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三桥。


    她还是那副表情,脸上没什么波澜。


    “回总部?”


    “冰雪项目部。”三桥留美子说:“那边缺人,况且我本来就是从那边出来的。”


    云雀田沉默了两秒,把记录本合上。


    “什么时候定的?”


    “上周。”三桥的目光终于从球场那边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云雀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啊”了一声,又把记录本翻开。


    “……行吧。”


    三桥看着他翻本子的动作,嘴角动了动。


    “你不问我为什么?”


    云雀田头也不抬,笔尖在本子上划拉着,也不知道在写什么,“冰雪项目,你本来就是干那个的。在学校外派了两年,也该回去了。”


    “话说如果你回去的话,你们枭谷是不是要赞助小池怜?我上次去档案那边办事,看见他注册了身份。”


    “训练吗?去瑞士他自费。”


    “自费?”云雀田暗暗吃了一惊,知道小池怜不缺钱,但没想到……


    “青城和井闼山打?”三桥把注意力放回了赛场上,微微蹙眉开口。


    云雀田把记录本搁在膝盖上,目光越过半个场馆,落在青城那边。


    “青城,胜率不大。”云雀田说。


    三桥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云雀田用笔帽敲了敲本子,像是在梳理思路。


    “井闼山的一传体系你刚才看见了,而且佐久早那个点,青城防守会很吃力。并且古森的后排防守,作为自由人全国顶级。”


    他顿了顿。


    “而且,”云雀田继续说:“井闼山的发球很凶。他们不会让及川舒服地组织进攻。一旦青城的一传被冲垮,及川就只能自己调整——那节奏就不在青城了了。况且饭刚掌的优秀程度绝不亚于及川彻,他俩的风格某种程度来说甚至有些相似。”


    三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很喜欢及川彻。”


    云雀田愣了一下,笔尖在本子上戳出一个点。


    “……什么?”


    “分析比赛的时候,你很少说这么多话。”三桥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但每次说到及川,你就会多说几句。”


    云雀田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没找到词,随即破防道:“我喜欢也不是我的……”


    三桥笑着耸耸肩:“那他未来一定是很强劲的对手。”


    三桥留美子的话音刚落,体育馆内响起一声清脆的哨音。


    井闼山的发球区。


    佐久早圣臣站在底线外,手里转着球,表情淡漠。


    及川站在场内,目光越过球网,落在佐久早身上。


    球被抛起。


    佐久早的动作很轻,甚至可以说有点漫不经心,但球出手的瞬间,整个球场的空气似乎都滞了一瞬。


    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急速下坠。


    青城自由人渡亲治拼尽全力扑出去,指尖堪堪擦过球的表面——没能够到。


    球落在界内,弹起,撞在广告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1:0。


    体育馆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井闼山应援席的欢呼声。


    “没关系!下一球!”


    及川的声音在球场上空炸开,手掌拍得清脆响亮。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个队友的脸。


    “一球一球来。”及川说,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笑,“比赛刚开始。”


    渡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弯下腰,摆出接发姿势。


    井闼山的发球区,佐久早又接过一颗球。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舒展了一些——球抛起,挥臂,指尖精准地切在球的下半部分。


    球带着强烈的旋转划过球网,下坠点比刚才更深,几乎压在底线上。


    渡的脚步移动很快,身体倾斜出去,双臂并拢——


    触球的声音闷闷的,球高高飞起,方向偏离了网前。


    “我来!”


    花卷快速跑位追球,在球即将出界的瞬间用单手捞回来。


    球勉强朝球网方向飞去,轨迹混乱。


    及川已经动了,球的落点靠近中线,高度只比网口高出一点——几乎很难调整。


    但及川还是到了。


    他跳起来,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右手托住球的侧面,手腕以一个微妙的角度拧转。


    球从他指尖朝着王牌飞去。


    岩泉已经在空中了,他的助跑比平时更早,起跳更用力,整个身体像拉满的弓,他抡起手臂,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这一扣上。


    球砸向井闼山的场地。


    古森元也动了。


    自由人的反应快得不像话。


    在岩泉扣球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朝那个方向倾斜——在球到达前完美预判了轨迹。球砸在他小臂上的声音很轻,很稳。


    球完美地垫起,直直飞向网前。


    井闼山的二传手饭纲掌已经就位。


    他的动作流畅的接起高度完美的一传,几乎不需要移动脚步,只是轻轻跳起,双手触球的瞬间,指尖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


    球从饭纲指尖飞出,朝着网前。


    佐久早圣臣在空中。


    他的起跳时机卡得刚刚好,身体在空中微微扭转,右臂后拉——青城的双人拦网完全暴露在他的视野里。


    岩泉一和松川同时跳起,四只手尽力伸向空中。


    但佐久早的扣球点太高了。


    他的手臂抡下来的时候,球几乎是从拦网手的指尖上方擦过去的。


    接触球的瞬间,他的手腕有一个细微的翻动——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先是朝着直线方向,然后在越过拦网的瞬间猛然拐弯,斜线切入边线内侧。


    渡扑了出去。


    他的身体几乎贴在地面上,左手尽力伸展——指尖碰到球了,但只是蹭到了一下,没能改变球的轨迹。


    球落在边线内侧二十公分的地方,弹起来,撞在挡板上。


    2:0。


    井闼山的应援席爆发出欢呼。


    “没事!”及川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大,“下一分拿回来!”


    但渡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的自由人。


    古森元也正在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刚才接起的那个扣球——岩泉全力的一扣——被他轻松化解,垫出一传的质量高到让饭纲只需要做最简单的托球。


    “这就是全国顶级自由人。”云雀田在看台上合上记录本。


    “你看,”他对三桥说,“一传被冲垮,及川就只能自己调整。那个调攻其实已经很好了——从那个位置托出能扣的球,已经很不容易。但岩泉的扣球被古森预判到了。”


    第三球。


    及川站在前排,目光扫过队友的站位。


    佐久早开始转球。


    体育馆里的声音仿佛被抽走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手上的那颗球上。


    球被抛起。


    这一次,及川看清了佐久早的动作——手臂挥下来的瞬间,手腕有一个极细微的内收,球的旋转方向——


    “我来!”


    渡的脚动了。


    他的启动比前两球快了零点几秒,身体朝左侧倾斜,重心压得很低。


    球的弧线依旧诡异,下坠点依旧刁钻,但这一次——


    渡的眼睛死死盯着球。


    他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双臂并拢的瞬间,球砸在小臂上。


    触球的声音很闷,但很稳。


    球高高飞起,朝前排的方向飞去。


    “接起来了!”


    花卷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及川勾唇,球的落点在三米线附近,高度不算完美,但足够——足够他做很多事。


    他的脚步快速调整,身体移动到球的下方,双手抬起,眼睛扫过对面。


    井闼山的拦网在移动。


    佐久早和另一名拦网手正在朝岩泉的方向靠拢——他们预判他会传向王牌。


    古森在后排,重心压得很低,视线锁定在及川的指尖。


    及川的手触球的瞬间,指尖发力——


    但他没有把球推出去。


    他的手腕以一个微妙的角度翻转,双手在触球的最后一瞬改变了方向,轻轻一托,球改变轨迹,擦着网口朝井闼山的方向坠落。


    二次进攻。


    球越过网口的高度,眼看就要落在井闼山的场地内——


    一道身影从侧面闪过。


    古森元也在及川触球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启动。


    他预判了。


    球落下来的瞬间,古森的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去,双手并拢,在球触地的前一刻——


    鱼跃垫起。


    球飞向高空。


    及川落地,看着被救起的球,嘴角甚至微微抽搐。


    “真行啊。”


    球飞回青城这边。


    井闼山的拦网在快速后退,准备组织防守反击。


    佐久早已经退到进攻线后侧,古森从地上爬起来,迅速归位。


    及川抬起头,看着那颗球。


    岩泉的位置太靠前,松川被拦网卡住,花卷在边线附近—。


    京谷贤太郎从后排启动,助跑的角度很刁,几乎是贴着边线冲出去。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球,脚步没有任何犹豫。


    “小岩!”


    及川的声音炸开,作势要传给岩泉一


    京谷在网前跳起来了,接了及川彻的一记背传。


    但他的身体在空中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右臂后拉,全身的力量都压在这一扣上。


    井闼山的拦网跳起来了,但晚了半步。


    京谷的挥臂快得惊人,手臂抡下来的瞬间,球几乎是在触手的同一刻被扣出去的——


    球砸向井闼山的场地。


    古森动了。


    他的脚步快速移动,身体倾斜出去,双臂并拢——


    球砸在他的小臂上,但这一球的力道太重了。


    古森的手臂被震得向后一弹,球的轨迹虽然被改变,但没能控制住——


    球高高飞起,飞出边线,撞在广告牌上,弹回来,滚过地板。


    京谷落地,身体微微踉跄,稳住。


    “好球!”


    花卷冲过来,一巴掌拍在京谷背上。


    京谷被拍得往前走了两步,回过头,眉头皱起来,嘴唇动了动——


    “小狂犬”及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扣得好!”


    京谷转过头。


    及川站在两步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京谷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转过身,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


    “……谢谢。”


    及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小子。”


    岩泉走过来,站在及川旁边,看着京谷的背影。


    “他开始相信你了。”


    及川没说话,只是笑了笑,转过身,拍了拍手。


    “好!一分一分拿!下一球!”


    哨声响起。


    比分牌上,1:2。


    比赛还在继续。


    三桥偏过头看向云雀田吹。


    “怎么了?”


    云雀田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没什么。”他说,目光落在球场上那个正在拍手喊话的身影上:“只是觉得,有些事情,确实不能太早下结论。”


    三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及川彻正在布置下一球的战术,手势干脆利落,队友们围在他身边,点头,散开。


    阳光从窗户倾泻而下,落在他身上。


    三桥微微眯起眼睛。


    “确实。”她说。


    第145章 第一百四十五颗小树


    哨声响起,发球权交换。


    及川彻站在发球区底线外,手里转着球。


    阳光从侧面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片暖色。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球,表情很平静。


    体育馆里的声音像潮水一样退去。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球在手指间转动的细微摩擦声,能听见身后应援席上队友们的呼吸声——很轻,很轻。


    及川抬起头,看向对面。


    井闼山的接发阵型已经摆好。


    古森元也站在后排中央偏左的位置,重心压得很低,视线越过球网,死死盯着他。


    古森的眼睛很亮,像猎手盯着猎物。


    及川忽然笑了,把球举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手臂抬起的角度,身体后仰的幅度,都和平时一模一样——标准的跳发准备姿势。


    古森的视线锁定在他身上。


    后排的接发队员重心压得更低了。


    看台上,云雀田微微皱眉:“难办……”


    话没说完,他顿住了。


    及川彻把球抛起来了。


    球上升的轨迹很稳,高度适中,一切都很正常。


    及川彻助跑,起跳。


    “诶———嘿———!”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右臂后拉,整个人的姿态和发力方式,都和刚才的跳发如出一辙。


    古森的身体已经朝后方微倾——。


    及川彻的手触球的一瞬间,球的轨迹变了,那球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飘飘忽忽地越过球网,在空中几乎停滞了一瞬,然后突然下坠。


    古森的瞳孔猛地收缩。


    球在他前方两米的地方落下来。


    轻飘飘的,无声无息的。


    古森的身体僵了一瞬,他强行扭转身体,脚步骤然刹住,整个人几乎失去重心地朝前扑出去——手臂尽力伸展,指尖拼命够向那颗球——


    但来不及了。


    球落在地板上,轻轻弹了一下,滚向网柱。


    体育馆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裁判的哨声响起。


    ACE!


    2:2,青城追平


    及川彻发球得分。


    “——!”


    井闼山的应援席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古森跪在地上,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眼睛盯着那颗已经滚远的球。


    及川彻用一模一样的准备动作,一模一样的助跑起跳,最后却送出了一个完全相反的球。


    “及川好球——”


    声音从替补席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及川落在地上,转过身,笑着走回发球区。


    哨声再次响起。


    阳光还是那样照着他,体育馆里的声音又退去了。


    刚才那一球带来的震撼还在空气中漂浮,井闼山的接发阵型有了微妙的调整——后排三个人都往前压了一步。


    古森元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表情没什么变化。


    球抛起来。


    一样的轨迹,一样的高度。


    助跑,起跳。


    古森的身体这次没有往后倾,反而微微前压,重心落在前脚掌,整个人像绷紧的弹簧——


    及川的手触球:“糟糕……”


    好像时机不对。


    球刚过网,就开始飘,但飘的方向不是及川彻想要的——发球出现了显而易见的失误。


    古森的瞳孔里映出球的轨迹,双手举过头顶,十指张开,稳稳地迎向那颗飘忽不定的球。


    “Chance Ball!”


    球在他指尖轻轻一弹,改变了方向,高高地飞向网前。


    饭纲掌已经到位。


    他的指尖触到球的瞬间,余光扫过对面——青城的拦网正在迅速组织,中间和后方的防守阵型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


    古森那一传送得太舒服了。


    井闼山的进攻节奏完全没有被打乱。


    饭纲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双手举过头顶,十指张开,托球的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看向左侧。


    佐久早圣臣已经在助跑。


    饭纲的视线锁定在佐久早身上,他的身体朝向,他手腕的倾斜角度,他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传达同一个信息:这一球要给佐久早。


    青城的拦网动了。


    三人拦网,齐齐朝佐久早的方向压过去,后排的防守队员重心下沉,眼睛死死盯着佐久早的手。


    饭纲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指尖一抖。


    球没有飞向左侧,而是轻轻巧巧地拐了个弯,飞向了右侧。


    右侧的副攻已经起跳,空中没有任何犹豫,右臂后拉,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砰!”


    裁判的哨声响起。


    井闼山得分。


    青城的拦网落在地上,三个人面面相觑——他们被骗了,被骗得彻彻底底。


    饭纲掌落地时,球已经砸在青城后排的空当里。


    “Nice——”他自己喊了一声,转过身,正好对上佐久早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你什么意思”。


    饭纲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那道视线钉在了原地。


    “……”佐久早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饭纲眨眨眼,举起手,竖起一根手指:“一次,就一次。”


    佐久早还是看着他。


    “下次肯定给你,”饭纲把手放下来,语气诚恳:“真的,我保证。”


    佐久早移开视线,转身往自己位置走。


    饭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旁边有人笑出声。


    饭纲转头,发现是古森。他刚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却弯着,眼睛亮亮的。


    “你完了,”古森说,“小臣记住你了。”


    “……”


    哨声响起,发球权交换。


    比分牌上的数字还在跳动,但所有人的呼吸都已经变了。


    28:28。


    青城追平,井闼山叫了暂停。


    及川彻站在场边,抓起毛巾盖在头上,仰起脖子喝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但他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全身的神经都还绷着,每一根都拉到了极限。


    “还有两分。”岩泉一站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两分。”


    及川把毛巾扯下来,转过头看他。


    岩泉的脸上全是汗,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亮。他的一传被冲了整整一局,扣球被拦了无数次,但他还站在这里,站在及川身边。


    “两分。”及川重复了一遍,嘴角动了动:“小岩,你这话说的,好像两分很容易似的。”


    岩泉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


    手掌贴在湿透的队服上,力道很重。


    “不容易也得挺住了。”岩泉说。


    及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


    哨声响起,暂停结束。


    及川站起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角度比刚才又偏了一些。


    整个体育馆的光线都在变化,但没有人注意到这些——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球场上。


    井闼山的发球区。


    佐久早圣臣站在底线外,手里转着球,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及川站在场内,看着佐久早转球的动作。


    渡亲治站在后排中央,重心压得很低,膝盖微微内收,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弹簧。


    他的视线锁定在佐久早手上的球。


    京谷和松川在另一侧,两个人没有对视,但身体的朝向几乎一模一样。


    小池怜站在边线附近,在比分来到20分往时,他上场换下了了一直扑地救球的花卷,让首发接应有体力迎接接下来的恶战。


    黑发少年的站位比平时靠后一些——这是及川在暂停时调整的。


    “你反应快,”及川当时说:“站深一点,帮渡补后场。”


    小池怜点点头,什么都没问。


    现在他站在那里,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眼睛底下那点淡青色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只剩下一双专注的眼睛。


    球被抛起。


    佐久早的动作还是一样——手臂挥下来的瞬间,手腕内收,切在球的下半部分。


    球的弧线在空中划出,旋转的方向和前几次不一样,下坠点会更靠边线。


    “小渡!”


    及川的声音炸开的瞬间,渡已经动了。


    他的启动比球速还快,或者说他的预判比球速还快。


    渡亲治的身体朝左侧倾斜出去,重心压到几乎贴地,双臂并拢,在球即将触地的瞬间——


    垫起。


    触球的声音闷闷的,但很稳。


    球高高飞起,朝前排方向飞去。


    “好一传!”


    花卷的声音从替补席传来。


    及川的身体移动到球的下方,双手抬起,视线扫过对面。


    井闼山的拦网在移动。


    佐久早和另一名拦网手正在朝岩泉的方向靠拢——他们还是预判他会传向王牌。


    古森在后排,重心压低,眼睛死死盯着及川的指尖。


    饭纲站在网前,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扑向任何一个方向。


    及川的双手触球。


    但他没有立刻传出去。


    他的指尖触球的瞬间,有一个极细微的停顿——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


    及川彻等井闼山的拦网再移动一点点,等古森的重心再往前压一点点,等那个缝隙再变大一点点——


    球从他指尖飞出,不是朝岩泉,不是朝京谷,不是朝任何一个扣球手——


    二次进攻。


    球擦着网带,朝井闼山的场地坠落。


    球落下来的瞬间,古森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扭转方向,整个人朝网口扑过去。


    他的手伸出去,指尖堪堪擦过球的表面——


    没能够到。


    球落在网前五十公分的地方,弹起来,撞在网带上,滚回青城这边。


    体育馆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青城应援席的欢呼声。


    及川彻落地,身体微微踉跄,稳住。


    “好球!”岩泉冲过来,一巴掌拍在及川彻背上,力道大得及川往前踉跄了一步。


    “小岩你轻点——”


    29:28,青城局点。


    作者有话要说:


    老规矩小红包


    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六颗小树


    哨声响起。


    及川彻站在发球区,阳光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手里转着球,动作很慢,慢到几乎能听见球在掌心摩擦的声音。


    29:28。


    青城局点。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井闼山的接发阵型已经摆好,古森元也站在后排中央,佐久早圣臣站在前排左侧,所有人的视线都锁定在他身上。


    及川彻勾唇,把球举起来,手臂抬起的角度,身体后仰的幅度,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抛球。


    球上升的轨迹很稳,高度适中。


    助跑,起跳。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右臂后拉,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绷紧。


    对面接发队员的重心压得更低了。


    及川的手触球。


    球像炮弹一样飞出,直冲井闼山后排的边线位置


    但佐久早的反应快得惊人,在球离手的瞬间,身体已经朝右侧倾斜。


    那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眼睛里,此刻只有那颗旋转着的球。


    手臂并拢,重心下沉——


    垫起。


    触球的声音很闷,但很稳。


    球高高飞起,朝青城一侧飞去。


    及川落在地上,脚刚触地就立刻启动,朝网前冲去。


    他的视线紧紧追着那颗球的轨迹,身体在跑动中调整着方向。


    “Chance Ball!”


    小池怜的声音从后排炸开。


    黑发少年在球被垫起的瞬间就已经开始移动。他的位置靠后,但反应极快——球落向青城后排中央,他几步冲到落点下方,双手举过头顶触球。


    他的视线越过飞来的球,落在一个人身上。


    及川已经到位。


    他的脚步在网前刹住,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抬起,视线扫过对面——井闼山的拦网正在迅速组织。


    佐久早落地后立刻转身朝网前移动,古森在后排重心压低,饭纲站在网前,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指尖。


    岩泉一已经在助跑。


    他的起跳点比平时更靠外,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汗水从额角滑落,但他没有眨眼,视线锁定在及川的指尖。


    多年的默契,不需要语言。


    及川的指尖触球,岩泉一也没有犹豫。


    他的身体在空中调整,右臂后拉,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手掌上。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片暖色。


    井闼山的拦网跳起来。


    佐久早的手伸过来,指尖堪堪擦过球的表面——


    但晚了。


    岩泉一的手击中球的瞬间,整个人的力量都倾注在上面。


    球像流星一样砸向井闼山的场地,带着旋转,带着多年来每一次练习积累的信念。


    古森从后排扑出去。


    他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手臂尽力伸展,指尖拼命够向那颗球——


    但来不及了。


    球落在地板上。


    “砰!”


    裁判的哨声紧随其后。


    30:28。


    青城拿下第一局。


    体育馆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青城应援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替补席上的队员们冲进场内,花卷、京谷、松川、渡……所有人都围过来,喊声混成一片。


    岩泉一落在地上,身体微微踉跄,稳住。他站在原地,抬头看向记分牌,然后缓缓握紧拳头。


    及川冲过来,一把抱住他,力道大得岩泉差点摔倒。


    “小岩!好球——!”


    “松手!”岩泉喊,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他伸手,在幼驯染后背上重重拍了一下“好传及川彻。”


    及川抬起头,脸上全是汗,笑得像个孩子。


    小池怜站在人群外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


    看台上,宫侑的视线还黏在青城那半场正被人群淹没的及川彻身上。


    他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表情有点复杂——既像是不爽,但更多的是一种“原来还能这样”的、微微发亮的兴奋。


    “啧。”黄毛狐狸咂了咂嘴:“那个发球,最后一球用的还是侧旋。那家伙体力还剩多少啊?这都第几球了……”


    旁边传来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响。


    宫侑转过头,就看见宫治正一脸平静地从纸袋里掏出一个刚在场边买的饭团,咬了一大口。


    “……”宫侑的眉头立刻拧成一团,“阿治,现在是吃饭的时候吗?!”


    宫治嚼着饭团,连眼皮都没抬:“鲑鱼馅的。”


    “谁问你馅了!”


    宫治咽下一口,终于抬眼瞥了他一下:“你想在赛前打架吗?”


    宫侑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注意力转回场上。


    “第二局井闼山肯定会调整。”宫侑自顾自地说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一定要说给旁边那个他心中只知道吃的家伙听:“佐久早不可能一直被压制,古森的接发刚才那一球没到位,他自己肯定在复盘……还有饭纲,第一局最后那几个分配球太保守了,如果第二局……”


    “你紧张什么。”宫治打断他。


    “……哈?”


    宫治又咬了一口饭团,慢条斯理地嚼完,才说:“又不是你下场打。坐在这里紧张兮兮的。”


    “谁紧张了?!”宫侑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引来前排几个人回头,他立刻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瞪向宫治:“我是在分析!分析懂不懂!”


    “哦。”宫治面无表情,“那你分析一下,他们俩个下一场谁跟鸥台打”


    宫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场内及川侧过脸,正笑着和旁边的岩泉说什么,然后被岩泉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那家伙……”宫侑低声说,“目前还不好说,井闼山赢面更大吧……”


    宫治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青城消耗很大。及川彻整局下来他发的几乎都是全力球,最后一球还能维持那个精度……这不是单纯的技术问题。”


    宫治咽下最后一口饭团,把包装纸叠好塞进纸袋。


    “你是想说,他比你厉害?”


    “我可没说!!”


    宫治没接话,只是看向场上。


    哨声响起,第二局即将开始。


    青城和井闼山的队员各自回到场上,及川彻站在场边,弯腰把护膝拉好,直起身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收起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对面半场,然后——


    微微偏了偏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了看台的某个方向。


    宫侑一愣。


    隔着半个体育馆的距离,及川彻对他勾了勾嘴角,幅度很小,但绝对是故意的。


    然后他转身走向发球区。


    “……那家伙!”宫侑猛地坐直,“他看见我了?!”


    “废话。”宫治终于露出了对自家双胞胎嫌弃的表情:“你刚才喊那么大声,前排的人都回头看你了,他能看不见?”


    “我没喊!”


    “你喊了。”


    “我没有!”


    宫治懒得理他,从纸袋里掏出第二个饭团。


    场上,第二局比赛的哨声响起,青城先发。


    及川彻站在发球区,阳光依旧落在他身上,但他的姿态和第一局开始时有了微妙的不同,肩膀更放松,重心更低,手里的球转得慢了一些,像是在等待什么。


    井闼山的接发阵型果然变了。


    古森的位置往前移了半步,佐久早退后了一些,饭纲站在网前,视线死死锁定及川的指尖。


    “防守面积扩大了。”宫侑自言自语。


    宫治咬了一口饭团。


    宫侑没有注意到,自家双胞胎兄弟的目光,正从场上移到了他的侧脸上。


    宫治看着宫侑那双紧紧盯着及川彻、亮得惊人的狐狸眼,面无表情地嚼了嚼。


    ——这家伙,这回是真的遇到想竞争的对手了啊。


    他收回视线,继续安静地吃着饭团。


    场上,及川彻抛起了球。


    看台上,宫侑的身体微微前倾,连呼吸都放轻了。


    及川彻的手掌击中球的瞬间,那颗球依旧带着致命的旋转,直直砸向井闼山后排的边线——


    古森动了。


    “砰!”


    球被完美垫起。


    弧线又高又稳,直直飞向网前。


    体育馆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及川落地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饭纲已经就位。


    他的双手触球,动作流畅得像水银泻地,而佐久早——


    佐久早圣臣已经在空中,此刻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右臂后拉,身体后仰,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起跳的那一点上。


    及川落地,启动,朝网前冲去。


    “一二——!”


    岩泉一的声音从侧面炸开,他已经从进攻位置撤回来,和松川一起朝佐久早面前移动。


    但来不及了。


    饭纲的指尖触球,佐久早的手臂挥下。


    那颗球像黑色的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砸向青城的场地。


    松川跳了起来,手臂伸到最高点——指尖堪堪擦过球的表面,但那颗球的旋转太强,力量太大,只是稍微改变了方向。


    岩泉从侧面补位,整个人扑出去,手臂尽力伸展——


    球砸在地板上。


    “砰!”


    20:16,井闼山领先。


    看台上,宫侑的眉头拧了起来。


    “完了。”他咂了咂嘴,往后一靠,脊背砸在椅背上。


    宫治咬饭团的动作顿了一下,侧目看他。


    宫侑抬了抬下巴,指向场上:“青城,这一局没了。”


    井闼山的队员们正在庆祝,佐久早从网前落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古森跑过去用力拍了他的背,饭纲也笑着说了什么。


    20:16的比分在记分牌上跳动着。


    “青城的战术被看穿了。”宫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解说员般的冷静,但细听能察觉到一丝微妙的烦躁:“第一局青城用发球压制了井闼山的接发体系,让古森和佐久早的防守范围出现空隙,但井闼山不是白鸟泽,不会一整场都被同样的套路按着打。”


    宫治没吭声,但目光也从场上移到了宫侑的侧脸。


    “第二局井闼山调整了接发站位,古森往前移了半步,佐久早往后撤了一点——”宫侑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防守面积扩大了,但更关键的是,他们开始追着及川彻的触球点预判。”


    他顿了顿。


    “你注意到刚才那个球了吗?及川的发球落点已经够刁了,边线,底线,几乎压着线走的——但古森在他触球的瞬间就动了,不是反应,是预判。”


    宫侑眯起眼睛:“他把及川彻的习惯动作拆解了。”


    场上,井闼山准备发球。


    青城的队员们各自归位,及川彻站在前排左侧,微微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从这个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汗水正从他的下巴滴落。


    “而且青城的体力跟不上了。”


    宫侑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计算什么。


    “井闼山接下来肯定会抓着这一点打。他们会把球往刁钻的方向送,甚至不用扣死,直接轻吊或者推后场,逼他们往前移动——一旦往前,后排的空当就出来了。”


    宫侑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体力,战术,气势……”他慢慢说,“都在井闼山那边了。青城想翻盘……”


    国体那次稻荷崎就是这么被拖垮的……


    场上,井闼山发球。


    那颗球越过球网,飞向青城后排,花卷脚步移动,双手并拢——


    “砰!”


    接起来了,但弧度不够高,落点也有些偏。


    及川彻从网前迅速后撤,几乎是在球离手的瞬间就启动,朝球的落点冲去。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但还是在球即将落地之前赶到,双手举起,身体后仰——


    托球。


    岩泉一助跑,起跳,挥臂。


    井闼山的拦网早已就位,三只手同时伸过来,像一堵墙。


    球被拦回。


    “砰!”


    青城的场地,球落地。


    21:16。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还是有点忙,但基本会恢复规律更新


    上章红包明早起来发


    第147章


    “砰!”


    “补救!”


    接起来了,但球的弧度太高,落点偏向右侧,离网太近。


    及川彻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球离手的瞬间就已经启动,从网前的位置朝右侧冲刺。


    汗水随着他的动作甩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细线。


    来不及了。


    球的落点太偏,他的脚步在最后一步踉跄了一下,但还是赶到了——双手举起,身体后仰,全身的力量都压在右脚的支撑点上。


    托球。


    岩泉一在空中,右臂挥下,手掌击中球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突然释放。


    球越过球网。


    井闼山的拦网跳起来——佐久早的手伸过来,指尖堪堪碰到球的表面。


    球改变了方向。


    “砰!”


    打手出界。


    “好球!小岩!”


    21:17。


    及川彻站在右侧的边线附近,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岩泉一走过去,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托得好!”


    及川抬起头,嘴角弯了弯,轻声回应然后直起身,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网对面,井闼山的进攻再次展开。


    饭纲站在网前,双手触球——那颗球从他指尖飞出,直直飞向左侧。


    佐久早在空中。


    他的右臂后拉,身体后仰,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起跳的那一点上。


    那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眼睛里,此刻只有那颗旋转着的球。


    挥臂。


    球像炮弹一样砸向青城的场地。


    松川和岩泉同时跳起来,四只手在空中组成一道防线——但佐久早的扣球角度太刁,力量太大。


    球从两人手臂之间的缝隙穿过,砸在地板上。


    “砰!”


    井闼山应援席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及川彻站在网前,微微抬起头,看向记分牌。


    22:17,青城这局很难追回来了。


    井闼山发球。


    那颗球飞向青城后排,落点依旧是那个刁钻的三角区。


    渡的脚步比之前更快,身体的移动更果断,整个人像是提前预判了球的轨迹——双手并拢,重心下沉——


    “砰!”


    完美接起。


    “Chance Ball!”


    球的弧度又高又稳,直直飞向网前。


    体育馆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及川彻已经在空中。


    他的身体舒展开,右臂后拉,视线扫过对面——井闼山的拦网正在迅速组织,佐久早和另一个副攻同时跳起来,三只手在空中组成一道墙。


    但及川没有看他们。


    他的视线越过拦网,落在后排的一个点上。


    指尖触球。


    那颗球从他手中飞出,没有飞向任何一个攻手,而是直直越过球网,落向井闼山后排的空当。


    二次进攻。


    古森从后排启动,整个人扑出去,手臂尽力伸展——指尖堪堪碰到球的表面。


    球改变了方向,但还是落在地板上。


    “砰!”


    22:18。


    青城应援席爆发出欢呼声。


    及川落在地上,身体微微踉跄,稳住。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古森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饭纲站在网前,看着他。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及川勾了勾嘴角,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那家伙……”宫侑的声音从看台上传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那种情况下还敢打二次……”


    饭纲站在网前,双手触球——那颗球从他指尖飞出,飞向右侧。


    佐久早在后排启动,脚步横移,整个人像一阵风——但在触球的瞬间,他没有扣杀,而是轻轻一推。


    轻吊。


    球越过球网,落向青城前排的空当。


    及川彻从侧面冲过来,整个人扑出去——手臂尽力伸展——指尖碰到球的表面。


    球飞了起来。


    岩泉一在网前,双手举起,但来不及调整,只能把球推过网。


    井闼山的拦网早已就位。


    佐久早的手伸过来,指尖碰到球的瞬间,手腕轻轻一压。


    球落向青城的场地。


    “砰!”


    24:18,局点。


    井闼山的应援席沸腾了。


    青城的队员们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每个人的脸上滑落,队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


    及川彻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还有一球。”岩泉一说。


    及川抬起头,看着他。


    岩泉的脸上全是汗,眼睛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看向对面。


    井闼山的队员们已经各自归位,准备发球。饭纲站在网前,正在和佐久早说着什么。古森在后排,压低了重心,视线锁定在青城这一侧。


    及川缓缓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弯下腰,把护膝拉好。


    “来吧。”他说。


    井闼山发球。


    那颗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向青城后排的边线。


    自由人启动。


    他的脚步横移,身体倾斜,手臂并拢——触球。


    “砰!”


    接起来了。


    但球的落点不太好,偏向左侧,离网口太近。


    及川彻从网前启动,朝球的落点冲去。他的脚步很快,但在最后一步,身体的疲惫让他的重心有些不稳——他踉跄了一下,但还是赶到了。


    双手举起,身体后仰——托球。


    岩泉一在空中。


    他的右臂后拉,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手掌上——挥臂。


    球越过球网。


    井闼山的拦网跳起来——佐久早的手伸过来,指尖堪堪碰到球的表面。


    球改变了方向,但还是落向井闼山的场地。


    古森从后排启动。


    他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手臂尽力伸展——指尖碰到球的表面——但球的旋转太强,力量太大。


    球从他指尖滑过,落在地板上。


    “砰!”


    24:19。


    青城追回一球。


    但记分牌上的数字,依旧刺眼。


    井闼山叫了暂停。


    青城的队员们走回场边,接过毛巾和水。没有人说话,只有大口大口的喘息声。


    及川彻坐在椅子上,用毛巾盖住脸。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浸湿了胸前的队服。


    岩泉一站在他旁边,一口一口地喝着水。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对面半场。


    井闼山的队员们也在休息。


    饭纲正在和教练说着什么,古森蹲在地上,用手在地上画着什么,佐久早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他们在布置战术。”松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岩泉点了点头。


    “最后一球了。”他说。


    及川彻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站起来。他看向对面,目光扫过每一个井闼山队员的脸。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自己的队友们。


    “最后一球。”他说。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及川彻的嘴角弯了弯,弯出一个熟悉的弧度——那是一种,即使到了最后一刻,也绝不会认输的笑。


    哨声响起。


    暂停结束。


    双方队员回到场上。


    24:19。


    井闼山赛点。


    球越过球网,飞向井闼山后排。


    古森的脚步横移,身体倾斜——双手并拢——触球。


    “砰!”


    完美接起。


    球的弧度又高又稳,直直飞向网前。


    饭纲已经在空中。


    他的身体舒展开,双手触球的瞬间,视线扫过对面——青城的拦网正在组织,岩泉和松川同时跳起来,四只手在空中组成一道防线。


    但饭纲没有看向任何一个攻手,指尖触球,那颗球从他手中飞出,不是飞向任何一个攻手,而是直直越过球网,落向青城后排的空当。


    二次进攻。


    及川彻从网前启动,朝球的落点冲去。他的脚步很快,但饭纲的二次太突然,落点太刁——


    他赶到了。


    双手并拢,重心下沉——触球。


    “砰!”


    接起来了。


    但球的弧度不够高,落点偏向右侧,离网口太近。


    岩泉一从侧面冲过来——来不及托球,只能再次把球推过网。


    球越过球网,落向井闼山前排。


    古森从后排启动,朝球的落点冲去。


    他的脚步很快,身体倾斜——触球。


    球飞向网前。


    饭纲已经在空中。


    但他的位置不太好——离网口太近,落点太偏。如果强行托球,可能会失误。


    电光火石之间,饭纲做出决定。


    他双手触球——不是托球,而是轻轻一推——把球推过网。


    轻吊。


    球越过球网,落向青城前排的空当。


    及川彻从侧面冲过来。


    他的脚步踉跄,身体几乎失去平衡——但还是赶到了。


    手臂尽力伸展——指尖碰到球的表面——球飞了起来。


    金田一从后排冲过来。


    他的脚步横移,身体倾斜——双手举起——托球。


    来不及了。


    他的位置离网口太远,托球的弧度太高——球飞向井闼山场地,直直落向网前。


    攻手已经在空中。


    他的身体舒展开,右臂后拉——挥臂。


    球像流星一样砸向青城的场地。


    岩泉一跳起来——手臂伸到最高点——指尖堪堪碰到球的表面。


    球改变了方向。


    但还是落向青城的场地。


    金田一从后排扑出去。


    他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手臂尽力伸展——指尖拼命够向那颗球——


    “砰!”


    金田一的手指结结实实地垫在球的下方,那颗几乎已经触地的球,被他硬生生捞了起来。他的身体重重摔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眼睛死死盯着飞起来的球。


    球飞向场地中央。


    “小狂犬!”及川彻的声音响彻整个体育馆。


    京谷贤太郎已经在空中。


    他从后排启动,助跑的步伐像是野兽的冲刺——最后一步重重踏下,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弹射起来。


    他的身体后仰,右臂后拉,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绷紧到极致。


    井闼山的拦网迅速组织。


    但京谷的起跳点太高,滞空时间长——他在空中等着,等着拦网开始下落的那一瞬间。


    挥臂。


    球像流星一样砸向井闼山的场地。


    带着几乎要把空气撕裂的呼啸。


    佐久早的手伸过来。


    他的起跳时机完美,手臂伸展到最高点——指尖堪堪碰到球的表面。


    球改变了方向。


    但力量的冲击太大,佐久早的手腕被震得一麻。


    球没有停下,继续朝井闼山场地的后方飞去。


    “救球!”


    井闼山自由人的喊声。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场外。


    饭纲掌的身体横在观众席第一排的护栏前。


    他的双手还保持着托球的姿势——那颗飞出场外的球,被他追到,托起,传回了场内。


    但他的身体没能停下来。


    护栏撞上他的腰侧,整个人翻了过去,砸在观众席第一排的座椅上。


    座椅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饭纲的身体翻过护栏的瞬间,佐久早已经启动了。


    那颗被饭纲在千钧一发之际托回的球,正旋转着飞向网前。


    佐久早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右臂后拉,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绷紧到极致。


    球到了。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佐久早的视线越过球网,扫过青城的场地——岩泉一跳了起来,松川跳了起来,四只手在空中组成最后的防线。


    但他们的起跳太急,位置有微小的偏差。


    佐久早看见了。


    他的右臂挥下,手掌击中球的瞬间,手腕有一个细微的转动——那颗球带着超乎想象的旋转,像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突然释放。


    空气被撕裂。


    球从岩泉一和松川之间的缝隙穿过,轨迹像一道弯曲的闪电。


    及川彻从侧面扑过来。


    他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手臂伸展到极限——指尖堪堪触到球的表面。


    但那旋转太强,力量太大。


    球从他的指尖滑过,带着灼热的摩擦感,继续向前。


    “砰!”


    球砸在地板上。


    青城一侧的半场,就在三米线附近,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整个体育馆安静了一瞬。


    佐久早落在地上,身体微微前倾稳住重心。他站在原地,抬头看向记分牌。


    25:19。


    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排球这边要尾声了,后面成年滴就是花滑线和阿根廷线和感情线了~


    预计还有15w左右完结~


    第148章 第一百四十八颗小树


    佐久早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右手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扣球时的触感。


    赢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带来任何实感。


    他抬起头,喊叫声和急促的脚步声瞬间贯穿了他的双耳。


    佐久早转过头。


    古森从他身边冲过去,那张总是带着从容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惊恐。


    “教练!”古森的声音几乎破了音,“医生!”


    佐久早的视线顺着古森跑去的方向移动。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场边,观众席第一排的护栏前,井闼山的队员们围成一圈。


    透过队友们腿间的缝隙,他看见饭纲掌倒在座椅之间的过道上。


    那个总是站在网前,用那双稳定的手调动全队的人,此刻蜷缩在座椅之间,一只手捂着脚踝,脸上的肌肉因为疼痛而扭曲,汗水像瀑布一样从额头上流下来。


    “让开!让开!”


    队医拨开人群,蹲了下来:“都先让开。”


    队医的手按在饭纲的脚踝上,指尖刚刚触碰到皮肤,饭纲的肩膀就剧烈地抖了一下。


    “动不了了?”


    饭纲点点头,他的手指攥着座椅的边缘,指节泛白。


    队医的手掌贴着脚踝外侧,缓慢地向内转动。饭纲的呼吸猛地抽紧:“痛……”


    队医的手没有停,顺着脚踝的轮廓向上摸索,每按过一个位置,饭纲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


    “肿得很快。”队医直起身,朝旁边的助理教练伸出手:“冰袋。”


    助理教练愣了一下,转身去借。


    队医从随身的包里抽出撒隆巴斯,摇了摇,对着饭纲的脚踝喷下去。


    白色的雾气覆盖在红肿的皮肤上,饭纲的手指松了松,但很快又攥紧了。


    “动一下试试看?”


    饭纲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试图转动脚掌。


    才动了一点,他的整条腿都绷紧了。


    “行了。”队医按住他的膝盖。


    饭纲的腿软下去,他撑着座椅的扶手,试图坐直身体。


    “我——”


    “你不能上了。”


    饭纲的话被队医截断。


    队医的手还按在饭纲的脚踝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几秒,他才抬起头,看向站在人群边缘的主教练。


    “韧带拉伤了,程度要到医院拍了片子才知道。”他的声音很平:“但今天肯定不能打了。”


    ——


    最先注意到对面异常的是及川彻。


    “诶?”他停下喝水的动作,目光越过球网,落在井闼山那边围成一圈的人群上:“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岩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人群缝隙里,隐约能看见有人倒在地上。


    “好像是有人受伤了。”


    及川彻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瓶水,目光定定地落在那个方向。


    佐佐木手里拎着急救箱,大步流星地朝对面走去:“我去看看情况。那边队医在,但冰袋可能不一定够。”


    他说着,人已经走到了球场中央。


    “沟口桑,帮忙联系一下主裁和现场医生。”入畑教练轻声安排着,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任何队员受伤,都是他们作为教练最不想看到的。


    佐佐木拨开人群时,井闼山的队医还蹲在饭纲面前,一只手按在他的脚踝上。


    佐佐木没有说话,只是把急救箱放在地上,从里面取出一个冰袋,递了过去。


    井闼山的队医愣了一下,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谢谢。”


    “没事。”


    ——


    “前辈……”


    小池怜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周围的嘈杂声淹没。


    及川彻低下头,看见小池怜的手攥着自己队服下摆。


    小池怜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见表情:这是他自从出事后,第一次直面有人受伤。


    “没事。”及川彻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轻,他把水瓶换到左手,右手覆上小池怜的手背。


    “只是扭伤。”他听见自己这么说:“队医在处理,不会有事的。”


    小池怜没有抬头,但攥着队服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及川彻的视线越过球场,落在对面的人群上。井闼山的人还围着,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密集。


    他能看见饭纲的上半身,被队医架起了肩膀,安置在场外。


    饭纲的表情看不清,但他垂着头,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及川彻移开视线,低头看向小池。


    一年级的后辈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抵抗什么。


    “小怜。”


    没有反应。


    “怜。”他又叫了一声,这次稍微用了点力,把覆在手背上的那只手握紧。


    “深呼吸。”及川彻说。


    小池怜眨了一下眼睛。


    “深呼吸。”及川彻重复了一遍,握着的手稍微晃了晃,“听我的,吸——气。”


    “好,吐出来。”


    这一次小池怜听话地照做了。


    及川彻没有松开手,就这么一下一下地带着他呼吸。


    ——


    队医架着饭纲的肩膀,把他从座椅上扶起来。


    饭纲的左脚悬空着,不敢着地。


    佐久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被两个人搀扶着,一步一步地走向通道入口。


    “小臣。”


    古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们要上了。”


    第三局开始的哨声响起时,井闼山一年级的替补二传已经站在了网前。


    佐久早和他配合过,一年级生也是早就被选作继任培养手很稳,也算不上陌生。


    第一球。


    青城的双人拦网封住了直线。


    球被拦回来,落在井闼山的场地上。


    佐久早站在后排,看着那颗球滚向球网底部。


    7:13。


    青城的发球,古森完美垫起,一传到位。


    佐久早又开始助跑。


    传球偏高佐久早在空中扭转身躯,调整手臂抡了下去。


    球扣进了对方场地。


    青城的自由人扑过来,指尖碰到了球,但没能把它救起来。


    13:20。


    及川彻站在发球线后面。


    他把球在手里转了两圈,举起来,抛向空中。


    手臂挥下去。


    球从井闼山两名队员之间穿过去,落在线内。


    井闼山叫了暂停后,第一次上场大赛的替补二传逐渐找到了节奏,但终究为时已晚。


    佐久早站在后排,膝盖微微弯曲。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一滴一滴地落在木地板上。


    古森站在他旁边,双手撑在膝盖上,胸腔剧烈起伏。


    他的眼睛盯着网对面,盯着及川彻的站位。


    17:24,青城赛点。


    及川彻把球在手里转了两圈,他把球举到额前,视线越过球网,扫过对面的站位。


    佐久早在后排左侧,古森在后排中央,两人的膝盖都微微弯曲,身体前倾。


    及川彻把球抛向空中,身体向后仰,手臂挥下。


    球从佐久早和古森之间的空隙穿过去。


    古森的反应很快,几乎在球落地的同时就扑了出去。他的手指碰到了球,但球改变了方向,向上弹起,又落向场外。


    佐久早冲过去。


    他的身体几乎是与地面平行着飞出去的,右臂伸到最长,指尖堪堪触到球皮。


    球被他捞了回来。


    但方向已经不受控制。


    球高高地飞向空中,落向井闼山这边的场地。


    没有人来得及退回去。


    球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向球网底部。


    哨声响起。


    饭纲坐在通道入口的台阶上,左脚伸在前面,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的脸埋在双手里,肩膀在剧烈地抖动。


    “饭纲前辈!”


    饭纲的呼吸更乱了,肩膀抽动得更厉害:“为什么……为什么……对不起……”


    “对不起……”


    他又说了一遍。


    队员们的眼眶瞬间红了。


    古森的声音捂住了脸:“是我不好,是我最后那一球没有接好,是我——”


    “不是的。”


    饭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是沙哑的,还是破碎的,但比刚才稳了一点:“明年一定要赢啊。”


    “好了好了都别哭了。”


    “我都已经这么惨了,”他低下头,指了指自己缠着绷带的左脚:“快笑一笑安慰安慰我吧。”


    这句话像是开了个玩笑,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特有的、懒洋洋的调侃。


    “回去列队了。”


    古森半蹲在饭纲面前,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想去扶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处l。


    饭纲撑着墙想站起来,左脚刚沾地就倒吸一口凉气——疼得他眼前发黑。


    古森慌忙扶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饭纲的另一侧。


    饭纲偏头,看见佐久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他身边。


    饭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胳膊搭上两人的肩膀,“行,走吧。”


    古森和佐久早同时发力,将他从台阶上架起来。饭纲的左脚悬空着,不敢碰地,整个人几乎挂在两个后辈身上。


    两边的队员都安静下来,目光汇聚在网前。


    古森和佐久早在网前停住,小心地将饭纲放下。


    饭纲的左脚刚一沾地就疼得身子一歪,但他咬着牙,单手撑住球网的立柱,稳住了自己。


    “及川桑。”饭纲先开口,声音沙哑,但很稳。


    “饭纲桑。”及川彻应道。


    饭纲把右手从立柱上挪开,伸过网去。


    两只手在球网上空交握,用力,然后松开。


    及川彻说:“好好养伤,职业赛见。”


    饭纲点了点头。


    及川彻转身要走,又停住,回过头。


    “饭纲桑。”


    “嗯?”


    “今天的比赛。”及川彻顿了顿,“你很厉害。”


    饭纲看着他,没有谦虚,没有客套,只是点了点头:“那当然。”


    及川彻笑了一下,转过身,大步朝自己的队伍走去。


    春高第二日上午,青城晋级。


    第149章 一百四十九颗小树


    更衣室里的空气比外面凉,混着消毒水和汗水的味道。


    及川彻坐在长凳上,仰着头,毛巾搭在脸上,遮住了光。


    他听见岩泉在对面拧开水瓶的声音,听见渡边换鞋时鞋底摩擦地板的沙沙声,听见小池怜放缓的呼吸。


    入畑教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所有人同时抬起头:“鸥台的比赛还没开始,你们至少有一个半小时吃饭、休息、调整。”


    观众席在二楼,靠东侧的看台正好能俯瞰整个球场。


    及川彻第手里捏着饭团,选了最靠边的位置坐下,长腿伸到前排椅背下面,咬了一口饭团,目光落在场上。


    鸥台已经在热身了。


    “好高。”小池怜在及川身边坐下,看着场上鸥台的主攻手,不禁感叹道。


    及川彻咽下嘴里的饭团,笑得眉眼弯弯:“天生的体格本来就是最伟大的天赋嘛。”


    “所以你也要多吃一点,然后好好长高哦,小池。”


    他伸手比了比自己头顶的高度,又往小池怜那边划了个斜坡,意思不言而喻。


    小池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只默默咬了一口自己的饭团,哀怨地瞪了一眼及川彻。


    及川歪头看他:“怎么啦?”


    “……好恐怖的话啊。”


    小池怜斜了一眼及川彻:“前辈怎么又诅咒我?”


    及川彻闻言立刻举起双手,饭团差点从指间滑落。


    “对不起嘛对不起嘛!”他语气瞬间软下来,眼角垂成无辜的弧度:“小怜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次?”


    小池怜咬着饭团,腮帮子鼓鼓的,斜眼看他,不为所动。


    及川彻见势不妙,果断换战术。


    他放下饭团,双手合十,一脸真诚:“真的真的,及川大人认真想了想——”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小怜啊,你一定是那种只涨力量不涨个子的天选选手。”


    小池怜咀嚼的动作顿住,饭团的米粒在舌尖上失去了味道。


    花滑天才盯着及川彻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脑子里却突然飘回了那个刚加入排球部的下午。


    当时是多高来着……


    小池怜仔细回忆着,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当时好像是160整。


    而这次全国大赛提交的选手档案——


    【165cm】


    五厘米……完蛋了,小池怜生无可恋的咬了一口饭团,摸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联系方式。


    隔着时差正在享受着夜生活的成熟性感瑞士男盯着手机屏幕,那行字像一颗炸弹一样在视网膜上炸开。


    『怜:克里斯前辈,我说假如,假如我身高超过了180,你觉得我还能跳几种超C……』


    酒吧里的音乐还在震,克里斯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颤抖着手指,扣出一个问号。


    『克里斯:?』


    『克里斯:说什么胡话呢,快撤回。』


    小池怜的手指还悬在手机屏幕上,倒是先被球场上一声清脆的要球声拽回了注意力。


    “球给我!”


    他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星海光来正在空中舒展开身体。


    他起跳的瞬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托起,滞空的时间长得不合常理,手臂挥下时,球已经越过了拦网手的指尖,狠狠砸在界内。


    虽然合训时已经见识过星海惊人的弹跳力了,但是在现场看真的还是震撼的不行。


    球落在界内的闷响被观众的惊呼淹没。


    星海光来落地时轻得像一片羽毛,转身跑回原位时还不忘朝拦网的鸥台队友们喊了句什么,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自信。


    小池怜手里的饭团忘了咬下去。


    他盯着场上那个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身影,脑子里反复重放着刚才那一幕——起跳、滞空、扣杀。


    身高猛涨的阴影突然变得没那么沉重了。


    “看到了吗?”及川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难得没有了刚才开玩笑的轻浮。


    小池怜转过头,看见及川彻正望着球场,侧脸的线条在观众席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星海在鸥台这种平均身高180+的队伍能站上主攻手的位置,”及川彻顿了顿,目光追着场上那个小小的身影:“靠的可不只是天赋。”


    及川彻忽然笑了,偏过头来,用脑袋轻轻碰了碰小池怜的头顶——


    “所以我的小怜,不要畏惧自己在长高哦。”


    小池怜愣住,手里饭团的米粒终于舍得从指尖滑落一颗。


    “体格虽然是天赋,但却不是决定性因素。”


    星海光来落地时,余光扫到了网对面那个趴在地上的主攻手。


    一米九几的大个子,此刻正脸朝下贴在木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刚才那一球他确实碰到了——指尖堪堪擦过球的底部,却没能改变球的轨迹,只是让自己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好险。”星海光来心想。


    他转身往回跑,经过网前时,那个大个子正好撑着地板爬起来。


    两个人的视线有一瞬间的交错——对方的目光从他头顶掠过,像是下意识地在寻找一个更高的位置,然后才落回他身上。


    星海见过太多次这种眼神了。


    带着困惑,带着不习惯,带着一种“怎么会是你”的微妙质疑。


    他跑回自己的位置,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对面那个刚爬起来的对手。


    对方正用手背擦着下巴上的汗,队服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真高啊……


    星海在心里估算了一个对方的身高,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点。


    他在球场上看过太多高个子了。


    每年全国大赛,每个队伍里都会有一两个、甚至三四个身高一米九的选手。


    星海盯着对面那个大个子,挑衅的笑了笑:一米九的菜鸟们,欢迎来到我的天空。


    比赛结束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25:18,25:19。


    记分牌上的数字冷冰冰地挂着,带走了看台上那些偏见的目光。


    鸥台以几乎碾压的姿态赢得了比赛的胜利。


    松川一静咬了一口手里的饭团,嚼了两下,忽然觉得味同嚼蜡。


    他盯着球场中央那个正在和队友击掌的小个子,有些头疼。


    作为青叶城西的拦网主力,这种强拦就超手,单拦就借手的选手堪称每一个副攻的噩梦。


    鸥台的选手正在网前排队握手,星海光来站在队伍中间,仰着头跟那个一米九几的对手击掌。


    输掉的一方低着头离开球场,赢得一方转身小跑着退场,运动鞋在地板上擦出短促的响声。


    “吃完了就收拾一下。”岩泉一的声音从后排传来,他已经站起来,把包装纸揉成团攥在手里:“二十分钟后楼下集合热身。”


    小池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只剩一口的饭团,机械地塞进嘴里。


    “小怜。”


    及川彻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小池怜抬起头,看见及川已经站起来,正低头看着他,观众席的顶灯在他身后勾出一圈模糊的光边。


    “走了。”


    及川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按了一下,然后越过他往楼梯口走去。


    小池怜愣了一秒,跟着站起来。


    下楼梯的时候,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球场。


    工作人员正在拖地,拖把推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鸥台的选手已经退场了,只有几个替补还在场边做着简单的拉伸。


    消毒水的味道从楼下飘上来,静静等待着下一场比赛的到来。


    ——


    更衣室里的空气比刚才更闷了。


    小池怜推开门的时候,小渡正蹲在地上翻自己的运动包,松川坐在长凳上换护膝,花卷靠着墙在绑手指的肌贴。


    “鸥台的拦网,”松川忽然开口,一边调整护膝的位置一边说,“比录像里看到的还要麻烦,不得不说实在是太高了。”


    松川继续说:“那个10号,白马,身高得两米了吧?感觉臂展比预测还要长一点。”


    “两米零三。”岩泉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洗完脸,额前的碎发还湿着,手里攥着毛巾,“资料上写的。”


    松川绑护膝的动作停了一下,吹了声口哨:“哇哦。”


    更衣室里安静了两秒。


    花卷忽然笑了:“怕什么,他又不能拦及川的发球,及川直接发球得25分就好了。”


    更衣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及川彻正好推门进来,听见花卷这句话,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哎呀,小卷这么信任及川大人?”


    他走到自己的柜子前,单手拉开柜门,语气轻:“不过说得对呢——及川大人今天手感不错,发个二十分应该没问题。”


    “剩下的五分呢?”花卷从地上抬起头,很配合地问。


    “剩下的五分当然是交给你们啦,掩护及川大人的二次进攻。”及川彻理所当然地说,从柜子里掏出自己的护膝,“及川大人负责得分,你们当诱饵,很公平吧?”


    “哪里公平了……”国见忍不住吐槽了前辈。


    岩泉一从门口走过来,路过及川彻的时候顺手往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别贫了。鸥台的接发球体系很稳,你发球失误率控制一下。”


    “好痛——”及川彻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看着岩泉一:“小岩下手越来越重了,及川大人聪明的脑袋都要被打傻了。”


    “好了,大家听我说。”及川彻收起玩笑的表情,不着调的主将终于摆出了前辈的姿态:“不管怎么说大家在场上尽力去做就好了。”


    从宫城县到全国,青叶城西已经走到了全国八强的位置。


    “如果能不留遗憾,那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某奥运花滑男单冠军的采访上,聊到了兴趣爱好。


    小池怜:“除去花滑以外我最喜欢的运动是排球哦!”


    记者:“那小池选手有没有喜欢的排球选手呢?”


    正在看直播的及川彻美滋滋的等待着自家花滑天才报出他的名字。


    小池怜:“最喜欢星海选手了!星海选手是我的榜样!(以下省略一百个理由)


    及川彻:?


    时间来到奥运,排球小组赛又一次阿根廷对上了日本。


    星海站在网前感受着杀人目光,回头问众人:你们有没有觉得,及川一直在瞪我。


    第150章 一百五十颗小树


    第一局以25:21结束,鸥台先拿一局。


    记分牌翻动的声音在体育馆里显得格外清脆。青叶城西的队员们走下球场时,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没关系。”及川彻接过岩泉一递来的毛巾,盖在脸上用力搓了一把,声音闷在毛巾里:“第一局适应了,下一局咬回来。”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轻飘飘的,但毛巾放下来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半点玩笑的神色。


    入畑教练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离他最近的松川的肩膀。


    松川点点头,弯腰把矿泉水瓶捡起来,往嘴里灌了一口。


    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混进下巴的汗水里。


    “他们的拦网高度确实是个问题。”岩泉一蹲在地上,用毛巾擦着球鞋底,声音很稳:“但他们的防守站位有习惯性的偏移,尤其是防前区的时候——”


    “副攻的跟进速度比录像里要慢。”及川彻接过话,拧开水瓶,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着,“所以——”


    “所以,二次进攻的机会比预想的要多。”花卷从旁边探过头来,嘴角翘起来。


    及川彻转过头,看着花卷,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眉眼弯弯,人畜无害。


    “小卷啊,”他说:“后场就摆托你们了。”


    花卷想了想,耸了耸肩:“比赛结束请我们吃担担面。”


    “及川大人的钱包!”


    众人笑了出来,同时局间暂停时间结束。


    硬币反转,第二局幸运终于重新眷顾了青叶城西。


    及川彻站在发球线后,拍了两下球,然后抬起头,看向对面。


    白马芽生正站在网前,那个两米零三的身高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几乎要把半场都罩进去。


    及川彻的视线从他的头顶掠过,落在他身后更远的地方。


    那里号称不动昼神的190副攻手正注视着他的双手。


    及川彻闭眼深吸一口气,抛球,助跑,起跳。


    发球的动作行云流水,手臂挥下的瞬间,球像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在空气中炸开一道残影。


    白马下意识地往左移动了半步——


    球从他右侧飞过,直直砸向底线。


    裁判的哨声响起。


    ACE!


    及川彻落回地面,目光穿过网对面,他偏过头,朝白马弯了弯眼睛。


    白马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


    “别理他。”星海光来从他身边跑过,声音清脆,“及川那家伙就喜欢这样。你越看他,他越来劲。”


    “类似宫侑黑心版……”


    白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比分交替上升。


    18:17青城落后一分,小池怜上场换下了已经脱力的金田一。


    他站在边线上,深吸一口气。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混着汗水蒸腾出来的咸涩。


    小池怜站在发球区,掌心贴着球面,感受着上面细密的纹路。


    身后的看台在他踏上场地的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比之前更加剧烈的呼喊。


    那面应援旗被挥舞时发出的猎猎声响,熟悉的应援声回到了小池怜的脑海里,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目光落在对面的球场上。


    星海光来正在前排活动着手腕,那个小小的身影在网前显得格外醒目。


    “哦呀?明星选手?”星海饶有兴趣的开口。


    昼神默默回答:“是很厉害的花滑选手……集训的时候我不是就说过……”


    小池怜抛球,助跑,起跳。


    身体在空中舒展开的那一刻,他想起一年前,自己也是这样站在冰场的中央,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起跳。


    那时候脚下是冰刀划出的弧线,现在是地板传来的反作用力。


    也是造化弄人……


    手臂挥下,球脱手的瞬间,他感觉到指尖传来的那种熟悉的触感——来自排球的新刻进肌肉里的记忆。


    球像一道流星,划过球网的上空。


    星海光来的反应很快。


    他几乎是本能地朝球的落点移动,小小的身体弯成一道弓,双手并拢,向斜下方插去。


    “砰——”


    球砸在他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来!”


    鸥台的自由人从后方冲过来,一个鱼跃,在球即将出界之前把它救了起来。


    球重新飞向网前。


    白马芽生已经就位,那个两米零三的身影像一堵移动的高墙,高高跃起。


    及川彻和松川同时起跳,四只手在空中织成一道网。


    白马的手掌重重拍在球上——


    球撞上及川彻的指尖,偏离了原本的轨迹,高高弹起。


    “我来!”


    花卷从后场冲上来,整个人几乎贴在地上,用拳头把球顶了起来。


    球飞向网口。


    及川彻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再次起跳。


    但他的位置已经偏离了最佳进攻点,球就在他头顶,不高不低,正好是个二次球的机会。


    星海光来已经从后排冲了上来,小小的身影腾空而起,手臂高高扬起,准备拦网。


    及川彻手腕一翻,没有扣球,而是轻轻一推——球擦着星海的手臂边缘,精准地落在鸥台场地中央的空档里。


    裁判的哨声响起。


    青叶城西追平。


    及川彻落回地面,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星海眨了眨眼睛。


    星海光来落地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落点,然后转回来,目光落在及川彻脸上。


    “真敢打啊。”他说。


    及川彻弯了弯眼睛:“多谢夸奖。”


    两个人隔着球网对视了一秒,然后各自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小池怜站在后排,看着这一幕。


    他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刚才那个发球的余韵还在血液里流淌。


    那面应援旗在他身后挥动,猎猎作响。


    及川彻从他身边经过时,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腰。


    “发得漂亮怜。”他说。


    第二球。


    小池怜站在发球区,掌心贴着球面,指尖感受着那道细细的接缝。


    身后的应援声还没有完全落下,那面旗子还在挥动。他听见有人在喊“再来一球”,听见有人在高喊他的名字,嗓音嘶哑,像是要把嗓子喊破。


    白马芽生站在前排,那个两米零三的身影像一座小山。


    他身边是星海光来,小小的个子,却站得笔直,眼睛正盯着这边。


    小池怜深吸一口气,把球抛向空中。


    他的手臂挥下时带着一个微妙的停顿,手掌平平地切向球的后下方——平拍飘球。


    球飞出去的那一刻几乎没有旋转,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在空中划出一道飘忽不定的轨迹。


    白马芽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原本已经做好接重炮的准备,身体重心压得很低,但球的轨迹完全不符合他的预判——忽左忽右,像是随时要改变方向。


    “别动!”诹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白马咬着牙,强迫自己稳住脚步。


    球在最后一刻突然下沉。


    白马的双脚像钉在地板上,双手并拢,向斜下方插去——


    “砰。”


    球砸在他小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一传的弧度并不完美,有些偏高,但方向基本准确,朝着诹访的位置飞去。


    “好一传!”诹访已经移动到球的下方,抬头看着那个球,双手高高举起。


    他的眼睛扫过球网对面。


    青叶城西的拦网正在迅速组织——及川彻从后排插上,松川和岩泉一并肩起跳,三个人在网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而星海光来已经在助跑。


    那个小小的身影从后排启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弹簧上,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眼睛盯着诹访的手,身体微微前倾,手臂在身后拉开。


    “星海!”诹访喊了一声。


    他的手腕一抖,球精准地向星海光来的方向传去。


    星海光来起跳的那一刻,整个场馆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那个小小的身影腾空而起,高度却惊人——他的眼睛几乎平视着球网的顶端,甚至更高。


    及川彻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在空中看着星海光来,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越升越高,看着他的手臂向后拉开,看着他的手腕微微弯曲——


    超手。


    这个念头在及川彻的脑海中闪过的同时,他的手臂已经高高举起,试图在最后一刻改变拦网的角度。


    “碰——!”


    星海光来的手臂狠狠挥下。


    手掌重重拍在球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从及川彻、松川、岩泉一三人手臂的上方呼啸而过,砸向青城后场的空白地带。


    小池怜奋力扑出去。


    球砸在地板上,弹起,撞上后面的挡板,发出一声闷响。


    裁判的哨声响起。


    星海光来超手扣球得分。


    19:18。


    星海光来落回地面,轻轻喘了口气。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球网,落在青城三人拦网的脸上。


    及川彻正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星海光来的嘴角挑衅的扬起。


    及川彻的目光从星海身上移开,落回小池怜脸上,他弯了弯眼睛,朝小池怜点了点头。


    “怜。”


    及川彻从他身边跑过时,声音轻飘飘地落进他耳朵里。


    “跳吧。”


    小池怜想起训练赛的那些日子,教练们和及川彻常说的——“怜,小心膝盖收着点跳”。


    第二局19:18,鸥台领先一分,星海光来刚刚在他们头顶打穿了三人的拦网。


    小池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那双膝盖曾经在冰场上承受过无数次的起跳、旋转、落冰,也曾在那次失误中承受了全部的冲击。


    及川彻已经站在网前,背对着他,正在和松川交代着什么。


    那个背影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肩膀放松,腰背挺直,好像接下来的比赛只是一场普通的练习。


    小池怜看见他的手指在背后轻轻动了动。


    下一个球,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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