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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炮灰又万人迷了[快穿]》青春校园小说_吃一口大橙子

    第51章 水性杨花的恶毒小娘(11)


    绵延的长廊仿佛没有尽头, 宽阔得令人不安。


    苏隐期臂力惊人,施情被他单手稳稳箍在怀里,被迫趴上男人宽阔的肩膀,挣脱不得。


    施情也不敢再挣扎了。


    他把脸埋低, 脸颊滚烫, 只感到一股奇异的酥麻痒意沿着尾椎骨一路朝上。


    不疼, 却叫他不自觉软下身子,连指尖都使不上力。


    幸好他住的偏,周遭见不到人,否则这幅样子被人瞧见, 太丢人了。


    正胡思乱想间,却又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


    苏隐期是部队里头历练出来的, 个子高, 身材高大, 手掌也宽,横着覆盖上来时, 都要叫人一手全然裹住。


    施情两腿并拢坐在苏隐期坚实小臂上, 外套披在外头,遮住了衣下光景。


    可苏隐期分明感觉到某处极快地颤了一颤, 嫩得跟刚点出的豆腐。


    他没使什么力,施情便是一阵哼哼唧唧,末了还重重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我都没乱动了, 你……你还打我,”施情嗓音闷闷,带着恼意, “臭流氓,死变态……”


    苏隐期的步伐依旧很稳, 目视前方,冷漠得像在处理军务。


    唯有暗哑嗓音泄露了一丝不自然。


    “不许乱蹭。”


    施情又在方才咬的地方补了一口。


    把这个古板又变态的老封建疼死最好。


    苏家宅院很大,不知走了多久,施情才终于听见一点熟悉人声。


    他浑身被外套裹得严实,回不了头去看阻挡苏隐期的人,只能蹬着腿,发出弱弱的呼唤。


    “苏云阔,救……救我。”


    施情体弱,声音天生就轻,如今受了委屈,更是不由自主带上依赖般的哭腔。


    苏云阔心中一软,语气就愈发冷硬起来。


    “小叔,这里不是部队,将人放下。”


    “既然你还叫我一声小叔,就让开。”


    苏隐期是发号施令惯的,沉着脸压低语调时,天然带上威压的气势。


    即使施情看不见叔侄对峙的场面,也能大概猜测出眼下是怎样凝肃尴尬的气氛。


    苏云阔总不会被压了一头,就任由这个变态把他带走吧。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回来的。


    想到这里,施情更是放软了语调:“苏云阔,我害怕,他……他打我。”


    苏云阔立即拧紧眉目:“施情还怀着孕,小叔为何如此?”


    “怀孕?”苏隐期将这两个字在口中过了一遍,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施情,你现在和苏家少爷好好说说,怎么怀上的……”


    施情一把捂住他的嘴。


    外套滑落些许,他终于能回头对上苏云阔的目光。


    秋季冷风凌厉,施情柔柔靠在高大男人胸膛,发丝飘乱,鼻尖也是红的。


    薄唇轻轻开合,低到极致的泣音几乎飘散风中。


    “我害怕……”


    施情乌黑双眸微颤,仿佛浓浓情意流淌其中。


    任谁来看,苏隐期都是拆穿这对有情人,面目可憎的恶劣罪人。


    可谁也瞧不见,外套底下,施情另一只手正贴在他的腹部。


    手指沿着肌肉线条轻轻打转,姿态纯熟暧昧,热度源源不断传上来。


    一边向苏云阔求救,一边坐在他怀里发情。


    不愧唱戏出身,演技斐然出众。


    很好。


    苏隐期跨过苏云阔就往外走。


    薄唇紧抿成一条线,英俊面容压得很沉,已然到了发怒边缘。


    再被拦住时,他径直拔出了腰间的枪。


    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苏云阔却丝毫不惧:“小叔,我不知你此举何意,所为何事,可施情是苏家的人。”


    “你没资格带他走。”


    苏云阔早已屏退了下人,如今长廊尽头只有他们三人,谁也不肯退让。


    站立的两人,眼中冷意比秋风更盛。


    施情不自觉轻抖了一下,轻轻咳嗽声从嗓间溢出,脆弱又无助。


    “可是受凉了?”苏云阔语气关怀,不赞同的目光投向苏隐期,“他身子不好,小叔要让他这么一直难受下去?”


    苏隐期沉默良久,最终收回枪。


    “施情,”他说不来哄人的软话,语气冷硬,“你自己选。”


    明摆着的,还用选?


    施情刚要开口,一只手就握住他的腰身。


    苏隐期在他耳边低声道:“是你先来招我的,可要想好了。”


    低沉男声仿佛淬着冰,气息是热的,施情却感到了浑身的凉意。


    大概只是秋风太厉的原因。


    他抿着唇,用几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轻轻道:“苏云阔,你过来抱我。”


    苏隐期到底是守信的,整个过程,他一言未发。


    只是目光一直落在施情身上。


    面容冷峻,漆黑眼眸深处却燃着某种火光,仿佛猎物到了跟前又马上逃脱,他不会就此放弃,下一次的行动反倒会更加周密。


    绝不让人有逃脱的机会。


    施情摁住怦怦直跳的心,敏锐的直觉让他不由自主有些心慌。


    虽说他不知道剧情全貌,但按照之前世界的设定,作为炮灰,他的任务大概是假扮女生和假孕被男主揭穿。


    看苏云阔的相貌和配置,是男主无疑。


    那他之后和苏隐期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想到这里,他移开视线,抱紧苏云阔的脖子。


    声音轻软,近乎撒娇。


    “你走快些。”


    ……


    施情被轻柔放上床时,仍拽着苏云阔的袖子不放。


    他微微低头,柔软黑发似有若无垂落脸颊两侧,琉璃似的眼珠自下而上流转,轻轻晃过一眼。


    脸蛋白得亮眼,眼珠又黑得似墨,横生一股非人的,奇异的脆弱情态。


    “幸好你来了,”施情柔柔靠上青年的肩膀,脸颊轻蹭,仿佛小动物在汲取赖以生存的温暖,“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施情的手很软,即便隔着块布料,苏云阔也能感觉到那细嫩手心正缓慢滑过自己的腰腹,停留片刻,又松开——近乎调情的姿态。


    偏偏施情的神情依旧清澈天真。


    那张殷红的薄唇落在他眼前开合,一点舌尖轻巧探出又收回。


    红艳艳得仿佛在滴血。


    惹得他几乎听不清施情在他耳边的抱怨。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


    施情不满地摇他的胳膊。


    苏云阔回过神,面目依旧沉稳,语调温和:“听见了,你说你不愿意再见到小叔。”


    “嗯,”施情理所当然地点头,“我害怕他下次还莫名其妙要把我带走,以后就不要让他再回苏家了。”


    见苏云阔望着他没开口,施情去拽青年的手腕,“我不想离开你。”


    这些日子,在无人之处,施情抱着他亲亲热热说了许多甜蜜好话。


    顶着这样一张勾魂摄魄的脸,笑着说只喜欢他一个。


    可在那双清澈透明的眼底,他从没瞧见过与那情话匹敌的爱意。


    苏云阔伸手,去整理施情破碎的裙边。


    腿侧布料已撕裂了一大块,肌肤没了外套遮挡,丰腴腿肉争先恐后从那缝隙中挤出来,为了不将整个裙子崩开,施情紧紧并拢着双腿,却适得其反。


    水蓝色旗袍从下端开口迅速裂开,腰腹一大块肌肤当即袒露出来。


    施情惊呼一声,一时竟不知道该遮哪里才好,犹豫片刻,还是拽住腰侧布料,不让缺口继续蔓延。


    可这么一来,两条直溜溜的腿就再没了遮掩。


    施情全身都很瘦,某些地界却不缺漂亮流畅的曲线。


    他书读得多,早就摈弃许多繁琐落后的观念,想寻求什么疑难问题的答案,去做就是了。


    不过现在看来,他先前的猜测大约是错误的。


    那缝隙间堆积起来的肌肤嫩得不可思议,一手轻轻托住,整个掌心都是颤抖的,柔嫩的触感。


    苏云阔不敢用了力,怕一碰就碎了。


    “痒……你轻点。”


    施情不觉得苏云阔想要做些什么。


    这些日子的相处,他看出来了,苏云阔是个典型的正人君子。


    他抱着青年刷人设值时,苏云阔一动不动,眼神只定定望着某处,神态总是平静端正的。


    不同于苏隐期掌心的粗糙,作为握笔杆子的文人,苏云阔的手指清瘦,骨节分明。


    直到那指尖忽然停留在某处。


    施情低头,和苏云阔同时看到一处鲜红的指痕。


    大概是苏隐期那个混蛋捏出来的,难怪他一直觉得那处隐隐作疼。


    怕苏云阔看不清苏隐期的暴行,他伸手,自己掰出来,往前送了送:“你看,这就是苏隐期弄出来的,可疼了。”


    “你可不能让苏隐期再这么欺负我。”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奇怪的姿势。


    苏云阔状似平淡移开视线,那一瞬的画面却一刻不停在眼前放映。


    仿佛春日嫩生生的桃花。


    很漂亮的粉意。


    “你还没看见吗,怎么都不说话?”施情不满苏云阔的沉默,又凑近了些。


    从床上,坐到了苏云阔腿上。


    沉默良久,苏云阔终于有了回应。


    “见不着小叔,你不会舍不得?”


    施情微微怔住,“我为什么会不舍得?”


    苏云阔温和轻笑,顺势揽住施情的身子,语调也是慢悠悠的。


    “方才在外头,你的手不是勾着小叔不放吗?”


    第52章 水性杨花的恶毒小娘(12)


    施情今早推开院门时才发现, 自己被软禁了。


    门侧立着两个青年,听见声响便回头朝他鞠躬,姿态恭敬,却毫不迟疑拦住他出门的脚步。


    “什么意思?”


    施情攥住手心的纸条, 皱了皱眉。


    远处飘来一声含笑的男声, 开口便是安抚他:“夫人莫急, 他们也只是听规矩办事。”


    施情循声望去。


    来的是个陌生男子,穿着在这个时代算得上前卫,宽大深棕夹克,身材挺拔高大, 眉目深邃,眼含笑意, 和苏云阔差不多的年纪。


    男子一脚跨进门, 朝他作了个揖, 自我介绍叫叶喧,是苏云阔留学的同学, 正在报社临时作撰写的工作。


    “这关我什么事?”施情冷冷收回视线, 抬脚往外走,“我有急事要出去, 苏云阔凭什么关我?”


    “要论起来,我还是他的长辈呢?”


    施情扬起下巴,神情骄矜而认真。


    今日他的长发扎了起来, 直直垂在脑后,脸边只飘落几缕碎发,更衬得那张未施粉黛的脸干净精致。


    眼睛雾蒙蒙的, 眉尾上挑,弧度流畅仿佛毛笔一下勾勒出来的。


    真是双叫人过目不忘的漂亮眼睛。


    难怪苏云阔特别叮嘱他, 不许离他这位小娘半米。


    叶喧笑了笑,手搭上施情单薄的肩膀,被立即躲开,神色未变:“夫人若是有急事,托人去办就是,如今外头乱,还是不出门为好。”


    见施情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叶喧压低声音,这才说明了他的来意。


    苏云阔近些日子忙,实在抽不开身,于是拜托他来府中给施情上课。


    叶喧微笑着拿出上课用具,几本书,几支笔,和厚厚一叠纸。


    这个时代书本封面排版和施情熟识的不大一样,他还是一眼认出最上头几个大字——“学前幼儿必备”。


    “如果夫人觉得难度高了,我带你从拼音学起。”


    “对了,”叶喧笑眯眯地补充,“拼音就是给汉字注音的符号。”


    “苏云阔是不是有病?”


    施情没忍住骂出声。


    苏云阔一定是存心来羞辱他的,不就是昨天扇了他一巴掌吗。


    看苏云阔的样子也没有生气,原来是在这找机会报复他。


    “原来夫人连拼音也学不会?”叶喧走到他跟前,英俊面容看着欠揍非常,“那我只能重新问问苏云阔学习任务安排了。”


    “不过在学习完成之前,夫人都不能出门哦。”


    说着他转身作势便要离开。


    “等等,”施情轻轻叹了口气,叫住人,“学到哪才能放我出去?”


    “只要能写出你的名字。”


    施情转身,朝屋子里走去。


    “进来。”


    ……


    苏云阔近来确实繁忙。


    如今时局动荡,商业不好做,到了苏衡这一代,却还在做上个世纪的美梦,挥霍更为疯狂,苏家如今犹如空中楼阁,摇摇欲坠了。


    苏云阔处理完西街铺子的问题,已是午后时分。


    他加紧脚步往苏府赶,却被一群人拦住去路。


    为首的苏隐期面无表情看着他,神色冷峻。


    苏云阔不为所动,站在原地:“你若是想见施情,死了这条心便是,他如今在府内住得舒服,绝不会和你走的。”


    “你不用一副很了解施情的样子,”苏隐期冷笑一声,“他爬我床的时候,你还在船上飘着呢。”


    苏云阔维持的冷淡破了形,脸色立即沉了下来:“你这些胡编乱造,我是不会信的。”


    “还请小叔让开,施情还在家等我。”


    “好侄儿,若是我想和你打仗,昨天就毙了你的脑袋了,今日只是想送你样东西,”他命人从旁拖出一个人,“和你的好父亲有关。”


    地上跪着的是个中年男人,头发凌乱,袖子裤腿全是泥泞,形状狼狈。


    见了苏云阔,连忙跪伏在地上不住声地求饶,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苏云阔抽出自己的裤腿,避免沾上不明液体。


    “这是何意。”


    “自己说。”苏隐期冷冷道。


    像有什么应激反应,听见苏隐期低沉的声音,那男人剧烈颤抖了一瞬,声音也愈发抖动起来。


    “我……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个土郎中,少爷可千万留我一命……”


    从男人支离破碎的话中,苏云阔勉强分析出事情经过。


    这郎中兼职给人算命,日常就是说些故弄玄虚的话,开些生儿子的土方子,运气好,有几户人家吃了药,真的生了,名声也因此打出去,就叫人盯上了。


    这次的要求很奇怪。


    郎中颤颤巍巍:“我真的不知道,那混了虚弱身子的方子,是给苏家老爷喝的,老爷,大爷,我求求你,不要再派人杀我了,我宁愿去坐牢。”


    “谁派人杀你?”


    “是……你们苏家的小少爷……”


    见这人神色还有异,苏云阔皱眉道:“还有什么是没交代的?”


    “这……”


    “若是你不说,现在便离开。”苏隐期站在男人身后,意有所指。


    男人不敢再隐瞒,跪着交代了所有:“苏老爷最后服的药,是一个女人跟我要的。我听那小儿子叫了一声九姨太……”


    “……”


    ……


    苏云阔到达府中,已是日落时分。


    黄昏光晕朦胧异常,透过窗户,给施情的脸颊染上层融融暖意。


    他闭眼趴在桌上,眉毛皱着,纤长睫羽轻轻颤动,即使在睡梦中,也心有愁绪。


    微风吹拂,带动桌面几张纸到苏云阔手上。


    纸面中央画了个惟妙惟肖的鬼脸。


    表情夸张,仿佛恐怖小说中凄厉索命的鬼魂。


    鬼脸旁有个箭头,箭头指向一个名字——苏云阔。


    他低头,发出一声轻轻的笑。


    可下一秒,唇边笑意逐渐消失。


    遮挡纸面的手掌挪开,底下还写了一排名字。


    “苏隐期”


    “苏简”


    “沈延斐”


    “……”


    除了他小叔和弟弟,其余的都是全然没听过的陌生名字。


    苏云阔面无表情撕下碍眼的部分,只留下最上面一行。


    至少施情第一个写的是他的名字。


    “嘘,小点声,”听见动静,叶喧朝他做噤声的手势,带着气声说话,“好不容易才哄睡着。”


    苏云阔没看他,走上前,轻轻揽起施情的腰。


    骤然被腾空抱了起来,施情也没醒,只是两只柔软的胳膊自然搭上他的肩膀,脑袋靠过去,寻找最舒服的姿势。


    亲昵得有些过分了。


    叶喧挑了挑眉,“苏少爷可还记得,他是怀了你父亲孩子的小娘?”


    和苏云阔的喜静不同,叶喧爱玩,喜欢热闹,参加过的聚会能绕锦城一圈。早在来之前,他就听过这个九姨太的名头。


    水性杨花,贪慕虚荣。


    他来之前,还有人扯着他的袖子,言之凿凿让他离那九姨太远些,免得被人缠上脱不开身。


    可他留学前一个不错的朋友,齐家少爷齐允,可日日念叨着这九姨太的名字,怕是恨不得梦里都是那张脸。


    于是叶喧更好奇那人是什么模样了。


    说实在的,比他想象中好看不止一点,性格也比传闻中更有意思。


    全程没用正眼看他,微垂着头,配上精致面容,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势十足。


    偏偏又好哄得要命。


    一份甜点就留下了人,漆黑眼珠直溜溜地转,怎么也不是外头形容的心机恶毒模样。


    叶喧饶有兴致:“下次教学,是什么时候?”


    苏云阔抱着人走回里间。


    从背后看,只能瞥见施情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袖口滑落,肌肤白得异常晃眼。


    “下次不用来了。”


    “施情的字比你好,”


    施情的生平苏云阔早调查过,幼时跟着戏班子混过来的,别说练字,就是休息的时间都少,进了苏府,每日就是忙着给各公子抄些酸诗。


    他截下来看过几份,笔迹缭乱,不忍直视。


    而刚才那张纸上的字,看着是随意勾画上去,其中笔韵却在。


    文字飘逸灵动,行云流水,绝不是短时间练就的功夫。


    ……


    施情是被浓浓药味熏醒的。


    不是他每日照常倒掉的安胎药,而是原主留下不知名的方子,在苏简私宅住时,他不过几日没喝,就扣了人设值。


    喝完后胃里暖融融的,并没其余的异样,应当只是补身子的。


    “小心些,我喂你。”


    苏云阔屏退下人,轻轻吹汤匙中滚烫药液,笑容温和。


    清俊脸颊残留着淡淡红痕。


    是他昨日打的。


    施情刚醒,仍处于迷迷糊糊的朦胧,下意识凑过去喝下了药,直到感受到一阵强烈苦意,他才回过神。


    一把推过苏云阔:“你还好意思回来?我要出门,你凭什么关着我?”


    “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和我说就是,”苏云阔用手帕擦去他唇边残留药液,动作轻柔,语气更是轻得惊人,“用不着找苏简,这样会叫人怀疑你们的关系。”


    施情身子一僵,下意识去掏外套的口袋,苏简托人给他的纸条还在。


    那苏云阔怎么会知道,他出门是要去西郊找苏简。


    “我……”施情抿了抿唇,忽而想到了什么,扬起下巴理直气壮道,“我现在可是怀了你父亲的孩子,还大了你一辈呢,我想去哪,想见谁,你管得着吗”


    苏云阔的视线落上他的腹部,又看向手中的药,顿了一瞬,末了还是自然地喂施情喝完了一整碗的药。


    碗底见空,施情润了颗蜜枣,语气含含糊糊:“没话说了?那就请苏先生让我出门,现在天还没全黑……”


    话未说完,苏云阔一把将他扑倒床上。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最后对上的是双幽深的眼睛。


    “既然你真的怀孕了,这求子的方子为何还不停?”苏云阔桎梏住他的手腕,贴得很近,说话时的热气洒在他耳边,痒得令人头皮发麻,“里头有好几味药,对胎儿损害可不小。”


    什么求子的方子?


    苏云阔查了他的药方?


    施情听的云里雾里,下意识抿住唇,眼中泛起点点亮光。


    在对面人眼里,正是心虚害怕的反应。


    温暖的手掌抚上施情的腹部,轻轻摩挲。


    苏云阔安抚地朝施情笑了笑,说出的话却更为奇怪:“这么好的方子,浪费了可就不好了。”


    语气渐渐更为柔和,仿佛在诱导什么事情发生似的:“小娘,你莫怕,我会轻些。”


    “你在说什么啊……”


    这是苏云阔头一次叫他小娘,一边叫得情真意切,一边却开始迅速解他最顶端的扣子。


    一大片雪色肌肤袒露出来,晶莹晃眼。


    施情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苏云阔似乎还不知道他是个男生。


    他急切推开人,正要开口。


    脑中忽然“滴”地一声。


    【小情,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你的身份。】


    第53章 水性杨花的恶毒小娘(13)


    苏简站在约定的街头等待, 直到黄昏,也没见着那纤弱的身影。


    落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宽阔街角只有他一人独自站着,俊朗面容划过一丝说不出的寂寥。


    看来施情在府中的日子过得滋润非常。


    这样也好, 接下来的事他才不会手软。


    苏简自嘲似地笑了一声, 转身离开, 一群人却围住了他。


    里头有几张熟悉的面容,苏简讶异地挑了挑眉:“何叔,怎么阵仗这样大,四哥终于想通, 要接我回府了?”


    “那可太好了,自从被四哥不容分说赶出来后, 我可日日盼着府里的人呢。”


    苏简笑得是那样开朗真挚, 天还通亮着, 何管家的心里却禁不住一阵阵发寒。


    苏简的生母出身不好,因为一张娇艳的脸被老爷抬进了府, 过不了多久就不受宠了, 苦坐深闺,就是苏简出生后境况也没好多少。


    后来又出了那种丑事, 死的时候可真是凄惨。


    好在苏简是讨人喜欢的性子,尽管母亲有错,老爷对这个儿子却也难得尽了父亲的责任。


    正因如此, 管家对苏简大逆不道的行为就越是忿忿。


    他沉着脸,冷声道:“既然你愿意,事不宜迟, 现在就同我们回府。”


    苏简脚步刚迈,就见那群人死死盯着他, 他毫不怀疑若是他现在改了主意不想回去,何管家一声令下就会将他直接绑了回去。


    苏云阔倒是比他想得更敏锐一些。


    苏简轻笑一声,大步朝苏府的方向而去。


    ……


    此刻的苏云阔却更为繁忙。


    雕花精致的木床前,透明纱帘一重重飘荡,一只手忽然伸出,攥住那纱帘一角。


    指节纤细紧绷,攥住,又难耐地松开,指尖泛上淡淡粉意。


    轻微呼唤从床里侧传来。


    “疼……”


    这床宽阔,足以容纳两个成年男子躺在一块胡闹。


    此刻施情被另一人紧紧抱在腿上,拢在怀里挣脱不得,却觉得拥挤得要命。


    他不适推开苏云阔的肩膀,一手捂着唇,眼中水光潋滟,纯粹是疼出来的泪光。


    “你到底会不会呀,都弄出血了,好疼。”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苏云阔手足无措,英俊面容难得挂上茫然。


    “笨。”施情骂道。


    纱帘放了下来,苏云阔眼前视野骤然缩小,一双深邃眼里,只望得见施情白皙艳丽的面容,唇角渗了些血色,更添了股勾魂摄魄的灼眼风情。


    苏云阔开口,喉咙不自觉发紧,声音也是涩的:“这……这太难了,我想你也是不会的……”


    他话没说完,脸颊就叫两只细嫩的手捧住了。


    施情盯着他,乌黑双眸满是不服气的亮光:“这有什么难的,我可比你厉害多了。”


    微开微合的薄唇覆盖上来,那股惑人心神的香气也弥漫过来,苏云阔定坐在床上,如同尊僵硬石佛一动不动,浑身血液在瞬间冻结了一般。


    不同于方才他冲动之下用嘴唇去撞施情的冲动之举,施情的动作很轻柔,舌尖灵巧迅速探入他的唇缝,带着他交缠起来。


    他头脑一阵阵发晕,只觉得又香又软,甜腻香津探进口腔深处,他下意识环住面前人的细腰,深而缠绵回应过去。


    通身舒爽,仿佛上了极乐天堂。


    施情不得不承认,苏云阔在这方面的学习能力比他稍强一些。


    不过一会,吮着他唇的力度加重,渐渐不再浅尝辄止,苏云阔几乎蛮横地扫荡他口腔残存的稀薄空气。


    他被吻得面颊绯红,薄唇裹不住自己分泌出的蜜液,染着甜气的透明液体蔓延出来,濡湿了一小块衣裳。


    一片水痕。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可是……施情的脑袋晕乎乎的,也搞不清自己怎么还没停下来,只觉得这个吻缠绵得让他熟悉而舒服。


    黏腻啧啧水声回荡室内,舌尖克制不住地轻颤,唇齿交缠间探出一点,又被苏云阔凑着脸舔过去,红得滴血。


    终于,他快呼吸不上来时,苏云阔放开了他。


    叠好的被褥早就被弄的乱得不成形,若不是两人粗重呼吸和泛红的脸,说是在床上打了一架也有人信。


    不过施情累得不亚于真刀实枪同人干一仗。


    他连抹去唇边水光的力气也没了,只软软靠在苏云阔的胸膛补充氧气,到了这地步,还是没忘记彰显自己丰富的教学经验。


    “怎么样……我……我接吻是不是很厉害?”


    和他相比,苏云阔呼吸平静得不止一星半点。


    手帕轻柔拭去施情颊侧的残余,那处肌肤嫩得过分,丝质布料稍微用了力,立即从肌肤里侧透出一点红。


    施情不设防地躺在他怀里,脸颊红红,嘴唇也被他弄得肿成那样,却依旧一副自然过头的模样,还天真问他接吻后的感受。


    是单纯过了头,还是熟练到了底。


    “小叔的吻技是不是比我好?”苏云阔收回手帕,语气状似淡然,冒出的一股股酸气却让屋内温度都少了几分。


    他渐渐靠近施情。


    两人离得本来就极近,这么一来,又要回到刚刚亲热相贴的距离。


    可施情看着那双眼睛,觉得苏云阔不止满足那样的距离,似乎恨不得再近一些,苏云阔才会满意。


    他拢住领口,慢半拍地回想起什么。


    刚才的一瞬间,他觉得没听错,那是003的声音,给他留下一句话就又消失了,大概是很重要的任务进程。


    而照眼下的趋势发展,苏云阔撩开他的衣领,他的男子身份就不言自明了。


    施情清了清嗓子,认真地回望苏云阔的视线,开口:“当然了,苏隐期的技术比你好多了,每次他抱着我亲的时候,我浑身都特别舒服,而且,我们做的,可不止接吻那么简单,你……”


    “还有谁?”苏云阔的嗓音低哑,一字一顿,“你和苏简是不是也……”


    “嗯,”施情自然地点头应下,一边煞有介事掰着手指,“让我数数有几个,两个、三个,嗯……好像数不清了。”


    他抬头,朝苏云阔挑眉笑了一下:“所以,苏先生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不喜欢你这种没有经验,身体看上去也虚的。”


    沉默片刻,苏云阔起了身。


    他撩开帘子站了起来,背影修长而高大。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施情捂着胸口,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见苏云阔折返了回来。


    此刻日头落了彻底,月亮没出来,屋子里头昏昏暗暗的看不真切。


    苏云阔坐在床边,似乎已全然冷静了下来,暗色中依稀可见舒展的清俊眉目。


    他手里握着一样东西,方才从床边柜子里翻出来的。


    施情打眼望去,像是盒软膏,却看不出是做何用处。


    苏云阔微笑着打开盖子,沿着膏体边缘转了一圈,指尖沾上黏腻乳白胶状物,水淋淋沿着指节往下淌。


    为了避免浪费,苏云阔立即伸出手去,另一只干净的手捏住施情的衣领。


    语气温和得过分。


    “小情,一会不可以哭出来。”


    ……


    夜逐渐深了,虫鸣混着细碎人声,轻微响动反倒衬得苏府更为寂静。


    而苏宅西侧急促的脚步声却打破了这沉寂的氛围。


    这是苏少爷今晚吩咐的第四桶水。


    苏志自小跟在苏云阔身边长大,自认为知道自家少爷是什么样沉稳规矩的性格,正因为这样,苏云阔第一次叫热水时,他站在门外,惊得半天都没回过神。


    平常,夜里发热了,叫水清洁是正常不过的事。


    可怪就怪在,苏云阔是在过世老爷的九姨太卧房中叫的水。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苏云阔还毫不避讳地叫水进来,苏志心中骇然,却也抱了一丝猜测。


    也许是那九姨太生了病,少爷好心,帮人清理,仅此而已。


    再说了,那九姨太他没见过,风评虽然不好,可现在到底怀了孕,若是少爷想做些什么,也没做那等丑事的机会。


    可他送水到浴房外,却听见了一道甜腻腻的声音。


    尽管夜深了,里头却黑洞洞的没点灯,什么也看不清。


    苏志敲门,没人应,只得试探性地轻轻推开门,还未开口,含糊的人声就传了出来。


    这绝对不是苏云阔的声音,听起来却也全然不是女声,哭过了头,泛着哑意,细得又像幼猫发情时难耐的叫唤。


    “苏云阔,你去死……”


    那人显然是累极了,就是骂人也软绵绵的轻柔,跟撒娇似的。


    苏志和苏云阔同年,也许承袭了少爷的洁身自好,从未尝过男女之事。如今听到这般亲昵抱怨,耳边又是听着就叫人耳根子都痒的奇怪声响,他不禁红透了脸,重重低下头去。


    “少爷,水到了。”


    不知出于什么想法,他站在原地没动,隔着帘幕,静静等待苏云阔下一步指示。


    九姨太都叫少爷赶紧停了,也许接下来,苏云阔会让他上前帮忙。


    短暂沉默后,苏云阔淡淡的声音传来:“再准备几桶水来。”


    门复又合上,屋内又恢复令人心惊的寂静。


    施情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又扇了苏云阔一巴掌。


    黑夜中,脸羞红了一片:“都让别人听见了。”


    由于施情的强烈要求,里头不许点灯,不能有一点光,所有过程都摸着黑进行。


    可施情还是觉得苏云阔把他全身都看了个清楚仔细,连最隐秘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只不过不是用眼睛。


    苏云阔抱着人去清洗,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弄出来时,施情难受了,苏云阔又吃了几个巴掌。


    脸偏过去,手中动作仍未停。


    苏云阔平淡问道:“照府中人说,父亲行房事时,都有三五个人守在外头,你嫁了父亲那么久,还没适应?”


    水声细碎,仿佛溪水潺潺淌过好听的催眠音。


    但施情却战栗得更为明显。


    “好……好了就赶紧滚,”他咬着唇,忍耐住不发出奇异的声音,嘴上依旧是逞强的,“你的表现,比其他人差多了。”


    堵塞的清理完了,苏云阔用手帕清洁手指,尽管在黑暗中,施情也能感到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随后他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点点滴滴水珠落到地上,身上的擦干净了,到了被褥上,却又洇湿了一大块。


    在这种时候,苏云阔沉默得异常,只顾埋着头,一言也不发。


    纤细手臂揽着宽厚肩膀,手指剧烈地颤抖着,没有平静下来的时刻。


    施情忍不住又哭了。


    苏云阔就是个开不起玩笑的坏蛋。


    ==========作者有话说:==========


    笨蛋小情以为关上灯就能隐瞒了


    第54章 水性杨花的恶毒小娘(14)


    小云送药来时, 施情被苏云阔亲得喘不上气。


    此刻已临近午时,太阳正照到漆木床边缘一角,却足够瞧见半透白色纱帘里头隐约的春景。


    施情身体本就差,活动片刻就累得直喘气, 更别提眼下他被身后青年死死箍入怀中, 下巴被捏着被扬起头, 纤细脖颈绷出极致弧度,脆弱得仿佛用手轻轻一拧,便能轻易折断。


    听见声响,施情挣扎着要开口, 奈何嘴被堵着,舌尖被苏云阔轻佻地舔舐戏弄, 全然出不了声, 只唔唔地表示抗议。


    水声啧啧, 卧室里头每寸空气都浸染着浓烈香气,和未散去的淫靡怪异气味。


    小云原先服侍过大少爷一段时日, 大少爷是出了名的风流, 情事从不避讳他们,这些富家阔少, 有人盯着照看着已如喝水吃饭一般平常。


    所以仅仅只是撞见四少爷搂着他的小娘亲吻而已,算不得什么。


    小云头垂得更低,眼神定定落在地面, 唯有端着托盘的手在轻颤。


    苏云阔淡淡的声音传出:“药放下,你先出去。”


    “是。”


    屋门被轻轻带上,少了第三人的存在, 施情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安稳落下。


    他用手背擦拭唇边湿润水痕,一面用泛着水光的晶亮眼睛斜着瞪苏云阔:“你一定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死变态。”


    说着, 他顺势扬起手,想了想,还是放下。


    苏云阔的脸皮实在太厚,打上去,疼的还是自己的手掌心。


    而且昨夜,每回扇上去后,苏云阔嘴上不说,却又凶又狠弄得更用力,全在别的方面报复回来了。


    施情骂了他一声:“小人行径。”


    由于没力气,施情柔软手臂还挂在青年肩膀上,声音虚得像阵微风,软绵绵得感觉不到一点攻击性。


    只像是在亲昵地抱怨。


    苏云阔眉眼带笑,说出的话也含着温和笑意:“那小人昨夜表现得如何?”


    “小情大概很满意吧,”他凑到施情耳边,“我的衣物可叫你弄湿了许多件,现在还泛着气味呢……”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语调越来越低,嗓音低哑:“你怎么哪都是香的,外头是,里头也是……”


    施情忍无可忍,推着骂着让苏云阔滚出去。


    脸颊绯红一片,手却更软软地使不上一点力气,对于苏云阔不亚于挠痒痒的力度。


    昨夜的那种事,他并不是没做过,早就不是什么也不懂的笨蛋,总之绝对比一开始都弄不进去的苏云阔更厉害一点。


    可是他后头的表现,实在丢人得令他不忍回顾。


    这个世界的身子也许是首次,青涩得过分,在某些时候却敏锐得异常。


    苏云阔脸上覆着薄汗,终于成功纳入,他却没控制住,抿着唇立即抖落出来,洋洋洒洒兴奋非常。


    那一瞬间,苏云阔幽深的双眼盯着他,难得涌现出一丝真挚的疑惑。


    短暂沉默后,他勉强冷静地开口。


    “只是意外。”


    手臂遮住晕满泪光的眼睛,也捂不住脸颊的滚烫,好在屋子里头暗沉沉的,瞧不见他尴尬的神情。


    隐隐的胜负欲让他下定决心,绝不给苏云阔第二次看他笑话的机会。


    可之后是第二次,第三次……


    再后来的,他自己也数不清了。


    总之到了最后,他输得实在彻底。


    想到这里,施情心中更是一阵阵羞愤。


    脸颊白里透着嫩红,薄唇抿出血色,仿佛苏云阔再不离开,他就要给自己挖一个洞然后默默进去躺好了。


    “外头的人已经撤了,想去哪,记得叫人跟着。”


    施情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没理他。


    脸颊叫被褥圈成一个圆,脸很小,饱满颊肉轻轻溢出柔软丰盈的弧度,显出青稚而天真的神采。


    刚成年不久,还是未长大的纯真心绪,就让人哄着骗着拐上床,被**着吃干抹尽了,乌黑眼睛依旧清明透亮,茫茫然不知自己吃了多大亏。


    苏云阔没把床上的团子掀开,只是在施情头顶位置安抚地轻拍,“若是想见苏简,他如今在东院。”


    施情微顿,疑惑地抬眼看他,苏云阔的神情淡然,看不出一丝破绽。


    分明昨晚他提苏简时,这人还是副阴沉沉的模样。


    睡一觉就自己调理好了?


    “哦,”施情点点头,“那我晚上去找他睡觉,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碎发垂落脸侧,施情唇边勾出一抹玩笑的弧度,直勾勾地观察苏云阔的神情。


    “又在同我开玩笑。”


    苏云阔低头,自然地在施情唇边轻咬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转身离去。


    临走前回头望了许多眼,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臭不要脸。】


    在施情未开口前,一道机械声音替他说出了心里想法。


    他惊喜地眨了眨眼:“003,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


    上个小世界刚结束,003就被强制带回了主空间。


    因为施情离开过后没多久,反派,男主,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了,帝国刚上任的君主消失不见,群龙无首,各路反叛势力纷至沓来,小世界崩塌了个彻底。


    003弱弱地解释,他的宿主只是完美履行了炮灰任务,全都怪小世界的男主太没定力了,施情勾勾手就舔了过来,这全然不关施情的事。


    可那置于虚空某处的主神沉默了片刻,道:“我什么时候怪过那个人类了?”


    随后主神以没保护好宿主的人身安全为由,罚了他一半的积分,前往系统管理协会进行下一步训练。


    等它刚脱了层皮赶回施情身边,迎面而来就又是一整个夜晚的屏蔽。


    施情从被窝里起身睡衣没穿好,锁骨,脖颈袒露出来,肉眼可见的部分都是暧昧红痕,在雪色肌肤上愈发显眼,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003,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003欲哭无泪,沉默片刻,它还是隐瞒了上述所有,只说出了bug,它才来晚了一步。


    也是在这时,施情才终于接收到小世界的全部信息。


    ……


    施情到的时候,苏简正在扫废弃院落的枯叶。


    枯黄叶片翻腾起来,落上干净的鞋面。


    往上望,一个清瘦萧条的身影站在苏简对面,沉默看着他。


    施情今日穿了件狐裘制成的斗篷外套,又轻又暖和,巴掌大的一张脸雪**致,长长黑发扎至脑后,不作女生打扮,便是活脱脱一个矜贵的富家小少爷。


    苏简一把丢了扫把,紧紧抱住人亲吻上去,却立即被嫌弃地推开。


    “小娘,怎么了?”


    “苏简,演的有意思吗?”施情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眸黑漆漆望不见底,说不出的清明漠然。


    苏简收起笑容,若有所思,道:“你想起来了?”


    “想起了多少?”


    到了这种时候,苏简脸上依旧看不见什么心虚神情,他并不觉得自己骗了施情是件值得忏悔的事,语气愈发平静:“既然知道我在骗你了,为何还要来见我?”


    苏简的问题,施情一个也没答,他只是站在原地,朝方才被推开的人轻轻勾了勾手指。


    苏简正是在这时觉察到,施情和往常有哪里不同了。


    施情刚“失忆”时,听话得要命,苏简说什么他信什么,自以为在利用苏简,却全然不知自己才是捕猎夹翘首等待的美味猎物。


    在那栋小洋楼里,两人在不同地界接吻了许多次。


    苏简知道施情敏感得有些过分了,没做过再过分的事,仅仅只是亲吻,男生就是喘不上来气的可怜模样。


    眼尾洇湿一片,清冷脸颊流淌着过于勾人的媚态。


    就像现在这样。


    施情高挑清瘦,脊背总是习惯性挺得很直,而现在,这样站姿却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斗篷未完全笼罩起来,底下两条笔直的腿并得很紧,仿佛在极力忍耐些什么。


    薄唇轻抿,瞳孔没回过神似的在轻颤,施情抬起手时,脖颈一小块肌肤显现出来些许,上头映着碍眼过头的红。


    仿佛刚从什么人床上下来似的,软得站不住了,还要勉强维持淡定。


    苏简一点点走近,握住施情召他的,冰凉的指尖,逐渐向前抚摸,直至十指相扣。


    他看着施情,眼底是说不出的复杂:“苏云阔昨晚上你了?”


    “小娘怎么爽得还在抖?”


    “那么舒服吗?”


    他的话毫无言辞上的修饰,仿佛就是为了让施情生气而说出来的,可他没想到的是,施情忽然抱住了他。


    柔软脸颊自然贴上他的胸膛。


    苏简后退一步。


    “别动。”


    施情不满抱怨了一句,他立即没动了,任由施情静静抱着他,像完成什么任务似的,神情严肃。


    环住他腰的手臂却软得惊人。


    好像不只有手臂。


    两人此刻的距离实在太近,施情斗篷底下穿得又单薄贴肤,任何一点异样都能清晰感知到。


    苏简慢半拍低下头,看见了什么,向来转的很快的脑袋瞬间停止了运转。


    察觉到他的异样,施情闷闷的声音传过来:“你不许乱动了。”


    施情本不想和这个骗了自己的坏蛋再拉扯些什么,不过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他一边悄悄借用苏简的身体取暖,一边在心底抱怨苏云阔怎么来得这么晚。


    可某个地方却被苏简忽然碰了一下。


    隔了层顺滑布料,指尖轻点上去,针扎似的刺痛感,伴随异常过电般的痒意,施情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要出口的责问也吞没在喉间。


    只发出声轻微的呜咽,仿佛哭了一般。


    眼中瞬间漫上水光,施情抬起头,隔着朦胧眼泪帘幕去瞪苏简。


    苏简却没收敛。


    手掌覆盖上去,尽数包裹住。


    很轻微的小的一团,在手心却软得像团云。


    他几乎咬着牙在咒骂:“贱人。”


    “你骂我做什么?”


    施情昨晚累着了,情绪本就颓然,如今苏简一边戏弄他,一边还骂他,委屈情绪倾泻而来,眼尾小痣被泪水浸润得更为透亮。


    “我当然不会说你。”


    苏简放软语调去哄施情,眼底的暗光却愈发浓烈,“是苏云阔这个贱人太过分,都给小娘这里弄肿了。”


    施情这才发现苏简在指什么。


    昨夜,苏云阔似乎对这处情有独钟,唇齿停留的时间最长,当时昏昏沉沉的什么也不觉得,如今顺着苏简手心拢着的看过去。


    好像……确实凸出得有点明显。


    施情迷迷糊糊地抿唇,在想怎么让这里快速消下去,却看见苏简忽然抬头朝他身后看去,眉梢轻挑了一瞬。


    他疑惑地跟着转头。


    苏云阔站在院门口,面无表情,视线定定落在二人身上。


    尤其停留在苏简手心覆盖的地界。


    仅仅是一刹那的沉默,苏云阔便将施情拉入怀中,左右检查人有无异样,仿佛刚碰了施情的是什么杀伤力极大的病毒。


    苏简也懒得装兄友弟恭了,冷笑一声刚要开口,就见院门外又进来一群人。


    苏云阔冷冷盯着他,朝那群人发号施令。


    “拖出去。”


    第55章 水性杨花的恶毒小娘(15)


    刚踏进门, 便是一声愤怒的呵斥。


    “苏家怎么会出你这样的孽种!”


    浑厚的掌风紧接着裹挟而至,直朝苏简面门袭来。


    临近脸前,他侧身不轻不重躲开这一掌,神态依旧淡然, 望着面前的男人, 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二哥, 这可是在祠堂,你又发什么疯?”


    “你他妈也知道这是在祠堂?”苏铭面色扭曲,他这位好二哥似乎愤怒到了极点,“苏简, 还不赶紧滚过来跪下,你可真是良心被狗叼了吃了, 毒杀父亲这样的事, 也做的出来。”


    刚被苏云阔一行人“客气”地拖来祠堂, 他这位好二哥就来了这么一出。


    仔细瞧去,素日冷清的祠堂站了不少人, 他的哥哥姐姐, 德高望重的老一辈,叫得上名的竟都来了。


    苏铭这个蠢货可没那么大的面子。


    苏简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苏云阔, 看到那张脸上几个清晰的掌印,他的笑意一敛,对着苏铭愈发不客气起来。


    “二哥, 你是什么混账事情都干得出来的,可别轻易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我可没做过差点让父亲气死的蠢事。”


    “你!”苏铭一口气梗在喉间,发不出来, 只用双眼睛死死瞪着他,咬牙切齿, “你也就在嘴皮上耍耍功夫了,如今是云阔亲自找着的证据,你还敢在这狡辩。”


    “现在各位叔伯都在,总要评个理出来,念在你还是苏家的儿子,就让你死个痛快,你可不要不识好歹,快些把父亲交给你的商铺拿出来,还能入苏家祖坟,保个全尸。”


    说到后头,苏铭的真实意图暴露出来,双眼通红,恨不得现在就将面前的苏简就地正法,语气带着莫名兴奋,“云阔,这也是你的想法,是不是?”


    这话一出,众人都朝着苏云阔的方向望去。


    这才发现,苏家四少爷身边还紧紧贴着个清瘦身影。


    脸叫斗篷裹得紧,只露出一小截尖尖的下巴,莹洁白皙,仿佛上好的玉质品。


    许多目光在上头流连了一番,暗自揣测这神秘身影的身份。


    知晓内情的却摇了摇头,不敢再多看。


    老子的小老婆贴在年轻儿子的身边,手还在藏在袖子底下悄悄牵着,要说是苏雨阔对怀孕小娘的一片孝心,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也不知和眼前“弑父”的场面比起来,哪个更能把棺材里躺着的苏衡给气还魂了。


    不过这人没想到还有第三种可能。


    众目睽睽之下,施情忽然甩开苏云阔的手,小走几步过去,“扑通”一声跪在苏简旁边。


    脸前遮挡被一把掀开,底下张清艳漂亮的面容在祠堂天然昏暗中似乎愈发白了。


    腻得像牛奶,神情却是全然的坚决。


    施情面对众人,一字一句道:“不管苏简的事,苏衡的药,是我端过去的。”


    ……


    苏隐期踏进祠堂时,里头静得诡异。


    牌位排列齐整,终年不熄幽暗烛光晃荡在上头,更添令人发寒的诡异之感。


    没人开口,静静视线都落在中央两个身影上。


    这又是什么开展?


    苏铭僵硬地转头看苏云阔,这场戏是苏云阔安排的,后头怎么唱由不得他做主。


    可他却见苏云阔的脸色怎么比他还难看。


    苏云阔没拦住人,紧紧抿着唇沉默,眼睛黑幽幽的看不出什么意思。


    得,还得他出马。


    苏铭清了清嗓子,颠倒黑白的功夫他最是擅长,如今张口就来:“好啊苏简,不仅害了父亲,还敢和自己的小娘私通,我看你今日是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苏简从施情为他辩白的惊讶中缓过神,抬眼看了眼苏铭,语气冷冷:“和小娘私通的事你不是最有经验?当年我娘……”


    “行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开口打断。


    苏衡的大哥,比苏衡大了一岁,在苏家颇有威望。


    此刻,这位大老爷指着苏简,面色严峻:“今日起,跪在你父亲坟前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起来。”


    “至于你,”他皱了皱眉,“拖出去埋了,弄干净点……”


    他话没说完,就叫苏云阔高声打断了。


    “叔父,”苏云阔咬着牙,艰难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施情还怀着父亲的孩子,此番对待不妥。”


    大老爷沉沉看了会苏云阔,又把目光投向跪坐在苏简身边脸色苍白的人。


    一张天生勾引人的狐媚子的脸,眼睛滴溜溜地转,还不知存了恶毒什么心思。


    他阅人无数,进门就看出苏云阔和施情那点子破事,他年纪大了,和这辈又隔得远,本来懒得管那么多,如今却叫这么一个姨太扯出一箩筐的陈年旧事。


    “难不成你还缺一个弟弟妹妹?”


    这话中的意思,施情是非死不可了。


    施情不是苏家的人,又坏了苏家的脸面,如今自己跑出来送死,大老爷当然乐于将这件事死死掐死襁褓之中,连同施情那个不存在的孩子。


    苏简想嗤笑一声他叔父的装模作样,不就是怕引火烧到自己身上吗,还装得如此冠冕堂皇。


    可他一点也笑不出来。


    因为施情这个笨蛋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境况,昨晚被苏云阔弄得发肿的嘴唇轻轻抿着,唇边是一点称得上笑意的弧度。


    浅浅笑花从乌眸中溅出来。


    施情似乎很愉悦。


    笨。


    苏简站了起来,沉静望向苏均,那个年迈的大老爷。


    “你当年逼死我娘的时候,似乎也是这番说辞。”


    话音刚落,一个巴掌落在了他脸上。


    苏均年岁已经很大了,使不上什么力,打了苏简一下,反倒把自己累得够呛,“你……你……”


    断断续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简贴心地帮他补完:“你当年和父亲的三姨太私通时被我娘撞见,发现我娘和苏铭的奸情后顺势封了我娘的嘴。”


    “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又是阵死一般的寂静。


    施情看看苏简,又看看快要被气死过去的老头子,眼睛睁得很大。


    “003,这是隐藏剧情吗?剧本里好像一点也没提。”


    关于祠堂的这一段,剧本里只有寥寥几句话,苏简大闹了一场,震得众人心绪动荡,没多久苏均和苏铭就莫名暴毙而亡。


    而原主只是苏简拉来挡枪的炮灰。


    施情等了一会,没等到苏简要把他扯出来,好在他职业素养颇高,自己出来走了剧情。


    现在只要安心等死就好。


    可苏简没有一点停下的意思,一句接着一句,把苏均,苏铭,苏家上下骂了一遍,许多藏着的腌臜事全让他一股脑抖落出来。


    苏均两眼一翻,松散的皮肉一抖一抖,竟是直接要晕死过去。


    那今天还轮得到他死吗?


    施情轻轻扯了扯苏简的袖子,暗示苏简不要忘了让他和那些坏蛋一起杀青。


    苏简一低头,看见的就是双汪着水的漆黑眼睛。


    眸光微动,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叫他一下子想起苏衡葬礼上的画面。


    也许在那时施情就“失忆”了,人变得很不一样,往常模糊的面目在瞬间清晰起来,一根根扑闪的睫毛都数得分明,眼底一点情绪都藏不住。


    现在也是,恢复记忆了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若不是那张过于有距离感的脸,怕早不知让人骗多少回了。


    他就骗了施情。


    苏简闭了闭眼,又睁开。


    周围人群面色各异,大部分人眼里都隐含了那么一点忌惮,忌惮他再提起什么不该提的事。


    他一动,便有人预备着要制住他,把他彻底当成个疯子。


    那他疯一把,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笑着抚摸施情的头发,把人送到苏云阔身边,当着众人面揽下全部罪责,将施情撇得干干净净,末了还特意关照了一番施情肚子里的孩子。


    接着,他转过身,对喘不上气的苏均道:“一命还一命,我害死了父亲,怎么处置我都行,至于您,准备怎么偿还我母亲的命?”


    这边苏简面不红心不跳地输出,全然得不到说法不罢休的架势,趁乱,苏云阔牵住施情的手指,就要悄悄往外走。


    施情却一把甩开他的手,义正言辞道:“我不走。”


    他声音不算大,却让苏简瞬间捕捉到了,苏简停下话头,众人的目光也都投向这个角落。


    苏云阔眉心微动,不动声色皱了皱眉,道:“你放心,大家不会为难你的,毕竟你还怀着父亲的孩子,你……”


    苏云阔真是讨厌,偏在这种时候拦着他完成任务。


    于是众目睽睽下,施情脱了厚重斗篷,薄唇微抿,轻轻语调回荡在整个祠堂。


    “我根本就是男生,怎么怀的孕?”


    【剧情完成度+10%。】


    这时不知从哪来了一阵风,吹得施情摇摇欲坠,那单薄的身躯晃了一晃,被苏云阔一把接住。


    他怀里搂着纤细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你就这么想跟苏简一起送死?”


    当然,完成这个任务,他就能获得及格的积分了。


    不过这话施情不能对苏云阔说。


    方才在众人面前袒露自己的真实性别,已经扣了他一大截人设值,再扣就要不及格了。


    施情看也没看苏云阔,上前亲昵勾住苏简的手指。


    眉目含情,一眨不眨望着身边的人,算是默认了苏云阔的话。


    两个身影站在众人中间,紧挨着,无声的寂静逐渐蔓延开来。


    直到入口处几人同时让出了一个通道。


    一个高大身影缓缓而入。


    背着光,眉眼深邃,眼底透不进一点光,黑得似墨。


    苏铭像见了救星似的,大步迎上去,满眼热切,又怕苏简再发疯把矛头对准他,只小声说了一句:“小叔,您终于来了,可一定要为我们主持公道啊。”


    苏隐期悠悠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定定落到施情脸上。


    语气意味不明。


    “主持公道?”


    ==========作者有话说:==========


    乱成一锅粥了,大家趁热喝吧


    第56章 水性杨花的恶毒小娘(16)


    原主一生最重要的是两样东西, 钱和男人。


    为了钱,他嫁进苏府,跟了年近七十的糟老头子,这下子年轻英俊的男人算是没盼头了, 至少手头上能宽裕不少。


    可原主没想到, 这大户人家的所谓老爷简直抠搜到极点, 零花没有不说,他找苏衡要钱买衣裳时,那个浑身散着混种气味,瘫倒在床上头发花白的人对他说, 买他回来只是当个摆设,不要妄想从苏衡那敲竹竿。


    又丑又吝啬的死老头, 怎么还不死?


    原主恨恨在心中咒骂, 出门时迎面撞上一个青年, 是苏衡的小儿子,刚成年, 身材高大, 眉目俊朗。


    他眼前一亮,心中千回百转。


    钱难捞得找了, 年轻男人在苏府可不是稀缺物种。


    那个死老头软在床上不行了,他可还处于风华正茂的漂亮年纪。


    “小简来啦?”


    他笑着迎上去,却忽略了那青年眼底闪过的一抹暗色。


    蠢货。


    苏简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他觉得现在的施情更是笨到了极点。


    明明苏云阔都要吧他安全带出去了, 这个人偏偏要在这种时候跳出来送死。


    吸引那么多目光,丝毫不觉自己危险处境。


    施情凑近一点,轻轻勾住苏简的小指, 动作细微,却足够大部分人都能看清。


    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全然袒露出来, 脸颊线条流离,雪肤绛唇,由于那点依赖似的动作,更显得楚楚动人。


    尽管知晓这是个说谎成性,水性杨花的人,苏简却知道,祠堂里头大部分人的眼神,已是舍不得让施情死了。


    对于这个会败坏苏家名声的危险人物,就应该找条轻巧的链子,将人锁在床头。


    施情只能蜷在被子里头,即便两条细白的腿害怕得打颤,也毫不留情地被分开,抑制住,雪白肌肤印下指痕。


    系着的链子包了层软垫,不伤手腕,动作激烈时却会不断晃住零零碎碎的响动。


    似乎永远没有停歇的架势。


    只有到这种地步,施情才永远也跑不了。


    苏隐期眸光微深,淡漠开口打破了这凝肃的氛围。


    他下令关起苏简,待事情全然调查清楚再行决断。


    败坏家风的苏均和苏铭,按苏家家规处置。


    年迈的苏铭支起拐杖,憋着气喊了一声:“隐期!”


    苏隐期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因为军中地位,如今在苏家声量比他还高。


    他拉不下脸去求情,只能以年长身份企图压上苏隐期一头。


    可是没用,苏隐期没看他,只是把目光投向正躲在苏简身后悄悄瞪他的男生。


    自以为很隐蔽,却不知道那张小脸上黑溜溜的眼珠有多明显。


    明晃晃亮得惊人,若不是施情紧紧抿着唇脸色紧绷,怕不是要让人以为这是含羞带怯的勾引之态。


    苏隐期隐没唇边笑意,上前一步。


    “小叔,”见他有靠近施情的动作,苏云阔快步挡了上来,“多谢小叔主持,如今施情也犯了错,托于父亲生前的信任,我会好好处置施情。”


    “请小叔放心。”


    处置?


    怕不是要处置到床上去。


    苏隐期没开口,也没动,就那么静静站在原地,未换下的军装让他的面容更为凌厉冷峻,凉凉冷风扫过来,威压气势凌人。


    苏家个个都是人精,有人见苏隐期这样不退让,心下明了几分,立即开口打上圆场:“云阔,你还年轻,这些事还是隐期处理得熟练,快些把人带过去给隐期。”


    还有的不知晓事情原委,但见苏隐期面色好看了些,便也跟着附和,把施情朝苏隐期那推,讨好姿态到了极点。


    苏隐期已经习惯了这般热切氛围,往常都是淡然到了极点,现在却忍不住垂下眼,去观察施情的反应。


    男生脸色素白,似乎比方才更白了,唇瓣几乎是透明的颜色。


    有人上手去推他的肩膀,那单薄身躯一个踉跄,颊侧瞬间泛起一抹红,是由于喉间止不住的轻咳。


    咳嗽声淹没在嘈杂人声中,听不真切,只能瞧见施情眼角泛起的淡淡水光。


    腰肢弯曲,仿佛冷风中克制不住摇晃的细柳,脆弱无助到了极点。


    “行了。”


    苏隐期皱着眉开口。


    周遭一下子全然安静下来,都静静注视他走到施情面前。


    身着军装的男人弯下腰,用称得上温和的语气开口:“还能走吗?”


    即使年轻时,苏隐期也是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在座的都没见过苏隐期如此轻和的语调,霎时惊愕在原地,看着施情横眉扫过去一眼。


    “你说呢?”


    毫不客气的态度,有人为施情捏了把汗。


    苏隐期却连眉梢都没挑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施情耳边道:“那就是想让我像上次一样抱你了?”


    施情耳垂瞬间红了。


    他不由自主想起先前的场景,力度轻微,却带来颇为奇异的触感。


    要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被那样对待,他惨死的任务不知能不能算的上完成。


    毕竟社会性死亡的危害也是极大的。


    他又瞪了苏隐期一眼,语气是全然不符凶狠表情的轻软:“我自己能走。”


    在众人哑然的气氛中,苏隐期跟在男生后头,寸步不离,哪还见得着一点方才雷厉风行的严肃模样。


    “这哪是主持公道呀,分明是在假公济私……”


    “行了,这哪轮的到你说话?”


    “……”


    苏云阔站在原地,待人群慢慢散了,他也没有动一下。


    他与苏隐期这样的对峙,不久前也有一次。


    场景是如此相似,施情的神情都没变过。


    不过这次,苏隐期连枪都用不着举起来,他就输了。


    输了个彻底。


    苏云阔在这时才发觉自己有多么愚蠢,天真以为这戏台子是自己搭的,背后却另有其人。


    苏隐期压轴出场,在施情面前出尽了风头,还一副不争不抢,风轻云淡的模样。


    手指紧绷,苏云阔捏紧拳头,牙根咬得酸楚。


    心机小人。


    ……


    天色渐晚,到达公馆时,夜幕已然拉开。


    这座中西合璧的住宅伫立于暗色中,前门两侧的廊灯幽暗,仿佛星光忽明忽灭,无形中带来奇异的压迫之感。


    仿佛恐怖片中闹鬼住宅的标准配置。


    施情悄悄拽住身前人的衣摆,心中惴惴。


    正开门的苏隐期当然感受到了这么一点小动静。


    他唇边带了些许笑意,背对着施情时,语气却依旧冷得惊人:“现在知道怕了?”


    门打开,屋内没点灯,就在黑压压一片中,施情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好软。


    男生发丝是软的,手臂是软的,贴在他背后的肌肤似乎也软得惊人。


    苏隐期定在原地,全身在瞬间僵硬住了,连施情说了什么也没听清。


    他只知道,这个人又在悄悄勾引他了。


    不,不是悄悄,是光明正大。


    果然,知晓了他在苏家的中心地位,施情就迫不及待贴上来了。


    紧紧抱着他,恨不得挂在他腰上。


    苏隐期转身把人抱上沙发,轻轻放下去时,施情还揽着他的脖子不放手。


    永远也消散不尽的清香顺着动作飘过来。


    香风弥漫。


    草。


    苏隐期骂了句脏话。


    他该早点在施情面前装这一出的。


    不过现在似乎也不算晚。


    施情扬起头,柔软脸颊贴上他的下巴,轻轻地蹭,仿佛小动物在不好意思地撒娇,语调更是轻得不能听。


    “苏隐期,我怕疼。”


    “你能不能直接一点?”


    直接?


    怎么直接?


    直接塞进去?


    那样好像会更疼。


    苏隐期没做过这种事,又不肯表现出自己的生涩,只任由施情抱着他撒娇,看上去却是冷漠到了极致。


    施情缓缓收回手,任由自己陷落到沙发里。


    果然是男主,心就是硬。


    在接受全部剧情后,施情才发现自己弄错了,这个小世界的男主不是苏云阔,也不是苏简,而是他面前这个男人。


    这是个动荡的时代,人心惶恐不安,作为坚毅正直的大好青年,男主在军中充分发挥自己全部优势,能征战,深受敬仰。


    他的成长线才是这个故事着重描写的部分。


    所以有关原主的剧情就特别糊弄。


    大概是为了塑造苏隐期不仅在军中混得开,处理家事上也干净的完美人设,就有了祠堂那一出。


    男主敏锐男扮女装假孕,还害死了苏衡的恶毒姨太,当机立断处置了人,公正不阿,干脆利落。


    施情不知道原主具体是如何死的,只知道是因为苏隐期。


    所以苏隐期现在带他回来,应该是要遵循原剧情,让他置于死地吧。


    003很信守承诺,每次从小世界脱离时,他都感受不到一点痛苦。


    可这次不一样。


    这个男主大概很讨厌他,因为,苏隐期的表情现在很凶。


    幽黑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仿佛恨不得现在就立即将他吞吃入腹。


    连根骨头也舍不得吐。


    施情觉得这种眼神有些熟悉,他抿了抿唇缓解不安,试探性地开口:“一会能不能轻一点……”


    话未说完,苏隐期像再也忍不住似的,翻身覆了上来。


    施情仰着躺上沙发,灯光被苏隐期遮了大半,眼前昏暗异常,他紧紧闭上了眼睛,睫毛剧烈颤抖着。


    唇上却忽然感到一阵柔软触感。


    他很是惊讶。


    苏隐期居然在亲他,而且亲得那么温柔。


    仿佛很不熟练,连舌头也不会探,只用那嘴唇轻轻地碰过来,贴着,气温逐渐升高。


    这算什么?


    死前的甜枣?


    可施情没听过杀人前还要亲别人的。


    一只手在这时按上他的腰


    手心滚烫,源源不断的热度传递而来。


    施情做过这种事,已经不是什么也不懂了。


    可是接受剧情后,他没在苏隐期身上想过这种可能。


    “你在想谁?”


    察觉到他的分心,苏隐期终于放开了他的嘴唇,暗暗盯着他,嗓音低哑。


    施情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他歪着头,语气试探。


    “你……你不是不行吗?”


    第57章 水性杨花的恶毒小娘(17)


    徐逸有紧急要务找苏隐期时, 从来都是敲了门便直接进。


    他这位冷心冷性的上司是苦行僧转世,就算在家中也是正襟危坐,从不用担心撞见什么不该看的。


    所以徐逸推开门,一眼便看见沙发上纠缠的身影, 登时惊在了原地。


    那个向来冷着一张脸的苏隐期, 正跪趴在一个人身上, 背对着这边。


    由于肩膀宽厚,怕压着了底下的人,只僵硬地撑着手臂。


    从徐逸的角度看过去,竟有几分狼狈。


    “长……长官?”


    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疑心自己会不会看错了人。


    听见声音,沙发上的人顿了一下, 立即用外套裹住身下的人, 才转过身来。


    苏隐期方才进门时开了一盏小灯, 足够看清他的脸。


    眉眼深邃,鼻梁立体, 眼底深处依旧是凛然无波。


    “什么事?”


    男人开口, 除了呼吸有些急促,并无异样。


    得, 还真是他上司本人。


    徐逸控制不住好奇打量的目光,直往那个沉默的另一个人身上瞟,一边不忘简短给苏隐期汇报情况:“锦城外头涌进了一群流民……”


    那个被藏在外套里的人大概很瘦, 苏隐期身上及膝的外套,几乎能罩住他整个人,只露出揪住外套边缘的一只手。


    手指纤细, 骨节分明,白得几乎可以看见那黛青的脉络。


    透着股脆弱的病态之意。


    真白。


    面前忽然覆上一层阴影。


    徐逸抬头一看, 下意识讪笑两声:“长官,情况紧急,还得你立刻出面。”


    苏隐期一米九的身高,看谁几乎都是居高临下。


    此刻他垂下眼,警告似地盯着徐逸,语气冷淡。


    “既然紧急,还呆在这做什么?”


    徐逸怂得快,立即为苏隐期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长官您先走。”


    苏隐期没立即离开,而是转头俯下身,在那人耳边低语了两句。


    说的什么,徐逸没听清。


    反倒叫他另外瞧见了些什么。


    随着那人微微一动,外套滑落些许,小半张侧脸露了出来。


    当兵的视力好,徐逸一眼看清了那人又浓又长的睫毛。听苏隐期说话时仿佛很紧张,一扇一扇的,比蝴蝶的翅膀还好看。


    眼角染上水润透亮的红色,连带那颗底下小痣也亮晶晶的,好像被什么人舔过一般。


    不知怎么,徐逸把谴责的目光投向苏隐期。


    长官真是不懂疼人,那湿淋淋眼泪水淌了一脸,把人都委屈成什么样了。


    直到车子颠簸地赶往目的地,徐逸才猛地想起什么。


    他顾不得正在开车,一拍脑门,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长官,你把苏府那九姨太掳回来了?”


    难怪今日苏隐期急着赶回苏家,说有事处理,原是把苏衡的小老婆处理回来了。


    可他分明听过,那九姨太被赶出去后,因为有了苏衡的遗腹子,又住回了苏府,如今被苏隐期带了回来,还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徐逸忍不住开口:“长官,如今是新社会,可不兴强占那一套了,人家可还怀着孕呢。”


    一记凛冽眼风从副驾传来。


    他仍旧没觉察到一点危险,一面打方向盘,一面道:“您若是真心追求人家,可不能借着权势把人从苏府强带出来……”


    苏隐期忽然开口。


    “停车。”


    严峻面容冷下去,更为深沉。


    徐逸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笑了两声:“长官,这都是我胡说的,您别放在心上。”


    “您这样的相貌,那九姨太怎么可能不倾心于你?”眼见苏隐期脸色好看了些,他趁热打铁,“而且外头传的,这九姨太同苏衡的小儿子有奸情,定是无稽之谈。”


    他势要在下一次的考核中晋升,语气认真:“虽说您比苏衡的儿子大上不少,但身体素质这一方面,那些富家少爷们定然比不上你……”


    话音未落,苏隐期将他赶下了车。


    此时夜深,寒风肆意。


    徐逸站在冷风中,一脸莫名。


    苏隐期坐上驾驶位,淡淡瞥了他一眼:“开车不专心,自己跑步过去。”


    “诶——”


    徐逸的呼喊被淹没在车后。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戳了苏隐期的痛处。


    ……


    苏隐期离开后,公馆只剩下施情一人。


    他裹在温暖的外套里,用手轻蹭脸颊。


    刚才那个混蛋男主走的时候,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小情,他应该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施情回想片刻,随后摇摇头,“刚刚没有硬硬的东西抵住我。”


    他措辞直白,003沉默了一会。


    【那就好,看来这次剧情设定没出错。】


    在这个小世界,苏隐期是唯一的男主,整个故事都围绕他在军中的生活展开,对他亲人的着墨都极少,更不必提恋人。


    也许是为了直接杜绝男主感情线的开展,苏隐期还有一个隐秘的设定。


    他在某一方面患有隐疾。


    也许因为这个,他用在别事上的心力才更足。


    如今施情到了苏隐期家中,和剧情线有些出入,但003总算不用再为宿主的屁股提心吊胆了。


    施情倒没想那么深。


    他只是轻轻开口问道:“我是不是可以脱离世界了?”


    ……


    凌晨,苏隐期捂着手臂回了家。


    “苏先生!”见着苏隐期,正做早餐的佣人发出一声惊叫,“这是怎么弄的?”


    “没事。”


    苏隐期坐上沙发,熟练给自己包扎手臂的伤口。


    刀划得不深,严重在有好几道,军装被割破了,血污混作一团,看上去恐怖骇人。


    苏隐期常带着伤回来,像这样脸上挂了彩的狼狈时候却是少见,佣人深切认识到如今越发紧张的局势,站在一旁想上前搭把手,被苏隐期摇头阻止。


    而后苏隐期低声开口。


    “他人呢?”


    没提名字,佣人也知道他指的是谁,忙回道:“施先生昨晚很早就睡了,现在在楼上,还没起。”


    苏隐期端坐着,面无表情。


    “他没想着跑?”


    “没有,施先生可听话了,”佣人观察着苏隐期的表情,试探性地问,“我现在去叫小少爷起床?”


    “不用……”


    话未说完,苏隐期看见佣人的神情忽然剧变,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是……施先生?”


    顺着佣人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透过窗户,能隐约看见晨光中的露台。


    一个身影正翻越露台的栏杆,要往下跳。


    这座公馆是新建的,位置高,三楼露台的视野格外辽阔。


    放眼望去是雾蒙蒙的山林,空气清新,太阳微露时更令人心旷。


    当然,气温也格外低。


    施情刚把一条腿跨出去的时候,就后悔了。


    三层楼的高度不算低,按照他的体格,摔下去不身亡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没有。


    虽说不疼,但万一运气不好,只摔断了一条腿,那可怎么办。


    苏隐期那个脾气不好的精神病还不一定怎么折磨他呢。


    施情跨坐在栏杆上,揉了揉脸颊,昨天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上头。


    苏隐期咬得毫不留情,像条还没驯化完全的狗。


    粗鲁又无礼。


    还是另寻机会吧。


    施情两手撑住栏杆想翻回来,一阵急速的风忽地朝他袭来。


    手臂被紧紧抓住,随后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他被什么人用力抱到了怀里,回过神来,对上双过分幽深的双眼。


    苏隐期狠狠盯着他,比昨天施情说他不行时的表情还要可怖,深邃眉眼死死压下,颧骨处一道不小的划痕,让这个人更显得像个凶神恶煞的土匪。


    施情小心翼翼看着苏隐期,语气轻软:“你看上去好生气……”


    早晨的秋风格外寒冷,施情只穿了件睡衣,此刻鼻头眼尾全红了,可怜兮兮的模样,眼里却看不见一点心虚,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过分。


    为了离开他,连自己的安全都顾不上了。


    “施情,你很好。”


    男人语气平静得可怕,更像某种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的平静。


    “你……你放我下来,”施情抿了抿唇,“我的手臂好疼,你抓那么紧干嘛,我又不会跑……”


    苏隐期低下头,用实际行动堵住了施情抱怨的话语。


    和昨晚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全然不同,此刻男人带着浓重的侵略气势重重朝施情袭来。


    苏隐期按着他的脑袋,力度又重又蛮,却不得章法,只一味凭自己本能的冲动在施情口腔攻陷城池。


    一丝角落都未曾放过。


    这个野蛮人简直将打仗的功夫全用他身上了。


    他的舌尖被吸麻了,大概也肿了,一碰就痒,偏偏苏隐期死也不放过那一小截殷红软肉,边舔边咬,赖以生存的氧气渐渐流失,脑中一片空白。


    施情被横抱在男人怀里,被亲得浑身都软了。


    湿润睫羽沾染泪水,无力地轻颤,那底下湿漉漉的眼珠失去焦点,还没怎么样,就玩坏了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苏隐期才放开怀里的人。


    双脚触到地面,像踩在软绵绵虚空的云,施情没力气站着,忍不住朝面前男人投怀送抱扑过去。


    两片嘴唇都叫人弄肿了,殷红得过分,连抿起来都觉得难受,只微微张开唇瓣软在外头,呼吸间都是勾人亲吻的诱惑风采。


    苏隐期移开目光。


    “知道错了没?”


    施情趴在男人胸膛,轻飘飘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随后不知为何,施情叹了口气。


    苏隐期有些莫名。


    沿着施情方才的视线轨迹,他低下头,落点在下头某个地方,平静得过分。


    “唉……”


    施情又长叹了一口气。


    那双藏不住事的眼睛里头,满是可惜与怜悯之情。


    一阵漫长的寂静。


    苏隐期定定看了面前的施情一会,忽然抬手,一把将人扛上肩头,转身就走。


    “你干什么?”


    没等施情从怔愣中缓过神,整个人被苏隐期丢上了柔软的大床。


    这是离露台最近的卧室,窗帘没拉开,屋子里头暗沉沉的,视觉丢失了,其余的感官就异常明显。


    施情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这血腥味离他越来越近。


    苏隐期俯身压到了他身上。


    由于刚才的动作,手臂才包扎好的伤口崩裂了,衣袖浸润血液,黏糊糊的奇异触感沾染到施情身上。


    他讨厌这种味道,一个劲地推开苏隐期,奈何力量悬殊,半点都没推动。


    男人反倒愈靠愈近。


    施情在这时才后知后觉感到一种奇异触感。


    火热的,活像一块坚硬烙铁,印在他腿根,存在感强烈得过分。


    他皮肤薄,禁不起烫,不由悄悄合拢腿去躲避那蹭过来的炙热。


    “你,你不是……”


    一道清脆声响。


    苏隐期单手解开皮带,一手撑在他脸边。


    看不清男人脸上的神情,只有那股阴冷血腥味如影随形。


    “腿张开。”


    苏隐期对他说,语气依旧淡漠。


    第58章 水性杨花的恶毒小娘(18)


    徐逸这回长了记性知道敲门后要等着回应了。


    此刻冷风阵阵, 他在公馆门前站了十多分钟,叩门手指冻得僵硬,才终于听到一声悠悠的回应。


    “谁呀?”


    推开门,徐逸立即捂着眼睛往沙发上瞄, 直到确认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画面, 才放下手。


    这次沙发上只坐了一个身影, 他客客气气道:“打扰了,请问苏长官在吗?”


    那人头也没抬,只懒懒回应了一句:“他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察觉到徐逸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施情才抬起脸打量了一番这个不速之客。


    半晌,他想起了什么, 意味不明冷哼一声:“是你?”


    “你认识我?”


    施情瞥了他一眼, “上次把我赶出苏家的, 不是你?”


    语气不冷不热,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男生团在沙发上, 披了件薄薄的毛毯, 正在逗笼子里的小鸟。


    他伸出手,毯子滑落些许, 那一截腕子露出来,白得有些发腻。


    头一次见面,徐逸以为施情是个艳丽的漂亮女人, 如今苏衡九姨太男扮女装的事传遍了,再带着面前人是男生的视线看过去,又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现在的施情看着依旧年轻纯稚, 上挑眼尾却缠着淡淡倦意,睫羽懒散垂落下来, 眼光流转,举手投足间是说不出的勾人气韵。


    施情没再看徐逸,只认真喂笼子里的小鸟,唇边轻轻漾出一点笑意,温和又轻柔。


    “先前的事对不住,”徐逸不自觉上前一步,“长官的命令,我不能不从。”


    见施情逗鸟的神情欢欣,他接着道:“东街有条巷子,新奇玩意可多了,还有会说话的鸟呢。”


    施情动作微顿,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眼眸漆黑,神情淡淡。


    徐逸却立即受到了鼓舞,语气上扬:“明天我带你去玩怎么样?开车过去可快了。”


    “还是算了。”


    施情靠回沙发上阖上眼睛,仿佛说了几句话,就累极了。


    他这副倦怠的神情,叫徐逸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他一拍大腿,愤愤不平:“是不是苏隐期关着你,不让你出门?”


    “我只是不想坐车。”


    在这个时代,每颠簸一次,都能要了他半条命。


    徐逸却认为这只是施情无奈的托词。


    “你别怕,尽管和我说,我一定……”


    “一定什么?”


    一道冷漠男声从身后传来。


    听见熟悉声音,徐逸登时僵在原地。


    苏隐期没看他,径直走到施情身边,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里头是新鲜的糕点,“抱歉,今天多排了一会。”


    “你喂我。”


    刚逗弄过鸟,施情懒得洗手,只侧脸轻轻张开唇,等着苏隐期将糕点送他嘴里。


    糕点是粉色的精致形状,徐逸没看错的话,那是蔬影阁的招牌,每天限量出售,平日里排队,最少也要半个钟头。


    此刻,那点淡淡粉色细碎沾到施情嘴边,又被男人抹去,只轻轻一下,便留下浅色的痕迹,足以见得那处的肌肤有多细嫩。


    徐逸站在原地,眼睛看直了。


    苏隐期觉察到什么,皱眉扫过去,气势凛然。


    “还站在这做什么?”


    徐逸下意识开口:“长官,我来是想和你说,苏简被押到死牢了,是不是要……”


    话未完,他看见施情顿了一下。


    对上苏隐期幽深的眼睛,他才猛然想起来。


    据说苏衡那小少爷,和施情的关系很不简单。


    ……


    徐逸刚走,苏隐期便将人抱到沙发上亲。


    柔软毯子掀开,施情里头穿了件棉质家居服,洁净的纯白色。顶端扣子没扣严实,白花花肌肤流淌于暖色灯光下,上头密布刺眼的红痕。


    仿佛纯洁雪景盛开的寒梅,星星点点遍布四处。


    苏隐期正埋头在这些痕迹上继续加深,水痕透明蜿蜒。


    这时是晚上了,佣人早已离开,空旷客厅只余沙发上纠缠的两个身影,在这沉下来的寂静中,似有若无的轻响便愈发清晰。


    “嘶……”


    施情仰起头,手指抓着苏隐期的头发,指缝间是漆黑发丝,指尖用力得泛白。


    可男人纹丝未动。


    唇齿碾压,仿佛在品尝异常美味的佳肴。


    眼尾泛起薄红,施情恍惚地眨眼,眼珠叫泪光洗净了,漆黑得泛着流光。


    苏隐期又犯病了。


    和一周前的晚上如出一辙。


    施情也不知道自己只是翻个栏杆,苏隐期莫名生什么闷气。


    握着他的腰一言不发,只顾低着头,湿热的吻密密匝匝落下来。


    苏隐期仿佛刻意在折磨他,明明自己忍得满头是汗,也不动分毫,抿着唇要和施情较劲。


    可施情也是最不爱喊输的。


    睫羽湿答答的,很重地垂落下来。险些被嗦成了芒果核。


    即使这样,他也绝不软声道一句示弱的话。


    至于最后是怎么突破的。


    大概因为施情迷迷糊糊喊了苏云阔的名字。


    苏隐期的眼睛瞬间红了。


    接下来,施情才知道自己在某些时候的意志力的确匮乏。


    快晕过去时,他嘴里还念叨着求饶的轻语。


    所以他现在不敢再提苏云阔了。


    施情使用怀柔政策,揪住苏隐期发丝的动作改为轻轻抚摸,从头顶到发梢,像在安抚一只躁动不安的大狗一样,力度温和地过分。


    语气也轻:“再吓唬我,我就不让你亲了。”


    苏隐期停下动作,缓缓抬起了头。


    高大男人此刻趴在施情身上,狭窄沙发施展不开,长腿只能半跪在柔软地毯上,从下往上上望着施情的眼睛,是近乎虔诚的奇怪姿势。


    他回味地抿了抿唇,眼睛发亮地注视施情,仿佛还没吃饱,却也不敢再惹面前的人不开心了。


    但这个时候苏隐期还未完全丧失理智。


    他勉强维持自己冷静的语调,道:“我没有吓唬你,只是想提醒你。”


    施情轻笑一声。


    用吃他。奶的方式提醒,苏隐期真是够有创意。


    仿佛没听见施情嘲讽意味似的,苏隐期语气认真:“徐逸那人性子急,做事没规没矩的,你和他少接触为好。”


    “你是不想让我见他,还是不想让我见苏简?”


    苏隐期眸光一暗。


    “你很想见他?”


    施情动作一顿,紧接着,又继续用手指勾着苏隐期的头发转圈,语气轻飘飘的:“你不会吃醋了吧?”


    苏隐期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发丝从施情指尖拿出来。


    连头发都不让他玩了,看来确实不太开心。


    没办法,为了让自己少受点罪,施情捧起苏隐期的脸颊,在那上头亲了一下。


    “别不开心了,我没和苏简弄过。”


    “那苏云阔?”


    那双漆黑眼睛直直注视过来,眼底翻涌着莫名情绪。


    施情哽了一下,眨眨眼沉默片刻,往苏隐期眼前凑了一点,“你还吃吗?”


    “不过要轻一点,我……”


    话音未落,他被抱着颠起来。


    颤抖着坐到苏隐期腿上,施情的脸颊瞬间红了,睫毛剧烈颤抖着,下意识咬住下唇忍住不发出声音。


    “你怎么……”


    这一下太重了,施情捂着腹部,过于奇异的触感让他觉得仿佛能触碰到微微突起。


    苏隐期这下也装不了淡定了,成熟面容覆上薄汗,先前脸上的伤痕未愈,又添了新的,配上粗重呼吸,更有种粗野的气质。


    果真是个土匪。


    土匪凑到施情耳边,咬着他的耳垂含糊不清:“我走之前才弄过,很轻易……”


    施情说不出话了,明明没风,垂落的发丝却飘动着,脸颊微痒,眼前模糊一片。


    【人设扮演值+3】


    隔天清晨,锦城又发生事端,苏隐期走得匆忙,家中只剩施情一人。


    他睡到日中才醒,睁眼便是浑身车碾的酸痛,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混蛋。”


    003熟练地帮他消除浑身痛感。


    “还是我们003靠谱。”


    施情抿唇轻声道谢,身体的异样消失了,嗓子却还是哑的,显然是哭喊着过了头。


    【小情,脱离世界吧,之前我不在,刷不到的剧情完成度会帮你申请补偿的。】


    施情若有所思垂下眼。


    剧情完成度勉强算是及格,可人设扮演度还有一大截。


    和苏云阔那晚,人设值加了5点,每次和苏隐期,却只有1点或者2点,昨晚加的还算多。


    他在想,也许原主更喜欢的人,加的会更多。


    ……


    施情下定了决心,做事效率就极高。


    临出门前,他打开笼子,放走了那只苏隐期给他逗趣的小鸟。


    小鸟用翅膀在他颊侧轻触了一下,轻轻柔柔的触感,随后飞向窗外。


    他仰头看了一会,朝门外走去。


    公馆门口却不知何时站了两个高大青年。


    深色军装,目不斜视望着门口,表情严肃。


    鸟笼开着,小鸟飞了,他却彻底被关在这空荡的楼房里。


    “混蛋。”


    施情忍不住又骂了一声。


    “你在骂谁?”


    徐逸提着个鸟笼走进来,和里头的玄凤鹦鹉一样,歪着头朝施情看。


    施情看向门外,那两个驻守的人还在。


    “你怎么进来的?”


    闻言,徐逸挺直了背,清清嗓子,尽量想表达得云淡风轻,炫耀之意却从眼底闪了出来。


    “我在军中的威望,还是有一些的。”


    施情靠在沙发上,那双漆黑的眼睛亮了一瞬,他坐起身,朝前头勾了勾手指。


    唇瓣殷红,眉眼却比昨日更为倦怠,明明没做什么表情,却更风情流动。


    徐逸的嗓子忽然变得很干。


    他上去递上笼子,嗓音艰涩:“这只鹦鹉是……”


    “谁叫鹦鹉了?”施情打断他的话。


    随后,徐逸愣愣看着施情戳了戳他的脸,笑意盈盈,仿佛在逗弄什么有趣的宠物。


    “你怎么比这只鸟还呆?”


    徐逸红着脸一动不动。


    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施情身上怎么这么香?


    ==========作者有话说:==========


    徐逸:顶级过肺


    改力竭了


    第59章 水性杨花的恶毒小娘(19)


    苏云阔险些被身后疾驰而来的车蹭倒。


    车轮擦着他的衣角碾过泥面, 溅起几点浊水,他脚步一错,堪堪稳住身形。


    东街的花鸟集市正逢大集,人声鼎沸, 热闹带来的代价是过度拥挤。


    原本就水泄不通的巷道寂静来一辆漆黑的军用车, 人们更是动弹不得。


    车门被人从里头推开, 一道身影利落地蹦下来,裹着一团冷风,径直撞进苏云阔的怀里。


    那是个男生,围巾严严实实包住半张脸, 只露出碎发下亮得惊人的一双眼睛,他的肌肤冷得似雪, 干净得像是画里走出的人。


    苏云阔怔住了, 怀里是暖和的馨香气息, 他低头看了许久,半天没回过神。


    施情却攥紧他的袖子就不松手了, 回头朝身后的车子喊了两句:“我就到这了, 你回去吧,再见。”


    “可是……”


    车里传来一道迟疑的男声, 似乎还有话要说。


    “走不走呀,挡在这让不让人过了?”


    “就是,开个车了不起?”


    “……”


    四面八方的抱怨声音涌过来。


    徐逸无奈, 只能先将车子挪到空旷之地,再折返回来找人时,施情已不见了踪影。


    他站在人潮张望了好一阵, 这才惊觉自己似乎闯了祸,飞速返回了公馆报信。


    ……


    “苏云阔, 你怎么瘦了那么多?”


    施情缩在男人怀里,仰起脸,自下而上地打量他。


    苏云阔的衣领歪斜,发型也疏于打理,一周不见,下颌线条清瘦不少,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阴霾。


    今日东街的花鸟市场热闹,人挤人,肩膀挨着肩膀。


    苏云阔敏锐觉察到似有若无扫过来的视线,那些目光不加掩饰的黏腻,带着某些试探意味。


    他没有声张,立即搂着施情拐到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深处少见人烟,青藤爬满墙壁,光线灰暗,施情的面容反倒更为清晰起来。


    男生的眼睛轻轻眨动,睫毛浓密,眼尾洇着淡淡水色,微妙地发红,像被晨露打湿的花瓣。


    苏云阔呼吸一滞。


    他见过施情舒爽到极致后倦怠的神采,软软挂在他身上,连抬手说话的力气都难使起来,只能靠在他胸口小声传奇,眉眼间漾着慵懒的媚意。


    就和现在一样。


    他喉结动了动,垂下眼,压下翻涌的思绪。


    “最近苏家事端多,几个小的联合起来,吵着闹着要分家……”


    他嗓音低沉,说得简略,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小事。


    施情却不耐烦听这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生理性泪水溢出眼眶,晶莹透亮。


    他揉了揉眼睛,忽然问:“苏简被关起来了?”


    苏云阔停顿一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带我去见他好不好?”施情扯了扯他的袖子,抿出一个轻轻的笑,“你是苏家的人,可以直接见到他吧。”


    苏云阔敛下眉目看他,语气平淡:“二哥和叔父惨死于家中,是他做的,他自己去警局自首了,如今关在牢里,等着判。”


    施情皱了皱鼻子,像是没搞懂苏云阔说这番话的意思,歪头思考了一会,他还是坚持自己的主张:“那些坏蛋伤害了他的母亲,他这样也无可厚非嘛。”


    他说得理直气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天真执拗,凑近了些,声音也更软:“苏云阔,你就带我去吧,你最好了。”


    他踮起脚尖,在苏云阔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温热触感一触即分。


    也因为这个动作,苏云阔的视线顺势朝下,看清了施情那外套底下藏着的风景。


    那截不见天日的脖颈和锁骨白得惊人,衬得鲜艳两处便格外显眼,只轻飘飘略过去一瞬间,也察觉出那弧度还未消下去,肿胀得惊人,带着叫人面红耳赤的旖旎气息。


    不难想象,苏隐期那样粗鲁没文化的人,是如何在这种事上折磨施情的。


    搂着,抱着,掐着腰不让人躲开,腰肢弯曲,献上某处芬芳的姿势,苏隐期只需轻轻低头,便可以轻松吮出汗湿的印子。


    要说苏云阔为何瞬间就想到了那个画面,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诶呀,这不是苏夫人吗?”


    巷口有人路过,无意瞥见一眼,立即惊讶喊出了声。


    施情循声望去,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一声:“王婶?”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眼睛浑浊,脊背微微弯曲,手里挎着一只竹篮。


    见施情认识人,苏云阔没再做出阻拦的姿势,静静站在一边等待着两人寒暄。


    可那王婶说了两句,忽然把目光转向了他,眯起眼睛凑近瞧了瞧,眼里满是困惑,又带着某种熟稔的慈祥。


    “小简,你又带着小情回来玩了?”


    苏云阔的眉心微微动了一瞬。


    施情连忙上前一步,拉住王婶的胳膊,笑着打圆场:“王婶,你又认错人啦,他不是苏简。”


    他说着,扭头看了一眼苏云阔,立即拉着王阿姨走远了应付,王阿姨似乎还有怀疑,时不时投来莫名的视线。


    嘴里嘟囔着:“他不是小简?可我看这身形……”


    两人声音压得很低,在巷子里嬉戏索索地响。


    苏云阔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却沉了下来。


    苏简的一处私人住宅就在这附近,他调查过,施情在这和苏简住了整整两月。


    原来他们已经亲密到以夫妻相称了。


    连邻里街坊都认定施情是“苏夫人”。


    他站在原地,手掌轻轻一痒,一个小挂饰拂过他的手,小猫的形状,有些磨损了,但依旧很干净。


    他也是在这和施情第一次见面的。


    施情终于应付完热心的王婶,迟疑走到苏云阔身边,“王婶记性不好,见了谁都乱叫……”


    苏云阔轻轻摸了摸施情的头顶,男人的发丝柔软而细腻,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


    “时间不早了,”他说,嗓音低沉而平稳,“我带你去见苏简。”


    “现在?”


    施情的眼睛亮了一瞬。


    “嗯。”


    “现在。”


    苏云阔道。


    ……


    牢房在城西的旧监,阴暗潮湿,仅有顶上一小扇空间容纳阳光进入,见不到光的地方,隐藏着愈发昏暗幽深的眼神。


    铁门咣当一声被拉开,狱卒粗者嗓子喊:“有人来看你了。”


    阴影里的人微微动了一瞬。


    苏简靠在墙角,穿的还是来时那件素色长袍,此刻早已布满灰尘,形状狼狈,落魄得像得乞丐。


    和走进光亮处的人一对比,就愈发显得脏乱。


    “你怎么来了?”


    苏简懒得动,只赖坐在地上,懒散掀起眼皮望了面前的人一眼,仿佛毫不在意的模样。


    可苏云阔注意到了,有人来时苏简眼中隐约闪过的期待。


    “不是我,还会是谁?”苏云阔缓步走近,语气不紧不慢,刻意拉长语调,“难不成——会是小情?”


    苏简的手指忽地拽了下衣角,指尖泛白,他移开了视线,嗓音哑了几分:“他还好吗?”


    “他想来见你。”


    阴影处的人猛地顿住,随即那双灰暗的眼里充盈出巨大的惊喜,苏简支着手一把站了起来:“真的,他来了?”


    也是这时,苏云阔才看清他弟弟的全然面貌。


    俊秀面容满是说不清的灰尘,颧骨下巴遍布青紫的伤,唯有眼睛还称得上明亮。


    连路边的流浪狗都比不上,也敢在心底肖像不该拥有的人。


    苏云阔将这一点嘲讽隐藏得很好,他垂下头,一副莫名失落惋惜的模样:“他出来了,可又被苏隐期带回去了,苏隐期在军中的威望,你不是不知道。”


    苏简的步子停顿住,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恍惚站了片刻,忽然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都怪我,要不是我,小情也不会和那个人扯上关系。”


    他喃喃着,眼神空茫:“也不知道,我死的时候,他会不会放小情来见我。”


    “不会了,”苏云阔的语气依旧很淡,“苏隐期要带他离开锦城,隔不了几日就要出发,如今战乱要来了,也许再也不回来了。”


    苏简仿佛一下失去了全部气力。


    他颓然靠上墙壁,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半晌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苏云阔的神色依旧冷静。


    “你若是不想死,经过苏家的斡旋,能出来。”


    苏简没答话,只是一阵的面如死灰。


    “我救不了施情,”苏云阔迈步走向门口,脸上明暗交替,“苏隐期是不会放手的——除非他死了。”


    话音未落,他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牢房重新安静下来,灰尘飘在空气中,每一粒都看得清楚。


    苏简幼时就常盯着那灰尘发呆。


    他的母亲不爱他,更不爱父亲,这是他很早就知道的事。


    可那个女人,居然真的爱上了那个男人。


    在被撞破奸情时,把罪责全揽在身上,死的时候,也念叨着苏铭的名字。


    施情在那时,和他跪在了一起……也是这种想法吗?


    苏简垂下眼,眼中是真切的迷茫。


    至少在死前,他要弄清施情的念头。


    ……


    苏家很少有这么不团结的时刻。


    正厅乌泱围满了人,各房各支的男女老少都围在一起,为那么一点田亩和商铺争得鱼死网破。


    平日里维持的体面与和气此刻荡然无存。


    苏云阔在廊下远远望了一眼,脸上的神情很淡,似乎什么也不关心。


    他转身穿过长廊,径直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越往里头,喧嚷声就越远,最终被高墙彻底隔绝。


    他推开院门,脚步放轻。


    他曾让施情住在自己对面的厢房,那时每日清晨推开窗,便能看见男生在窗边梳头。


    施情总是嫌觉没睡够,抿着唇老不高兴的样子,却也只是呆呆得任由佣人替他扎起发辫。


    乌浓秀发垂落,美得像一幅画。


    苏云阔眼中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走进了正屋。


    屋子里头很暗,前厅插着安神香,香未燃尽,细白的眼从铜炉里袅袅升起,暗香熏然。


    苏云阔念旧,卧室里的床从小睡到大,床头卯榫已经有些松动,稍一动作时,会发出咯吱的响动。


    似乎不太牢固,之后要换新的了。


    这么想着,他拉开了床边纱帘。


    薄纱拂过手背,触感轻柔如雾。


    一个巴掌毫不留情扇到他脸上。


    “苏云阔,你怎么这么晚才来?你这个混蛋。”


    施情扬起脸来骂他,可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小脸反倒涨得通红 ,气势愈发弱。


    “嗯,我是混蛋,”苏云阔不闪不避,生生挨了这一下,一边握住男生的手腕检查,“磨红了。”


    “改日给你换更细腻的布料。”


    施情手腕被绑着系在床头,动弹不得,整个人些倚在被褥间,衣衫凌乱。


    他双眼通红,一个劲地推苏云阔,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你放开我。”


    “唔……”


    不知挣扎过程中牵动到了哪处,他忽然腰身一紧,整个人猛地弓起来,像被电流击中了一下,随即软软塌下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双眼晕满水光,睫尖挂着透明泪珠,施情嘴唇微微张开,急促地喘着气。


    苏云阔虚虚揽住他的腰,动作温和得替他整理好歪斜的领口,手掌伸进泛着清香的被褥之中,语气依旧很淡。


    “别乱动,滑出来了。”


    第60章 水性杨花的恶毒小娘(20)


    苏云阔卧室里的茶着实不错, 入口清冽,回甘悠长。


    施情今日贪杯,不知不觉便多饮了几盏,此刻被温热的茶蒸出一身薄汗, 胸腔里的那颗心也跳得格外快。


    窗帘严严实实拉着, 纱帘又垂落了一层, 屋子里头暗沉沉的,寂静非常,几道细碎的呢喃偶尔从床帐深处漏出来,带着压抑的尾音。


    “让我下来……”施情的声音发虚, 带着明显的恳求之意。


    他现在是坐着的姿势,腰却由于过度忍耐而深弯下去, 背上那层薄被滑落, 露出一小截纤细脊背。肌肤绷得很紧, 泛满亮晶晶的细汗。


    他扶着手想起来,却又被苏云阔一把桎梏住手腕。


    一颗晶莹汗珠从他的下巴低落, 正正垂到下方苏云阔的脸颊上。


    苏云阔抿着唇, 眉眼隐没在阴暗,嗓子哑得不能听:“别乱动。”


    施情却不肯。


    他胡乱推搡着身下的人, 却力气实在太轻,虽然坐在上头占着主导的姿势,却动弹不了分毫。


    苏云阔虽是个读书人, 身材却出乎意料地结实,手臂紧实,肩膀宽阔, 就这么躺在床上,光凭一双手便将他制得死死的。


    他的挣扎像打在棉花上, 毫无用处。


    “苏云阔,”施情眼角泛红,快要哭出声来,“我要上厕所……这次我没跟你开玩笑。”


    他说着,便并拢了双腿,柔嫩腿肉在晃动里轻轻颤着,雪白得闪人眼目,连带那截细瘦的脚踝也不安绞在一起。


    苏云阔的眼睛却瞬间暗了下来。


    他缓缓重复了那两个字,语气里带上一种说不出的莫名:“这次?”


    这种焦热到要融化的错觉,叫施情的记忆瞬间回到了很久之前。


    那是执行任务的第一个世界,沈延斐抱他在桌上,不让他乱动,他当时怕极了,情急之下才说自己要上厕所。


    这次更加煎熬了。


    苏云阔却显然不信他,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就是不肯伸手让他解脱。


    语气也阴沉地可怕:“看来你跟小叔玩得很开心。”


    什么啊……


    施情脑中一片混沌,耳中嗡嗡作响,快要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了,他全身心都集中在一块,身体的每一寸都紧张得让他乱了节奏。


    这时苏云阔终于坐了起来。


    却不是放开他,而是握住他的脸颊,用力吻了下来。


    湿热的吻轻轻柔柔,唇瓣贴着他的嘴角缓慢摩挲,密密匝匝的痒意几乎渗透到骨子里。


    他偏头想躲开,却被固定住了下巴,只能被迫仰着头承受。


    床头那张老旧桌子跟着轻晃起来,他未喝完的茶水在托盘上轻轻摇晃,茶水荡出杯沿,泼洒在漆木地面上,洇开一片深色湿痕。


    那滩水渍亮晶晶的,像面小小的镜子,映照床帐模糊的景象。


    ……


    “刷”地一声,纱帘拉开了,床畔终于透进一点光来。


    施情软软靠在床边,头发衣服都被重新打理过,算得上齐整,可他的睫毛还是湿的,微微黏腻在一起,嘴唇也红得惊人,像被反复碾过,溢出汁液的绯红花瓣。


    他垂着眼睛,亮晶晶瞳孔被纤长睫羽尽数遮住,视线落在虚空里,整个人死气沉沉的,仿佛经历了什么极大的打击。


    苏云阔也没说话,正弯腰默默拆换床单。


    他的动作干脆而熟练,将揉皱的床单卷成一团,又铺上新的。斟酌了好一会,他看着一言不发的少年,终于轻声开口道:“你放心,这床单我亲自去洗,不让任何人知道。”


    施情愣了一秒,随即抄起一旁的枕头砸了过去,嗓音低哑:“滚。”


    被苏云阔关了快五天,他的头发长了不少,乌黑发丝虚虚掩掩挂在脸边,脸色却雪白透了底,眼尾洇着未干的湿红,竟有种清纯艳丽交织的鬼魅之感。


    仿佛话本子里走出来的,吸人精气的精怪。


    苏云阔没忍住,俯身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语气缱绻柔和:“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话音未落,施情抬手便扫落了桌上的茶盏。


    清脆响动炸开,瓷片四溅。


    苏云阔没有再多说什么,轻轻退了出去。


    【人设扮演度+2】


    施情的脊背僵了一瞬,耳尖的滚烫还未消散下去。


    原主在这方面的癖好他无从知晓,只是刚才不堪回首的失控已让他羞耻得头皮发麻。


    他缓缓弯腰,从地上细碎的瓷片中捡起一块相对完整锋利的,在心底开口:“003,我要脱离世界。”


    他不想再看见苏云阔的脸了。


    尖利碎片贴上手腕的瞬间,门却被推开了。


    苏云阔拿着扫把进来,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小情……”


    后半句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脸上的神情剧变,扫把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飞快地冲过来。


    见他这神情,施情手上立即使力,白皙肌肤刚渗出一抹殷红血液,碎片边被苏云阔拦手夺下。


    动作快得几乎带着风。


    苏云阔捏着那块碎瓷,深深望着他,面无表情,平静得仿佛深沉无尽头的海面。


    施情回望过去,满眼的不甘心。


    上一次他寻死被苏隐期发现,苏隐期很生气,可后来他一喊难受,那人便咬着牙退出去了。


    而苏云阔呢,除了刚才那番折腾,在这种事上就没让他真正不舒服过,这么好欺负一个人,能发多大火。


    果然,苏云阔的神情很快便平复下来。


    那一瞬的翻涌仿佛从没存在过,他垂下眼,找来干净的纱布和药水,蹲在床边为施情仔仔细细包扎好伤口,又起身将地上的碎片一一扫净。


    昨晚这一切,他唇边依旧挂着温和过分的笑意。


    施情躺在床上,偷偷打量着苏云阔收拾残局的身影,眼底是猜测正确的微微得意。


    虽然原主似乎不太待见苏云阔,人设值加得不多,却也快接近90了。


    他的计划出了些差池,到底还是蛮顺利。


    “以后不要这样了,”苏云阔重新走回床边,为他掖住枕头,温柔得仿佛在哄不听话的幼童。


    “不要你管。”施情别开脸,语气说不上好听。


    苏云阔的神情依旧没变,只是直起身,转身从柜子最里面的隔层拿出一个雕花木盒。


    盒子是檀木制成的,表面镶嵌着透亮的珍石,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施情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他条件反射地动了动双腿,交叠在一起却又分开,指尖攥紧了被单,微微发白。


    被面隆起一点细微的弧度,苏云阔看见了,眼中笑意更盛。


    他慢条斯理斯里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物,在手中轻轻把玩着,含笑靠近:“怎么紧张了,上次你不是很喜欢吗?”


    施情抿了抿唇。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和苏云阔比起来,苏隐期那个土匪简直称得上纯善。


    ……


    近些日子,苏府似乎不算太平。


    即便苏云阔住得院子偏僻幽静,施情也总能听见时不时传来的喧嚷。


    今日的人声尤其鼎沸,隐隐有争执和哭喊夹杂,仿佛要将整座府邸的屋顶都掀了。


    这一切却丝毫不关施情的事。


    苏云阔眼下不在屋里,他难得轻松,懒懒躺在床上,掰着手指数日子:“003,几天了?”


    【10天了。】


    苏云阔居然关了他这么久了。


    施情盯着帐顶的绣花,心里盘算着人设值还差多少才能刷满。


    忽然,门外传来一点轻响。


    施情支手望向门口,眼中闪过一点欣喜,却不是因为要见到苏云阔,而是因为积少成多,这点人设扮演值要刷满了,苏云阔即便阻拦着不让他死,他也一定能找到办法脱离。


    然而门被推开,来的人却不是苏云阔。


    “你……”看清来人的脸,施情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被放出来了?”


    眼前这个人施情差点没认出来。


    穿一身粗布麻衣,像从那个土匪窝里扒来的衣服,头发凌乱披在脸前,清俊面容添了好几道新伤,颧骨的血痕尚未结痂,唇角也肿着。


    整个人却多了一股野蛮凶悍的气魄,与从前那个风度翩翩的少爷判若两人。


    苏简一言不发,几步跨到床前,弯腰将施情连着被子打横抱起,转身就要往外走。


    不仅相貌变了不少,怎么行事作风也接近那一挂土匪抢劫的路数。


    “等下,”施情来不及想太多,只慌忙拽住苏简的手臂,“我还没穿衣服。”


    他没说完,苏简的手臂已经环住了他的腰背,掌心感受到了细腻过头的质感。


    苏简牙关咬紧一瞬,低声骂了一声:“贱人。”


    大中午的,丝绸棉被底下,施情未着寸缕,手腕上还松松系着一条绸带,就这样乖乖躺在里头等人来翻检,简直……


    简直是为了随时……


    苏简不敢再往下想,只感觉一阵怒火从心底涌上来,直烧了他满脸。


    他沉脸三两下给施情套上衣服。


    情况紧急,他没太多时间诅咒苏云阔。


    指尖却因压抑而轻轻颤抖。


    他的手掌粗糙了不少,指腹带着薄茧,套裤子时却忽然触到一手滑腻触感。


    这是……


    施情很快地喘了一声气。


    他含着泪水望向苏简,睫羽根部瞬间湿润了,楚楚可怜粘连在一起,嘴唇微微张开,欲言又止,最后却也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去。


    苏简在这时才察觉到那一股异常浓烈的香气,如此甜腻而糜艳的气息,从被褥里,从施情的肌肤深处蒸腾出来,他居然才感觉到。


    他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取出来。


    指尖在昏暗中溢满湿润的光泽。


    是上好的玉质品,形状精美,线条流畅,大概该摆在橱窗里供人观赏。


    而不是出现在这种地方。


    甚至还是温热的。


    ==========作者有话说:==========


    不行了,我咋这么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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