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水性杨花的恶毒小娘(完)
苏简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异常。
他捏着那个让施情既害怕又羞耻的东西, 指节用力而泛白,修长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喉结上下滚了滚,竟半天都没能开口。
施情却忍不住了。
他垂下眼, 脸颊绯红, 眼角水润润的。底下忽然空阔起来, 他不由自主缩了缩腿,迷迷糊糊想着这些不着边际的事,视线空茫落在某处,没有焦点, 白皙脖颈微微仰着,露出一截脆弱线条。
可在苏简眼中, 这副模样便是绝望到了极点。
一股灼热的火从苏简胸口直蹿上来, 烧得他满眼通红, 却硬生生压住了,没在施情面前发作出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将那手中的东西重重扔到床尾, 随即为施情拢好领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轻松温和:“别怕, 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施情的眼珠很轻微的动了一下。
他轻轻转过头,乌黑浓密头发蜿蜒,瀑布一般倾泻在肩头与被褥之间, 那张被掩映在其中的脸更为精致小巧,嘴唇绯红,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糜艳光彩。
仿佛花蕾熟透到了极致, 怎么看都仿佛沾着晶莹露珠。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我那天是来找你的, 苏云阔说……”
苏简拦住他接下来的话。
他不想听,也不忍听。
他弯腰将穿好衣服的施情重新拦腰抱起,表情却由于某种彻底的悔恨而微微扭曲,他不能在施情面前表现出来,只能咬牙硬撑着往外走。
然而未踏出门槛,一把手枪便从门外顶了进来。
枪身漆黑,泛着冷冽的铁光,无声宣誓着来人的气势汹汹。
苏简抱着人退后几步,脊背撞上身后的桌沿,才稳住身形。
阳光从门外而来,将那道身影拉得很长,苏隐期站在光里,面色沉沉,杀意毫不遮掩。
苏简眯起眼,声音紧绷。
“你还活着?”
苏隐期没回他,只是将枪口轻微晃了晃,乌黑枪口对准了苏简的枪口,姿态从容:“把人放下。”
苏简纹丝不动,手臂反而搂得更紧了些,他目光凶横地回望过去,牙齿咬得咯咯响,无声守卫着自己的领地。
苏隐期却冷笑了一声,语气嘲讽:“你真以为你那三脚猫的刀法能杀了我?蠢货。”
他顿了顿,淡淡扫视了一圈四周:“外头都是我的人,苏衡没教过你,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
“施情不愿意和你走。”
苏简握着施情的手指,语气压抑,每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蠢货。
苏隐期又在心里骂了一声。
他的目光落在施情身上,语气瞬间换了一副腔调,温和得近乎柔软:“小情,过来。”
施情被放了下来,乖乖站在苏简旁边,没放开旁边人的手指,一双晶亮的眼睛警惕地看着苏隐期,像在看一个敌人。
他开口,声音发颤:“你不要杀他。”
苏隐期的眼神瞬间变了,里头的杀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又被他瞬间抿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勾出可以称为一个笑容的弧度,又重复了一遍:“到我身边来。”
战乱是一瞬间来袭的,往日安宁繁华的锦城瞬间哀嚎四起,火光与烟尘交织着漫过来,似乎连大地都在震颤。
苏简知道自己被耍了后,提着刀闯进了苏府,见着苏云阔,不由分说就是一刀。
却被那个该死的忠诚过了头的管家拼死拦下,刀锋偏了几分,只在苏云阔肩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一片兵荒马乱之中,受伤的苏云阔大概被管家和忠仆带离了锦城。
算那个混蛋命大,苏简恨恨地想。
不过幸好,苏云阔昏迷了,来不及带走施情,人还丢在他身边。
可也只有人了。
苏简垂下眼,轻轻攥住施情的手指,身旁的人似乎被眼前景象吓住了,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被欺负了也一声不吭。
他在这一瞬间产生了怀疑。
从牢里出来后,他失去了苏家少爷的身份,只余下满腹的文字笔墨,在这乱世中能派上什么用场?
一个手无寸铁的读书人,如何能护住身旁这颗昂贵漂亮的珠宝。
战火大约烧到了城门口,他连自己都未必保得住。
在施情疑惑的视线中,他缓缓松开了手。
施情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有停下来,回头望他。
乌黑眼眸微微闪着光,里头翻涌着复杂的情感,仿佛眼前是道解不开复杂的难题。
苏简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轻轻笑了笑。
嘴角弯起一点弧度,尖利虎牙让他的笑意愈发真挚,就像他从前对施情笑的那样。
“不要,”施情忽然转过了身,回到苏简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急促而坚定,“我不要和你分开。”
【人设扮演值+2】
在这一瞬间,人设值刷满了。
施情没有猜错。
因为自幼缺乏安全感的身世,原主对许多男人抱有某种隐秘的期待和依赖。
在这之中,苏简是他最爱的一个。
施情正要用力抱住苏简,枪响了。
沉闷巨响在狭小室内炸开,由于距离太近,震得人耳膜生疼。
子弹穿过苏简的身体,他的眼睛剧烈颤抖了一瞬,瞳孔骤然收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消逝了。
生命的流逝不会因为遗憾而拉长,苏简紧紧盯着施情,嘴唇张开,似乎想想说些什么,可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吐出来,整个人便如同一棵被伐砍的树,重重栽落下去。
血液从伤口汩汩流出,顷刻间汇聚成一汪深红的泉,浓稠液体缓缓蔓延,在即将触碰到施情时,男生似乎才回过神,无声地惊叫了一声。
在医院,他见过许多人死去,躺在病床上,神情是无望的痛苦,他以为自己不会害怕的,可苏简的表情那么难受,不是因为自己快要死了而难受,而是因为没握住他的手。
施情被一把转过身抱在了怀里,苏隐期低下头,吻了下来。
他不安地挣扎起来,几乎瞬间尝到了血腥味,苏隐期咬破了他的唇,他也咬破了他的。
这个吻不是暧昧的调情,更像是某种情绪的宣泄。
两人站在一片狼籍中,没有一个人的神情是享受的。
不知纠缠了多久,苏隐期终于松开了他的唇,微微退开半分,冷静得不像刚杀了一个人。
他手上没沾血,唇上却全是鲜红液体,看着施情的眼神里带着某种执拗:“别看了,他已经死了。”
“只有我了,”苏隐期抬手,用拇指缓缓抚摸施情颤抖的唇瓣,极尽温柔舔去那一点渗出的血,嗓音暗哑,一字一顿,“小情,只有我一个人了。”
这个人,刚刚杀死了自己的亲侄子,现在温柔着抱着他要带他走。
施情控制不住地脊背发麻。
“003,我现在就要脱离。”
再呆下去,他不知道这个疯子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003也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但它没有表露出来,冷静地为施情分析局势。
【小情,需要你的生命体征归零,才能安全脱离。】
施情咬住了唇。
他脸色苍白,嘴唇被咬破了,红得过分,发丝凌乱贴在脸边,惶恐中更有种旖旎过分的风采。
苏隐期又开始了。
他重新低下头,将施情压在身后的桌沿上,唇齿缠了上来。
就在那片尚未干涸的血泊旁边。
施情闭上眼,睫羽剧烈颤抖着。
刚才事态紧急,苏简没来得及给他穿鞋,他此刻赤脚踩在地面上,触感更为明显。
血液粘稠,脚踝触碰到了什么,施情被迫仰着头看不清,眼角余光却落在地上,是苏简微微蜷缩的手指。
恍惚间觉得似乎还是温热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用力,握住他的足踝。
唇齿交缠,苏隐期的吻技进步许多,那几日的相处也让他摸清了施情最敏感的地方。
他轻咬男生的舌尖,勾勾缠缠地吮着,气温逐渐升高。
氧气被缓慢掠夺,施情的思绪也模糊起来,只觉得本就宽松的衣服更加漏风。
冰凉手指,沿着弯曲脊背,下滑,带着试探的意味。
随后轻轻陷入。
施情浑身一僵的同时,苏隐期也顿住了。
他的手指沾满晶莹湿润,里面是异常的柔软温润。
苏隐期的动作定格了一瞬。
他转过头,手掌扶上腰间的枪,恨不得再给地上的补上几梭子。
死前尝了牡丹花下,真是便宜了苏简。
他一分神,施情却在这时抓住了什么。
那把枪被他猛地探手夺走。
枪比他想象得更重一些,手腕几乎瞬间垂下来,差点没拿住。
“小情!”
苏隐期瞳孔紧缩,劈手要抢回来,施情却迅速把枪口对准了自己太阳穴,他不敢再动,只紧张地望着面前的人。
施情看他这副模样,语气平静得出奇:“苏隐期,你答应我一件事。”
苏隐期无疑是自负的。
他以为只要扫清所有障碍,施情眼前就只有他了,可他从来没想过,施情是真爱那个蠢货的。
甚至不惜和苏简一起死。
他垂下头,头一次感到翻天覆地的恐慌,
“你把枪放下,我什么也答应你。”
施情只在电视里见过枪,却很天赋异禀得直接找到了扳机,扣下,很小的一声,苏隐期全身都瞬间紧绷了,他耳朵嗡嗡得响,几乎听不见施情的声音。
施情仿佛隔着很远和他说话,眉眼弯弯,似乎一点也不恐惧,唇边是淡淡笑意。
“你答应我——在十年以内,都不准死。”
手指微微弯曲,动作干脆利落。
一切都像隔了层雾。
窗边忽然惊起鸟叫,一只麻雀扑扇着翅膀从树杈上腾空飞起,仓皇掠过灰白天空,只余下空落落的树枝在风中飘摇。
最后一片枯黄的叶子也落下。
秋天已经过了,冬天要来了。
在原剧情中,十年后,苏隐期为了保护一个关乎数万人性命的重要情报,死在了锦城,他的家乡。
尸骨无存。
第62章 欲求不满的年轻人妻
施情的精神体和他本人一样孱弱。
那只巴掌大的垂耳兔团在卧室地毯上, 浑身雪白的绒毛瑟瑟发抖,两只长耳朵软塌塌耷拉在脸颊两侧。
粗粝而温热的舌头带着细密倒刺,顺着兔子柔软的脊背一路舔舐向下,雪白绒毛触电似的根根竖起。
红色瞳孔剧烈地颤了一颤, 兔子终于抑制不住发出细弱的叫唤。
像一团被揉碎的可怜棉花。
它慌慌张张蹦到床边, 两只前爪攀着床沿, 小心翼翼扯住主人垂落床侧的袖子,寻求庇护。
床角比兔子高出许多,从它的角度望上去,只能看见一截手腕无力搭在床边, 很细,比它绒毛的色泽还要白上几分。
腕骨伶仃地突出来, 甲床圆润, 指甲修剪得齐整, 整只手漂亮得不似凡物。
那只手似有所感,指尖轻颤了一下, 撑着掌心想要坐起来, 却在下一瞬被另一只手牢牢桎梏在床边。
和主人对比,那是只很大的手, 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几乎可以把那小小的手掌整个包裹起来, 挪动不了分毫。
兔子的眼睛更红了,连带身后那团毛茸茸的短尾巴也跟着颤抖起来。
它顾不上自己,更害怕自己的主人被坏蛋欺负了。
向导和精神体之间的感应极为强烈, 施情几乎是立即感受到了那浓浓的担忧与不安。
他的睫羽剧烈颤动了几下,使出仅剩的力气, 一把抓起枕边的软枕,狠狠砸向上方人的脸。
“裴凉,快让你的坏狗停下。”
床尾地毯上传出一声不大不小的狼嚎,正埋头专注动作的雪狼闻声晃了晃脑袋,灰色竖耳支棱起来又垂下去,喉间滚出一声委屈的呜咽。
它只是好心帮小兔子清理绒毛的脏污而已,怎么就成坏狗了?
它觉得自己冤枉得很,越发卖力地垂下头颅,舌头一遍一遍拂过兔子那团和它爪子差不多的身躯,势要将小小一团的每根白色的毛都舔干净了,才能证明自己不是条坏狗。
至少也是条有用的忠诚狗狗。
“唔……”
用不着小兔子再求救,施情自己也感觉到了那股尾椎骨而来的麻意,过了电一般沿着脊柱蹿遍四肢百骸。
他腰身骤然一软,整个人又倒回了柔软床铺上。
眼尾洇出湿红的水光,薄唇抿着,浑身提不起力气,连语气都是轻轻的,气若游丝。
他又唤了一声:“老公。”
上方的男人终于有了动作。
作为精神力评级极高的S级哨兵,裴凉幽深的眼睛总带着股肃杀之意,即使在做着最亲热的事,神色似乎也是冷淡疏离的。
只有在看见施情眼角渗出的泪花时,他才轻不可察的压了一下眉峰。
下一刻,施情只觉得浑身一轻。
再望过去,那只呆呆傻傻的灰色大狼骤然消失了,深色地毯只剩下白色的一团。
耳朵垂下来,挡住圆圆的脸,害怕得还在颤抖。
施情想立即抱住自己的精神体好好安慰,却又被裴凉压在了床上。
他的丈夫熟练拉开床头柜抽屉第一层,手指随意探进去摸索,很快便抽出一卷方形计生用品。
银色密封包装,施情最喜欢的草莓味。
那双在战场上杀敌,无往不利的手此刻正不紧不慢撕开包装。
里头自带一层冰凉液体,透明的,滑腻的,沿着外包装缓缓滑落下来。
可下一秒,裴凉发现了什么。
深邃眉目紧皱起来,裴凉抬起眼,近乎审视地注视施情。
那双眼睛漆黑无比,似乎能看透世间一切,包括他的小伎俩。
施情不由自主移开了目光,伸手去抓裴凉的手,装作不知:“怎……怎么了?”
裴凉盯他看了好半晌,终于缓缓开口,带着笃定的冷意:“全戳破了?”
他说的不仅自己手上这一枚,男人微微侧过身,用眼神示意那敞开的抽屉。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的十几枚银色小包装,每一只都被针尖挑开了肉眼难辨的小洞。
结婚一年,裴凉对他这位年轻美丽的妻子再了解不过。
低垂着眼,乌黑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耳朵红了,心虚时的演技毫无长进。
某方面的技巧却炉火纯青不少。
施情见躲不过去了,索性不装了。
他低头抱住裴凉的腰,从这个角度看,宽松睡衣掩映下的肌肤白得晃眼,脸颊贴上裴凉得肩膀,陷出柔软看上去很好捏的微末弧度。
男生轻轻端正了一下坐姿,语气天真,说出的话却含着天然勾人之态:“大不了,今天就不用那个嘛……”
“他们说,那样会更舒服……”
裴凉眼神骤然一冷 ,语气愈发严肃:“谁教你的这种话?”
施情的神情也变了。
方才湿漉漉,含着水光的视线沉下来,薄唇微微抿成一条直线。
男生自顾自把自己拿被子卷起来,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一脸不悦:“不想做你就出去。”
往常这种时候,裴凉早就抱住他亲着哄他了。
可今天裴凉没有。
男人缓缓坐起身来,动作利落整理好被柔软的被褥和衣服,英俊面容平淡而冷静,淡淡道:“今晚我在客卧睡。”
说罢,他竟真的转身推门而去。
背影高大而深沉,步履从容,似乎看不见一丝犹豫。
施情愣住了,直到门关上,他还没回过神。
裴凉就这么走了?
往日他就算闹得再过分,裴凉也不过沉着脸把他折腾一通,从来没有这样一言不发转身离开过。
恒温的空调暖烘烘的,室内温暖如春,施情却觉得有点冷。
他缩了缩身体,迷惘地望着卧室门的方向。
直到门又打开。
来人和裴凉有几分相似的轮廓站在门口,却是截然不同的行头。
笔挺漆黑西装,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身材高大英挺,剑眉星目,即使在家中,裴瑾也穿的像要去出席晚会。
孔雀开屏。
施情正在气头上,冷眼望过去,道:“又在门外偷听?”
“贱狗。”
最后两个字吐字清晰,从施情口中缓缓而出,薄唇上下一动,不带任何感情的训诫话语。
裴瑾浑身猛地一抖,俊朗面容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极致愉悦。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好半晌才缓过来似的,慢慢开口:“嫂子,你和我哥今天没做?”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半步,试探着问:“我哥终于阳痿了?”
施情咬着唇没骂人,他怕这个变态又爽到了。
可裴瑾显然不是一般的变态。
他走近几步,看清床位扫落的某样东西。
瞳孔一颤,几乎是立即半跪到床边,去触摸那被褥外头的一小截足踝。
卧室的光给的十分足,那肌肤格外显得细腻,仿佛最上好的玉质品,手指隔空触上去,仿佛都要怕碎了。
裴瑾的指尖隔着一寸距离虚虚浮在肌肤上,不敢真正碰上去,声音几乎在颤抖,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亢奋。
“我哥还是不愿意?”
“嫂子,我现在就可以,我保证让嫂子满意得不行,饱得都吞不下了……”
不堪入耳,放在正经上星剧里头全都要被消音的话,就这么从人模人样的男生嘴里说出来,裴瑾仿佛想象到了什么难以言喻的画面,越说越兴奋,哨兵天生躁动的精神更加晃动起来,浑身都在跟着细微地发抖。
“嫂子,我能碰一下吗,就一下。”
即使兴奋到这种程度了,他还是不敢碰上真正那近在咫尺的雪白肌肤。
他的指尖悬在半空,仿佛虔诚信徒终于见着了神明,不敢多逾矩一点。
每次想到裴凉每天过的都是这种好日子,他都要嫉妒得磨平了牙。
哨兵在大部分方面都是异于常人的,包括某些地方。
施情的余光不经意瞥见西装裤下头的形状,眉毛不由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副冷淡的神色。
乱发情的狗。
他不紧不慢把腿缩回被子里,迎着裴瑾失望到极致的眼神,垂下睫毛,神情冷淡如霜:“再把你的东西对着我,我明天就和裴凉说搬出去。”
施情面无表情时,精致过头的五官愈发有种隔世的凛冽感,柔滑光泽的黑发垂下来几缕,漆黑眼眸里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看一件不需要施舍任何关注的有害垃圾。
沉默几秒后,裴瑾艰难地站了起来,以一种奇怪的姿势遮掩那引人视线的部位,他的眼睛垂了下来,几乎是可怜地望着施情,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如果那里没有更鼓出来的话。
施情闭了闭眼,像是不愿意再看见。
裴瑾慢吞吞挪到门口,时不时偏头看向施情,可床上的人始终没有多看他一眼,只安静靠着枕头,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冷艳得愈发惊人。
他的手握上门把,终于听见男生清润的嗓音。
“等下。”
他猛地回头,眼里满是喜悦的光:“嫂子,你终于想通了?”
施情坐在床上,修长手指间拎着一只小小的,幼嫩的白色老虎。
幼崽形态的白虎被揪着脖子提在半空,圆润眼睛和主人一样垂下,喉间挤出一声叫唤,爪子讨好地蹭施情的手臂,像是在笨拙地祈求什么。
老虎收敛了爪子,爪垫柔软,可施情的肌肤实在太薄了,雪白小臂上头立刻出现一点红痕。
他松开手,将那只老虎轻轻丢在地毯上,眉眼清淡:“把你的精神体带走。”
“脏死了。”
门砰地一声合上。
一人一虎垂着头,如出一辙的垂头丧气。
小白虎耷拉着脑袋,嗷呜地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多委屈一会,便被主人在头上重重一击。
裴瑾看着自己不争气的精神体,从齿缝里挤出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讨好人都不会,真没用。”
第63章 欲求不满的年轻人妻(2)
早晨的餐厅静得有些过分。
偌大长桌两端只有两个人, 白瓷餐具碰撞的细碎声音在空旷空间格外清晰。
裴瑾拉开椅子坐下,百无聊赖瞥了眼对面的男人,随口道:“早,哥。”
“嗯。”
裴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眉眼未抬, 面色淡淡的。
他的用餐姿势与其说是优雅, 不如说是机械。
只专注眼前的食物,咸或者淡对他而言完全没有任何区别,不过是按部就班给身体补充能量。
如果不是对面的人一直发出聒噪的动静,他恐怕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裴凉放下杯子, 目光终于扫了过去,落在裴瑾身旁那把椅子上。
小白虎团成一团缩在椅面上, 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乱转, 断断续续地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耷拉着耳朵,尾巴也无精打采垂在椅沿外面。
很吵。
裴凉轻轻皱了一下眉, 语气淡漠干脆:“收回去。”
作为高等级哨兵, 精神力稳定时,召唤收回精神体不过是意念一动的事。
可裴瑾却没有任何动作, 只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歉意的神情:“哥,你体谅一下,它昨晚被嫂子凶了, 正难受呢,我也没办法。”
他说着,垂首摸了摸小白虎的脑袋, 小家伙拱了一下他的手表示抗拒,又被他强行压下。
裴凉没接话。
裴瑾却仿佛什么也没察觉似的, 自顾自继续开口:“嫂子昨晚看上去不大高兴呢,对了……”
他顿了顿,唇边勾起一丝微妙笑意:“嫂子的手也好凉,不会感冒了吧。”
闻言,裴凉终于抬起头来,上下扫视了弟弟一番。
漆黑眼眸冷冷清清,看不见一点表情,他淡淡道:“既然精神体控制不住,是时候匹配一个向导了。”
裴瑾脸上的炫耀似的笑意瞬间僵硬一瞬,牙关不自觉咬紧几分,过了几秒才扯开唇角:“哥,太急了点吧,我才刚成年,和嫂子差不多的年纪。”
他的语气刻意放得自然,尾音却又些发紧:“你不也去年才匹配的?”
裴凉脊背挺直坐在那,身着漆黑军装,挺拔得像棵白杨树:“我这几天就为你打报告。”
在这个时代,哨兵和向导本就稀缺,而作为s级的哨兵,裴凉在军中威望极高,说一不二,军部上下没有谁敢驳他的面子。
在裴瑾看来,却是滥用诠释。
假公济私。
裴凉巴不得把他远远支开,好独占那个人。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早饭也吃不下了,年轻气盛还压不住半点火气,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就往楼上跑。
“做什么?”
裴凉道。
裴瑾没回头,脸庞隐没在暗处,桀骜五官深邃异常。
“叫嫂子下来吃早饭。”
话音未落,他大步迈上楼梯,转过拐角。
视野骤然一变,迎面没有撞上人,倒是先嗅到一股清淡的香气。
冷冽的,混着微苦药气,独特又好闻。
施情正好推开房门,拢了拢肩上柔软的羊绒披肩,衬得肌肤格外透亮。
裴瑾那一腔憋闷的火,在望见施情的瞬间便尽数熄灭了。
他立定脚步,下意识挺直腰背,姿势标准得像在行军礼,脸上却迅速堆出一个讨好的笑,连尾音都雀跃起来:“嫂子,昨晚睡得好吗?”
施情淡淡睨了他一眼,大概心情还不错,难得没有冷脸,随口回了一句:“还行。”
清晨的早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大片地涌进来,清晰照亮那张莹洁光滑的面容。
施情的肤色极白,有一点变化都异常明显,眼尾洇上湿润薄红,眼珠的水光似乎还未褪去,薄唇微抿,脸上的神情是淡淡的餍足,慵懒而舒展。
他似乎还没彻底睡醒,掩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青葱般的指尖搭在唇边,白得近乎透明。
裴瑾盯着看了好一会,目光从那张脸上缓缓滑到那只手上,忽然道:“嫂子,手指就够了吗?”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施情又处于刚睡醒的朦胧中,只疑惑地侧头望向他,眉心微动。
裴瑾试图勾起一个乖巧的笑,可他五官生来过于深邃野性,眉眼之间带着压不住的侵略感,这一笑反倒显出不怀好意的味道。
他往前凑了一步,气息温热拂过施情的耳廓:“嫂子身体这样不好,昨晚自己弄得……是不是很累?”
没等施情反应过来,他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五指张开摆在施情面前,像在展示什么不得了的商品,一边自卖自夸起来:“嫂子,我的手指长,你要是不嫌弃,我……”
“裴瑾!”
施情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耳垂瞬间覆上一层薄红,“你又贴在门口偷听?”
“我没有,”裴瑾立即收起那副嬉皮笑脸,故作委屈,“是,是嫂子的声音太大了,我半夜醒了,还以为是哪的水龙头坏了呢。”
“嫂子,你知道的,我的等级不比哥差,听什么都清楚……”
施情的脸彻底红了,眼底水光晶亮,一只手克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可他的巴掌顿在半空,最终还是没有扇下去。
他清清楚楚记得,上次他动手打裴瑾的时候,这个变态几乎当场就顶到了他。
打也打不得,骂了也是奖励。
施情深深吸了一口,选择无视,转身便往楼下走。
脚步匆匆,披肩的下摆在身后荡出柔软的弧度。
裴瑾跟在他身后,像条被主人踹了却依旧摇着尾巴追上来的小狗,亦步亦趋。
他似乎真的不能理解施情对他的无视,盯着那道纤细背影,忽然又开口,声音里是真实的不解。
“嫂子,明明那次,你很舒服的,为什么不要我?”
施情的脚步顿住。
他回过头,眉眼紧皱,压低声音。
“裴瑾,我说过,不许再提这件事。”
“什么事?”
一道冷漠男声从楼梯下传来。
裴凉站在楼梯口,眉眼冷峻如刀削,也不知在那里听了多久。
自从施情和这个人结婚以来,裴凉神情似乎从来没变化过,永远那样不咸不淡的,就像个被设定好的机器人。
总之两兄弟都不正常。
施情抿着唇,默不作声从裴凉身边走过,想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却被一把拽住了手腕。
那只手收得很紧,很轻易就一把握住他的腕骨。
他抬起头,对上裴凉漆黑的眼睛。
“干嘛,我饿了。”
施情试图挣开了一下,没挣开。
哨兵的五感本就发达,施情也摸不准裴凉刚才听到了多少,只是按兵不动,睫毛垂落下来遮住情绪。
裴凉的目光在那张明显心虚的脸上缓缓而过,又转头与裴瑾对上视线。
年轻哨兵挑了挑眉,冲他不冷不热笑了一下,神情坦然得很。
裴凉收回了视线。
他握着施情的手腕,轻轻摩挲,手心的触感异常光滑,凉得像上号的冷玉:“是有点冰,一会叫医生来看。”
“我没事。”
施情还记着昨晚的仇,语气冷硬地把头别到一边。
裴凉扶着他的肩膀往餐厅走,另一只手握他的手指拢在掌心暖着,一边低头靠近他耳侧,声音压得很低:“昨晚是不是又没弄干净?你容易弄湿,干在里头对身体不好。”
“裴凉!”
施情瞪了他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回头看了眼裴瑾的位置。
裴瑾还站在原地没动,对上他的目光,眉眼立即耷拉下来,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小狗模样。
应该……没听见吧。
施情抿着唇回头。
他没看见,他转过头后的一瞬间,裴瑾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了。
只剩眼底一闪而过凌厉的暗色,不动声色翻涌着。
……
三个人各自落了座。
长桌上摆满了丰富的早餐,可真正在吃的施情一人。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地做着,一眨不眨盯着他看,目光黏在他身上不放开。
他早习惯了这种阵仗,淡定地擦了擦嘴,不紧不慢咽下一口粥,忽然抬起头来,想起来什么似的,对裴凉道:“对了,过段时间我们搬走吧。”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某个身影,语气随意漠然:“这里我呆不惯,家里总有脏兮兮的东西。”
裴凉沉默半晌,放下刀叉,轻轻点了点头:“好。”
清脆一声。
裴瑾手里的汤匙掉落在地,瓷面摔了个粉碎,碎屑四溅。
……
在这个科技先进的时代,部分人们会成为哨兵与向导。
哨兵五官极度敏锐,战斗力超群,而代价是极不稳定的情绪,需要特定人群,也就是向导的抚慰。
向导拥有强大的精神力和情感共鸣能力,能与哨兵的精神世界进行疏导和安抚。
二者缺一不可。
哨兵出任务时,向导通常会随行,以便抚慰精神力使用过度的失控哨兵。
可施情的身体实在太差,和裴凉结合以来,连疏导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他平日多数时间都留在家里休息,今日倒是难得把裴凉送出了家门口。
晨风裹着冷意飘过来,施情裹了裹披肩,鼻尖微红:“什么时候回来?”
裴凉抬手为他撩去碎发,动作轻得像在碰一朵易碎的玻璃花。
他低下头,在施情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三天左右。”
施情踮起脚尖,仰着头迎上去,热切地贴住了裴凉的唇。
这个吻湿润而缠绵,他含糊不清地道:“回来之后,要做哦。”
“……”
“嗯。”
施情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些:“不戴那个。”
裴凉的动作顿了一下,无声地叹了口气,带着无奈:“你身体不好……”
“裴凉,”施情猛地后退两步,眼底浮上一层淡淡地不悦,“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和我结婚,就是因为上面的命令?”
气氛骤然凝滞。
冷风似乎都在一瞬间停了下来。
施情仰着头瞪他,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眼尾渐渐覆上水光,湿润细碎的光浸透乌黑眼珠。
最后还是裴凉身后的下属上前一步,低声打破了僵局:“裴长官,时间快到了。”
这是个很年轻的男子,棕色短发被军帽压住整齐的痕迹,五官端正,并不十分出挑得帅,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叫人觉得踏实的沉稳气息。
军装包裹下的身形精壮利落,肩宽腰窄,胸前肌肉将制服撑出流畅的弧度。
施情的目光在他身上落了两秒。
眼底挤出来的水光还未消散。
裴凉往旁边挪了半步,正正挡在施情和那个年轻下属之间。
他垂下眼,嗓音低沉而平稳:“等我回来。”
每次出任务前,他都会说一样的话。
施情甩开他的手,披肩一角在风里扬起又落下。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走进屋内。
自动门缓缓合上,那道清瘦身影逐渐消失在裴凉眼中。
裴凉收回目光,转身上了飞艇。
“走吧。”
……
施情走进客厅,暖融融的空气立刻裹了上来,将门外寒意全部隔绝。
他还没来得及坐下,腰间便环上一双小小的手臂。
一团温热身体从背前贴上来,抱着他轻轻蹭了蹭。
施情低下头,摸了摸毛茸茸的头顶,发丝柔软细密,手感很好。
语气也难得轻柔了几分。
“醒了?”
小男孩揉了揉眼睛,又在他怀里轻蹭了两下。
软乎乎的脸颊贴着他的腰腹,含含糊糊开口。
“妈妈,我饿。”
第64章 欲求不满的年轻人妻(3)
十三号区域的天气一如既往地糟糕。
阴云一层叠着一层, 沉沉压在头顶,几乎要挨着飞艇的舷舱。飞船高速行驶在云层之间,窗外视野被遮蔽了大半,只能依稀窥见底下模糊的轮廓。
裴凉合上手中的数据观测板, 沉声布置任务方案:“我去西区处理污染源, 其余人去东部, 随时保持通讯汇报。”
话音未落,小队中立即有人提出异议:“长官,西区危险物等级未知,你独自前往, 又没有向导随行,万一精神力过度消耗……”
“这样效率最高。”
裴凉的声音冷淡而果决,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眉眼叫暗色勾勒得愈发立体冷硬。
计划已经发布, 不会再改变了。
这是星系最精锐的小队之一, 由高等级的哨兵和向导混编而成,完成任务向来利落, 极受领袖器重。队员们虽然心有顾虑, 却也都知道裴凉的性子,便不再多言, 各自低头检查装备。
一个年轻声音却从后排响起。
“长官,我跟你去西区吧,帮你护航, 清理外围残余。”
说话的是裴凉新提拔上来的哨兵,棕色短发,眉目英挺端正。
裴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思索片刻,冷淡地点了一下头, 顿了顿,又问:“你还没有匹配向导?”
青年抿唇,“没有。”
“尽快做匹配。”
裴凉的语气公事公办。
“是,长官,”青年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笑了笑,眼底漫上一点柔软微光,“不过,我已经有中意的向导了。”
裴凉对别人的私事素来不感兴趣,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转头继续调试通讯频道。
到了分头执行任务的时候,裴凉带着那名青年哨兵坐上了另一艘小型飞艇。两艘艇在灰蒙蒙的天色中各自调转方向,朝着不同的区域驶去
留在原艇上的队员中,有一个人望着裴凉那艘飞艇远去的身影,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脸色不太好看。
旁边的人注意到了,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这什么表情?放心,西区对长官来说算不上多难的事,我们人去的多了反而累赘。”
那青年却是更沉下了脸,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怨气:“你知道长官急着回去是为了什么吗?”
“为了什么?”
“长官和他的向导结婚一周年了,”青年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才紧赶慢赶要回去。”
众人都安静了一瞬。
裴凉去年突然结了婚,毫无预兆地绑定了向导,在军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可他们跟着裴凉出过那么多次任务,从未亲眼见过那位向导一面,连他是圆是扁都不知道。裴凉甚至从未将他带到军部来过。
久而久之,众人心中都难免升起一丝微妙的不平——凭什么长官的向导就这么金贵,连面都不露一下?
不过也许这次任务结束后,他们会在长官的纪念礼上,见到那个神秘的向导。
……
封锁区的上空阴云密布,中央区却是阳光明媚。
施情坐在餐桌旁,手边放着一只白瓷小碗,一口一口喂对面的男孩吃粥。
阳光透过玻璃窗,乌黑浓密发丝渡上层暖融融的金边。
他微微低着头,睫毛投下层淡淡阴影,神情恬静而温和,美得不真切。
裴瑾站在餐桌不远处,脸色阴沉。
他的目光在那副画面上停留了一会,终于迈出步子上前,伸手自然接过施情手里的碗。
“我来喂小泽。”
小男孩缓慢转动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突然走过来的裴瑾,肉嘟嘟的脸上写满困惑。
他那双眼里没有敌意,没有亲近,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裴瑾压下心中翻涌的不耐,硬扯出一个笑:“小泽,你妈妈累了,听话,我喂你。”
裴泽没理他,只是转头看向施情。
妈妈的确看起来很累,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支着下巴,眼皮半垂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他的手腕很细,皮肤比白瓷碗的颜色还漂亮,捧着碗久了,便在掌心处显出一点淡淡地红印。
“妈妈,我吃饱了。”裴泽乖巧地开口,声音细细软软。
施情忍不住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顶,“小泽不用管他。”
他的嗓子里还带着未消的倦意,却格外轻柔。
“还想吃什么,和我说。”
裴泽跳下椅子,扑进施情怀里,小动物一般蹭了蹭:“吃……什么都可以吗?”
施情并没什么扮演妈妈的癖好。
他自己还是半大不小的年纪,哪里懂得怎么照顾小孩子,他只不过把面前的小孩当弟弟而已。
对待又乖又听话的弟弟,总要多一点耐心的。
施情低头笑了笑,指尖绕着裴泽的一缕软发打转:“小泽想吃什么?”
裴泽的眼睛和施情很像,又黑又亮。
他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话说不清楚,大半时候都是浑浑噩噩的,只有对着施情的时候,才取回几分清明的神志。
他想了想,认认真真开口:“我想喝奶,妈妈。”
施情的手顿了一下。
纤长羽睫飞快颤了颤,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好,我现在叫01号去拿。”
裴泽却执拗地摇头,小手攥紧了施情的衣摆。
“我要妈妈的……就和之前一样。”
他这话一出,施情没来得及反应,裴瑾先一步跳了出来。
年轻哨兵抽了抽嘴角,皮笑肉不笑拉过裴泽:“小泽,你都五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裴泽一向把施情以外的都当空气,此刻看都没看裴瑾一眼,只紧紧拽着施情的袖子不松开。
施情轻轻叹了口气。
……
柔软的沙发上,施情低着头,发丝睫毛垂落下来,光晕丝丝缕缕挂在上头,恍如一层朦朦胧胧的神性。
他膝盖上铺着一层厚实毛毯,小男孩把脑袋搁在他大腿上,闭着双眼,一副餍足而安稳的表情。
奶粉打在奶瓶里,被施情握在手上。
他的姿势并不娴熟,可裴泽的表情却享受极了,小嘴一下一下地吮吸着,鼻间发出满足的哼唧声,仿佛施情身上有什么奇妙的、叫人心安的香气。
虽然不是裴瑾想的那副过分的画面,他心里也涌上说不清地酸气。
他开口,嗓子很哑:“这小拖油瓶是你和哪个贱人生的?”
“你对我哥都没这么耐心过。”
施情没抬眼,依旧稳稳托着奶瓶。
裴瑾却更委屈了,声音带上一丝不甘心的颤抖:“你真的给他喂过奶?你那里那么小,我上次舔的时候……”
“你非要当着小泽的面说这些?”
施情终于掀了掀眼皮,抿着唇,冷淡扫了他一眼。
裴瑾却瞧见了,施情的耳朵慢慢浮上一层粉意。
他们在旅馆的房间亲热时,施情就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嫂子……”裴瑾立刻软化下来,讨好似地凑过去,“你打我,骂我,不理我都行,就是不能离开我。”
他顿了顿,嗓音愈来愈低:“因为,是你先勾我的。”
“你知道当时我在哥哥身边看见你,是什么心情吗?”
他闭了闭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天空很暗,他的哥哥走到他面前,揽着那个漂亮的不似真人的向导。
年轻向导唇边还有一道破口,是他咬出来的。
可施情就那样淡然站在裴凉身边,陌生人一样看他,微笑着听裴凉给他介绍。
“这是我弟弟……裴瑾。”
那时施情弯起眉眼,露出恰到好处的得体的笑意:“弟弟好。”
“嘶……”
裴瑾忍不住,一把握上了施情的手腕。
“放开。”施情的声音冷淡而平稳。
裴瑾没动,头也不抬,半蹲在沙发边,姿态比熟睡的裴泽还卑微几分。
“过几天我就搬出去了,你会找到合适的向导的。”
施情让家用机器人抱起裴泽,随后他甩开裴瑾的手,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裴瑾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幽暗低沉。
“如果我哥不回来了呢?”
“嫂子,你还会走吗?”
施情没有回答。
他径直走回卧室,一把关上了门。
机器人稳稳将裴泽放上床,小男孩睡得很安静,蜷成小小一团,和一年前的模样几乎毫无二致。
施情在床边坐了下来,轻轻皱眉,在心底开口。
“003……”
003几乎立即回了话,语气里带着熟练的心虚。
【小情,对不起,这都怪我。】
怪它程序出了错误,提前一年把施情传送了过来,才会牵扯出那么多惹施情心烦的事。
施情又叹了口气,理了理裴泽耳边散乱的碎发。
“我没想怪你。只是想问裴凉那边怎么样了?”
经过升级的003立即活跃起来。
【放心吧小情,一切正常。】
卧室的灯光昏黄温暖,施情望着那片光晕微微发怔,漆黑双眼难得染上几分心安。
故事主线终于要开始了。
……
距离裴凉出发,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了。
这是很罕见的事。
裴凉虽然冷漠不近人情,但说过的话,从没有违背的时候。
从没出过差池。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房子里依旧空荡荡的,连裴瑾都反常地安分了几分,整日不见人影。
第八日的下午,施情从外头回到家,浑身染了一身的冷气。
他随手关上房门,往沙发里一窝,便立即疲倦地合上了眼。
呼吸逐渐平稳下去,眉心却依旧没有松开,睡梦里也藏着心事。
正要睡深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裴瑾站在门口,神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斟酌了很久的措辞,好一会才发出声音。
“嫂子,我哥他……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最近现生太忙,更新可能会不太稳定
我会努力多写的
第65章 欲求不满的年轻人妻(4)
听见卧室传来奇异响动的一瞬间, 宋霜语条件反射地抽出腰间配枪,抬脚踹开了房门。
在学校时,他的格斗技巧一直名列前茅,这些年只输给过裴凉一人。
不过对付裴凉卧室里不明身份的不速之客, 足够了。
那个背对他站在床边的人影纤细而陌生, 正低头翻找着什么, 似乎毫无反侦察意识。
听见门开的声响,连头也没回,就这么被宋霜语欺身按住肩膀,一把摁了下去。
可就在掌心握住那肩头的刹那, 宋霜语顿住了。
伶仃骨骼从薄薄的衣服下透出来,触感瘦削单薄得过分。
轻的几乎没有分量。
不知出于什么想法, 在那人即将落地的瞬间, 他下意识偏了偏力道, 掌风一转,直直将人按到了柔软的床上。
那人终于回过头来。
宋霜语首先看见的, 是双闪着泪光的眼睛。
由于突如其来的无措和惊慌, 那双眼睛睁得很大,漆黑的眼珠晕染上水光, 剔透得像浸了水的水晶。
纤长睫毛湿漉漉沾在一起,眼尾洇着淡淡薄红,像被风吹散的桃花瓣。
宋霜语按住他肩膀的力度, 又松了几分。
“你是谁?”
他和床上那人同时开了口。
没等宋霜语理清眼前情况,一道气恼男声从门外远远传来。
“你压着我嫂子做什么!”
来人宋霜语认得。
裴凉的弟弟,在部队见过几面, 前途不可限量的优秀哨兵,此刻几步冲过来扯着他的手臂, 仿佛恨不得将他现在就地正法。
宋霜语皱了皱眉,英挺的眉目浮起严肃神色,他正要开口解释,后知后觉捕捉到裴瑾的称呼。
嫂子……
“疼……”
床上传来一声细弱的呜咽。
男生被他背对着压在床上,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面中,只能费力侧着头发出抱怨的轻语。
他侧脸的线条很流畅,鼻梁高挺,纤长浓密的睫羽不安地颤抖着,透明泪珠粘湿在上头,楚楚可怜的模样。
“十分抱歉。”
他连忙直起身来,面上有些窘,可他道歉的眼神却很真诚,一眨不眨盯着对面的人,真挚诚恳。
施情却抿起了唇。
那双含着水光眼珠从下往上流连一转,抱怨似的情态便涌了出来。
“你倒是先起来呀。”
“……”
“抱歉。”
宋霜语这才意识到自己虽然卸了全力,膝盖还半撑在床沿边,姿势暧昧得过分。
他猛地弹开,站直了身体,浑身像拉紧的弓弦。
裴瑾顺势挤过去,一把将宋霜语推搡到一遍,自己坐到施情身边,恨不得捧着人上下巡视一遍:“嫂子,你还好吧,这混蛋有没有把你弄疼了?”
眼下的情况实在不对劲。
裴凉生死未卜下落不明,他的弟弟和妻子此刻却坐在他的床上,挨得极近。
裴瑾的脸颊几乎要靠到男生脸上,热切的询问姿态,和巴巴望着主人的狗也没什么不同。
施情注意到宋霜语的审视眼神,眉心微动。
他伸手,一把推开黏上来的裴瑾,揉着肩膀扬起脸,看向站在床边的高大哨兵。
也就是这个小世界的男主。
“你是谁,来裴家做什么?”施情的语气疏离,带着恰到好处的不悦。
宋霜语垂下头,一五一十地交代:“我是裴长官的下属宋霜语,长官……失踪后,我受命来长官家收集资料,调查案件具体情况。”
施情静静看了他一会,微微颔首,唇边掀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所以上面也要求你,要把裴凉的妻子抓起来?”
施情的肌肤很白,下巴处的一点红痕就十分醒目。
纤细手指落在肩膀处,唇瓣抿着,眉眼淡淡波动,此刻的他似乎十分难受。
宋霜语的头更低了。
“抱歉……”
“施情。”施情报上自己的名字。
“施先生,”宋霜语立即改了口,语气又急又快,“我在前线太久,警惕过了头,这才……请施先生责罚我。”
裴瑾忽然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他被施情推到了床边,正站在宋霜语身边,语气裹着明显的敌意:“责罚你?宋霜语,你可真会想。”
“滚出去。”施情敛下眉目。
宋霜语的等级和战斗素质优越,他在军中的地位却迟迟升不上去。
他没有裴凉似的优越背景,更不会讨好上级的谄媚姿态,队友常常说他像个木头,嘴笨的过分。
他不知该怎么减轻施情的怒气,沉默了一会,还是缓缓转身准备离开。
“宋长官,”施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不急不缓的,“我不是让你走。”
他的手指隔空点了一下裴瑾,对上裴瑾委屈的神色,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句,“裴瑾,滚出去。”
“嫂子……”裴瑾拖长了音,在膝盖下意识软下去之前,他看了眼立在一旁的宋霜语,还是转头,用眼神恳求着施情。
施情没说话,只是很浅地勾了一下唇角,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裴瑾的眉眼彻底耷拉下来,落败似的灰溜溜往门口挪。
经过宋霜语身边时,他狠狠瞪了那个呆若木鸡的哨兵一眼,眼底是宋霜语看不懂的奇怪神色。
门合上了,咔哒一声轻响。
宋霜语回过头,眼底浮现一丝疑惑:“裴长官的弟弟怎么了?”
施情不紧不慢从床上坐起,一点点走近他。
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随着年轻向导的动作飘散过来。
“大概是又发病了,不用管他”施情的语气轻柔,像在谈论什么不起眼的小事,“对了,宋长官要找什么,现在就可以查了。”
“不过这是我和裴凉睡的地方,我总得在一旁看着,你不介意吧?”
宋霜语礼貌性地后退一步,“当然。”
裴凉的卧室很大,陈设简洁利落,处处透着克制的冷淡品味。
施情没有给宋霜语任何限制,只是披着件外套窝在沙发里,安静做着自己的事,没发出一点声音。
可那股香气却仿佛无处不在。
缠绕在空气里,从四面八方漫过来。
宋霜语被那气味晕得有些迟钝。
是花香?还是卧室点的熏香,可他的视线扫了一圈,并没见着花瓶和熏香的痕迹。
宋霜语定了定神,拉开面前的衣柜。
一侧事裴凉整整齐齐的军装和便服,沉闷的黑白灰,就衬得那抹红色更为亮眼。
丝绸的,轻薄而柔软,若隐若现。
那样短,那样薄,挂在身上,大约什么也遮不住。
宋霜语虽对这种事一窍不通,却也大概知道,这是一件增添某些情趣的,专属于夜晚的贴身衣衫。
他猛地合上衣柜。
俊朗面容染上薄红,健实的小臂发紧,他几乎僵硬地扭头,朝沙发的方向瞥了一眼。
幸好,施情没往这边看。
长官那位年轻的妻子正在整理衣服,一件件叠好,垒在一起,动作从容而有耐心,一举一动都带着淡然的贵气。
乌黑发丝垂落,遮住半边脸,露出那截纤细雪白的后颈肌肤,洁白得像刚落的新雪。
穿上红色,一定好看。
这个念头冷不丁冒出来,宋霜语被自己吓了一跳,闭眼抬手不轻不重扇了自己一下。
施情闻声抬头,疑惑地望向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宋霜语抿唇,尽量让自己显得公事公办,“你这是?”
见宋霜语的目光落在他怀中的衣服,施情垂眼,似乎有些怅然。
“都是裴凉的衣服,我整理一下,等他回来了,还是干净的。”
宋霜语不会讨好人,更不会安慰丈夫下落不明的年轻妻子。
他只是清了清嗓子,干巴巴道:“我能看看吗?”
施情的手指微顿。
他都这么伤心了,这个人不安慰他一下,还想着查线索。
好呆。
他的语气忽然冷了下去:“当然可以。”
宋霜语自然是没觉察到,他伸手去够最上层的那件灰色外套,掌心碰到硬硬的触感。
口袋里塞了什么。
这件衣服他有印象,裴凉时常穿着出门,口袋里大概会有他想找的线索。
他快速摸向口袋,指尖触到一小串光滑的银色包装。
宋霜语掏出来一看,方形,几枚整整齐齐地连在一起。
是某种计生用品。
裴凉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宋霜语还没反应过来,施情的耳朵先红了。
男生将那摞衣服尽数抱到怀里,强行镇定垂下眼,眼尾却红红的,不好意思看他。
施情仿佛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语气又低又淡:“宋长官找到了什么吗?”
除了那件糜艳的红色裙子,宋霜语什么都没发现。
英俊哨兵放下手中的物品,两人都默契地当作没看见。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暂时没有,今天打扰了。”
“如果见到了长官的备用通讯器,请联系我。”
在十三号区执行任务时,裴凉的飞行器忽然失去联络信号,裴凉本人和随行的另一名哨兵一起消失在了那片灰霾弥漫的封锁区里,至今音讯全无。
而这一代通讯器的功能和主人活动高度绑定,裴凉佩戴的主通讯器不见踪影,留在家里的备用通讯器也许会记录当时的情况。
施情点点头:“我知道了。”
宋霜语被施情送到了门口,他站在玄关处,拘谨得有些无所适从。
施情那张脸太过年轻纯稚,看上去比裴凉小了不少,却由于没有丈夫的踪迹,眉眼间氤氲着淡淡忧虑,像朵掩映在雾中的娇花。
他的身体大概也不是很好,门开的瞬间,冷风吹进来,那纤细身影便摇晃了一下,几乎要站不稳了。
可施情没让宋霜语扶,自己握着门框稳住身形。
末了还偏过头,对伸出手的宋霜语轻笑一下:“多谢。”
宋霜语收回手。
毕竟是长官的妻子,施情看上去对裴凉那么情真意切,避嫌也是应该的。
“你多小心。”他道。
他转身往台阶下走了两步,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了什么,脚步顿住了。
他忽然回头问施情:“你和裴瑾的关系很好吗?”
施情虽然年轻,却礼貌得仿佛和谁都隔着一段距离。
可施情方才对裴瑾说的是“滚出去”——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和他一样的客套。
而裴瑾的反应也很奇怪。
除了委屈,眉眼还隐隐约约带了一点得意,仿佛被施情骂了也高兴。
据宋霜语所知,裴瑾来裴家,大概是半年前的事。
裴瑾又常在部队训练,他和自己嫂嫂,应该熟悉到这种程度吗?
施情沉默了片刻。
随后宋霜语的衣摆处传来一股轻柔的扯动。
在裴家的客厅,裴凉的妻子在临走时拽住了他的衣摆。
冷白肌肤,干净得似雪,含着淡淡忧伤的眼睛使施情多了股说不出的气韵。
仿佛纠结了很久,施情的下唇多了几个齿印,浅淡薄唇透出潋滟水色。
亮晶晶的。
施情的语气很轻:“宋长官,裴凉他……到底怎么样了?”
也许出于急切,施情一下离他很近,近到几乎要贴上他的胸口。
早已突破了合理的社交距离。
宋霜语几乎能数清薄白眼皮处浓密的睫毛。
翕动着,仿佛敛羽振动的蝴蝶翅膀。
宋霜语浑身上下僵硬住了。
方才浮上心头的疑问,在一刹那忘了个一干二净。
第66章 欲求不满的年轻人妻(5)
宋霜语刚踏进院长办公室, 就被劈头盖脸砸了一顿。
这位掌管大权,浑身带着凌驾气势的中年哨兵铁青着一张脸,将手中资料狠狠砸向他的脸。
好在这年头早已步入无纸化时代,资料寥寥几页, 作为S级哨兵, 这点冲击力连宋霜语的皮肤都划不破。
宋霜语关上门, 在距离院长一米的位置站定,脊背笔直,一动不动安静听着训斥。
“宋霜语,宋长官, ”院长阴阳怪气拉长语调,“我怎么不记得我命令过你去裴凉家搜查资料?军纪第三条, 你还记得内容吗?”
宋霜语垂下眼:“不得擅自行动。”
他的语气沉稳, 仿佛只是准确回答了院长的问题。
院长被他这不咸不淡的反应气笑了, 指节扣着桌面发出急促的闷响,一刹那竟不知该跟这个木头说些什么。
宋霜语却自顾自往下说, 语调不急不缓:“裴长官的失踪太过离奇, 与他一同失踪的韦恩也应该作为突破口,我认为……”
院长抬手打断他精密的调查计划:“那你告诉我, 你在裴凉家找到什么了?”
宋霜语垂下眸,浅灰的眼睛在冷光下淡漠无言。
他沉默一瞬,终于轻微地摇了摇头。
就是什么也没找到。
“很好, ”院长不想跟这个一根筋的哨兵再多费口舌,在光屏的处分单上划了几笔,冷漠地下达命令, “宋霜语,停职半个月, 没有允许,不得离开中央区。”
宋霜语微微抬起头,眸光微凛。
“怎么,不满意?”
办公室的冷光勾勒出宋霜语高挑利落的身形,沉稳端正的五官格外立体。
他一板一眼地开口,却不是为自己陈情。
“裴长官的向导身体很不好,应当请求白塔下一步的照顾安排。”
院长沉默了一会,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末了他咬着牙道:“宋霜语,再多管闲事,你半年都不用出任务了。”
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在背后合上。
门外早有相熟的哨兵在听了个清楚,见宋霜语走出来,当即凑了上去看热闹不嫌事大:“被训了?”
宋霜语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哨兵拍了拍宋霜语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叹了口气:“这节骨眼上,你就别跟院长对着干了。长官出事了,可不是谁都想查清楚的。”
宋霜语回望过去,眼眸微沉:“什么意思?”
那哨兵伸手指了指天花板,意有所指:“上面对裴长官不满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就是你看不清……”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有一队穿着作战服的哨兵整齐列队经过。
那人立即噤声,换上一副八卦的口吻,绝口不提刚才的事。
“对了,宋霜语,你去长官家,可看见那位了?”
“谁?”
“就是……那个长官藏起来神秘向导啊,”哨兵把声音压得更低了,眉毛却挑得老高,“到底长什么样?”
宋霜语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双眼睛。
殷切望着他,想知道裴凉踪迹的漂亮漆黑眼睛,在被他拒绝后,淡淡地沉寂下去,睫毛连带眸光一起暗下去,眼尾洇上薄红,明明是失落到了极点,却还是勉强带着笑意安慰他没关系。
宋霜语形容不出来他当时的感受,只觉得浑身像有蚂蚁爬过,从后颈一路蔓延到指尖,说不出来的痒。
他沉默着不说话,那哨兵却越发好奇了,追着他问:“你见到了?这是什么表情——不会丑的不能见人吧?”
“很漂亮。”
宋霜语的嗓子忽然有些暗,干干涩涩的。
他不愿说太多,也不想描述施情的样子,答完这三个字便径直转身离开。
那哨兵对他的古怪性子早已习惯,只是站在原地暗自嘀咕。
“真的假的?”
宋霜语的脑子里似乎只有战斗,身边连个向导的影子都没有,哨兵对宋霜语的审美表示怀疑。
再说了,真有那么漂亮,裴凉会不敢带出来让他们见?
哨兵无奈摇摇头,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走廊另一头,宋霜语走过拐角,腰侧的通讯器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他低头点开屏幕,亮起的瞬间,连他自己也没发现,眉梢已经染上淡淡笑意。
【施情:在家里找遍了,没有裴凉的通讯器。】
【小兔转圈.jg】
配图是一只雪白垂耳兔,正撅着尾巴在地毯上团团转圈,两只长耳朵耷拉下来拖在地面,一副迷茫无助的模样。
大约是施情的精神体。
宋霜语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好几秒。
他忍不住想,精神体和主人的情绪状态相连,主人会不会也和小兔子一样,眼睛红红的,眼尾染上亮亮的水光?
【宋霜语:没关系。】
宋霜语犹豫着要不要拎着自己精神体出来拍一张回复,但他沉默了一会,还是作罢。
他的精神体是只小狮子,又凶又笨,没有小兔子那么可爱。
可他自己没察觉,这么看上去,他的回复冷淡过了头,仿佛毫不在意那头的消息。
施情却似乎完全没有被影响,消息紧跟着又弹了出来。
【施情:那就好。】
【施情:对了,宋长官这两天有空吗?有些关于裴凉的问题想问你。】
【施情:街角有家咖啡馆,味道很好。】
【小兔眨眼.jg】
宋霜语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眉心微微拧了起来。
【军中有规定,不能私下见面……】
删除。
【抱歉,我没有时间……】
删除。
他皱着眉,删删改改将近十分钟,终于敲下了一个字。
【宋霜语:好】
……
施情已经整整三天没和裴瑾说一句话。
裴瑾每天早晨出门前,都要绕道施情的房门口站一会,敲门喊一声“嫂子早安”,可那件事被发现后 ,施情连三楼都不让他上了。
今早裴瑾下楼时,却意外在客厅沙发看见了施情的身影。
向导窝在沙发里,膝盖上摊着翻了一半的书,眉眼含着淡淡倦意。
地毯上坐了一团小小身影,裴泽正专心搭建着积木。
晨光朦胧,施情眸间的那点微光就更淡了,睫羽在眼睑投出柔和阴影,他整个人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情意。
裴瑾吃了三天闭门羹,此刻又觉得自己行了。
他大步跨过去,自然坐到施情身边。
沙发陷落下去,哨兵穿着军中统一制服,清爽又精神,头发大概刚洗过,还带着一点水汽的潮湿。
“嫂子,早上好。”
施情只淡淡瞥他一眼,视线就又落回书上。
可仅仅是一刹那轻飘飘的眸光,裴瑾便觉得一股热气从尾椎直冲上来,瞬间爬遍了全身。
他抿紧嘴唇,抑制住自己奇怪的冲动,安慰自己大早上冲动一点是正常的。
他绝对不是施情冷冷看他一眼就兴奋的变态。
绝对不是。
裴瑾低下头,额间出了点汗,见施情真没有理他的意思,只好弱弱掏出口袋里一件被他小心翼翼叠好的物件,双手递到施情的手中,语气透着委屈的讨好。
“抱歉,嫂子,我再也不偷偷拿你东西了。”
施情的手白而细腻,那艳丽的红色布料忽然落到手心,衬得那几根纤细手指更粉,而那片薄薄的,遮挡隐私部位的布料更为旖旎。
“你去训练也带着这个?”
裴瑾垂下头,语气压得很低:“你放心,我保管的很好,没人看见过。”
施情起初没仔细看,此刻就着亮光摊开来打量,乌黑双眸因为惊讶而睁大,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混蛋,你那里是铁做的吗?都弄破了。”
那块小小的,适合攥在掌心的布料,似乎还散着淡淡清香。
可中间柔软干净的白色部分,已经破了一个形状清晰的洞,边缘丝线被挣得松散开来,不难想象它遭受了怎样的对待。
施情的脸颊染上浅淡粉意。
他的内裤都被弄成了这样,这个混蛋还想钻他的被窝。
是想让他身上也破个洞吗?
他一把将膝盖上的书砸过去,眼尾洇开一抹湿漉漉的水色,不知想到了什么样的画面,薄唇抿得发白。
一旁的裴泽终于停下了搭积木的动作,虽然他的脑袋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但他敏锐得察觉到施情不高兴了。
小男孩立即丢了手中的积木,颠颠跑过去一把抱住施情的腰,小脸贴着施情的腹部,含含糊糊地蹭:“妈妈,不哭。”
还不忘对着一遍的裴瑾指责:“坏蛋,为什么,欺负,妈妈?”
裴瑾愣在了原地。
施情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正看着他,眼尾泛着薄红,抱怨他弄坏了他的衣服,薄唇微抿,似乎是撒娇的姿态。
那神态,就像他的小妻子在因为昨晚弄疼了抱怨他,小男孩坐在一旁不悦地望着他,仿佛在无声维护自己的母亲。
就像他们三人是个和谐的小家庭。
裴瑾被自己的想象愉悦得通体舒爽,连看小拖油瓶都顺眼了不少。
他甚至在心里盘算着,如果真的这样生活下去该多好,小拖油瓶既然是施情的小孩,叫他一声爸爸,他也勉强能答应,只要裴泽不跟他抢着抱施情就行。
可施情的下一句话打碎了他全部幻想。
年轻向导柔柔弱弱靠在沙发上,眼尾红得要命,一边安慰裴泽他没事,一边抬起眼来瞪裴瑾。
他的语气又轻又弱,可每个字裴瑾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可是裴凉最喜欢的一条。”
裴瑾的千头万绪尽数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最喜欢的一条。
说明施情给裴凉看过很多其他的。
清凉的布料一条条换下来,施情双腿颤抖着掰出来给裴凉检阅,最后裴凉得出结论,施情最适合红色,于是这一条便成了最爱。
他怎么忘了,施情是他哥哥的妻子。
他幻想的那些画面,甚至更过分的,更不堪的那些,裴凉都和施情在安静的空间一一履行过了。
可是。
“我哥已经死了。”
裴瑾漆黑的眼睛低沉着,他在劝导失去丈夫而不能接受现实的可怜向导。
可施情的反应大得出乎他的意料。
男生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这动作对于他的体质已是过于激烈,脸颊染上潋滟的红,眼角晕出水色,仿佛听不得那个字似的,施情推着裴瑾的背就把人往外搡。
“你滚。”
施情的力气很小,裴瑾却丝毫没有任何反抗,一言不发任由施情把他拽到门口,砰地一声关上门,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闷闷的。
“你再说这种话,就不要回来了。”
裴瑾的手在门外抬起又落下,最后还是垂下眼,回归平静。
门内,裴泽踮起脚尖费力帮施情锁好了门,随即眼巴巴地扑进施情怀里,小脑袋拱着他的胸口,像只寻求奖励的小动物。
“妈妈不生气了。”
施情蹲下身,温柔地拂过裴泽柔软的额发,双眼望着裴泽的眼睛,语气温和而耐心:“小泽,叫哥哥好不好?”
裴泽沉默地看了他一会,肉嘟嘟的脸忽然凑过来,在施情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语气认真:“妈妈,好香。”
施情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末了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小孩子不懂事,他可不跟小孩子计较。
他牵着裴泽的手,透过窗户朝外望,门口那个高挑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裴瑾如今在部队训练,住宿是统一规整的,他却不知打了什么报告,每天都往家里赶。
回来得晚,走得早,今天又耽误了这么久,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施情口袋的通讯器忽然轻轻震动了两下,随即又安静下去。
他没拿出来看,恢复了平静的面容,拉过裴泽的手,语气淡如常:“小泽想不想换个地方住?”
裴泽乖乖地点头,黑亮的眼睛定定落在施情脸上。
“妈妈去哪,我就去哪。”
“真乖。”
施情揉了揉裴泽的脑袋,手感蓬松,他又揉了一下,眼底是欢欣的笑意。
裴泽见状,又把自己的脑袋凑过去一点,好让施情揉得更顺手些。
目睹一切的003无语。
这小屁孩哪里像脑子被烧坏了,分明精明得很。
它适时出声打断。
【小情,可以出发了。】
此刻还是早晨的时候,太阳未完全升起来,风中还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施情拢了拢毛绒披肩,漆黑长发被吹得有些乱,好在有机器人帮他拿行李,他不至于像苦情剧里拖着行李还要拉着小孩的苦命主角。
科技确实改变命运。
这么想着,施情拉开舱门,回过头准备让裴泽先上去,小男孩就扯住了他的衣角,手指指向他的身后。
施情缓缓回过头。
纯白飞机舱内,懒散坐了一个年轻的哨兵。
深蓝色作战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底下精装的肌肉弧度,漆黑短发,眉眼桀骜而英挺,唇边噙着一抹笑意,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的客厅等人。
裴瑾的目光从施情脸上缓缓流连到那堆行李上,又从行李箱移回施情的眼睛。
唇边笑意丝毫未变,只是眉尾轻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嫂子这么急着搬走……”他顿了顿,身体往前倾了倾,漆黑眼珠泛着幽暗的光,“是下家已经找好了?”
==========作者有话说:==========
裴瑾就这样狗狗祟祟钻到飞艇里,摆好最帅的姿势,默默等待逃跑的嫂子
第67章 欲求不满的年轻人妻(6)
中央区远离污染物, 生活平静安稳,可天气却阴晴不定。
中央区外围的廉价旅馆鱼龙混杂,气味向来不好闻,这场大雨却难得将地上的脏污都冲刷干净, 一尘不染映着霓虹招牌模糊的光。
丝丝缕缕的水丝从屋檐垂落下来, 被敲门的动静震动得簌簌响, 水珠溅了一地。
裴瑾没有起床气,可此刻他的精神混乱,心情也糟糕到了极点。
他被突然的敲门吵醒,拉开门时, 俊朗的脸上满是不耐烦。
“谁啊?”
回答他的是一双满含水雾的眼睛。
现在是夏季,下了场雨, 门外的身影被雾气笼罩着, 朦胧得仿佛一幅没干的水彩画。
那是个纤细, 惹眼得异常的漂亮男生。
太阳即将落山,男生站在门口, 背后是灯红酒绿廉价的灯光, 那白皙肌肤染上暧昧的光晕,像上好的瓷器外头覆了层蜜蜡。
男生抬眼看他时, 琉璃似的眼波微动,有种说不出的欲说还休。
男生年纪看上去很小,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裴先生, 你好,你现在需要疏导吗?”
这个没人管的地界,从不缺揽客的身影。
裴瑾初来时就见过不少, 浓妆艳抹的男女站在路灯下 ,朝过往行人投出暗示的邀请。
他下意识以为, 这个漂亮男生在向他推销什么奇怪的收费服务。
可下一秒他便推翻了这个想法。
因为男生另一只手里,还牵着一个小豆丁。
这男生行迹奇怪,不是生长于这地方的漂亮,又知道他是裴家的人。
只可能是调查过后,刻意接近他的。
裴瑾从不喜趋炎附势的人,可不知为何,他沉默片刻后,微微侧身让开了进门的空间。
他现在的精神力十分不稳定,只是需要向导的疏导。
仅此而已。
施情轻笑着点点头,跟着裴瑾踏入旅馆,进到最里面的卧室时,他被一只突然扑过来的白虎吓了一跳。
这白虎身形矫健,比他高上许多,落地时带起一阵厚重的风,金棕竖瞳沉沉注视着他。
施情当即骇住了,下意识转身往身后人的怀里缩,整张脸埋进他胸口里,眼睛瞬间染上无措的水光,像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
“你、你怎么养这种吓人的东西?”
“这是我的精神体。”
裴瑾的腰被纤细手臂紧紧环住,瞬间感到一阵柔软,他整个人瞬间僵硬住了,随即手忙脚乱地用意识将白虎拽了回来。
那只没出息的猛兽闻见喜欢的味道,舍不得离开,像条狗一样想去舔施情的发梢,最后还是拧不过裴瑾的力量,低低哀嚎了一声,缩进精神海里。
裴瑾轻咳一声:“它平时不这样的。”
白虎消失了,施情终于慢慢平复下来,从裴瑾怀里抬起头,眼睛犹带水雾:“精神体?”
裴瑾这才意识到什么,眉心微微一动:“你不是向导?”
他低头看着施情空茫的眼睛,困惑更深了一层:“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你会疏导吗?”
“我当然会了。”施情回答得毫不犹豫。
仿佛要证明自己的熟练,他松开环着裴瑾的手,垂下头便开始接胸前纽扣。
他穿的白色衬衫,已经被雨淋湿了大半,贴在身上映出单薄的轮廓。
纤细手指从最上头解开,雪白伶仃的锁骨当即大片袒露出来,亮得晃眼。
裴瑾现在的状态确实糟糕,但远远未到失控的地步,只需要最日常的疏导就可以很快缓解。
而日常疏导只需要向导释放精神丝,包裹他的太阳穴和后颈,甚至不需要两人肌肤上的接触。
所以,施情为什么要脱衣服。
裴瑾有些懵,呆呆坐在床沿,看着施情解开了三颗扣子,撩开湿漉漉的领口,把纤细白嫩的后颈对着他。
乌黑垂肩发丝撩到肩膀侧,那滑腻的肌肤,几乎可以见到骨节突出的形状。
“好了,你咬吧,”施情背对着裴瑾,声音轻轻的,“不过要快一点,小泽还在外面。”
这是施情传送到小世界的第一天,他刚接受完剧本和自己的新身份,对一切从没听过的名字还似懂非懂。
向导,哨兵,疏导。
大概和之前的Alha,Omega之类的差不多。
面前这个呆呆的哨兵也没阻止他的动作,一定是他猜对了。
施情对自己出色的联想能力很是满意,眉眼弯弯,语气更柔软了几分。
“你怎么还不咬呀……我有点冷?”
咬……
咬哪里?
裴瑾动用他在战斗学院学到的一切知识,也没理解施情指得“咬”是什么意思。
不过有一件事他确信了。
这一定不是健康正规的疏导过程。
年轻哨兵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画面,一张脸从耳垂红到了脖子。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手忙脚乱脱下手中的表,连同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一股脑塞到施情手里。
他看也没看那双漂亮的眼睛,语气又急又快,“你拿着这些,走吧。”
怀里莫名其妙多了一堆东西,施情低头,看了眼丑丑的机械手表,语气怔愣又疑惑。
“你赶我走?”
“草……”裴瑾揉了揉脑袋,低低骂了一声脏话,语气虚浮,仿佛浮在空中,“你不走也行,但、但你想的那个、我不能跟你……”
他吞吞吐吐,说一句卡一句,末了终于憋出一句笃定的话。
“我不是那种轻浮的哨兵。”
说着,他逃也似地拔腿冲出了房间。
廉价旅馆套房的门材质粗劣,响动震天,灰尘断断续续落下来。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施情坐在床边,轻轻眨了眨眼,沉默片刻,在心底呼唤了一声。
“003?”
无人应答。
他抿着唇,精致脸颊微微发白。
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把任务搞砸了?
可两分钟后,门又开了。
裴瑾去而复返,正好和抬起眼的施情对上目光。
男生坐在床边,怀里乖乖捧着一堆东西,昏暗的光没有消减他半点气质,反而眼中的波动更为潋滟。
施情抿着唇,眼尾洇出一点薄红,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
嗓音软得几乎要化在空气里。
“裴先生……你不喜欢我吗?”
“草。”
裴瑾发誓,他的素质很高,从来不说脏话。
可他现在忍不住了。
施情大概真的很无措,迷茫到了某种言听计从的地步。
被裴瑾扑倒在床上仰面躺着时,也只是安安静静注视着上方的人。
一股深入骨髓的清香从施情发梢流淌出来,缠绕着雨中的湿气,勾得裴瑾浑身都痒的慌。
他翻涌精神力不知什么时候稳定下来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燥热。
而身下的人非但没有冷却他的热,反而添了一把火。
两只手臂柔顺揽住他的脖子,腰侧挂上柔软大腿,施情的声音淡得仿佛一层雾:“我怕痛,你要轻一点……”
他话音未落,裴瑾便低头含住了他的嘴唇。
屋内的气温骤然攀升,空气浮动的雨意蒸腾出肉眼可见的朦胧水汽。
……
施情对“疏导”不太擅长,但自认对有些事情已经很熟练了。
而且这个小世界的男主真的好笨。
只会含含糊糊舔着他的嘴唇蹭来蹭去,吸肿了也含着,舍不得松开。
不听话的笨狗。
他在间隙中无奈叹了口气,抬脚轻轻踹了裴瑾一下,语气间却颇有种训导的小小得意。
“笨蛋,我来教你吧。”
闻言,埋头动作的裴瑾抬起头。
立体俊朗的五官泛着水光,鼻尖,嘴唇满是亮晶晶的透明,眼睛也是亮的,就更有种清澈的迷茫。
“笨。”
施情忍不住又骂了一声。
他牵起裴瑾的手,把自己雪白的掌心覆盖上去,肤色对比鲜明得过分。
随即他将那只手带向更隐秘的地方,嗓音压低,带了一点生涩带引导意味。
“是这里才对……”
裴瑾看过去,还没看清楚,脸先红了起来。
他哼哧哼哧喘着粗气,看不见的口水都要淌出来了。
“我……我能吃吗?”
随后的实践证明,施情是个优秀的好老师,裴瑾是个天分十足的好学生。
好到后来施情只能哼出几个模糊的音调,他的好学生依旧谨遵师嘱,半分不肯懈怠。
施情微阖着双眼,睫毛被泪水湿润,又黑又浓。
有一句果然没说错。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不对……
施情迷迷糊糊地低头,衬衫底下的小腹处,有地方,凸起来了。
好奇怪的形状。
他红着脸挪开目光。
他快要被撑死了……
……
那天之后,施情带着裴泽住了下来,窝在破旧的旅馆里。
裴瑾是负气离家跑出来的,身上资产来不及变现,只能先挤在便宜点小旅馆。
旅馆的床是木板组装的,翻身便嘎吱作响,被褥是奇怪的灰色的白,看着便不太干净。
裴瑾的外套一件件零散铺在床褥上,都是黑灰的低调颜色,施情躺在那上头,就愈发衬托得通体雪白。
仿佛冰冷的,却快要融化的雪。
摸上去却又软得惊人。
裴瑾觉得施情更像美食栏目里压轴的小甜点。
雪白的,圆润的那种,带着过于干净的清香,反而激发了深处恶劣的破坏欲,想要将这纯白团子搓揉出奇异漂亮的形状。
可施情不让。
那双水亮的眼睛瞪向裴瑾,含着明晃晃的威胁。
“你要是再乱捏,就滚出去。”
出去,不是指出房间。
“我错了。”
裴瑾认错态度一向良好,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他给施情底下垫着的外套换了一件。
方才那件已经湿得不能看了。
不过……
“宝宝,这是我最后一件外套了……”
落魄在外的裴家少爷,连给施情垫着的衣服都找不出多一件。
“真没用。”
施情仰躺在床上,低头冷冷瞥过去一眼目光里含着淡淡鄙夷。
像在看一条不争气的狗。
裴瑾心头一热,没忍住。
这突然的刺激让施情浑身抖了一下,连带手指都紧绷得发白,他紧紧抿住唇,还是溢出一点轻轻的气声。
却更为勾人。
裴瑾低头一看。
施情腰侧下头盖着的衣服,瞬间濡湿了一大片暗色水痕。
他明天大概没有衣服换了。
为了能每天换一件干净外套,为了施情带来的拖油瓶晚上不吵着要喝奶,为了施情能睡在柔软的床垫上,离家出走半个月的裴瑾,终于向家里低了头。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向家里大闹一场的具体缘由已经不大真切了。
他只记得自己向母亲,向哥哥低头认错后,回到破旧旅馆的场景。
房间还维持着他走时的样子,墙角的板砖依旧突出在那,他仿佛还能闻见那股施情特有的香气,淡淡的,沁人心脾。
可施情不见了。
带着那个小拖油瓶一起消失了。
……
“你当初为什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走?”裴瑾始终想不通这一点,他捏住施情的下巴,强迫男生看向他,仿佛这次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又为什么……出现在我哥床上?”
在看到裴瑾出现在飞艇内的瞬间,施情拉着裴泽转身就想走,裴瑾的速度却比他更快。
哨兵一把将他拉了上去,稳稳抱住,随后一把用力关上舱门。
小型飞艇的速度更快,效率更高,却没有设计如何安稳让两个成年男子在里头争吵。
施情被桎梏在成年哨兵的怀里,动弹不得,他回避着裴瑾的目光,只是说:“外面冷,小泽还在……”
裴瑾将他剩余的话全堵进嘴里。
这是个近乎侵略的亲吻态势。
修长手指掐住他脸颊两侧,强硬露出那点泛着红意的舌尖,随后用力吮住那小小区域,发出啧啧水声。
施情的嘴张得太大,晶莹的水兜不住,从腮侧淌落下来,蜿蜒滴到衣领上。
他被欺负得发出呜呜的声音,可怜兮兮。
裴瑾死死望着怀里那张染上情意漂亮的脸。
一年过去了,施情的脸还是那么软,不只是脸,全身都是,他恍惚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空气都是灰扑扑的浊色,只有眼前的人是真切的,透亮的。
裴瑾的手用了点力,指缝陷入柔软的肉。
他闭上眼下定决心。
他这次不会再心软了。
他要把雪白的团子浑身都弄的脏兮兮。
==========作者有话说:==========
本人的恶俗程度大概还在裴瑾之上
第68章 欲求不满的年轻人妻(7)
最新款的小型飞艇内部设施完善, 智能系统检测到室内温度正逐步攀升,立即自动降低了温度。
尽管如此,狭窄空间还是融热的惊人。
内部与外头温差过大,舱窗的玻璃上缓缓氤氲起水汽的雾, 模糊了外界的景象。
一双半阖的, 水淋淋的眼睛隐隐绰绰映照在上头, 雾里赏花似的飘渺。
坐在主驾驶座上的裴瑾额头出了汗,眼眶微红,眼底带着一点不可置信的不甘。
他的视线死死落在怀中,施情坐趴在他腿上, 脸颊抵住他肩膀,两人距离贴得极近, 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感知得清清楚楚。
正因如此, 感到一阵温凉触感时, 裴瑾的所有动作立即顿住了。
他低头望过去,眼底浮现一丝淡淡疑惑。
“你怎么, 这么快就……”
在裴瑾的记忆里, 施情不是这样的。
由于身体不好,一点点动作都会引起阵阵咳嗽。
施情柔软的腰肢弯下来, 眼底弥漫薄薄一层水色。
所以每次裴瑾都很小心。
尽心尽力伺候,总要等到施情眯着眼同意,他才被允许。
可现在, 他伟大又低劣的“报复”行为还未正式开始,雪白柔软的团子馅就溢了出来,空气流淌出甜润的香气。
裴瑾难受得眼角都在颤抖, 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委屈的哑意:“裴凉每次到底怎么弄你的?”
怎么才一年, 他漂亮清纯的老婆就成这样了?
施情敛下眉目去瞪他,尽管声音是软的,语气却毫不客气。
“变态,装什么,哪次你不是贴在门后面偷听?”
“不是偷听……”
裴瑾绝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只是作为优异的哨兵,他的五感自然惊人,尤其听觉。
每到夜深,有时甚至是大白天,他总能听见断断续续的轻吟。
安静下来的空气中,施情总是在极力压制,可那压制似乎适得其反。
喉间吸气声仿佛隔了层纱,更有说不出的奇怪意味。
裴瑾咬着牙,薄汗顺着下颌流淌下来,双眼通红,像只落败不甘又难堪的猛兽。
声音陡然停止,似乎只有停滞在嗓子里的哑音。
这种骤然的停滞裴瑾很熟悉,他知道,施情又忍耐不住了。
裴瑾翻个身,被子一阵阵窸窣响动。
无数个夜晚里,他弄坏了施情好多件衣服。
他那时的心情极为复杂。
他为自己的行为不齿,却又难以控制地愤恨。
这一切本该是属于他的。
“宝宝……老婆,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不知回想起了什么,裴瑾忽然急切地去寻找那柔软的嘴唇,泛着香气,含住的时候,一种深入骨髓的愉悦舒爽从交缠处炸开,沿着脊髓直窜头顶。
裴瑾张着嘴,施情的舌尖轻轻勾住他的,一点一点引着他去湿润的口腔里头,香甜过分的蜜水弥漫开来,像在品尝异常美味的微融奶油,细密地化开来,甜得叫人头皮发麻。
施情在回应他。
裴瑾爽到天灵盖几乎要掀开。
可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接吻的间隙,施情正泪眼朦胧地望着他,隔着层泪光的帘幕,那双漆黑双眼里倒映出他的面孔。
可施情的神情很奇怪,似欢愉,似悲伤,仿佛透过他在看另外的什么。
那目光落在他脸上,却没真正落在他的身上。
裴瑾浑身滚烫的血液在一瞬间似乎冻结了。
缓慢松开施情的唇瓣,嗓子哑得惊人,“你把我当谁了?”
施情只是静静回望他,没开口,可那双眼里清清楚楚写着答案,仿佛千言万语都说遍了。
“他已经死了。”
裴瑾知道裴凉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根刺,既然拔不出来,拔出来会疼,大不了就不拔了。
他忽地用力抱住施情,摸着男生柔软顺滑的黑发,仿佛在抚摸失而复得的珍宝:“宝宝,我们回到最一开始好不好?就当……之后的都没发生过。”
施情缓缓抬起眼来,和裴瑾对上目光。
他的眼眸漆黑,更添一种冰冷的意味,语气更是平淡的惊人:“你和裴凉真像。”
差了六岁的兄弟,眉眼都是锋利高挺的,过于深邃,凌厉气势惊人的像,只是一个更为成熟,一个还带着少年意气。
施情叹了一口气,像叹息又像感慨:“难怪,我一开始就会认错……”
“要是那之前的都没发生过就好了。”
过于长久的寂静,让湿热的空气冷却了下来。
裴瑾的黑发还湿漉漉粘在脸颊,配上他怔忡的神态,有种说不出的近乎滑稽的惨淡。
……
宋霜语收到施情的消息,迅速赶到了裴家。
可到了门口却没见到人,倒是院前一艘家用飞艇旁边,他看见一堆行李和一个小男孩。
“小朋友,”宋霜语不知道这个出现在裴家的小男孩是谁,只带着礼貌的语调靠近,蹲下身放低,“你有见到施情施先生吗?”
脸颊鼓鼓的小男孩一开始没理他,直到听见施情的名字,才猛地抬起头来。
小手急切拽着他的袖子,另一手指着飞艇,支支吾吾说着什么。
裴泽的吐字实在不清楚,宋霜语侧耳听了半天,才勉强辨认出几个模糊音节。
“妈妈……在里面,妈妈……”
没等宋霜语推理出小男孩口中的“妈妈”是谁,旁边的飞艇就发出猛烈一身巨响。
仿佛有什么重物被狠狠摔落。
出于军人的条件反射,宋霜语将男孩一把护在身后,警惕地上前准备强行破开飞艇的门。
可下一秒,门自己开了。
一股经过蒸腾甜腻香气铺面而来。
宋霜语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觉得不是那种清爽的好闻,而是润到骨髓里的香甜气息。
“宋长官?”
一道微软男声传来,宋霜语看清了那人的脸。
施情扶着门框,指尖微微泛白,仿佛很累似的,眉眼笼罩着淡淡倦色,嘴唇却是异常鲜明的红润。
宋霜语不知道这种红是通过某种猛烈吮吸而来,只以为施情是受了伤,连忙上前一步扶助施情的手臂,关切询问:“你哪里受伤了?”
这个角度,他也终于看清飞艇内部的另一个人。
裴瑾一脸阴沉地坐在驾驶座上,脸色可以用灰暗来形容,一双眼睛直直望着前方虚空,仿佛丢魂失了魄似的。
他的手掌正在渗血,不知怎么伤的,粘稠红色的液体落下来,裴瑾却仿佛感觉不到痛,就那么静静坐着,一动也动。
听见宋霜语的声音,连头也没转一下。
“这是……”
这场景实在太过奇怪,宋霜语皱了皱眉,刚要提出质疑,怀里便落入一个柔软温热的身躯。
施情仿佛全身都失去了力气,懒懒靠上他的肩膀,睫毛垂落着,语气轻轻:“宋长官,你来了?”
“可以麻烦帮我搬一下行李吗?”
温热气息撒在耳廓,又痒又麻,宋霜语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身体已经僵硬住了,连手臂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讷讷开口,打量的目光却一直落在裴瑾身上。
“你和裴长官的弟弟……”
“不用管他,”施情垂下眼,那长长的睫羽遮住眼底微光,“他又发病了,这是常有的事。”
宋霜语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他说不上来。
面前这个靠在他身上太软,太轻,那种甜腻香气缠绕着他的神经,他的反应慢了好几拍,只愣愣地点头。
“好,我先扶你下来。”
施情的腰很细,很软,宋霜语的手臂环过去时,觉得自己一只手掌几乎能覆盖全部柔软弧度。
手心忽然有一层薄薄的汗渗了出来,他浑身都很热,很痒,整个人都很奇怪。
他下意识觉得应该摆脱这种感受,便悄悄将手掌往下挪,想要远离那盈盈细腰。
却感到一阵更奇怪的触感。
“施先生,我……”
“叫我名字就好,”施情便过头,专注地看了他一眼,抿唇对他笑了笑,“你看上去比裴凉小,我们应该差的不是太多。”
唇边勾出一点小小的弧度,青稚又纯熟。
面对上司妻子的漂亮笑容,宋霜语有些脸热,默默移开了视线。
他垂着头,把发现的奇怪东西给施情看。
宋霜语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此刻指尖粘连住晶莹的奇怪水光,就自然地摆在施情眼前。
他斟酌了好几秒,语气闷闷的,带着一种全然认真的,几乎称得上赤诚的求知意味:“施情,我只想想问,这是什么?”
施情几乎能嗅到那股甜得发腻的奇怪气味,是他自己的东西。
他唇边的笑意僵住。
这个呆子男主,是在故意跟他装傻?
第69章 欲求不满的年轻人妻(8)
新家是施情早就物色好的, 位置偏僻幽静,室内布置得整洁明亮,暖调灯光洒下来,每处角落都渡上温和的暖意。
施情从恒温箱取出一盆花, 放在阳台小花圃里。
那是在这个时候很少见的茉莉, 小巧花瓣层层叠叠地攒在一起, 洁净得近乎剔透,细密露珠还挂在边缘,微微闪着亮光。
纤长白皙的手指轻划过绿叶,不知是花还是人的缘故, 一股似有若无的清香逐渐蔓延开来。
“这是我和裴凉一起养的,”对上宋霜语的目光, 施情捻着花瓣轻笑了一下, 仿佛回忆起了什么, 漆黑眼眸闪过似有若无的笑意,“好看吗?”
男生弯着腰, 面容被幼小白色花朵簇拥着, 愈发显得肌肤更为白皙。眼尾轻挑起来 ,眼下那颗茶色小痣氤氲着水光。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 领口微敞开,清瘦锁骨沾了些水光,整个人便有种纯稚与勾魂摄魄交织起来的独特气质, 清冽又稠艳,特别得让人移不开眼。
宋霜语不由自主抿了抿唇,喉咙干干的, 他费了些力才开口:“……好看。”
察觉到自己声音哑得过分,他连忙清了清嗓子, 又正色补了一句:“你和裴长官感情真好。”
施情抚摸枝叶的手指微顿,唇边忽然显现出一股莫名的笑意,若有若无地弯了一下。
他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说不出算不算默认。
宋霜语却后知后觉想起了什么。
裴凉的社交软件界面很干净,背景图只有一盆白色的花,和半边清瘦的身影。
那身影只露出半边肩膀和一小截雪白的下巴,只能隐约瞧出主人纤细过分的轮廓。
原来那就是施情。
裴凉和他向导的关系比那些人想象的要好很多。
如今裴凉骤然失联,他作为下属,心中已是焦急。
而作为裴凉的伴侣,施情一定更为无措忧心。
想到这,宋霜语不由上前一步,安慰始终垂眸不语的施情:“你不要太担心,长官不会出事的。”
施情微微抬起头,眼睫轻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
“真的吗?”
年轻向导骤然失去了恩爱的丈夫,神情是如此无措而柔弱,仿佛易碎的琉璃,有种脆弱过头的奇异美感,叫人恨不得搂入怀中好好安抚才好。
可宋霜语站在距离施情一臂之处,一动未动,规矩到了极点。
他英挺的眉目微凛,极为认真地点头承诺,“如今长官失踪,疑点颇多,要紧的是查清和长官一同失踪的哨兵踪迹。”
他顿了顿,“你认识那个哨兵吗,他叫韦恩,最近刚调到长官身边执行任务,没有家人,也没有相熟的朋友。”
一声细微的响动,是施情手中不稳,不经意扯下了一片花瓣。
白色小片落入土面,分外显眼。
施情缓缓将那片花瓣拾起,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内,这才抬起头回答宋霜语的问题,眼中是真切的疑惑:“我不认识。”
“这样……”
宋霜语垂下头,眉心紧锁,神情凝重地陷入思索。
正在他晃神时,一道清瘦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柔顺黑发飘到了他的眼前,带着一缕淡淡茉莉香。
随即,他的手被握住了。
施情的手很冰,却足够柔软,细嫩掌心贴上他的手背,力度轻柔得像片羽毛拂过来,莫名有种缱绻的意味。
“抱歉,不能帮上你的忙。”
施情的声音低低的,眉眼也低垂,带着委屈的歉疚。
“不,不是你的错。”宋霜语下意识摇头。
“宋长官,”施情抬眸望向他,目光里全是恳切与依赖,“如果有了裴凉的消息,可以告诉我吗?我真的很担心他。”
距离太近了。
宋霜语没法再逃避施情投过来的视线,他清楚看清施情眼尾那层淡淡的薄红,能嗅到男生颈侧散发的清甜香气。
他浑身绷得像铁一样僵硬,仿佛四肢百骸都失去了控制。
可施情像没察觉到他的僵硬似的,又向前靠近了一点,两人几乎要贴在一块。
这个角度的施情让宋霜语感到一阵熟悉。
半小时前,施情握着他的手帮他洗掉指尖沾染的茶水时,眼睫也这样颤抖着,眼尾红红的,十分漂亮的颜色。
当时他傻乎乎地问那是什么茶水,为什么会那么香,他可以尝一点吗。
施情却立即放开了他的手,眼尾更红了,带着某种他看不懂的羞恼。
他也说不出什么,总之……就是觉得很漂亮。
“好。”
宋霜语答应了施情的恳求,尽管这在规定里明令禁止。
“宋长官,真的很谢谢你。”施情对着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
男生眼睛很独特,眼珠漆黑,眼尾上挑,被这双眼睛注视时,会有种要被吸进去的,近乎晕船的错觉。
宋霜语不由自主垂下头,控制不住想要凑近些,靠近那股摄人心魂的味道。
“妈妈。”
一道清脆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裴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站在客厅入口,一只手揉着眼睛,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来新住处的路程中,他抱着施情睡着了,下飞艇时,是宋霜语把他抱下来的。
此刻他跌跌撞撞扑到施情身边,小脸贴着施情的腰侧,语气黏黏糊糊,什么也说不出来,只会依赖地叫着妈妈。
仿佛没了施情,他下一秒就要迷失在这陌生的地方了。
可是这小孩看上去已经有五六岁了,竟还幼稚地缠着妈妈不放。
宋霜语皱了皱眉,开口道:“这是,你和裴长官的……”
“不是裴凉的,”施情朝他笑了一下,自然蹲下身揉着裴泽的脑袋,语气温和,“小泽怎么了?”
“妈妈,我饿了。”裴泽闭着眼睛,十分享受施情的抚摸,毛茸茸的脑袋又朝掌心拱了两下。
妈妈身上有种香味,一闻到他就会很舒服,同时还会觉得很饿。
施情没说话,只是偏过头看向一旁的宋霜语。
宋霜语会意,正了正神色:“多有打扰,我就先走了。”
“宋长官,下次见。”
施情对他道。
门在身后合上。
宋霜语站在走廊上,面上依旧是恍惚的神色。
他刚才在做什么?
要不是那个小男孩出现打断,他是不是就真的低下头,然后呢……
然后他会在施情惊讶的眼神中,紧紧抱住那道清瘦的身躯?
宋霜语垂下头,脸上有些懊恼。
这种想要拥抱上司妻子的冲动,实在是太过分了。
……
裴泽窝在施情怀里又睡着了。
小小的手抱着奶瓶,里头的奶才喝了两口,他的吮吸动作却已经停了。
嘴唇微微嘟着,手指紧紧攥着施情的手指,眉目安宁。
施情低头看着那张笑脸,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来到这个小世界的第一天,小男孩就这样缩在一堆垃圾里头,浑身被雨浇得透湿,像只可怜巴巴又脏兮兮的流浪狗。
雨越落越大,施情停顿了片刻,在003的劝阻声中,还是弯下腰,轻轻牵起了那只冰凉的手。
“妈妈,不要走……”
裴泽在睡梦中也能感受到施情要起身离开,他迷迷糊糊地呓语,却由于力气太小,攥不住滑落的手指,还是缓缓松开了手指。
机器人按照命令启动,静音滑行过来,稳稳抱着熟睡的小男孩回到卧室。
此刻夕阳的余晖从落地窗大片涌进来,映照得整间屋子都是璀璨的金色。
连施情纤瘦的背影也渡上一层融融金边。
施情没有回卧室,他绕到螺旋扶梯的背面,在看似寻常的墙壁停下,伸手按下隐藏在装饰花瓶底下的开关。
随着一声细微的轻响,墙壁划开,露出一道通往地下室的狭窄楼梯。
向下的阶梯很暗,只有墙壁的几处微弱的灯光照明。
施情扶着墙壁,两步一停,慢慢地走到了底。
地下室空旷而冰冷,墙壁地面都是暗淡的灰色,光是冷的,有种惨淡阴森的气质。
唯一的光源就落在那把沉重的金属椅上。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垂着头,凌乱黑发落在脸前,遮住了眉眼,只露出小半截锋利的下颌。
那件一丝不苟的军装早已皱得不成样子,领口到衣摆都沾染着灰尘和干涸的暗色痕迹。
向来不苟言笑,威严冷峻的裴长官,此刻却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室,昏迷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狼狈得像条狗。
施情站在几步开外,眯着眼安静欣赏了片刻,眼底浮出一层淡淡的,近乎愉悦的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紧不慢走上前去,自上而下俯视着裴凉。
食指轻轻勾起起男人的下巴。
那指尖白皙干净得过头,与暗淡无光的裴凉对比鲜明。
施情含着笑意开口。
“老公……”他的语调暧昧极了,就像平时在床上搂着裴凉撒娇那样,“你还硬得起来吗?”
第70章 欲求不满的年轻人妻(9)
舌尖被齿尖轻轻咬住时, 施情抬手扇了裴凉一巴掌。
清脆声响在空荡地下室一瞬回荡。
哨兵的脸偏向一侧,深色眼眸漆若寒潭,不见一丝波澜。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只浮起一道浅淡红痕,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反倒衬得那层冷淡的从容更加叫人牙痒。
施情自己的掌心却红得过了头。
丝丝缕缕的红从白皙柔嫩的皮肤底渗出来, 又麻又痒, 火辣辣烧着。
他烦闷地抿了抿唇,垂眼望向自己通红的手心,嗓音带上委屈:“你的脸怎么一点都不软。”
明明两分钟前,是这孱弱向导自己跨坐到裴凉身上, 仰起一张雪白的脸,微微张开唇, 露出小截鲜红的舌尖, 含含糊糊命令老公让他舒服一点。
哨兵的齿尖轻咬上敏感尖端时, 他便激烈地顿住了呼吸,被吃了点口水就受不住了, 停下来扇了对面哨兵一下。
末了还要抱怨哨兵过于优越坚硬的身躯。
霸道又娇气。
裴凉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尽管他现在双手双脚被新型镣铐拴在座椅上, 他的姿态却依旧自然平淡,就像平时对待自己貌美病弱的小妻子一样。
他语调淡淡开口:“小情……”
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
施情的食指竖在他唇前, 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明晃晃的禁止意味。
他对裴凉认不清状况的态度很是不满,下巴微抬起, 像个被冒犯了的矜贵小少爷。
“谁允许你直接叫我名字的?”施情凑近一点,语调认真又严肃,“裴凉, 你还不知道吧,外面都在传你已经死了, 谁也不会知道,你被我关在了这个地方。”
说到这里,男生显然对完成这么一项壮举很得意,睫羽轻眨,眼珠黑得发亮。
“只有我知道你还活着,所以……”
“老公你现在只能认真讨好我。”
“知道了吗?”
【人设扮演度+3】
施情愉悦地眯了眯眼。
不同于之前剧本一带而过的炮灰角色,这次他可是从头和男主作对到底的二号反派。
绑架关押男主的长官兼好友,诡计败露后还企图和男主同归于尽。
最终的结局比反派一号没好到哪里去。
可施情觉得自己演反派也很有天赋。
就像现在,裴凉都被他气得说不出话了,只能沉默盯着他,指不定在心里怎么说他坏话呢。
毕竟在原剧情中,裴凉对被迫联姻的原主可是充满不喜与厌倦。
可现在呢?还不是被他绑在这里动弹不得。
施情太得意了,得意到没有注意到此刻他和这个人质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近到裴凉只要微微低下头,就可以轻而易举从他的耳垂缓缓吻到微张的唇瓣。
一年多朝夕相处的亲密,让裴凉对他每一处都了解过了头。
密密麻麻湿热的吻落上来时,施情几乎条件反射闭上了眼。
睫毛飞速颤抖着,温热气息从耳后到颈侧,沿着下颌一路朝唇角蔓延。
对面人的唇瓣微凉,每一次接触却又带来令人熟悉的战栗。
交叉坐在裴凉身上的腿微微合拢,不适地轻轻摩挲。
裤子的布料对他来说大概太过粗糙,每挪动一下,就会带来更为奇怪的感受。
为了配合裴凉的体格,桎梏住哨兵的椅子很宽阔。施情坐在上头,两条腿就恰好卡在椅侧两端,如此契合的姿态。
就仿佛……
“你在……做什么?”
施情的声音飘忽起来,瞳孔中心似乎也在微微涣散,湿润的目光找不到焦点,隔了层朦胧的水雾。
裴凉轻柔吻着他的唇角,气息温热拂过他的皮肤,嗓音却淡淡的:“我在讨好你,感觉不到吗?”
他顿了顿,低下头,薄唇贴着施情的耳廓,声音压的很低:“老婆,帮我解开手好不好,不然一会的时候,我抱不住你。”
“不……不能解开。”
施情脑子模糊成了一团,可大抵还惦记自己最重要的任务——不能提前让裴凉跑了。
“可是老婆一会有力气吗?”裴凉的吻又落在他眼角,又轻又柔,却带来阵阵酥麻入骨的痒意,“弄出来可怎么办?”
施情的薄唇被磨得通红,嘴角沾着淅沥沥透明水痕,眼底也是湿漉漉的亮光。
他缓慢地眨眼,思考了一下。
裴凉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他可以只解开裴凉的手,人也不会跑到哪里去,反正脚还锁着呢。
就在他恍恍惚惚伸出手指,要按上指纹识别面板时,一阵冰凉的风从背后涌来。
地下室另一侧的门开了。
一个高大身影从暗处走来,望着眼前堪称奇异的景象,顿住了一秒,随后沉稳开口:“打扰了。”
来人走近了。
施情的手指正要按下去,却被另一只手掌覆上,轻轻带离了按键。
男人低喜爱头,嗓音温和,带着劝解的耐心:“长官的身体素质您是知道的,最好还是不要现在就解开。”
属于第三人的温和的语调,让施情浑身滚烫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他跳下椅子,退开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他差点被骗了。
裴凉这个坏东西,为了逃走居然使这么下作的手段。
施情轻咳了两声,抿了抿被吻得红肿的唇,对来人道:“你说的有道理,是我忘记考虑了。”
为了缓解莫名的尴尬,他又立即开口问道:“韦恩,这几天辛苦你了。你的伤好点了吗?”
棕色短发的年轻哨兵浮起一丝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已经没事了。”
可话刚出口,不知牵动了哪处,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手臂,低不可闻地轻嘶了一声,眉心微动,仿佛在极力忍耐些什么。
韦恩挥手示意自己没事,可嘴唇已然有些泛白。
见他着实痛苦,施情关切地凑上去前去,微微蹙起眉:“你的手臂怎么还在流血,是不是很痛?”
男人手臂上缠绕的绷带处渗出一小片暗色的血渍,在白色纱布上格外刺目。
施情不由自主俯下身去端详那伤处。浓密睫羽扑闪在韦恩眼前,仿佛有根羽毛在心尖轻挠,痒得令人头皮发麻。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已挨得很近,一个是为了查看伤处,另一个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心中转动着什么念头,便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裴凉将一切收入眼底,眉心拧紧,冷冷开口:“老婆,他在装。你看不出来吗?”
“我允许你开口了吗?”
施情侧过头去,眼底顿时含上不悦的冷光 。
那双漂亮眼睛的目光直直落在裴凉身上,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韦恩暗了暗眸光,适时开口,语气谦逊自然:“长官大概是误会了。飞船降落时我护住了长官,长官没受伤,便也以为我的伤很轻吧。”
施情的目光又落回他精心挑选的有力工具人。
原主的具体计划在剧情中一笔带过没有详述,施情就只能自己发挥。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很好,韦恩是个不错的下属。
危机时刻,还记得他要留着裴凉的性命。
“你这次干得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施情在计划前翻了几本如何成为优秀领导人的工具书,觉得这个时候必须要奖励立功的下属,他可不是只让人干事不给人报酬的黑心资本家。
韦恩敛下眉目,淡淡看了一眼被桎梏在椅子上的“前上司”。
裴凉和他对上目光的时候,脸更黑了几分,成熟英俊的脸阴沉沉的,活像在面前被抢了老婆一样。
不过,也差不多就是了。
他收回目光,很轻地低下头,姿态忠诚而恳切。
声音放得很轻,却异常清晰:“我的伤口没事,精神力最近却有些不稳,我怕会影响后面的计划。”
韦恩抬起目光,浅色瞳孔里映照着施情那张漂亮的脸。
“所以,可以请您帮我疏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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