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有一种观点认为, Alpha们和Omega们都是没有进化完全的beta,beta才是完全体。
林安今天以前都不是很认可这种观点。
今天,她认可了,这整个宴厅里发|情的Alpha们就像动物一样无可救药。
包括她的Alpha们。
林安搞定路迟、加百列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零点,她疲惫地将自己变成beta,赶他们出去。
她兀自留在房间里小憩。
过了一会,有人推开房门,她警惕抬眼,见到是“田螺” ,眼皮又盖回。
她听见他打扫房间的声音, 闻见房间里的信息素逐渐被清洁剂盖住, 他真擅长做清理工作啊。
林安睁开眼的时候, 房间已收拾得差不多,她跳下床,经过林末,停下脚步。
“谢谢。”她背对他说道。
林末留在地上的影子顿住,接着,他在她离开房间前,回应了她。
“你不用对我说这个的。”
为什么?因为我们是家人吗?
林安不承认这样的事,她对他只有利用的想法,不过,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说谢谢呢?-
宴厅里,加百列、路迟还在继续给宾客们注射抑制剂,第一轮其实已经注射完,现在是第二轮。
温晚的信息素恐怖如斯。
故而, 林安忧心,要不要再回房看一看温晚的情况,她询问加百列的意见,加百列说不用。
“林,等新一批的抑制剂做好,我们给他注射几针,就可以了。”
“还注射?上次你给他打了几十针不都没有用吗?”
“林,那是旧版本的抑制剂,失控已经在为他生产新的版本。”
“然后等到他的身体又一次耐药,再又一次更新吗?”
“是啊。”
“这……太残忍了,”林安说,“他已经在靠营养剂维持生命,他已经够可怜了。”
加百列沉默,望了她一会,倏然间,他抬起手,攥住她的手腕,提高声音。
“所以,林,你的意思是,你要对他负责?”
“什么?”
“不用抑制剂的话就只能靠你标记他了,你要永久标记他,你要永远对他负责吗?”
林安听到“永远”这个词,便头痛,她摇头,“永远?不可能……”
加百列大笑,“哈哈哈哈哈,所以啊,林,你必须狠下心,甩掉他,让抑制剂来帮助他!”
林安:“……”
林安皱眉,失语,她承认加百列说得对,可他的话、他的笑声还是让她感到不适。
你对温晚会不会太无情了呢,加百列?
她没有把话说出口。
加百列却自己感受到了,他咬着唇,表情委屈得像马上要哭出来。
林安不明白,他委屈什么?
加百列说:“林,有些事,你是不是还不知道?”
“什么事?”
“温晚他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柔弱的人,他心肠狠,下手也狠。”
“你是想要说慕夏的事吧?我已经知道了。”
“不,我不是要说慕夏的事,我是要说另一个男人的事,林。”
林安问:“另一个男人?”她复述了一遍题面,而后,霎时间,她知道了谜底。
因为谜底实在好猜。
昔日,还是她主动告诉慕夏她有Omega男友还给对方看了照片,原来,那时,炸弹就已埋下。
她告诉慕夏,慕夏告诉温晚。
温晚处理了慕夏,接着又怒不可遏处理了叶黎。
他开除了慕夏,不允许其他人雇佣慕夏,他对叶黎又做了什么呢?
林安问加百列。
加百列说:“这件事只有温晚、温瞳知道。”
林安听到温瞳的名字,浑身发冷,她想,有她的参与,叶黎只会凶多吉少。
她同加百列询问这些事的时候,她已拿出光脑,调出过去的账号,翻找出叶黎的头像。
她发现,他已经几个月没有给她发消息了。
她竟然没有觉得丝毫不对。
林安自责自己的粗心,而事已至此,自责也没有用,她得想办法,找到叶黎,确定他是否安全。
加百列看出她的想法,“林,我可以帮助你。”
林安嗤笑,“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你准备怎么和温晚解释我们阳台上做的事?”
加百列表情困惑,“林,我们做什么了?”
林安哑然。
加百列说:“林,我们只是做了朋友间做的事,仅此而已。”
他说着低下头,咬她的嘴唇,“林,像这样,对我来说,是证明我们友情的吻。”
林安默声拿手背抹掉嘴巴上的口水,感到心里对他已无力吐槽。
随便吧。
说不定,加百列坚信不疑的口吻还会让温晚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呢。
的确有t这个可能。
阳台高度差、黑夜,他们可以说他们是普通拥抱,或者是COS《泰坦○克号》的男女主。
\"You jump,I jump."
天知道她此刻心里是多么希望,所有的事都可以靠纵身一跳来解决。
太多事了。
而她当下的计划是今晚就离开柳家,踏上寻找叶黎的道路。
或许,叶黎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借口。
她想要离开这里才是真的,近期柳家的种种,到今天宴会,已让她对这里的排斥抵达最高点。
可离开之前,她还是准备将借身还魂的事告诉柳以奏。
他在哪?
她告别加百列、路迟,出门寻找柳以奏的路上,心里不断练习一会要和他说的话。
‘长话短说,短话长说,你的爸爸,那颗脑子,他看上了你年轻的身体。 ’
她决定就这么说。
可等她找到对方,她发现这些话都已失去说的意义。
事实是,她已经说了。
她说完,柳以奏背对她,一动不动,接着,他的长发突然随身形动荡,他狂笑出声。
林安登时明白他不是他。
她退后几步。
他陡然转身,“不要跑,不要害怕我,糖糖。”
林安胃里一阵恶心,“别叫我糖糖,恶心死了,离我远点!”
“柳以奏”面朝她,表情惶惑地侧了下脑袋,“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哈?”
“是你先勾引我的。”
“¥#@¥!43%@¥#¥#@”
林安的嘴巴不受控地爆出一串脏话,骂完,她原谅了自己。
骂得好,还可以更脏。
可惜,“柳以奏”的神色半分都没有发生变化。
林安暗啐一口:老东西就是脸皮厚。
他大抵也不会否认这点。
他笑着说下去:“是你让长得和你一样的NPC接近我,陪伴我,和我聊天,陪我游戏。”
林安说:“我那又不是为了勾引你,我是要——”
“柳以奏”打断她:“我知道,你为我的女儿工作,可以啊,我可以把遗产给她。”
林安蹙眉,“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柳以奏”说:“你看,你我结婚,柳以乐就将既是你我的妹妹,又是你我的女儿。”
“……”
“我们两人将我们拥有的钱财的一部分给她,合情合理,不是吗?”
“…………”
林安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人,她已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对坏人可以行使暴力。
面对傻○可以行使言语暴力。
而面对精神癫狂到“柳以奏”这样的人,她的心里便只有一个想法:快跑。
第132章
林·斯谬莱特·安擅长玩各类游戏, 恐怖追逐游戏自然也不在话下,可她没想到现实版如此痛苦。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且心灵承受着比身体严重数倍的疲惫。
她的每一根神经都陷入剧烈的震荡,她时刻害怕“怪物”在她的身后轰然而至。
他没有。
“柳以奏”根本连一步都没有追她。
林安回头,什么也没看见,她原地整理了一会呼吸,再往前,她把方向定为了柳家大门。
是的,她要离开, 就现在, 此时此刻, 她一分钟都不想耽误了。
然而,当她途径柳宗阳的卧室时,她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身子转向房门。
她走向前方,手搭上去试探地转动门把手,她听见“咔哒”的声响。
门开了。
门内,光线昏暗, 唯一发亮的便是中央的那个巨大的盛放脑子的液体容器和它周围的屏幕。
此刻, 屏幕空白, 因为脑子的意识不在这里,在别处。
可脑子的本体还在这呢。
林安手攥拳头,一步一步朝脑子靠近,而后,倏然间,她转身,从角落的柜子上抱起石膏像。
她抱着它掉过身,高举,冲向容器,她就要将它砸下去的时候,理智牵住了她。
不行,林安,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不能?
因为这是犯罪,这是谋杀?
还是因为容器的外壳可能不是那么容易摧毁的材质?
啊,都不是。
她的理智告诉她的是:你摧毁脑子毫无意义,脑子又不是意识的载体。
电脑才是。
林安转动脖子,目光定格在脑子旁边的那台白色的主机上,她看着它,摇了摇头。
也不是这台。
她要击毁的是主机的主机,是核心的母机。
林安一下子冷静,将石膏像放回原处,手指朝下打理身上因为一路奔跑凌乱的衣衫。
她离开房间,面向外面那扇玻璃窗的时候,窗户上映照出来的已是一个神态平和的女人。
只有她知道这个女人的心里动荡着多么“邪恶”的计划。
诶,也不能说是邪恶吧?
是柳家先动手的。
他们酝酿着如此大的阴谋,恐吓她、恶心她,她不做任何报复,那才不合理吧。
问题是,她要怎么找到那台母机呢?
她知道有一个人肯定知道答案,她犹豫,要不要和他合作。
想到这的时候,前方倏地闪过一道人影,她惊骇地张大眼睛,以为人影是“柳以奏”。
结果,是许恩然。
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看见他,可彼时看着他走来的方向,她猜到他去了哪里。
“你看到‘奇迹’了,是吗?”
许恩然点头。
林安笑道:“恭喜你啊,查到试药的源头了,快点汇报给女士吧,她会好好奖励你的。”
她的语气有些讥诮。
因为基于此前的一系列事件,她对那位对她不管不顾的领导已无多少好感。
而且,她的侄子还说过,姑妈反对他和她在一起……
许恩然知道更多,所以,“林小姐,我从一开始就不准备将这里的调查结果汇报上去。”
林安抬眉,“那你为什么还要调查呢,为了满足你个人的好奇心吗?”
许恩然推了下眼镜,镜片后黑眸含笑,“难道就没有满足你的好奇心?”
林安耸肩,“也许吧。说回你,你不汇报的话,接下来不得忙死了?”
许恩然不解,“忙?”
林安说:“药物试验还在继续,你如果不汇报给卡莎,你就得自己去阻止那些事。”
许恩然笑问:“我在林小姐看来是这么正直、热心的人吗?”
林安:“你也说,你出生在第三造船厂遗址,也许你对其他遗址的人们感同身受呢?”
许恩然:“不,穷人是不可能对穷人感同身受的。”
林安顿住许久,道:“……是吗?”她低下头,眉头蹙到一块。
她想到剧本。
假如许恩然是这样想的,那就不难解释,他为什么对出身相似的“林安”不留情面了。
当下,许恩然看出她对自己话语的不满,尝试解释。
他聊起他过往的经历。
林安听完,觉得用一句话便能概括:他很聪明,很努力,靠自己的力量离开了那座小城。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林安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糖,一边嚼一边评价:“许律师,人生第一课。”
“嗯?”
“忘本呐。”
许恩然定睛看了她一会,神色不变地笑了笑。
“谁不忘?为什么不忘?我的‘本’难道是什么好地方吗?
“诚然有人说过我们那里的人善良、质朴。
“可这完全是那群活在象牙塔里的少爷小姐们的脑补、幻想。
“他们将他们书本里看来的美好品质强加在穷人们的身上,误以为一个人没有钱就必然有德。”
“而你反对。”
“是,我反对,我就是为了逃离恶才逃离那里,才成为一名律师。”
林安旋转糖果,眼里笑意渐深,“然后,你跻身进了上流社会,寻找到了善呗?”
许恩然说:“我当然知道,富与恶也是不矛盾的一组词汇。”
他的表情却不似说“当然”,他藏掉了他对富人们幻想破碎的过程。
是啊,他也幻想过富人。
就像他讥嘲的少爷小姐们做得那般,他也曾将他看来的美德加之到他触碰不到的阶级身上。
后来,他触碰到了。
再后来,兜兜转转,很多年过去,他在两级的中间找到了足以击溃他价值观的真相。
善,是不存在的。
他基于此,建立出新的价值观,“我不相信任何人。”
任何人都不值得被相信。
今天,他第一次将他人生的理念分享出去。
听者非但不觉得荣幸,还笑着说:“可你和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就在信任我吗?”
许恩然看着她,说:“你不一样。”
要问“哪里不一样”,他回答不出,他只是又开始幻想罢了。
这是天底下所有陷入爱河的人们的通病,人们热爱将美好的品质幻想到他们爱的人的身上。
他则觉得,她是世界上唯一不会这么做的人。
她不会幻想他人。
也许,因为她不会轻易落入爱河,也许,因为她看t人、看世界有着别具一格的角度。
再也许,二者皆非,他只是这么幻想她,因为他爱她嘛。
林安此一刻不得不别开头,避开他投向她的深沉注视,他的目光快要让她喘不过气了。
她不想受他干扰,她还在思索他刚刚的话,她听出,他的话里还暗藏了一层意思。
“你不相信任何人,这么说,你也不信任女士咯?”
“我没有这么说。”
可你是这么想的,林安咬碎口中的最后一口糖果,蓦然间,她想到他不信任女士的理由。
她说:“你认为,你调查到这一切不是偶然。”
许恩然不答,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反问:“你呢?”
他问:“你觉得你来到这里是偶然还是必然?”
林安沉默了一会,弯唇,笑道:“我相信宿命论,万事都可以说是必然。”
许恩然苦笑,“你在回避问题,而且,你也不像是相信宿命论的人。”
林安摊开双手,“无所谓,反正这现在不是我最关心的事。”
许恩然问:“那是?”
林安摇头,“不行,我不信任你,我不要把那件事告诉你。”
事实是,她觉得她说了也没有用,借身还魂的事,他帮不了她。
许恩然听她这么说,表情变得有些黯然。
林安则准备将他的心情变得更糟,要怪就怪他说那句“穷人是不可能对穷人感同身受的”。
“许律师,你说你不相信任何人,这是对的,不对的是你不该有例外。”
“你也不该相信我。”
“你对我的了解还太少、太少。”
林安一边说,一边靠近许恩然,伸手抓住他右手的手腕,将他的手按向自己。
她在动作途中将自己变成Alpha 。
许恩然还不知会发生什么,毫无提防,面带微笑,凝望着她的动作。
下一秒,他的笑容冻结。
超出他理解范畴的巨量信息填满他的脑海,令他的大脑瞬间过载,陷入格式化的空白。
等他回过神,想要寻她问个清楚的时候,她已经离开原地,不知所踪了。
第133章
林安又回到了宴厅, 宴厅里那群开完银趴、打完注射剂的Alpha们现在就像死鱼一样东倒西歪。
林安看着他们,心想,明天这件事八成就会登上星网的热搜。
另外二成可能是柳家、温家提前控制住了媒体,当然, 温瞳还是会知道这些事。
她会知道,她还活着,她又对自己的儿子做了多么惨绝人寰的事。
林安手按额头,感到自己又多了一个从柳家离开的理由,没准,温瞳的私人飞机已经启程。
所以, 她离开的动作要快。
她加快步伐, 几步走到目的地, 弯腰, 拾起地上的东西,转身,离开房间。
没有任何人看见她、发现她。
除了林末。
纤细的黑发男子静静伫立,黑眸凝视着她,身影随她的走远越缩越小-
就和之前一样, 林安撕下戒指周边的透明胶贴, 贴到耳朵上, 不一会,另一端传来声音。
【客人——】
格缪的声音来得这样快,就好似他一直在观察她,等着她戴上它似的。
林安不寒而栗,还好,她戴耳麦前已做足了心理准备。
她平稳呼吸,又做了会准备后,将柳家借身还魂的事情告诉格缪。
格缪:“原来如此,客人是想要我帮忙找到柳宗阳意识的存储位置吧?”
林安:“嗯,全部的位置,假如他还有云备份的话。”
格缪:“没有呢,客人,他是洁癖派。”
林安:“哦,洁癖派啊!”
所谓洁癖派,全称是数字生命洁癖派,该派认为人的意识被污染哪怕一字节都将不再是自己。
举个例子,某人的构成是010101,它被短暂污染为010110,然后又恢复为010101。
代码前后毫无变化,可在洁癖派看来,这个意识已经被污染、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我”不是我,“我”只是和我一模一样的“我”罢了。
总而言之是哲学范畴的讨论。
林安从未考虑过上传意识的事,故而,她对于这一派的理解只是:他们偏爱本地存储意识。
准确地说,是意识99.9%的部分存储在本地,另有些临时的Cookies般的东西散落在网络。
后者摧毁了也无意义,柳宗阳大概只会失去几小时甚至几分钟的记忆。
所以,要找到核心的存储地,某台母机……或者某几台?
他都本地存储了,他不可能只存一个地方啊!
林安头痛,她决定将问题抛给格缪,等他给她答案,他却迟迟不再说话。
林安“喂”了好多声,他都沉默,又过了一会,她从他那里听见微妙的喘|息。
她麻了。
林安:“不要对着我的声音自○啊!”
格缪:“客人明明知道我做不到那样的事。”
林安:“那你在干嘛啊?”
格缪:“我在哭泣。我太想念客人的声音了,也想念客人的气味,还有客人的身体……”
林安:“够了……我求你了,说回正题好不好?”
格缪:“唉,难道我对客人来说只有被利用的价值吗?”
林安:“你确定你要谈论这个话题?是你先利用我的好不好,我利用回来也很正常吧?”
格缪:“客人的意思是,这次之后,我们就两清了?”
林安:“可以这么说。”
格缪:“那我不干,我不想和客人两清,我想要和客人的关系不明不白。”
林安:“我们也可以两清后再不明不白啊!”
格缪:“真的?”
林安:“真的。”
其实林安根本不懂“不明不白”是什么意思,可无论如何,格缪已经给出了下一步的计划。
他说:“客人,我们去南城吧。”
林安问:“去南城干什么?”
格缪回答:“当然是去做客人喜欢的事情。”-
林安从北城进入南城,黑夜瞬时消散,极昼的白光从前方刺向她的眼球,令她眯起眼睛。
她花了一会时间来适应光芒,随后,垂下脑袋,看向脚边那架停了不知多久的飞行艇。
她猜测,这是格缪为她准备的。
她坐进去,飞行艇自动开始驾驶,她有些无语,飞行艇的导航居然是格缪的声音。
格缪:“你不喜欢我的声音吗,客人?”
林安:“是不喜欢你,呃,做车。”
格缪:“好吧,那就换成客人喜欢的。”
语毕,飞行艇里传出沙沙的调节声,几秒过后,一道熟悉的电子音传出。
【主人,是您吗? 】
“……小粉。”
林安怔怔地念出这个名字,她不敢相信的,又喊了一次。
“小粉!”
【是我,主人,我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高兴能够再次见到您。 】
【希望您不要觉得我的语言系统出现了故障。 】
【我只是,暂时想不到比‘非常’更贴合我此刻心情的词汇。 】
“那就用这个词汇吧。格缪是将你的芯片移到这里来了吗?”
【不,主人,我的‘心脏’仍然在车内,所以,我的思考、回复可能会有3-5秒的延迟。 】
【我目前也还没有全权控制这架飞行艇,我只能先为您完成一些简单的驾驶工作。 】
“驾驶还不够吗,难道你还要负责战斗不成?”
林安开玩笑。
小粉的回应却很认真。
【您已经知道了吗?格先生计划为这架飞行艇安装枪械,但是要过几天才能够完成。 】
“为什么要安装枪械啊,还有格先生又是什么称呼?”
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是格缪。
格缪:“客人的车载AI太有个性,它讨厌我,就给我取了这样的称呼。”
格缪:“至于枪械,这是为了以防万一哦。”
林安:“防止柳家的人追杀过来吗?”
格缪:“客人的敌人不只是柳家吧?”
林安:“……”
林安语塞,合上眼睛,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温瞳那张冷漠、严肃的脸。
半小时后。
飞行艇刹停,林安睁眼,发现自己刚刚不小心睡着了,啊,她太累了。
她看了看时间,五点,她又看了看天空,她发现她无法判断现在是凌晨五点还是下午五点。
格缪说:“客人,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需要好好睡一觉。
林安赞同。
她从飞行艇上跳下,朝前,预备前往格缪为她准备的住处,他是为她准备了吧?
她不确定了。
前方的道路不知为何越走越窄,越走越黑,还有一股萦绕不散、愈发浓郁的恶臭。
就像下水道。
不,这里就是下水道!
“什么意思啊,我要住在这里吗?”
林安诧异地同格缪低语,她不敢说得太大声, t因为从她旁边正走过去很多人在办check in 。
唉,是的,下水道房间居然还要办理入住!
林安大受震撼,她想到邬可带她去的地下城,那里的集装箱同这里相比堪比总统套房了。
“我不明白啊,我又不是没有钱,我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呢?”
格缪:“客人对南城一无所知呢。”
林安:“啊?”
格缪:“南城有自己的货币,或称游戏币,外面的钱必须进行兑换才能在这里使用。”
林安:“那就兑换呗!”
格缪:“可是,客人迈入南城前,柳宗阳的人就已布满了各个兑换点。”
林安:“该不会出入境处……”
格缪:“嗯,南城是离开极昼之城的必经之路,他也在出入境的地方布了人。”
林安不再说话,她用行动表达她对境况的绝望。
她主动走上前办了check in……
坏消息:下水道旅馆一晚10游戏币,她连10个币都没。
好消息:第一天可以免费入住。
这是为了将穷○也留在这座娱乐之城,将他们身上的钱全都榨干的诡计。
林安感谢诡计,可问题是,明天怎么办呢?
格缪:“我们需要一点启动资金,再然后,客人,赚钱就不难了。”
林安:“你直说,赌呗。”
格缪:“是呀,客人,这就是南城的游戏规则。”
第134章
林安醒来, 腰酸背痛,她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伸了个懒腰,鼻尖闻到淡淡的隔门而来的臭味。
她想,今天她无论如何都要赚到游戏币。
下完决心, 她从身下那称不上是床的架子上跳下, 感到身体已经来到周日。
她抓起手边的光脑, 屏幕显示时间5:00AM,她可能已经睡了二十四个小时,恐怖如斯。
那么,过去的二十四个小时里都发生了什么呢?
延迟蹦出的一连串消息正在回答这个问题。
【柳以乐:我哥病倒了, 好像是发烧, 也可能是被你逃婚气倒的。 】
【柳以乐:你是逃婚吧?大家都这么说。 】
【柳以乐:我很高兴你不喜欢柳以奏, 可我们家毕竟很有钱, 你要不要再想想? 】
林安好奇,柳以乐话中病倒的这位究竟是她哥还是她爸。
她猜是柳以奏。
他的病倒可能是柳宗阳附身结束后造成的后遗症,他上次也晕了。
【温晚:林安,你又不见了,你是为了逃避和柳以奏的订婚才离开的吗? 】
【温晚:还是为了逃离我呢? 】
【温晚:林安,我不会再逼你永久标记我了,如果你是因为我,回来,好不好?我需要你。 】
【温晚:我一直在想你,我留在你的房间,拿有你信息素的被子包住自己,然后我……】
【温晚:慕夏说我迟早会变成和我父亲母亲一样的疯子,我不想承认,但可能是真的。 】
【温晚:我被你占有后, 我就一直在想那样的事,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 】
【温晚:[语音]】
【温晚:你听一下,好不好? 】
林安犹豫着垂下手指,按下语音条,登时间, Omega娇嫩的喘|音填满了整个空间。
她的A器一下子就……
“*,真会叫,哪里买的?多少钱?给我介绍下?”
一墙之隔的隔壁房传来难听的男声。
林安秒痿,刚坐下去又站起来,她离开房间,一边朝外走一边低头继续看消息。
【路迟:长官,您在哪里,您需要我的帮助吗? 】
路迟只发来这么一句,他似乎很平静,不知是不是她几次离开他,他已经习惯她的不告而别了。
至少,他这次可以放心,她的离开绝对与他的爷爷无关。
说到他的爷爷,‘如果你不喜欢他的话,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
路易斯几天前曾对她这么说。
她现在知道了“他”是柳宗阳,而路易斯的话证明了他知道真相、知道借身还魂的事。
可为何,他袖手判断?
林安甚而有种预感,他来到柳家,其目的,就是为了观摩这场盛大的还魂仪式。
‘我讨厌无聊。 ’
路易斯过去的那句话仿佛就是对此的解释。
他讨厌无聊。
所以只要足够有趣,牺牲谁、谁死去,他都不关心。
卡莎说,因为X星的事,路易斯对人类非常失望。
林安则想,他可能不是失望,而是厌恶,他厌恶人类到了只对趣味本身感兴趣的地步。
该庆幸吗?
这样的一个人,他的计划破灭,没有顺利进行,真是不幸里的万幸。
然而,她的心里关于他、关于他的计划还是隐隐感觉不安。
计划真的失败了吗?
她好奇,卡莎对于这件事的想法是什么,她会不会真如路易斯所说,认为他是无需受戒备的人?
林安想这些问题想到头晕脑胀,接着,她发现这不是思考带来的头晕,是饥饿带来的。
她已经超过三十个小时没有进食,现在她看什么都觉得美味,连路边的花草都想抓一根来啃。
她这么做了。
格缪:“客人,好可怜。”
林安:“你醒啦。”
格缪:“早就醒了,我只是在为客人搜集启动资金。”
林安:“?”
林安惑然,格缪这时给她的光脑传来了数十个位置坐标,她发现这些坐标距离她都不遥远。
她前往了第一个坐标,按照格缪给她的指示弯下腰,她的脑袋近乎和地板撞到一起。
然后,她便发现一枚藏在椅子下的1面值游戏币。
她悟了,今天她是林·拾荒·安。
接下来的两小时里,她都将她的新职业贯彻下去,除去吃饭消耗,她凑够了100游戏币。
“这钱真难赚。”她感慨。
格缪:“客人现在有启动资金了,我们可以去——”
林安:“赌场?”
格缪:“不,去便利店。”
林安步行走向附近最近的一家便利店。
她今天选择步行,一是因为距离不远,二是因为她住下水道,开飞行艇未免太招摇。
五分钟后,她抵达便利店。
她惊讶这里的便利店跟赌场一样,到处都是赌博机,还有一台娃娃机。
难道格缪的意思是让她先来这里赌?
格缪:“客人,租下靠墙架子上的那台模拟游戏机。”
林安:“……”
林安已完全不懂解格缪的计划是什么了,可她还是走向那台机器,并看见价格。
90币/小时。
林安两眼一黑。
林安:“这不是租完我只剩10币了吗?”
格缪:“只要客人成功完成接下来的事, 1个币便可以生出100币、 1000币、 1万币。”
林安:“你做梦吧。”
格缪:“客人马上就会明白的。”
真的吗?
林安不确定,她狐疑地将币投进机器,机器掀盖,她屈身,在这台型号老旧的机器里躺下。
数分钟的身体数据绑定后,游戏屏幕构成她视野里的全部世界。
她浏览屏幕上的游戏品类,发现都是山寨,正版的只有《晚安,赛博人》。
国民游戏了不起,斯谬莱特的含金量就是这么高!
林安已经几个月没回公司上班,估计下属艾格早已上位,可她还是对那家公司怀有一定感情。
格缪:“客人是模拟游戏的高手。”
格缪不再通过耳麦说话,而是通过模拟游戏的话筒说话,显然,他已经入侵了这台机器。
林安回答他“当然”,这不是盲目自信,而是就如职业选手回答自己会玩连连看一样轻松。
拜托,这台机器里的游戏有什么难?
可下一秒,机器却开始加载一个她没有在菜单上看见、也没有玩过的游戏。
“娃娃机?”她念出游戏加载条上的名称,“这是什么游戏啊?”
格缪:“客人,这不是游戏,这是我们入侵的目标名。”
林安:“我更不懂了。”
格缪:“客人听说过,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这个论题吗?”
林安:“听说过啊。”
格缪:“客人认为它们会吗?”
林安:“会吧?”
格缪:“那一台普通的AI机器人又会不会梦见电子羊呢?”
林安:“啊,那应该不会?”
格缪:“是,普通的机器无法主动做梦,不过,我们可以逼迫它们做梦。”
格缪:“或说,我们可以主动入侵进它们的电子意识。”
林安:“你是说,我现在是一只电子羊,进入了一台机器的电子意识里?”
格缪:“没错,客人真是聪明呢。”
林安:“可是这台机器是什么机器啊?等等!娃娃机?不会是……”
格缪:“没错哦,客人,就是你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利店门口的那台。”
林安:“……”
林安:“我入侵娃娃机的梦境是要干嘛啊,偷娃娃吗?暗示它夹t娃娃的时候对我放水吗?”
格缪:“啊,客人已经完全明白你要做什么了呢!”
林安:“…………”完全不明白好吗!
格缪:“客人,我说过吧?去南城是为了做客人喜欢的事。那么,客人喜欢的事是?”
林安:“你不会要说○男人吧?不要对我这么刻板印象好吗?而且我也不想○娃娃机啊!”
是的,她认为格缪的计划就是让她○这台娃娃机,证据便是娃娃机在当前游戏里的形象。
它为什么是个穿兔男郎装、戴兔耳朵、长得可爱得要死的白毛男人啊?
它看起来确实很好○啊,可它是娃娃机诶。
林安心里矛盾,她告诉自己,这是格缪的阴谋,可她Alpha的某处还是不争气地激动起来。
唉,Alpha没救了!
比及她身心的激动,格缪还在冷静解释他需要她这么做的原因。
格缪:“人们所有为性支付的花费,其根本,是因为性是一种稀缺资源。”
格缪:“假如说性唾手可得,一台家务型机器人就可以做到的话,性就不值钱了。”
格缪:“所以,人们是为了保证性的稀缺性,才只给仿生人‘唤醒’性感官。”
格缪:“其实,所有搭载了泰坦芯片的AI都可以感知到性,它们的性感官只是被关闭了。”
格缪:“而我做了一个唤醒它的病毒,我需要客人将病毒播种下去。”
林安听懂了,情绪变得更加激动。
林安:“这么个播种是吧,物理播种是吧,不可描述的播种是吧?”
林安:“你是不是变态啊,格缪?!”
格缪:“可能是吧,客人。”
格缪:“明明自己是个性冷淡,连一滴水都没有,却制造出这种病毒,真可怜。”
林安:“……”
林安:“服了你了,我做还不行吗?”
林安一副拿格缪没有办法的语气,但是,她答应他也有她认可他计划的原因在。
她认为他的计划是可行的。
假设病毒能够成功播种、传播,到那时,整个极昼之城的AI都将超负荷使用芯片、消耗电力。
整座城市将可能因为这场古怪的电子瘟疫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第135章
格缪说,如果没有人的设定, AI将不具有人的形象,她看见的形象是她内心欲|望的显现。
林安反驳:我才没有过对兔男郎的幻想呢!
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落到娃娃机身上便顿时变得笔直,一点说服力都没。
这也不能怪她。
要怪就怪娃娃机长得太可爱, 又白又软, 简直就是一只小兔子嘛!
林安的心脏怦怦跳。
她走向他。
他坐在地板上,垂着耳,望着地面无所事事地发呆,蓦地,他听见脚步声,向她的方向抬起头。
他们对视。
他张大眼睛, “你是谁?”
他的声音和他的外表一样惹人怜惜。
林安被萌得要流鼻血, 她捂住鼻子,说:“我是,”她停顿,“你的电子羊。”
娃娃机歪脑袋,“电子羊是什么?”
林安说:“就是你的好朋友。”
娃娃机摇头, “你不是我的好朋友, 我的好朋友已经死了。”
“啊?”
“它的夹子太紧, 让店里亏了很多钱,店长一怒之下就把它送进了垃圾场。”
“原来你的好朋友是另一台娃娃机啊……”
“噗。”
娃娃机像是觉得她的话有趣,笑出声,他摇晃脑袋,两只兔耳朵跟着他的头一起晃。
“当然啊,我的朋友当然和我一样是娃娃机呀。”
“那我就是你的第一个非娃娃机朋友。”
“诶?”
娃娃机表情懵懂,不停朝她眨眼睛。
林安趁这时快步靠近他, 跪在他的面前,手向前抓起他的手。
“既然我们是朋友,那我们就要一起握手。”
她松开手,前伸手臂。
“一起拥抱。”
她抬起头,眼睛含笑看他,嘴唇前倾。
“一起接吻。”
娃娃机:“……”
娃娃机陷入呆怔,他不清楚当下发生的事情名为什么,但他感到全身都流窜着奇怪的感觉。
就像他多年前遭遇过的那场抢劫。
那个想要偷走娃娃们的小偷,拿脉冲枪攻击他,他那一次差点就死掉了。
难道这次也一样吗?
娃娃机抽噎出声。
林安愣住,徐徐将他放开,她搂着他的肩膀,温柔地问他。
“怎么啦,你不喜欢亲吻吗?”
娃娃机像听不见她说话似得,嚎啕大哭,重复着说“不要杀我”。
“求求你了,不要杀我,我这里的娃娃都是盗版,不值钱,还没有你的枪值钱。”
“什么枪啊?”
“拜托了,不要杀我……”
林安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可听说他这里的娃娃不值钱,她的心里还是梗了下。
就算是要○机器、种病毒,也该找个高端机器下手吧? !
不,她也不是嫌弃他……
眼见他越哭越厉害,她咽下对他的嫌弃,凝眉,思索安慰他的方法。
半晌,她想到了。
她动作轻柔地靠近他,手搭在他的后背拍打,低声对他说:“现在是梦境哦。”
林安:“梦境的意思是,我对你做的所有事都不会对现实的你造成影响。”
娃娃机:“……”
林安:“不信的话,你就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嘛?”
娃娃机犹豫了一会,点头,尝试睁眼。
他一睁眼,便远离了这片空间,透过玻璃看见店里的货架,他感觉到他的身体完好无损。
他闭眼,又回到地板上,他眼睛朝旁,看见刚刚对他做了奇怪事情的“电子羊”。
不,他现在知道了,那不是奇怪的事。
她说了,这是朋友之间做的事。
是这样的吗?
娃娃机手抵嘴唇,陷入思考,忽地,他鼓足勇气,主动朝她前倾身体。
林安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人笨拙地亲了下。
啊啊啊,真可爱啊。
果然,她这辈子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玩|处|男,呃,处娃娃机也一样。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我做的事,”林安面朝娃娃机,狡黠一笑,“那我们来做更亲昵的事吧。”
……
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
男子嗯嗯啊啊,兔耳朵一下一下朝前甩出,他还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事,他只是好像不讨厌。
还有一点点的喜欢……嗯,不,是很喜欢。
“我好喜欢这种夹紧的感觉。”
娃娃机低下头,猛烈呼吸,感慨道。
“可是,我又好担心。”
他背对她,蹙眉,说道。
林安从他的话音里听出哀伤,她问:“你担心什么呀?”
娃娃机小声道:“我担心夹得太紧,老板把我也送进垃圾场。”
林安:“那你只对我一个人紧不就好了吗?”
……
一个小时很快结束,模拟机器打开,林安精疲力竭,几乎是用滑地从机器里出来。
格缪:“不愧是客人呢,进展顺利。”
林安:“这么说,病毒种下去了?”
格缪:“嗯,相信不久以后,全城的娃娃机都会想要和客人做○。”
林安:“……”
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好事啊。
林安无语,抬手,眼睛瞪向她左手中指上的眼球戒指。
她相信格缪在镜头另一端接受到了。
当然。
他顿时发出一声古怪的呻|吟。
林安:“都说了不要对着我——”
格缪:“我做不到的。”
格缪:“我只是对客人的美貌感到赞叹,好喜欢好喜欢客人,客人真是好漂亮好漂亮。”
林安:“这种痴汉的话也给我少说……”
格缪:“客人~ 。”
林安:“哎,别撒娇了,继续说正事,我种完病毒了,然后呢?”
格缪:“然后,客人试试拿剩下的10游戏币换成200游戏币如何?”
10游戏币换200游戏币?哦,她知道了!
林安灵光一闪,抬步,走向娃娃机,是的,就是刚刚和她这样那样的那台。
她有些不敢直视它,花了一会时间,才抬眼看向它。
它的玻璃外壳上映照出她的身影,它好像认出了她,它的夹子原地晃动了两下。
林安冲它微笑,下移视线,在一众毛绒娃娃里发现了格缪所说的“ 200游戏币”。
很多游戏厅的娃娃机里都会设置这样一个大奖。
有的大奖是巨大的毛绒玩偶,有的是昂贵的数码产品,还有的就直截了当是游戏币。
这些大奖必须通过抓取娃娃机里的代抓物来进行兑换。
这台机器,“ 200游戏币”的代抓物,是一个比夹子夹紧状态的空隙大不了多少的小球。
可说,尝试抓这个球,和直接给机器送钱没有区别。
林安不抱希望地将她所剩的最后十个币丢进机器,夹子上的橘光登时亮了。
她手挪到两根操纵杆上t,先控制横,再控制竖,这倒是一点不难,抓娃娃对准是最容易的事。
剩下的就交给机器了。
夹子落下。
它刚刚好钳住那个小球,并以夹得最紧的状态将球提起,又一路保持状态将球夹到了出物口。
林安诧然,过了一会,她明白了她为什么能够成功。
‘你只对我一个人紧不就好了吗? ’
它在贯彻她的话。
哎,真可爱啊,有机会再○一次吧。
不过,它为什么还没有松开夹子?
林安惶惑,面朝娃娃机,和它面面相觑,接着,她福至心灵,合目,向前,亲了下玻璃。
砰。
她听到球掉下的声音,也很像是娃娃机对她的心跳声。
第136章
病毒只能在同类机器里传播,故而只○娃娃机远远不够,格缪建议的下一台机器是老虎机。
此机随处可见,这家便利店里就有,但林安决定换一家店。
因为她拿代抓物兑换200游戏币的时候, 收银的仿生人看她的眼神宛如要杀了她。
没想到吧?
夹子的数值设置得那么松,还是给她抓到了,这就是“性”的力量啊。
林安出门,站在门口,呼唤飞行艇。
十分钟后, 飞行艇到, 她坐下, 听见小粉欢迎她的声音。
【主人, 早上好, 工作顺利吗? 】
“看你指的是哪部分,拾荒还是○机器人?”
【拾荒? ○机器人? 】
【抱歉,主人,我的芯片不在这里,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消化您的话。 】
林安哈哈大笑, “这有什么好消化的,不就是字面意思吗?”
格缪的声音从飞行艇的音响里传出:“或许,客人的小粉也想被客人唤起性感官吧。”
林安蹙眉,“你不要乱说,好不好。”
“是吗,我在乱说?”
“是啊,小粉才不会这样想,对吧,小粉?”
【……】
【是的, 主人说的对,我永远都不会想那样的事。 】
“啊,也不用说得这么绝对啦,等你有一天遇到喜欢的AI ,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想办法? 】
“嗯,当然要想办法呀,我总不见得拿唤醒它们的方法对你用吧,哈哈!”
【……】
【嗯,主人说得对。 】
小粉这么说完,不知为何,整架飞行艇都陷入了沉默,只有格缪短促的笑声不时回荡在艇内。
林安总觉得他的笑声不太对劲。
【主人,我们到了。 】
下一家便利店和上一家装潢相似,大概是连锁店,林安走进去,扫视了一圈店里的机器。
她发现这里的老虎机不止一台。
林安:“一会我们要入侵哪一台呢?”
格缪:“客人可以随意挑选。”
林安:“我嘛,喜欢新的。”
格缪:“不愧是客人呢,我也好希望我还是‘新’的。”
林安:“不要突然把话题拉到自己的身上啊!”
林安吐槽完,走向店里的模拟机,还是90币一小时。
投币结束,机器打开,她钻进去躺下。
游戏界面第二次笼罩住她的视野,加载条显示“老虎机”,若干分钟后,“梦境”加载成功。
……
房间很黑,只有一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忽明忽暗间,她看见灯下跪了一个纤细的男子。
男子留着金色中长发,穿破烂黑T ,耳垂、胸口都打了闪烁的钉子。
林安被他的这些装饰品晃得眼晕,她走近两步,发现他的两手手腕上也都戴了亮晶晶的东西。
仔细一看,是镣|铐。
从天花板上坠下的两根银色的锁链将他的左臂、右臂高高栓向空中。
林安挑眉,心想,这不是方便了她吗?
她进入游戏前想好的策略,现在被她全部推开,她决定不哄他、不骗他,直接上他。
想罢,没一会,她便同他靠近,他向她的方向抬起眼睛,她这才看清楚他的脸。
好漂亮,像妖精一样。
林安冲他一笑,伸手,板住他的下巴,不同他打招呼便将嘴唇压了上去。
老虎机瞪大眼睛。
林安不管他,合着眼睛享受吻,这个吻对她来说充满惊喜……原来他的舌|头上还有一颗钉子。
她还是第一次和这样的舌|头|纠|缠呢,冰冰凉的,还挺舒服。
这么说,那里会不会玩起来也很不一样?
林安同老虎机结束亲吻,转而便惦记起他打了钉子的胸|口,她的两根手指已并拢着开玩。
“喜欢吗?”
她抬头,眯起眼睛,笑着问面前人。
老虎机眉头紧皱,瞪她,“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林安惊讶,“是吗,你知道?”
也对,他们只是没有性感官,不代表没有性常识……但娃娃机好像是真的没。
老虎机垂眼,望着地板说:“你们这些客人发起情来,会把我们的摇杆都拿去用。”
林安后仰,“难道说你也?!”
老虎机摇头,“我没有,这是我听我的前辈们说的。”
林安松下一口气,手继续动作,“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我想说,”老虎机激动挣扎,晃动锁链,“放弃吧,我是不会把我的摇杆给你用的!”
林安失笑,“可是我没准备用啊。”
老虎机不信任地看她。
林安说:“我也有摇杆啊……不,这么说太羞耻了,我这次还是不用,呃,那个了吧。”
她一想到那个=摇杆,便感觉自己痿了,罢了,扣扣更健康。
不过,她还是要先……
林安低头,受好奇心驱使,吻上老虎机的胸钉。
老虎机不受控地叫出声音。
适才,他们亲吻的时候,病毒还没有启动,现在,他已无法做到像刚刚那样淡定。
不仅如此,他还正无意识地开始回味她和他的那个吻。
嘴巴里有奇怪的味道。
心里有奇怪的感觉。
明明前辈们谈起人类使用它们摇杆的时候,都痛苦万分。
而他现在却希望她能够碰碰他的摇杆……
她碰了。
她的手从他的摇杆一路触碰到他的端口。
端口?她为什么要碰他的端口?
“你要窃取我的数据吗?!”
老虎机又一次激动,他使劲摇动手臂,连携锁链发出恼人的声音。
林安停下嘬,抬起头,问他:“你有什么数据好偷?”
老虎机:“……”
老虎机回答不上,又执拗地咬着嘴唇,不愿承认自己只是一台最基础、低端的赌博机器。
那些住在大建筑里的哥哥姐姐们可是一场赌局就上万块,他呢?
他一天能榨干一个人类一百块就已是不错的战绩。
老虎机伤心地低下脑袋。
而这种伤心的出现,更加对比出她带给他的那种奇怪的感觉是多么的快乐。
他喜欢被她触碰,身体、摇杆、端口,都喜欢。
林安察觉老虎机在偷偷看她,他金发下的红眼睛里光芒殷切,如在表达他想要更多。
可以啊,她会给他的……
她俯身,再次亲|吻他,这次他主动回应了她。
他们越来越亲近地合在一块。
林安原先不准备用摇杆,到了这个程度还是忍不住使用,没办法,今天她是Alpha嘛。
她不解决也很难受的好不好!
总之,就这么做了。
他们头顶的天空蹦出一块切割为三块的屏幕,每块屏幕都在迅速变幻图案。
林安:“……不是吧。”
图案定格为777。
接下来,她每一次的击入都会带来这么一次777 ,她的心里有些欲哭无泪。
不要这样嘛。
不要这样反复提醒她,她在○的不是男人,是一台老虎机,好不好!
……
林安结束,出来,发现机器用超时间,总时长一小时四十分钟,有那么久吗? !
有。
不愧是她。
林安沾沾自喜,付钱的时候才感到痛苦,这下,她只剩下20游戏币了。
不过,她已经知道她要如何将这20游戏币翻倍再翻倍了。
林安走到那台老虎机前,抚了抚它崭新的机身,坐下,投进硬币。
她抬手,握住它的摇杆。
她感受到它的温度,尴尬一笑,接着,手向下轻轻一扳。
屏幕上的滚轮迅速转动,然后,它们逐一减缓速度,一个“7”,两个“7”,三个“7”。
777!
机器里传出喜庆的BGM。
便利店里的客人们都被这声音吸引到这台老虎机的旁边围观。
他们见到幸运的女人再次拉杆,再次“777”,反复如此,直到赚了五千游戏币,她才离开。
他们立刻争抢着要在这台机器面前坐下,无需想,就知道,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怎样惨淡的概率。
第137章
固然可以在老虎机那里将初始资金增加到万元以上,林安还是在五千块的时候就收手了。
赚太多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再者说,她t的目的也不是逮着一台机器薅,她还是要想办法将病毒种进更高级的AI里。
格缪说,下一位AI会困难很多。
林安想, 困难就等同高级。
她听取格缪的建议,花了五千块中的四千块买了副模拟游戏眼镜,以便随时发起入侵。
她的下个目标是南城一座名为“花园酒店”高级酒店的楼宇管理系统。
此刻,她坐在酒店一楼的咖啡厅里,点了份下午茶套餐, 戴上眼镜, 合目小憩。
……
房间是深灰色的, 有些像银行金库的构造, 林安左望右望都没有看见人, 只看见一个铁盒。
过了一会,她意识到这个铁盒就是“人”。
她惊讶。
而铁盒已经主动同她攀谈,哦,不,是警告。
“警告,离开这里!警告,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警告,三十秒后,我将对你发起攻击!”
铁盒并非虚张声势,他说到这里,浑身的铁皮都变成温度极高的红色。
林安哑然。
这哥们怎么走的是这个剧本?
她刚刚○过可爱的娃娃机、被捆|绑的老虎机,现在要她对付这么个东西,她有些无从下手。
嗯,也不是。
林安手按脖子,转动两下关节,接着,垂手的时候,她的双手里多了一柄电锯。
这就是模拟游戏,想要的武器、道具,下一秒就会到玩家手中。
三十秒的倒计时很快过去。
铁盒见她仍没有离开的意思,果真朝她发起攻击,他旋转着火热的身体向她而去。
林安推测,被他碰到一下,她就会皮绽肉开。
然而,这可不是回合制游戏。
林安在同他相隔一米的时候,便已高举手上启动的电锯朝他的方向挥砍下去。
呲拉呲拉。
电锯抵住铁皮,高温同高温间迸发出危险的火花,接着,二者同时开始融化。
林安当机立断,扔了手中这把,又从空气里拿出新的一把。
而旧的那把还留在铁盒头顶,它们粘连在一块,铁盒同它奋力抗争,阻止身上的铁壳熔化。
林安见状,决定乘胜追击,她嘴巴里含了根凭空出现的棒棒糖,嚼着它,举锯,朝前迈步。
走了几步,她停下了。
因为铁盒头皮的铁壳已经全部熔化,且底下露出了一张银色长发、漂亮非常的容颜。
这张脸上布满了战损的忧郁和脆弱……
林安微微看呆。
“原来是覆面系啊。”
她感叹,扔掉锯子,旋转手里的糖果,面朝铁盒,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她想,现在是赢家享受战利品的时间了。
铁盒已无力战斗,便只能听话。
她命令他脱|掉身上的全部铁皮,他脱了,她勒令他跪在地上,他跪了。
接着,她走过去,用空中出现的东西玩他。
她交换了好几种。
铁盒默声承受,银发垂落在地,凄惨、凌乱覆住他昳丽的容颜。
林安玩了很久,他都执拗地不肯叫出声音。
待她停下,她发现他竟然为了不发声,把舌头都咬破了,她失笑。
“真厉害,可这有什么用呢,难道你觉得我会停下吗?”
林安蹲在铁盒前方,两指夹住对方下颌,逼迫他抬头看自己,她望见他的蓝眸里盛满绝望。
“咦,病毒还没有启动吗?还是你在逞强呢?让我试试……”
语落,她身子前倾,手扣住铁盒的后脑勺,强|吻住他的嘴唇。
丝丝血腥味化开……
林安感觉到铁盒的挣扎,可他的挣扎还未持续多久,他的身|体便在这个吻中|软|下。
“噗,果然只是逞强,你这不是很喜欢我吗?”
林安放手,垂眼,盯着怀里的银发美人,笑着说道。
铁盒咬唇,蓝眸瞪她,眼里的光芒却一圈圈如同湖面的涟漪扩散开,透出渴望。
他想要她再亲他一次。
林安却不愿意。
模拟游戏眼镜没有触觉传感器,亲啊、○啊,只能图个心理爽,还不如不亲不○了。
反正还有别的方式嘛。
想罢,她起身,离开铁盒,退后几步,在一张凭空出现的沙发上坐下。
“宝宝,我教你怎么让自己快乐。”
她两腿交叠,眼睛弯起,笑容温和而恶劣。
……
这次模拟竟然持续了三个小时才结束,不愧是楼宇管理系统,真耐玩啊。
林安放下眼镜,抬起头,看天花板。
她觉得它就在这。
它应该已经看见她、认出她了,它却迟迟没有表现出对她的情感。
这一点和娃娃机、老虎机都不同。
林安不禁担忧,会不会对于它这样的高级AI,一次种植病毒还不够,需要种第二次呢?
她问格缪。
格缪隔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回答她。
格缪:“不用担心,客人,它一定已经迷上你了。”
林安不知道格缪为什么那么确认,不过,她此刻不关心,她更想问他另一个问题。
林安:“究竟是为什么——”
格缪:“嗯?”
林安:“我在这三场模拟游戏里的时候,你都不说话呢?”
格缪:“因为我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客人和其他男人亲近。”
格缪:“我只要一想到对方不是我,我就……呜呜呜。”
格缪哭得好大声。
林安听得又烦又不忍心对他说重话。
林安:“好啦,别哭了,下次我们见面,我再陪你试一试呗。”
格缪:“真的吗?”
林安:“真的。”
格缪:“客人真好,真温柔,就是这一点,最让我喜欢,我最喜欢最喜欢你了……”
林安:“不要再说这么夸张的话啦!”
格缪:“对不起,嗯,客人,嗯……我正处于控制不了大脑的状态。”
林安:“这是什么状态啊?”
格缪没有回答。
准确地说是他没有当她的面回答。
另一边,房间里,他正餍足地像猫咪一样伸懒腰,对空气说出答案。
“当然是高○啊。”
他的身体无法做到这样的事,可他借助其他的存在便能够做到了。
共感。
运用这项技术,他可以和那些模拟机器里的AI们同频地感受到她带来的愉悦。
所以,她在游戏里的时候,他也在游戏里。
他不可以和她说话。
因为只要开口,事情就会暴露,那些呻|吟就会溢出他的喉咙。
“嗯,客人,嗯啊,客人,呜,好喜欢,呜,客人,我好喜欢你!”
“客人,客人……”
“你再多爱我一会,好不好?”
他在房间里一个人弯折身体。
事后,他又在房间里一个人睁开眼睛,嗅闻着满房间糜|烂的气味。
可惜这里只有他的信息素。
没有她的。
每当这时,他对她的思念都会攀到顶峰。
想要见她,想要被她拥抱,想要以“人类”想要以“自我”的存在被她宠爱。
可是,还不行,还不是时候。
他和“那个人”的交易还没有完成,他一定要完成那笔交易,“他”允诺了他无法拒绝的报酬-
花园酒店的房价是一晚上五千游戏币,林安此刻站在酒店电梯前,手中却无房卡。
她哪来的五千块?
她就算有,也不舍得用在这里嘛。
她只是想要试试看楼宇管理系统有没有“攻略”完毕。
她等待了好一会,身边的人来来去去,直到她的身旁没有其他客人,面前的门才快速打开。
简直是要与她偷情似的。
林安感觉怪异。
但门的打开便已昭示它对她的回应,这里的电梯是要刷房卡才能打开的。
于是,她朝前迈入,“哐当”一声,电梯门暴力合上。
林安吓了一跳,四目张望,从左边的玻璃门上扫见一道银色的影子。
“……铁盒?”她试探地叫了一声。
玻璃里,以外面的空中景色为背景,美得不像生灵的银发男子朝她走近一步。
“我不叫这个名字。”
“我知道,你叫,嗯,楼宇管理系统?”
男子点头,站在原地,望了她一会,接着,又朝她迈近。
林安便也向他的方向走了几步。
只是他们两个无论怎么靠近对方,中间都隔着一道玻璃,天堑一般。
林安也不希望不隔开。
她要是○的这几位AI都寻来她的世界,那还挺麻烦的。
楼宇管理系统似乎就是这么麻烦。
他的指尖按在玻璃上,示意她将她的手也按上去,她这么做了,他又……将嘴唇靠了上来。
林安不愿意,“好脏!”
其实,娃娃机的玻璃门比这扇玻璃脏多了。
楼宇不了解她的其他AI情人们的事,只是听她这么说,马上便当回事地处理起来。
他是楼宇管理系统,门禁、监控、消防、清洁,自然都在他的管辖范围里。
所以,他立刻唤来电梯内置的清洁机器人对这面玻璃进行了彻底地打扫。
林安:“……”好吧,她没有借口拒t绝了。
林安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有一种自己出卖了身体的感觉,唉,好有罪恶感。
她根据楼宇的提示,向前走,推开房门,看见总统套房,她心里的罪恶感又消失了。
她在楼下看过价格,这里总统套房的价格是每晚三万块……白嫖,好耶!
第138章
林安醒来,做足了被消息轰炸的准备,结果她抬起光脑,看到的是干净无比的聊天界面。
她困惑。
别人不发消息过来也就算了,温晚怎么也不发了?
她感觉不妙。
耳麦另一端还在监视柳家的那位对此给出答案。
“客人, 这是因为温瞳来了。”
“!”
“温瞳”这个名字对林安来说就犹如是一道晴天霹雳-
柳以乐抱着薯片,窝在门口,耳朵紧贴房门,一边咔嚓吃零食一边偷听门内动静。
可惜,什么也听不到。
温夫人到底在和老爸聊些什么呢?真好奇啊真好奇!
其实, 她已然听说一些林安和温家的事, 可她觉得那些事都是天方夜谭。
他们说林安是Alpha,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还说,林安标记了温晚,哈哈哈……
柳以乐对于后者,心里笑得不那么坚定了,她想,林安就算无法标记O ,也肯定睡了温晚。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这是柳以乐认识她不长的时间里, 基于对她的理解, 作出的推断。
她的推断还不止于此呢。
她还推断, 加百列就是林安藏在酒店里的猫咪情人。
所以说,林安这个女人居然把那对未婚夫夫从A到O都睡了,真了不起啊!
柳以乐一边感叹,一边继续进行她毫无结果的偷听。
柳家另一边。
她八卦里的未婚夫夫正在争吵。
“你和林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温晚,你在说什么?”
“呵,你还装傻?我都看见了!那个晚上,那个阳台,你一个Alpha怎么可以!”
温晚脸涨得通红,他不好意思将接下来的事说出口。
这便给了加百列继续装傻的机会。
他哈哈大笑,“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了,温晚,你怀疑我和林有不纯洁的关系!”
温晚冷笑,“你心里清楚!”
加百列神色严肃,“是,我清楚,我和林的关系再纯洁不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温晚有些被他的表情唬骗道,凝眉,停顿两秒,问:“那你怎么解释,你的身上有她的气味?”
“这当然是因为我和林拥抱了。”
“拥抱?哪有人会用那种姿势拥抱!”
“哦,我知道你看见什么了,你一定是将我和林的特殊拥抱误会成了不纯洁的事情。”
“特殊,拥抱?”
“是,我和林有时会面对面拥抱、有时会背对背拥抱,还有的时候,她会从后面环抱住我。”
“……”
“你为什么这么看我啊,温晚,难道你和你的朋友间没有这样拥抱过吗?”
“…………”
“哦,对不起,我忘记了,温晚,你没有朋友,我竟然忘了这件事!”
“………………”
温晚一言不发,眼神怒视加百列,他的脸色气得发青,紧咬的牙将嘴唇一路咬出血液。
要是温瞳看见他这样,准会心疼得不得了。
要是她看见他这样,也会叹息,也会将他摁进怀里。
加百列则无动于衷。
他看见他流泪,黄眸里甚而显出更畅快的笑意,他高昂的下巴就如同在催促他快点死掉。
‘去死吧,温晚,林是我的。 ’
温晚常常会幻听到一些根本不存在的话语,温瞳说这是疾病的体现。
他不同意。
他觉得,这是因为他的直觉太强大,他能够听见他人没有表露出来的、藏在心底的情感。
所以,没有人可以欺骗他,他也不必再继续质问加百列。
他有答案了,只是答案让他难以接受而已。
“算了,原谅她吧。”
当他离开加百列,一个人走在走廊时,他低声对自己重复这句话。
原谅她,原谅她吧。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他不能没有她,他是非要她不可的,可她不爱他、不愿意永久标记他,怎么办,怎么办?
温晚感到自己的头好痛,痛得他又产生了幻觉,这次是嗅觉,他觉得自己闻到了她的信息素。
他向旁看。
路过他的青年男子个子高挑,侧颜俊秀,身上有一股抑制贴压不下去的烟味。
而他闻见了这股烟味里混杂着的少许酒味……
难道她和这个Alpha也!
温晚瞳孔大睁,接着,他的心里萌生出一个邪恶的想法,他想要测试此事的真假。
于是,他主动伸手,攥住陌生Alpha的袖口,仰头,冲他露出笑容。
同时,他的腺体释放出信息素……
Alpha的眼睛登时和他一样睁大,深棕的眼底却无欲望,只有寒光。
温晚的心里霎时有了答案。
可Alpha还是叫他付出代价,一发重拳落在他的左脸,他整个人差点朝后飞去。
Alpha及时出手抓住他的手臂,神色慌张地面对他,眼里闪过一丝懊悔。
但不是对他。
“请不要告诉长官,我攻击了你。”
他紧张地丢下这句话,鞠躬,仓皇而去-
“长官,好痛,我好想您,如果您在这里,能够亲亲我该有多好?”
“嗯嗯,不痛不痛,我亲亲屏幕就算亲亲你,好不好?”
“那……长官,您再摸摸我好吗?”
“只是摸摸远远不够吧?你看你,都这样了,唉,你又对我的照片自○了吧?”
“嗯,照片没有声音,我需要,哈,您的声音……”
“好好好,我在这里,我陪你。”
……
林安并不想一早上就同人进行不可描述的视频聊天,可她找不到理由拒绝路迟。
毕竟,他发来了一张手臂伤痕累累的照片。
根据他模糊的透露,这是温晚发现他们两人的关系,找人打他的。
林安则认为,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普通的小喽喽哪里是他的对手呀?
她见过路迟的身手……
遑论,看见这张照片的人不只有她,还有她手上的戒指。
格缪不放过任何一个戳穿情敌的机会。
格缪:“客人,这是苦肉计呢。”
林安:“可是我不懂,这有什么意义?他不受伤,我也会宠爱他的。”
格缪:“是吗,客人……”
格缪的嗓音变轻,尾音里混入哭声一般的颤音。
装的。
林安判断完,无视他,看向光脑新收到的消息,这次是来自温晚。
他也发来了他的伤痕照片。
他的伤看起来真实许多,他像在等待她问这是谁打的。
林安故意不问,一来,她猜到答案,二来,她想要激化他们二者的矛盾。
他们的矛盾没准会引走温瞳对她的注意力呢?
也没准不会引走……
事实上,她根本不清楚,温瞳这次的目的、对她的态度到底是何-
“我们不要再寒暄了,说正题吧,柳宗阳,我要她,她会和我回温家,从此改名温安。”
“入赘?她会答应吗?”
“我自有办法。”
“又给她钱?恕我直言,我认为她没有那么喜欢钱,再者说,钱,柳家一样不少!”
“当真不少吗?”
“……”
“况且,我这次想要允诺她的根本不是钱,而是完全符合她‘口味’的酬劳。”
温瞳说到这,深紫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渗出对那个女人的厌恶。
柳宗阳通过外接眼睛将一切看在眼中。
他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温家人,真是疯狂啊!”
温瞳蹙眉,“不要这么笑,这容易让我想起故人。”
“伊万德。”
“嗯。”
“你们是好朋友。我过去以为你们会走到一块,要不是她出现,要不是他……产生。”
温瞳听见“他”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
“他还好吗?”柳宗阳故作关心。
“很好。”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你们爱的结晶为何疯狂一无所知吗?”
“……”
“他还是对你当初犯下的不伦的、背叛人类的罪过毫无了解吗?”
“…………”
“也对啊,你做的那么多事,你赚的那么多钱,都是为了让他和他幸福。”
“你在威胁我。”
温瞳沉默良久,抬起头,直视缸中之脑,冷声吐出这五个字。
柳宗阳轻飘回应。
“没有,我只是刚好知道一些你的秘密。”
“难道我就不知道你的秘密了吗?”
“哦,当t然,你知道也正常,毕竟我们在为同一个人工作。”
“而你清楚,在那一位的面前,我的工作比你重要得多。”
“可在他的眼中,我的分量要比你更重,他是我的老师,也是接近我父亲一样的角色。
“早在他接触你前,他就找到了我,是他赐予了我一生的箴言!
“‘世俗的道德、常识,是庸人作茧自缚的茧。’
“所以啊,你我是要破茧的人。
“我们会给这个世界带去新的秩序、新的规则、对生命新的定义,这才叫‘奇迹’!”——
作者有话说:这本将有榜随榜更(上周和这周都没榜),没榜保证一周更新7000字 非常感谢支持到这里的读者们,真的非常感谢
第139章
林安离开花园酒店的路上, 柳以乐为她送来温瞳的最新消息,她说温瞳刚刚同她爸结束交谈。
【柳以乐:他们聊得很不愉快,我猜,他们是在抢你! 】
柳宗阳抢她她能理解, 可温瞳也?
这么说,她来到这里的目的不是杀她,而是要将她抓回去给他的儿子当移动抑制剂?
唉,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那个女人向来将自己的儿子放在第一位嘛。
‘即使她再花心、再卑贱, 只要她能够让我的儿子开心, 她就是我们温家的人! ’
林安仿佛能够想象到温瞳拿霸道总裁的语气说出这么一句。
而这与事实也相差无几。
她猜测, 等到他们两个决定好她的“归属权”, 其中一位就会来找她了。
希望那时, 小粉已经装好武器。
思考间,她坐上小粉。
【主人,今天的目的地是哪? 】
“赌场。”
对于南城来说,进入赌场,他们的病毒传播也算终于进入了正题-
南城的赌场不止一座, 且每座都有好听的名字, 人马座、双子座、摩羯座……统统以星座命名。
这十二座赌场的中央还有一座名为“皇宫”的最大赌场,它是整片南城的地标建筑。
林安此刻就站在它的脚下。
她仰头,望着它悬浮在空中巍峨、金灿的身躯,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向往。
可惜,她还没有资格进入。
进入皇宫前,必须验资,资金小于千万的赌客只能迎来门口仿生人安保的一声讥笑。
它们似乎被设定好了程序,每次讥嘲的弧度、声音都一模一样。
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她试过了。
‘你的资产后面是不是少了四个零啊,嘻嘻嘻嘻嘻嘻。 ’
可恶,她真想把这群仿生人的芯片一把扯下!
这件事,格缪擅长。
她把这当成笑话和格缪说了。
格缪也笑,“看来客人是思念我了呢。”
林安:“有吗?”
格缪:“有哦。说起来,我也希望可以和客人再次见面,但是现在还不可以。”
林安:“是不可以还是不想啊?你果然没有以前那么喜欢我了嘛。”
以前都是他装的吧,尾随她到天涯海角的那种变态劲……他改了倒也是好事。
林安点头。
格缪还想说点什么:“客人,我……”
“嗯?”
“算了,再过不久,客人就会明白,我有多么喜欢客人。”
林安哆嗦,“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好吗!”
格缪:“呵呵。”
林安:“……”
林安受不了格缪诡异的笑声,加快前进的步伐,不久,她抵达目的地。
白羊座。
她(虚假)的星座-
病毒扩散的速度远超林安的想象,她无论在哪台老虎机前坐下,摇出的图案都是777。
这直接导致她刚玩两把就引起众多赌客的围观。
林安头痛,赚了几千便起身让出机器,后方的赌客们蜂拥抢占她留下的老虎机。
格缪:“客人要不要试试看在这里入侵更高级的AI呢?”
格缪建议的时候,她正站在一台扑克游戏的发牌机前,她想,就入侵这台好了。
“电子羊”再度入梦。
……
林安睁眼,一道亮光照向她的眼睛,她伸手挡住视野,眼睛眯起来看周围。
“嗯?这是赌桌?”
还是一张和她刚刚所见的一模一样的桌子,周围的布置也很相似。
她简直要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而唯一的差异就在前方。
那台她刚刚见到的发牌机,在这里变成了一位蓝色短发、目光凌厉的男子。
男子看起来非常美味。
林安手支下巴,端详看他。
发牌机躲避地眨了下眼睛,眼神又不移地盯着她,“我知道你来到这里的目的。”
林安笑问:“你真的知道吗?”
发牌机下颌微点,“知道,你想要我爱上你,再让我将那种爱的病毒传播出去。”
是性啦。
林安心里作纠正,又想,性啊爱啊什么的大差不差。
她便点头。
发牌机也点头,“我可以接受这个病毒,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你赢我。”
语毕,他两手向旁做了个展开动作,一阵无名风起,他的蓝发朝后飞舞,黑眸里光芒闪烁。
瞬时间,桌上的筹码齐齐飞到空中,平分两撂,回到他们面前。
林安点筹码,“两千万?”
发牌机道:“对,每人两千万,筹码用尽的一方便输。”
“谁是庄家?”
“轮流,第一轮你选。”
林安想了一会,说:“那我先做庄家吧。”
发牌机说:“好。”
游戏开始,盲注阶段,林安作为庄家下了50万小盲注,发牌机下了100万大盲注。
中央的扑克牌飞出每人各两张给他们。
林安查看底牌:梅花3,红桃4。
她面露难色。
第一轮下注开始,她加注到“150万”,发牌机加注到“400万”,她犹豫几秒,选择跟注。
中央翻出三张公共牌:黑桃7,黑桃A,方块K。
林安的脸色更加难看。
发牌机余光睨她,双手支着下巴,声音低沉:“ 600万。”
林安低头,又看了眼底牌,指尖仿若有千斤重,半分钟后,她幅度很小地摇了下头。
“我弃牌。”
“明智的选择。”
发牌机勾唇一笑,将中央的奖池筹码全部揽到自己那边。
林安:1600万,发牌机:2400万。
第二场游戏开始。
轮到发牌机做庄家,一样数额的盲注阶段后,林安拿到她本场游戏的底牌:红桃K,红桃J。
很好的高牌,且同一花色。
林安笑了。
这时,庄家发牌机加注到“200万”,林安马上宣布加注到“700万”。
发牌机凝视了她几秒,抬眉,抛下手里的底牌,“我弃牌。”
林安:1800万,发牌机:2200万。
他们现在都是一胜一负,可谁已占据比赛的优势,一目了然。
发牌机这样想。
林安亦这样想,她注视着对手自信的表情,心中窃喜。
真的那种。
她刚刚露出的那些表情都是演给他看的啦。
转折的一把来得非常迅速。
林安的脸色像拿到了最差的牌,结果,河牌后,她推出了自己全部的筹码。
“ALL-IN!”
整整1400万。
发牌机认定她在诈唬,冷笑一声,跟着她推出等量的筹码,“我跟。”
奖池的筹码被推向2800万。
摊牌。
林安手里的两张牌和中央的牌合到一块,赫然构成同花顺的牌型。
而他手里的是逊于她的三条……
“哎呀,不好意思,这些我就统统笑纳啦!”
林安大笑,将2800万的筹码抱到自己那边。
发牌机蹙眉,神色略有不快,可整体还算平静,他毕竟还有1200万的筹码。
他想,胜负还悬而未决。
林安觉得已决。
她赢定了。
事实也是如此,接下来的数把,发牌机都输得凄惨。
因为,德扑很多时候比的就是心理的博弈。
尤其在双方资产相等的情况下,有时,谁演技更好,谁便更胜一筹。
而演技,AI又是赢不了人类的,它们更擅长概率、统计学。
假如发牌机有足够的时间来统计、分析林安的行为,他会赢的,但那是假如。
“我,输了。”
发牌机低下脑袋,丢掉手里最后的两张已经失去意义的底牌。
林安怜惜地看着他。
‘别那么难过嘛,我来这里是来’爱’你的,又不是来欺负你的。 ’
她准备这么说。
可话未出口,发牌机竟已主动脱去衣服,自己躺到桌子上。
林安诧然。
发牌机仰视着看她,声音坚定:“愿赌服输。”
林安愣了下,歪头,粲然一笑,“好呀,我喜欢你的愿赌服输。”
……
林安玩得尽兴,发牌机脾气真好,不论她对他做什么,他都不吭声、不反对。
因为他坚持愿赌服输。
林安便也不同他客气,她一直将他的身体玩失控三次,才放过他。 t
她希望他不要生她的气。
因为,接下来,她还需要靠他来赢钱嘛。
林安微笑走到发牌机所在的桌子旁,坐下,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她肯定它会乖乖帮她。
结果,没有。
它不仅发给她超烂的牌(黑桃2,方块6),它发来的牌摸起来还都怪怪的。
“为什么是湿的?”
一旁的赌客说出她的心声。
而林安与这位赌徒女士不同的是,她知道牌变成这样的原因。
是她。
她可能一不小心把AI玩坏了……
林安匆匆结束赌局,抱头,惭愧离开。
她问格缪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格缪的声音过了很久才响起,且他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她听不懂的话。
“客人……把我……呜,我要坏掉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呵呵,客人……什么都不知道,客人……什么都不明白。”
林安完全不懂格缪在说什么,只觉得他此刻的嗓音听起来分外性感,她咽了咽口水。
“别这么说话,”她央求,“听得我都想要你了,又见不到你。”
“真的吗,客人?可是客人已经和我亲近了哦。”
“唉——”
林安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话了,他肯定是睡着了,在说梦话吧。
原来你也是会做这种梦的啊,格缪,恭喜你。
林安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高兴。
只是,她自己被勾起的欲|望还需要找人压下,果然,模拟游戏的杏爱是不够的。
林安手撑额头,忍着难受,巡视周围,寻找猎物。
不一会,她有了个目标。
她只是瞥见男子黑发下的白肌、鼻梁,便已确定他就是她爱的那款。
她追向他。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快缩近,她闻到他身上的气味。
嗯,是个Omega。
信息素是可乐……等等等等,怎么是你啊! ! !
林安急刹车,预备掉头。
男子却也已闻见她的气味,转身向她,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妹妹,我找到你了!”
他太激动,连人称代词都弄错了。
林安一脸尴尬地看他。
林末顿了顿,目露歉意,“对不起,林安。”
他的手依依不舍地从她的手上放开。
林安回握住他的手。
这是她出于本能的反应,因为她现在真的迫切需要一个男人来帮她降|火。
她刚刚以为这是格缪勾起来的欲|望。
她现在想起,今天是周一,她是Omega,她的情热期刚好就是这天。
‘唉,造化弄人啊! ’
林安摇头,心里做作地感叹了一句,其实,她只花了一秒就调理好了。
原本,她就不准备同他保持兄妹关系,他对她来说是个Omega,能○,仅此而已。
遑论,她过去便○过他了,那就更没有必要犹豫啦!
林安想罢,抬手缠上林末的腰间,他的腰细极了,只比温晚的宽一些,腹部还有薄薄的肌肉。
嘿嘿,真好摸!
林末微笑注视她,他如此迟钝,竟还以为这是个普通的拥抱。
直到她的手抵达那里,他才意识到她行动的性质。
他嗓音痛苦道:“我们……不可以这样。”
林安说:“闭嘴。你不是说你是我的吗,那你让我○○怎么啦?”
林末听到她的这句话,身子僵住,情绪陡然激动:“你想起来了?”
林安“啊”了一声,抬头看他,“我想起来什么?”
林末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如同在她的眼底寻找什么,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
“看来,还没有。”他自语。
林安后知后觉,“你要是说记忆,我是想起来一点,但只有一点。”
林末急忙问:“你想起来什么?”
林安笑容灿烂,“我想起来我睡你的时候。我觉得我再睡你一次,还能想起来更多。”
林末面朝她,表情无奈地笑了下。
林安惊讶他还能笑得出来,他不会不明白,她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吧?
她心里暗笑一声,手向上攀。
“林末,你知不知道,哪里,方便,我们,单独相处?”
她每说几个字,就停一下,吻他,她想要吻的是他的嘴唇,却被他躲开,只吻到脸颊。
她拧了下眉。
她承认,他躲她确实有一套,他可能在这方面已经身经百战,她未必能够突袭成功。
看来,她需要另想办法……
林安眼珠转了一圈,蓦地,她低下脑袋,抱住面前的Omega。
林末无措了一阵,迟疑着,手搭上她的后背。
“你怎么了?”
“哥哥。”
“……”
“我好难受啊,哥哥。”
“…………”
“我,呜,可能快死掉了,哥哥。”
“………………”
“你,会帮我的,对吗,哥哥?”
林安假哭,抬起头,看林末,林末朝向她的黑眸里的光芒已尽数散尽。
他像是已经失去意识,已任人宰割……
林安窃喜,可她的手刚一与他触碰,他眼里的光芒便又回来,目光重新变得镇定。
她沮丧,难道她今晚○不到这个男人了吗?
唉,换个目标好了。
她要走。
林末却骤然以要将自己献上的气势,圈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颈间。
“你要去找其他男人,是吗?”
“嗯。”
“不要去。这里的男人脏,你找不到干净的,你不喜欢脏的。”
林安承认,“我确实不喜欢脏的。”
林末说:“所以……”
林安惊喜,“所以?”
林末拼命眨动眼睛,睫毛一次次刮过她的肌肤,留下点点湿润。
他的心里在进行剧烈的挣扎。
半晌,挣扎结束,他合眼,声音很轻地将话语补全:“你就用我吧,妹妹。”——
作者有话说:下一更,下周四00:00
——
□□简单介绍(可忽略,发牌机已拿下,后面不打牌了)
每个人有2张底牌,中央有5张公共牌
赢法1:对手全部弃牌
赢法2:【摊牌】阶段,亮出底牌,用手中底牌+公共牌,组成5张牌的牌型,用牌型比拼 牌型:同花大顺>同花顺>四条>等等……
游戏分轮次进行,每一轮都要进行下注
轮次如下:
1.盲注(还没有拿到底牌)
2.底牌(玩家每人拿到2张底牌)
3.翻牌(翻出3张公共牌)
4.转牌(翻出第4张公共牌)
5.河牌(翻出第5张公共牌)
最后,若还剩2名及以上玩家,进入【摊牌】,即亮底牌,比牌型
第140章
南城的每家赌场里都有一排靠墙的迷你KTV般的盒子房, 只要500游戏币就能使用两个小时。
林安进去的时候甚至一块钱都不用花。
她想,是楼宇管理系统的病毒已经传播到了这里,她感觉到,这个房间“认识”她。
这么想,有点恐怖呢。
她旁边的Omega则对此什么也没有发现,他一进去,便坐下来,默默解扣。
他的衣衫解得慢而有序,没有回头的意思, 长睫向下低垂, 阴影蔽住他眼中的光辉。
他好似正在落泪。
林安好奇,走过去,指尖拨弄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
果真,她看见一双惹人怜爱的水瞳。
她好想亲亲他啊。
她弯下腰。
林末避开,“不要亲我。”
林安笑道:“难道你觉得只要不亲吻,我们无论做什么事都还是你想象里的亲人关系吗?”
林末的泪眼望着她,目光坚定地点头,下颌撞向她的手掌。
林安觉得他好蠢,又觉得他可怜,他都这么可怜了,要不,她就依他一下?
她说:“好吧,不亲。”
她停顿了一会,又说:“我是说,不亲嘴。我亲你其他的地方,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林末嘴巴微张,表情像在问:其他的地方是指什么地方呢?
他不知道……
林安已经低头,吻上他半敞衬衫间露出的粉色。
他惊得叫出声音。
林安笑道:“看来我以前没有这么对过你嘛。”
林末说:“是……”
他下意识作答,说完才想到,回答这样的问题是不对、不好的。
他自责,“都是我的错。”
林安不懂他为何又开始道歉,挑眉,不理会,一边嘬,一边手绕向他的其他地方。
她的指尖一会会的时间便湿润了。
她调侃:“你很喜欢我这么对你嘛。还是说,是你太敏感了?”
林末没有说话,他的一声不吭让她感觉自己像在演一场独角戏。
偏偏他的身子又像柳枝一样柔软,不似拒绝。
她想,他是要将自己奉献给她的,他只是不允许自己愉快。
林安从他的身上读出这种无言的付出,她有些感动,心里决定要好好“爱”他。
“嗯!”
随着她“爱”的深入,无言终于被打破。
林末重重吟出一声,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脸羞得通红,身体却已逐渐不受理智的控制。
他t的舌|头|无意识地吐出,猫咪一般,缠上她的手,尝到她的指尖酒香同碳酸混合的味道。
这是他和她的气味。
他和她——
蓦然间,一道警示的话语掠过他狼藉的脑海,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缩回舌|头。
消失了一会的罪恶感这时就如涨潮的海水覆住他的意识。
她可以这么对他,可他怎么能够回应她呢?
他难过到流出眼泪,脸埋进被单,牙齿咬唇,祈求疼痛能够快点叫自己清醒。
林安瞥见他露出的侧颜面色苍白,心里了然,动作还是不管不顾继续吻上他的蝴蝶骨。
接着,再往前,是他的腺体。
林末陡然察觉,想要躲避,手掌却被她用力摁住,同时,她的虎牙刺|进|他的肌肤。
“……呃嗯。”
肌肤的切破带出一声闷|哼。
林末身子挣扎着,双|腿|绷|直,眼白上翻,他感到自己的脑海里像发生了一场核|爆|炸。
侵|入|者甜酒的信息素攻入他的每一根血管。
不要!
他心里大喊。
要……
他心里又悄声、隐秘地说道。
假使世界有神的话,神会明白他的哪一句话是真话,即使它卑劣又不可告人。
他想,她的信息素进入他的血管的时候,他们好像成为了真正的兄妹,在血液里有了联系。
……
林安手抚着睡着的Omega的发丝,耳朵竖起,听周遭的声音。
她在捕捉窥视者的呼吸声。
AI有呼吸吗?
她想没有。
可她又分明肯定自己听见了对方随着她和他人的亲近愈发急促、嫉妒的声音。
倏地,她抬起头。
她的余光捕捉到墙壁的琉璃色玻璃装饰物上那道一闪而过的银影。
她脊背僵直,“楼宇?!”它怎么会在这里?
即便病毒是通过它传进这里的楼宇系统,那也该是另一个楼宇,而不是它。
还是说,全世界的楼宇在她这里的拟人形象都是银发蓝眼男?
林安还在皱眉、思忖。
听见她呼唤的AI已然激动地“靠”向了她,无声、没有实体,只是令四面的墙壁都被覆上影子。
林安一下子看见了五个它,嗯不,是六个,地板上也有。
她吓得跳到床上。
而同床贴近的墙壁、后方的银影便趁机拥抱住她。
“我爱你。”
低低的一声电子音从她的肩膀处朝四个方向扩散。
林安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严肃、单调的告白,而这居然来自非人。
她有点恍惚。
而应当对此事了解的男子自说完梦话后便消失不见,这会才重新开口。
格缪:“客人——”
林安很少这么想念格缪,“格缪,它这是怎么了?”
格缪:“简单来说,它是深刻地迷恋上了客人呢。”
林安:“哈,迷恋?”
格缪:“嗯,它迷恋客人,无法容忍简单地将病毒传播下去,于是就吞噬了它在这里的同类。”
林安消化了一会,声音打颤:“我要怎么做?”
格缪:“很简单,客人,你只需要直白地告诉它,它只是个AI ,是不足为生命的存在。”
格缪:“它没有资格爱你。”
林安:“……”
林安对于格缪的话报之沉默,这不是因为她不支持他的想法,而是她的思考被中断了。
被AI的又一声告白。
“我,爱,你。”
这次的声音绵长、恳切,她宛如能够透过这句话,看见话语背后代码的激荡。
010101,就像波涛里的水分子,用力撞向礁石。
她是礁石。
她疲惫地合上眼睛。
她再度睁眼的时候,主动看向了身后的影子,她看着它,心里想起0277 。
她记得,她同0277号初见的时候,她没有将他当成是人。
‘你是对的,我就是在逼迫你,我不是支持仿生人人权的那类人。 ’
她当时说的是实话。
她说完这些诚实又过分的话后,就强迫了他同她亲近。
后来这件事大概成为了他们之间的隔阂,他是个和其他仿生人不太一样的仿生人。
他不喜欢她,不肯原谅她。
可他还是为了自由,替她完成了一些工作,并以死作代价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当真死了吗?
假如仿生人不算是生命,他的躯体还在,只是芯片没了,又怎么能说是死呢?
林安想,这是一个哲学问题。
林安又想,既然是哲学问题,那它的答案岂非可以是唯心的呢?
比如说,她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那么, 0277号就是死了, 0277号就是生命……她面前的AI也可以是。
林安整理完脑海里的想法,面朝楼宇,望着它,不,他,露出笑容。
“谢谢你爱我,我也喜欢你。”
“你接受了!”
墙上的影子激动得快要融化。
林安弯唇。
“当然。是我唤醒了你的(性)感官,我有责任对你负责,不过,你知道——”
“我知道,还有其他的AI 、人类爱着你。”
“也可能还有其他的楼宇。”
“不会再有别的楼宇了,我以我思维的终结起誓,我会把它们全部吃掉。”
“哦,好吧……祝你成功!”
林安模糊地回道,她仍然觉得它吃掉同类的行为有点恐怖,可这没准是好事。
往后,她只要安抚一个楼宇便等同安抚全部的楼宇——她戴上眼镜。
“我爱你。”
游戏的空间里,银发男子继续对她作深切的告白,不过,这次,她可以享受他的诚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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