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路迟沉沉地睡了过去,林安抱他进他的房间,随后她回到他们亲昵的地方,独自面对狼藉。
过了一会,林末应她的要求来了。
她一天叫他来清理两次, 她自己都不好意思, 林末却神色平常。
“我以前也这样做过?”
林末没有回答, 可她觉得他的表情是在说“是”。
天啊,林安,你真是个不寻常的女人!
林安暗暗钦佩过去的自己, 把事情交给林末, 打了个哈欠后, 回房睡了。
次日, 她醒来, 罪恶的Alpha身体已经离她而去。
她下床,推开窗户,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自己同自己约定:今天她要禁|欲一整天。
谁知大早上她就遇到挑战。
她也不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她只是听许恩然说要聊试药的事,和他去了房间而已。
然后, 他就开始脱衣服……
他脱了西装,半解衬衫,领带歪斜挂着,垂下的双手扣在松垮的皮带上,眼看就差最后一步。
林安垂眸,期待地看着他的西裤,等他的下一步动作。
许恩然却怎么都做不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接着像镜头倒放般又将衣服一件件穿回去。
林安喊“慢着慢着”,走向他,手按向他的胸口,问:“为什么不继续?”
许恩然因她的动作、她气味的靠近呼吸加促,喘息着道:“林小姐,我似乎还是做不到。”
林安说:“我都还不明白你想要做什么。”
许恩然望她,眼睛隔着镜片眨了下,冷笑道:“你真的不明白吗?”
林安也学他眨了眨眼睛,她想了一会,说:“啊,我懂了,你要向我献身!”
许恩然觉得这么说好难听,他皱眉,试图寻找一种更恰当的说法,可他也想不出。
他便说:“好吧,就是献身。”
林安还在惊讶当中,“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啊,许律师,你为什么这么着急?”
许恩然答得飞快,他认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你快要结婚了。”
“所以?”
“所以?你问我所以?你难道觉得你结婚以后,我还能对你做这样的事吗?”
他又冷笑了一声,双手随着话语向旁摊开,导致他快要穿好的裤子又掉下半截,露出腰身。
林安盯住他的腰,心里“啧”了一声,上手替他系裤。
她的两只手不安分地游来游去。
许恩然闻着她身上的甜酒香气,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的手就是这么不安分。
他那时还以为这是一场艳遇。
后来,它被证实为一场永远等不来转机的情劫。
“林小姐,你为什么就是和其他的Omega不一样呢?”
许恩然彼时神色无奈,问出这个问题,却已不是在问她讨要答案。
因为要答案的时间早就过去。
他的心已经抵达下一个境界,那就是认命,接纳他喜欢的Omega和其他Omega不同的命运。
所以,他还在犹豫什么?
许恩然自问,合起眼睛,他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又开始脱衣服。
林安抱怨:“我才刚帮你穿好。”
许恩然说:“你还说,你明明就是在勾引我,你看,我都——”
他抓住她的手下摁,她快要碰到,他又停下,掀眸,望她,小声道:“你介意吗?”
林安失笑,“我没有那么不体贴。”
她垂手的同时,嘴唇贴近道:“许律师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许恩然:“……”
许恩然深深低下头,耳垂通红,不说话,片刻后,他浑身冰凉。
他无措地立在原地,气质透露出几分脆弱。
林安牵住他的手,领他去床边,他慢吞吞地抬起头,黑色的眼睛和她在空中相遇。
接着,旋转。
甜酒和咖啡的气味交织在房间里。
他倒下去,眼镜摔在旁边,她靠到他的背后,环抱住他,唇贴住他后背的肌肤。
他猛然颤栗,眼睛快速地眨了几下,睫毛被生理性的泪水浸湿。
他说不清他在哭什么。
哭他终于和她到了这一步,还是哭接下来的每一步对他来说都是挑战?
他的双手惊惧地攥住床单,要是这里有个一键脱离房间的按键,他早就按下了。
没有,离开就不那么容易了。
他每分每秒都在想:再忍一秒吧,再忍一秒就结束了。
可是,“……嗯。”好奇怪。
这种事,“哈啊,不要,哈。”真的好奇怪啊!
他按在床单上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不是出于自我的意愿,在四处抓弄。
他感觉他像变成了一只野猫,控制不住发|情、呻|吟、扭曲身体。
太羞耻了……
许恩然勉力睁开黑眸,在模糊的视野里寻找东西,他右手前伸,好半天,抓住眼镜的一支腿。
他把它拖向自己,手指紧紧捏住它,仿佛视它为波涛中的一根浮|木。
然而,波涛很快就结束了。
他诧异,又庆幸她者终于离开自己,他平躺着,望天花板,觉得空气里全是下|流的气味。
而他的心里此时竟掠过一丝空虚、希求继续的感觉。
肯定是错觉。
林安口中含着棒棒糖,旋柄,对他说:“许律师,我们下次再继续。”
许恩然不解,“为什么不一次做完?”
林安说:“你是Alpha也,你平常又肯定没有自己玩过,我不想弄伤你。”
许恩然咬唇,望她,脸涨得通红,一字一顿道:“你,觉得,我会,自己,玩,那里,吗?!”
林安愣了下,笑着安抚他道:“好啦,我知道,你是喜欢我才为我这么做的。”
她说着,拿离糖果,弯腰,亲了下他的嘴唇。
她还真是打一下给一颗糖,许恩然腹诽,可是等等……他呆呆地看着她。
林安问:“又怎么啦?”
许恩然喉结滚了滚,说:“这是我的初吻,林小姐。”
林安说:“我知道啊。”
许恩然咬唇,气道:“太随意了!”
林安微笑,“随意有什么关系?亲吻重要的又不是第一次,而是还会有下一次吧?”
许恩然盯视着她,眉头紧皱,他对她的诡辩还有话要说,却忽然拿不出说话的力气。
好疼。
温存、快|感(他不承认)褪去后,某处的疼痛开始变得清晰。
它仿佛在提醒他:他是一个Alpha,他不适合做这样的事……他顿觉一种懊悔在遍及全身。
当然,现在懊悔也晚了。
许恩然突然想要用一句话形容自己:他脏了,他不是他了。
林安听不见他的心声,可她光是看他的表情便猜到他在想些什么。
她说:“许律师,你现在后悔也还来得及啊。”
许恩然摇头,表情像意外失|身的少男少女,“来不及了。”
“怎么会?你们Alpha为什么都对那里一点信心都没有呢?”
“什么?”
“还没有做完呢,就算做完了,那里也不会松弛到影响你找下家的啦。”
许恩然怔住几秒,面色铁青,“林小姐,我不是在说这个事!”
他言罢,又说:“看来我不是你睡过的第一个Alpha……”
他偏头,拧眉看向旁边,老实说,他想不到,世界上还会有和他一样的Alpha。
疯了吗?
假如可以选,他一定会选择不要喜欢上她……大概吧。
这时,他听见她说:“你当然不是啊,你不是认识他吗?”
我,认识他?
许恩然万分不解地回头,看向她的眼睛,等她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她却不准备说,她认为他不可能不知道。
许恩然垂眸,沉吟,接着,那个答案就如同故事里第一个出场的角色便是反派那般出现了。
他从里到外都被它震撼,脑海中依序闪过和那个人交谈的场景。
他的心里对他总是既羡慕又讥诮。
他羡慕他可以亲吻她。
他又讥诮他,他可能,不,他肯定对她的性取向一无所知,等他知道,他就会知难而退。
他错了……
那人不仅知道,还早早便做到他直到今天才下定决心要和她做的事情。
许恩然失神地看着天花板,心底生出一种深而无可描摹的痛苦。
晚了。
我好像已经无法在她这里占据什么位置了。
林安低下头,望着不知为何又开始哭泣,且哭得比刚刚还厉害的律师,不知所措。
“怎么啦,就这么痛吗?你好没有用哦。”
她说着俏皮话,手指戳着他玩来玩去,似乎他越哭,她t便越开心。
因为她不知道他伤心的缘由。
他也不愿她知晓。
他便慢慢佯作他就是为痛而哭,然后,随她的举动露出微笑,头仰起,向她索吻。
他记得,很久以前,她告诉他,她人生的格言是及时行乐。
他此刻有些懂了。
这个世界,有些时候,人就是追求不了未来,只能追求今天,追求一种胆怯而小心翼翼的幸福。
第122章
林安到底还是没有和许恩然做完全套, 第一,他好紧,第二,她一会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她吻别他, 离门而出, 直奔厨房。
她忙活两个小时将计划要做的事情完成,将东西包装完,送到某人的房门前。
她等他醒来的时间里,见已到晌午, 便从走廊径直前往餐厅用餐。
柳家的餐厅无论何时都很热闹, 今天却是例外, 只有柳以乐一个人在这。
柳以乐说:“老爸在和将军聊天,柳以奏还在忙你们的订婚宴。”
‘你们的订婚宴’。
林安听到这种说法,脸上显露出痛苦色彩,早知柳以奏这么上心,她就不答应得那么爽快了。
好消息是,加百列、温晚至少不会来参加。
因为“阴婚”的借口,这几天她不去见加百列, 他大抵也能够理解……真是一箭双雕。
林安暗叹自己的天才,眼睛含笑,快活地吃着盘中的美餐。
一旁的柳以乐说完话后便静静看她。
林安早就察觉这道目光,而鉴于管家的暧昧举动,她现在对女人爱上她这件事已有所戒备。
柳以乐,你是个好女孩,但我们不合适。
林安在心里练习拒绝话语,接着,她听柳以乐道:“林安,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林安:“嗯,你说吧……”她又在心里默默练习了一遍。
柳以乐说:“前两天,我派林末送你去酒店的时候,我命令他监视你,调查你的情人是谁。”
“哦……”
“你放心,林安,我什么也没有调查到……我也不该这么做,对不起。”
林安弯唇,笑着点头,事实上,她已经无所谓她和加百列的关系被发现与否了。
她和“奇迹”的关系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柳宗阳和它的关系。
柳以乐看来对这些事一无所知,不,她还是知道了一些,从柳宗阳那里,比如说那把钥匙的事。
“我怀疑你,你还那么帮我,还是悄悄地帮,你人为什么那么好?”
柳以乐说到这,情绪激动,脸庞通红,看来就是这件事促使她歉疚,来和她道歉。
林安说:“我也没有帮到你,柳老先生拒绝了它。”
柳以乐点头,“嗯,我知道,老爸说你的‘奇迹’太少,不够用,但我还是很感谢你。”
林安垂眼,自语:“太少?这明显就是谎话吧……”
柳以乐什么都没有听见,只看见她的唇动了动,她不关心,她当下只希望能得到她的原谅。
林安看出,微笑道:“你派人监视我的事,我原谅你啦。”
柳以乐惊讶,“这么容易就原谅吗?”
林安问:“不然呢?”
柳以乐低下头,“对我们柳家人来说,凡事都该有一个理由,爱是,恨是,原谅当然也是。”
林安看了她一会,说:“以乐,你其实想要说的不是‘理由’是’利益’吧?”
柳以乐愣住,拧眉,思忖几秒,犹疑地说:“也许是,我不知道。”
林安此刻已经吃完盘中的食物,她一边起身,一边告诉她:“利益什么的我已经得到啦。”
“你是说?”
“没错,和你哥哥结婚的事,你没有天真到以为我婚后真的会把钱和你五五分吧?”
柳以乐睁大眼睛,“那,二八?你八我二?”
林安笑了,“可以考虑。”她宠溺地说道,当然,这话和前一句话都是谎言。
她不准备和柳以奏结婚,柳家的巨额财产对她来说没有诱惑力,钱这种东西够用就好。
‘少量金钱带来自由,过量金钱带来束缚。 ’
柳家那颗被困在缸中、不愿对这个世界撒手的脑子可能就是对这句话最好的证明-
下午两点,路迟醒了,他发现了她送他的礼物,他抱着它去找她,她微笑,拉住他的手。
他们离开柳家,沿着小径朝前散步,找了片树荫坐下,野餐。
除了她亲手制作的礼物外,他们还从柳家顺走了一些肉、甜点、水果。
路迟还额外订购了一瓶烈酒送过来。
林安不认为下午适合啜饮伏特加,可他想要,她便就顺着他,笑着同他碰杯。
谁叫今天,“小迟,生日快乐。”是他的生日呢?
她倾身,吻住他。
于是,在品尝杯中的伏特加前,他先从她的唇齿里尝到酒味。
今天她的味道好甜,更像甜酒。
而无论是烈酒还是甜酒,他都喜欢,他最喜欢她了。
他细细吻她,掌中杯子里的酒流尽了都浑然不觉,至于其他事,他就做不到那么迟钝了。
他同她分开,表情无奈道:“我还以为您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他,许恩然。
林安回视他,坦诚道:“今天以前是的。”
路迟“嗯”了一声,垂下眼睛,眼睛里却没有多少哀伤,事实上,他还很高兴她没有隐瞒他。
他只是有一点在意,“他……好吗?”他含蓄地问道。
林安专注地望他,“没有你好。”她抬起他的下巴,亲了他一口,说道。
路迟难以抑制唇角的上扬,微笑问:“我可以相信您的话吗?”
他已经信了。
林安神情认真地说:“相信或者不相信,结果都不会有改变。”
“我明白,您是说,您都不会放开我。”
“绝对不会。”
她这么说的时候,手伸出去攥住他的手掌,与此同时,他也攥住了她。
他们一时之间无法分清谁将谁握得更紧。
这又有何重要?
他们手握手,肩碰肩,相互依偎着享受了整个下午,结束的时候,他们把没有吃完的东西收好。
所有的东西都剩了好多。
尤其是伏特加,路迟喝两口就不行了,全都是她喝的,但是他将她做的礼物全吃光了。
“您做的蛋糕真好吃,这是我过过的最棒的生日,只是——”
“嗯?”
“长官,我也希望能为您过生日,您的生日是几号呢?”
路迟低声、小心地问出这个问题,他不确定,她会不会回答他。
她好像从不谈论自己的过去。
因为她无法谈论。
比如现在,她翻找剧本里的记忆,发现三个林安居然是在三个不同的季节过生日的。
哇,比她的性别还乱!
不过,她想起她的联邦ID卡上只有一个日期,她此刻调出,看向角落的那行数字。
“嗯,4月1日……”
她将信将疑地说道,心里腹诽,什么鬼,她的生日为什么是愚人节?
她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她发消息给林末,林末回消息证实了她的猜想:果然,4月1日不是她真实的生日。
林末也不知道她真实的生日,林家人不是她的生父母……等等,她可不承认那段根源。
算了,什么时候出生这种事一点也不重要。
她想要哪天过生日就哪天过生日。
那么,“就4月1日吧。”她又说了一遍自己的生日。
她突然有一种她当初就是这么决定下日期的预感:‘今天是愚人节?那我就今天过生日好了! ’
她仿佛看见了小小林安手叉着腰,对登记处的工作人员这样说道。
她笑着叹了口气。
另一边,路迟面朝她,谨遵教诲地点头,他认为她说两遍是在督促他千万不要忘记。
原来您如此希望被记住生日。
他不禁叹息,“我该早一点问您的。”他俯身,额头同她的相抵,忏悔地说道。
林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还以为他在撒娇,便伸手环住他的腰,爱抚了他一会。
他被她勾出感觉。
她头痛,她明明想好了今天要禁|欲,为什么还……算啦,速战速决吧。
“宝宝,你贴着树站着,好不好?”
她温柔一笑,言语引导他过去,从他背后,吻他的腺体,左手反扣住他的左手。
他的胸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和大树粗|糙的表皮相贴。
他被磨得叫出声音……
林安发现的时候,时间已过去很久,她怜惜地触碰他,眼睛上抬,望他。
“你还好吗,小迟?”
“我很好。”
林安冲他眨眼,“真的吗?”
路迟垂眸,看她,嗓音沙哑道:“真的,如果长官能亲亲我的话,我就更好了。”
林安莞尔,假作听不出他话里的心机,应允他,拿吻安抚他的伤口。
疼意很快消退。
只是,她前压的手t掌又将他的后背推向树木。
她大概是不小心的。
但他低吟出声,眉头蹙到一块,刚刚被照顾过的地方脆弱颤动,眼角被刺|激得流下眼泪。
嗯,有一点不舒服,“长官,您——”
他开口,想要说点什么,话到嘴边,瞥见她黑眸里现出的笑意,又咽了回去。
她问他:“怎么啦?”
他直视着她,想了一会,说:“我喜欢您。”
她微笑,“我知道啊。”
他跟着她一起笑,“嗯,您知道。”
第123章
林安踏进柳家, 第一时间便去见了柳以奏,以防那位管家又逮住她叫她多陪陪他。
柳以奏人在书房。
他发完了全部的请柬,写了宴会的详细策划书,现在正确认宴会食物的清单。
他听见她的脚步声,抬头,望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林安觉得他的心情不好,又不知是不是错觉,便还是抬手,和他打了声招呼。
“以奏, 下午好。”
“下午?呵, 这都快到晚上了。”
他冷笑, 不看她地说。
她现在确认了,他的心情是不好,不过,为什么呢?
柳以奏觉得这是他无需说出来的事情,所以,他静静等她交代, 却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
他失去耐心,蓦地抬头,气质阴柔的冷棕色长发下,枫叶红的眼睛盯向她。
“林安,这里对你来说是夜总会吗?”
“啊?”
“你究竟还没有和这里的哪个男人睡过呢?”
林安眨着眼睛,回:“你啊。”
柳以奏:“……”
林安举起手,发誓:“你要是和我睡了,我保证就再也不和别人睡了。”
她在说谎。
柳以奏知道,却依然回不出“好啊, 那我们一起睡吧”一类的话。
事实上,他光是尝试这么说,便已感到呼吸不畅。
林安的手掌迅疾托住他的腰。
“放手!”
柳以奏叫道,他像小孩子撒泼打闹般挥舞双臂,可没有用,他就是挣不出她的掌心。
纵然,她也没有欺负他。
她只是担心他、扶一下他而已。
他意识到这件事,情绪变得平稳,心底却又同时矛盾地涌出一丝不悦。
他在不悦什么?
他不明白,掀起眼睛,看向情绪的源头,他突然发现她这时离他很近很近。
他只要转身,就能搂住她的脖颈,吻上她的嘴唇……不,他在想些什么? !
柳以奏勒令自己的视线从她的唇上离开。
与此同时,她的手也放开了他,“你感觉如何?”她关切地问,话音里没有半分暧昧。
为什么没有?她已经不想轻薄他了吗?
柳以奏的心底又一次涌出矛盾的情感,他紧攥手掌,努力将想法甩开。
“……好多了。”他低声回。
“好。”林安点头。
柳以奏余光扫见她说完话,双脚便开始朝门口移动。
她要走,她要去哪?
他的心脏倏地绞紧,那些先前出现、被他压下去的情感骤然像火山喷发般失控、爆发。
“你又要去见谁?”
他奔上去,冲她的背影大声问道。
“你早上去见了许恩然,下午去见了路迟,你还要去见谁?”
“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再过不久我们就会结婚,你难道一点自觉都没有吗?”
他伤心地抱怨到这,语气像极了一位怨夫。
而他的妻子听完话,便在门口驻步,背对他,表情不明地伫立着。
他的心里忐忑,又无尽懊悔,他不该冲动地把这些话说出口。
可话已出口,悔也没用。
还不如,还不如,把话全部说完。
“是不是,我答应了你,你就真的不会再和别人做,你就只会对我一个人忠诚?”
柳以奏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每个字的音调都像碎在地上,他踩着碎片上前,接近她。
他焦急等待她的回音。
他等不了太久,他现在整个人就像一位发了躁狂的病人,亢奋的每一缕情绪都需要回音。
她回了。
她转过身,面对他,脸上带着一抹微笑。
“你的意思是要和我做?”
她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她抬了下眉,黑色的眼睛里跳动着光辉。
柳以奏沉默,拿厌恶至极的眼神瞪她。
他想,他讨厌她,她阴险,狡诈,不知廉耻,还和这栋宅子里随便一个男人都有关系。
就是和他没有。
也许,就是因为如此,他才忍受不了。
这是一种奇怪的逻辑。
而他此刻发热的头脑已经无从判断逻辑的奇怪与否,就只能顺心而为。
他走向她,就像走向地狱。
他伸出手搭住她的手臂,眼泪立时控制不住地流下。
“……不要。”
他的本能、他最后的一丝理智还想要为他做点什么,他不住地摇着头拒绝。
她低声问:“你真的不要吗?”
她后退半步,人好像立马就会从他触碰的范围里离开。
柳以奏睁大眼睛,还是摇头,只是含义已截然不同,他的两只手都朝前伸出,身体直直倒向她。
她接住他的上半身,轻笑出声,笑声似在嘲讽他那不堪考验的坚持。
柳以奏合上眼睛,身子在她的怀抱里颤抖,他感到自己正越来越接近死亡。
死亡却迟迟没有到来。
他还慢慢习惯了这种拥抱,他之前就已对她的触碰不再应激、呕吐。
他知道的。
他只是不想被她发现而已,她发现后,肯定会嘲笑他。
他讨厌她,他讨厌她!
柳以奏感到自己的自尊心像块冰块,在她的怀抱里越缩越小,就快没有了。
他无可忍受,又没有力气和她对抗,他只好自我安慰: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达成他的目的。
继承他父亲的遗产。
真相是,他当下没有一秒在想遗产,他的脑海里除了她就没有其他的人或东西了。
林安每次垂眸,都会对上怀中哭得湿淋淋的长发美人炙热的红眸。
她诧然,他竟这样喜欢她。
为什么?
雏鸟情结吗?因为她是第一个轻薄他、并且锲而不舍的人?
林安不明原因,也不怎么在乎,凡是俊美的男人朝她献身,她便都会答应。
许恩然是,柳以奏也是。
只是,经过了疲惫的昨天,忙碌的今天白天,她想要远离这档事的心情已达到顶峰。
我也是要休息的嘛。
你们就不能好好安排时间,错开来见我吗?
林安苦恼地诉说心声,垂臂,抱起面前人,将他扛到沙发上。
路上,她想,还好来找她的人是柳以奏。
她估计,她不用和他做多少,他就会自己承受不住,哭声拒绝。
结果,他的承受力远比她想象中还要低。
她刚刚扒了他的姜糖色衣衫,冰凉掌心同他衣衫下、深藏不露的胸|肌相贴。
他便一阵急促喘息,两眼向上一翻,晕死过去。
林安:“!”
林安慌忙起身,冲出房门,为他去寻找呼吸机。
她用不着这么做。
门外,管家带着机械的笑容,面对她,向她递上她寻找的机器。
“恭喜你啊,林小姐,你们更近一步了。”
“……”
林安接过机器,一言不发,盯视着管家,感到脊背泛起阵阵的寒意。
第124章
明明还没有结婚, 为何照顾柳以奏的责任已经落到她的身上了呢?
林安抱柳以奏回房的时候,唉声叹气地想道。
柳以奏已有些苏醒,嘴巴上套了呼吸机的面罩,醒来便大口使用,眼睛始终垂着不看她。
林安想这是他的自尊心在作祟, 他很不愿意被她看见这样的自己吧。
她倒是无所谓。
他晕就晕吧, 不吐就行,只要不吐在她的身上她便都可以忍受。
终于,通往房间的漫长一路走完了,林安几乎是用扔的将柳以奏送到床上。
面罩从他的脸上脱落, 露出一双投向她的仓皇红眸, 他的表情是畏怯骚扰的良家少男。
林安微笑, “你放心吧, 我不会碰你,你需要休息。”
柳以奏依然看她,依然不说话。
林安以为他是不信她的话,便举起双手,倒退地走向大门。
“我先走了, 需要的时候再叫我。”
“……留下!”
床上的beta男子挽留她地大声喊道。
林安诧异, 对他说:“是我把你弄晕的也。”
柳以奏说:“那又如何?这是我自愿的。”
林安好笑地说:“听你的语气, 你是准备等你好了,继续和我做咯?”
柳以奏沉默,眼睛死死盯她,脸逐渐从耳垂红到脖子,他抓起面罩,大吸一口。
林安懂了,“原来如此, 你是下定决心要和我做不可了。”
柳以奏放下面罩,缓了一会呼吸,眼睫上挂着泪,说:“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为什么没有?”
“我不和你做,你就不会对我忠诚,你就会一直找别的男t人。”
难道你和我做了后,我就会待你忠诚了吗?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嘛。
林安心道,表面还是秉承照顾病人心情的想法,回了他一个无声的笑容。
好在,他没有继续逼问她。
或许他潜意识里也知道,她不可能对他忠诚,说到底,这只是一个他说服自己和她做的借口。
他要的不是她的忠诚,他要的是自己像其他男人一样被她睡,仅此而已。
柳以奏的内心深处流淌着这般想法,他察觉,但不愿承认,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想要把它忘却。
他眯眼休息了没多久,又睁开眼,朝旁看去,想看她是不是还在这里。
她在。
她甚至还在他的身边躺下了。
“……不知廉耻。”
柳以奏蹙眉,说道,唇角却是向上扬起的。
林安看在眼中,“不知就不知吧,我困了,你也是,我们早点睡吧。”
她说着话,手臂伸向他,为他拢了拢被子。
柳以奏身子僵住,感觉她垂下的发丝掠过自己的鼻尖,他忍不住嗅闻。
他想他什么也不会闻到,可他就是闻到了。
他确信自己闻到一股淡淡的、悬浮在空气里的酒味,他听其他人说她是这样的信息素。
好香……
不愧是我的妻子。
柳以奏的眼皮疲惫地向下合起,这次,他不准备再睁开,因为他有预感她今晚不会再离开他。
黑夜慢慢壮大他的勇气,也慢慢将他那碍事的尊严摁了下去,他主动翻身,将手臂伸向她。
他们隔着被子抱到一起睡,他的长发一定已经侵略地铺满她的被子。
你是我的,林安。
你要对我忠诚,我也会对你忠诚,将来,我们的孩子“他”会继承我所拥有的全部。
他怀揣着堪比梦的想法进入了梦境。
过去十分钟,林安转头,见他睡着,皱眉,将他的胳膊从自己的身上挪开。
哎,这下好了,她可以睡了。
林安闭目,面带笑容地迎接睡意,睡意很快降临,她相信她今晚会有一个好梦。
……她错了。
夜半,她被带进一场她区分不出是噩梦还是现实的场景。
她睁眼,看见柳以奏跨坐在她的身上,长发垂落,晦暗光线里,他的笑容妩媚得简直不像他。
她茫然之间,听见他说:“林安,变成Alpha吧,我想怀上你的孩子。”
林安:“啊?”
什么Alpha ,什么怀上她的孩子?
林安不清不醒地眯着眼睛,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她的身体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身体知道时间已经来到周二,身体觉得无关痛痒将她变成了Alpha 。
接着,柳以奏背对她,挪了挪身子,坐了上来。
林安:“——”
林安的大脑瞬间空白。
……
次日,林安回忆昨晚种种,她觉得那大概率是一个梦境。
一,房间里没有他们荒诞过的痕迹,二,柳以奏醒来后神色平常。
他只是抱怨浑身酸疼,可他似乎每次应激、晕倒,醒来的时候也都是这样不舒服。
林安仍然心怀顾虑,不断朝他投去关注的目光。
柳以奏察觉,脸红了红,不说话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林安愣了下,问:“以奏,你昨晚有没有做梦?”
柳以奏说:“没有。”
林安说:“哦。”
柳以奏望她,看了她几秒,冷笑着说:“难道说你做梦了?你梦到了哪个男人?”
他攥住她手掌的力道加大了几分。
林安如实回答:“我梦到了你。”
柳以奏怔住,手松开她,枫叶红眸紧紧凝视着她,宛如在等待她将那个梦说下去。
林安却不准备说,她觉得那样诡异的梦,还是尽早忘掉比较好。
她想罢,同柳以奏远离,从床上跳下,顿时间,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向下沉了沉。
……Alpha。
她通常周二醒来的默认性别都是beta ,她为什么今天早上是一个Alpha ?
难道她就像梦里那样应他的要求改变了性别吗?
林安又开始苦恼那究竟是梦还是现实,然而她无论怎么看柳以奏,都无法从他的身上看出端倪。
柳以奏好似认为,他昨晚是一觉睡到天亮的,昨天晚上,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
周二、周三,林安都因为那个梦对柳以奏有些回避,她还是觉得那个梦真实得诡异。
因为身体是难以骗人的。
她清晰地感到自己同谁大干了一场,就算不是他,也是其他的男人。
那么是谁呢?
林安怀着此疑问,两天里逢人便要试探两句,路迟、许恩然、路易斯、林末。
路迟一脸茫然,但从她话里听出她又有了新的男人,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问他是谁。
林安诚实道:“我也不知道。”
路迟便开始担心她是不是被谁悄悄占了便宜,林安则说不好到底是谁占谁的便宜。
可如果,那人真如梦里所说是为了怀上她的孩子才和她做的话,那被占便宜的就百分百是她了。
这明显是借A生子啊!
许恩然对她试探的回应是一记自嘲的笑声,“林小姐,你觉得我做得到吗?”
林安说:“做不到。”
且不说他不知道她是Alpha,她无论是用手还是用Alpha器官,他都没办法一坐到底。
欠缺被○天赋的Alpha嘛是这样的。
林安不禁对许恩然心生爱怜,她抱住他,安慰他道:“慢慢来,会成功的。”
许恩然又羞又愤又快乐地靠在她的怀里,久久不肯离开。
林末听完她的问题,面色凝重,说要同她一起寻找那个人的踪影,俨然一派她兄长的模样。
林安不快,告诉他说:“我才不需要你的帮助。”
言罢,她离他而去。
她最后所见、所试探的人是路易斯,这天是周三下午,她不知何故躺到了他的膝盖上。
路易斯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黑发,腺体释放出的红酒味信息素同她的甜酒缠绕在一起。
一种OO恋的暧昧气氛萦绕在了房间里。
林安沉溺在这种气味当中,差点忘了正事,她轻咳一声,把事情说出。
“梦境吗……”
路易斯听完,复述道,他脑袋歪了歪,思考了一会,似有了结果,黑色的眼睛里光芒倏地冷下。
林安想:他知道他是谁了。
她便问他。
路易斯摇头,既不告诉她,也不否认他知道。
“我不能说,不过……”
路易斯话音微转,垂眼,凝视着她,手指从她的发丝里离开,向下抓住她的手。
“如果你不喜欢他的话,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他嗓音愉悦地说道,黑眸里跳动着森冷的笑意,表情就如同在问:林安,你想吃糖果吗?
第125章
路易斯的话语意味深长, 可他说的“他”到底是谁,林安没有头绪。
不过,这个家统共没有几位男性,难道他说的是?
林安抖索, 后背直冒冷汗, 她觉得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念头堪比恐怖片。
那种事真的可以做到吗?
她不相信, 可还是默默展开调查,一整个周四她都在柳家搜寻线索。
她度过了毫无收获的一天。
而到了周五,她即便还想将探索继续,也已没有办法。
今晚就是她和柳以奏的订婚宴, 宾客们的车辆大早上便挤满柳家的大门。
林安从窗户望下去, 眉头紧锁。
柳以奏立在旁边, 观察她的表情, 似是准备等她抱怨一句就朝她发难。
林安没有,她想,宴就宴吧,只要温晚不来,事情都好说。
柳以奏这时道:“走吧, 我们去试礼服。”
林安后仰, “什么,还有礼服?!”这么麻烦。
柳以奏勾唇,“我就知道你不上心,所以我一个人决定了式样,放心,是按照你的尺寸做的。”
林安笑了,“是吗,以奏, 你很了解我的身体嘛。”
柳以奏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别开头,脸庞微红。
林安盯着他害羞的美人侧颜,情不自禁伸出手,穿过他的头发丝,摸了把他的脸。
“哎,我的未婚夫皮肤真好。”
“……没个正经。”
柳以奏语气呵斥,唇角却是扬着的,他也知道她能看见,他没有藏。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领她去衣物间。
他们到的时候,仆人们已将两套礼服拿出,摆在架子上,各蒙了一块布。
林安掀开左边的那块,看见柳以奏为她挑选的礼服。
一件淡紫色的裙子,裙摆不是很长,可布料质感高级,整体呈现出优雅之美。
林安扬了下眉,表情还算对这件衣服满意。
柳以奏松了一口气,从她的身上收回视线,来到前方的他自己的那套礼服上。
他已经试穿过它多次,于是不急着掀开布。
林安比他更加好奇,她见他t迟迟不动作,便上手,将那块布掀开,掀完,她愣住了。
柳以奏也是。
布下的是一件超出他们所有人预料的衣服,包括柳以奏自己。
他睁大眼睛,脸色发青地盯着面前物品,额头的青筋似随时都要爆开。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沉默许久,忽地抬头,朝负责管理礼服的仆人瞪去问责的一眼。
仆人面色惨白,回答不上。
林安说:“我知道这是谁做的。”
柳以奏侧头,看她,抿了抿嘴唇,强作镇定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林安说:“意思是……”
她骤然语塞,回答不上,感到整个人晕晕乎乎,有些理不清楚状况。
可状况同时又清晰、明白。
稍作思考,就会知道,会这么做且不留下痕迹的人除了他就没有别人了。
“格缪。”
她拿柳以奏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朝前迈步,双手托起架子上那件棕色的改良西装。
它的身上尽是剪刀留下的痕迹,每一刀都像是带着愤恨裁出来的。
林安低头,对衣服自语:“这是你全部的报复,还是你报复的开场曲呢?”
自语结束,她放开手,回头,对柳以奏说:“以奏,我再去为你挑一件新礼服吧。”
柳以奏不依,嗓音冰冷:“不要,我要找出他是谁。”
林安说:“你找不到他的。”
柳以奏冷笑,歪头,看向她说:“是我找不到,还是你不希望我找到他?”
林安问:“我为什么不希望你找到他?”
柳以奏说:“你喜欢他。”
林安笑得大声,她觉得他的想法违背实际。
柳以奏又说:“你喜欢他胜过我。”
林安这次没有笑了,她的心里对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这不是当然的吗?
格缪好歹是她曾经主动追求过的男人。
他柳以奏算是什么?
他只是柳宗阳按给她的丈夫,她只是为了柳以乐、为了乐趣才同他半推半就。
过家家而已。
喜欢?不可能,她不讨厌他就不错了。
林安只在心里说这些话,可她余光瞥见柳以奏的脸已被一种绝望覆满。
他像是全都听到了,或是说,全都感受到了。
他双手紧攥,目光重重地看她一眼,随后,转身,逃离了这个房间。
林安追了他一段路,没追上,停下来,弯曲膝盖,大口呼吸。
她面朝地板,心想,把他气跑了也好,说不定今晚的宴会还能因此取消了呢。
当然,这只是她个人的想法。
从她周围经过的所有仆人、工作人员都还在热烈讨论宴会相关的话题。
像食物,节目,还有宾客什么的……
“他就是温家的那位少爷吗?他长得真漂亮,如果我能和他……我死都愿意!”
“你疯了吗?你没听说他们家那个管家的下场吗?”
“我听说他被开除了?”
“何止!他出去后再也找不到别的工作,谁叫温瞳放话,谁聘请他谁就是在和温家作对呢?”
……
林安没有听后续的八卦,她刚听见温家两个字,人便跳起,四处乱窜。
可是,窜去哪里好呢?
她没有想法。
“林!”
金发青年突然闪现到她的面前,他冲向她,抱起她,一路狂奔。
林安刚刚追柳以奏,后来又自己乱跑,再经历这么一段,她下来后便手撑墙壁,对地干呕。
加百列拍她的后背,问:“林,你还好吗?”
林安说:“不好。”她转身,手按向身旁人的胸肌,舒出口气,“哎,现在感觉好点了。”
加百列失笑,“林,你都要阴婚了,为什么还可以这么乐观、这么贪玩?”
林安一边玩一边说:“不然我怎么办,哭吗?还有你怎么过来了?温晚是不是也来了?”
加百列目露歉疚,“林,对——”
林安举手,捂住他的嘴巴,“够了,不要再说了,事已至此,我们还是想想对策吧。”
加百列说:“林,我已经有对策了。”
林安感觉他说话时舌头刮过她的掌心,她拧了下眉,拿开手,问:“什么对策?”
加百列重新抓起她的手,置于唇边,像狗一样闻、舔,他好像不这么做就不会说话了。
林安太想知道他的对策是什么,便依着他这么做。
好半天,加百列停下对她双手的肆虐,抬起头,笑容灿烂道:“林,我会把宴会毁掉!”
“啊?”
“你说,人少的话仪式就会失败,而我想,把宴会场地砸烂也是一样的。”
“你在说什么啊,加百列?”
“我在说,要怎么毁掉这场仪式啊,林。”
林安无言、困惑地望着加百列,等过去一会,她想通了他的脑回路。
她说过:‘你和温晚千万不要去参加宴会,人少,仪式就会失败。 ’
她这么说,加百列便这么想。
可她实际上不希望温晚过来的原因是……他可是温晚啊,他可是那个歇斯底里、疯狂的少爷啊!
放过我吧,温晚,放过我吧,温家。
林安欲哭无泪,而且,除了温晚,今天让她头痛的事情还有其他。
落跑的未婚夫、毁掉礼服的格缪,以及柳家所有和她关系暧昧、可能被温晚发现的男人们。
路迟、许恩然、路易斯、林末……还有他自己的未婚夫:他的未婚夫正在亲吻她呢。
温晚,你知道这件事吗?
温晚,你知道后会怎么想?
林安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恶劣的想法:引他们互相争执,而她呢,就能从一片硝烟中走开了。
第126章
林安计划等她碰到温晚,她就暗暗向他透露她和加百列关系匪浅,然后坐观他们争吵。
结果,那位小少爷碰见她,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见到她便奔向她,身子又那么虚弱,中途绊倒,还是她赶过去,伸手接住他的腰。
他的腰细而柔软,手感极佳, 令她想起几日前他们“梦”里的亲昵。
她闭目, 沉浸在好闻的玫瑰味香气中。
直到怀里的Omega手搂住她的脖颈, 前倾身体, 牙齿咬上她的嘴唇。
她吃痛, 睁眼,想要骂人,对上小少爷湿漉漉的紫色眼睛后,她又说不出话了。
温晚的眼睛就宛如在说:你这个负心A。
她不否认。
她叹了口气,带着既歉疚又惧怕的心情将温晚抱得更紧。
而即便她松开他,他的双手、双腿也已都缠在她的身上不放了,他的紫眸牢牢地盯视着她。
林安想不到一个人要如何从这样的目光里逃离, 她有一种他再也不会放开她的感觉,很是绝望。
还好,他们的旁边还有其他人,加百列频繁干扰他们,将他们暂时分开。
她得救,靠向加百列,手探出握住他的,尝试将计划继续。
温晚则根本没有在看她的手,他视线不移地停在她的脸上,紫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着魔的色彩。
对她着魔。
林安每分每秒都能从他的目光里读出他对她的爱意,她心虚,松开加百列的手。
加百列反握住她,他人比她高,立在她的旁边,温热的呼吸佯作无意打进她的颈间。
“林,林……”
她听见他低声呼喊她的名字,声音像极了一个人自○时候的节奏。
她的手掌被迫停在他的臀|部……天啊,这也太大胆了!
温晚竟还是没有怀疑他们二人的关系,他看见她藏在加百列背后的手,只当这是友情。
不过,他还是不快地蹙眉,扑进她的怀抱,像在和这位Alpha争抢她。
“林安,和我回家。”他说。
“回哪里啊?”
“回我家。”
“可是,我不觉得温夫人她……”
“没关系,林安,我已经有主意了,只要你那么对我,她就绝对没有办法反对我们。”
温晚语毕,抬起头,紫眸里闪烁笑意,笑中尽是对他母亲的报复。
林安忽地有点同情温瞳,更同情自己。
显然,温晚的主意是叫她永久标记他,而他体质特殊,被人永久标记过,便不再可能去除。
他将离了她的信息素就无法活下去,到那时,温瞳只能接受她的存在。
问题是她不愿意。
他永久需要她,对她来说,就意味着她要永远失去自由。
林安光是想到那样的未来就觉得窒息,遑论答应了,哪怕只是口头上的答应。
她遂将他推开,说:“对不起,我做不到。”
温晚听她这样说,猛地张大眼睛,他扩张的瞳孔似恨不得变成怪物的嘴巴将她一口吞下。
“你果然……不爱我!”
他高声,用一种宣判无期徒刑的语气说道。
林安一言不发t。
温晚还是等她说话,一直等,等到他确认她不会再开口,他的表情瞬时变得柔弱而无助。
他的眸光像棉花糖一般轻盈。
他抬起手,讨好地捏她的掌心,小声地问:“林安,你不爱我,那你爱谁呢?”
他的声音是这样甜美啊。
要不是她了解他,听出他藏在舌头下的疯狂,她一定被他骗了去。
事实是,她只要说出某个人的名字,那人就休想见到明天的太阳……慕夏就是因此被开除的吧?
当然,是他活该。
他肯定将他们俩的事告诉了温晚,他对她说过,她会后悔的。
今时今日,她后悔了吗?
她不后悔冷淡慕夏,她后悔的,是她招惹上了无法被她冷淡的温晚。
此O如此难缠……
当下,他见她不回答,那种佯装出来的甜美、温柔顷刻间从他的身上融化。
他露出了他的真实面目,疯狂、歇斯底里,他拽住她的衣衫拼命摇晃,双眸愤怒地瞪她。
“林安,你为什么不回答?林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漠?你知不知道,我随时可以杀掉你!”
“用你妈妈的力量吗?”
林安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问道。
温晚霎时失语,木讷地看着前方,骤然间,她的黑眸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他此刻的姿态。
他凝望着自己的倒影,想起他浑身插满管子的时候,他的母亲对他说的那些话。
他当时觉得她一定是疯了。
可他现在,和她那时,又有什么区别呢?
‘少爷长得如此漂亮,假如精神正常一些的话,她也会爱抚你吧。 ’
‘可惜是个疯子啊,可惜老爷、夫人都是疯子,少爷你又怎么能逃得掉疯狂的命运呢? ’
魔音贯耳,已被处理掉的低贱|beta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循环。
他举手,挡住耳朵,一边尖叫,一边退后,试图从这片声音的丛林里逃离。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再说了!”
“你是骗我的,你什么都不懂,你根本不了解我和她的事情!”
“她爱我!她当然爱我!我很正常,我是个正常人,我和……我的父母……不一样……”
声音猝然而止,就好似有人无法忍受这段噪音,按下了音量的暂停键。
美丽的人偶摇摇晃晃,倒向地板。
林安等待了半分钟,确认他不是装的后,奔向他。
“他怎么了?”
“低血糖。”
加百列答完,掏出三支营养剂,一针针注射给地上的人。
他注射到第三针,林安按住他。
“不行,他不能一直靠这个,他得吃东西。”
“可是,他不愿意吃啊,林。”
“是不是东西不够好吃?你给他做过什么?他喜欢吃清淡的东西,喜欢吃甜的。”
林安回忆着过去的烹饪经验说道,她说完很久,身旁人都没有回应。
她疑惑,转头,撞上青年哀伤的黄眸。
她问:“你怎么啦?”
加百列握住她的手,嗓音委屈:“林,你太在意他了。”
“哪有。”
“其实,林,你是爱他的,是吗?”
“啊?”
“你只是知道我需要和温家的联姻,才不肯接受他。”
林安无语,“你将我想得太高尚了。”
加百列觉得她在谦虚,“林,你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只是,你不懂我的心。”
他的最后一句话轻得如同耳语。
林安还是听见,她即使听不见,也知道他对她的情感不是朋友那么简单。
拜托,朋友哪里会不打一声招呼就靠到她的肩膀上娇|喘啊!
真是的,现在是做这个的时候吗?
林安满腹吐槽,可她确实有段时间没享用他了,对他的大胸、○○都分外想念。
于是,就“叙旧”了一会会……
一刻钟后,他们分开,合力将地上的Omega扛起,就近找了个空房间送他进去。
林安为温晚炖了一锅汤,她放下汤,便同加百列说她要走了,她还得去找柳以奏。
唉,怎么这么多事啊!
加百列依依不舍,“林,带我一起吧。”
林安拒绝,“不行,我要去找人。”
“找谁?”
“找我的未婚夫。”
加百列笑着纠正:“林,他不是你的未婚夫,他是你的阴婚对象。”
林安:“呃,是的,阴婚对象……”
林安心情复杂,她觉得鬼魂这种级别的谎言她说不了太久了。
加百列,其实我不是鬼,我今晚真的要和人订婚。
她面对金发青年,唇动弹几次,终是没能将这句话说出口。
反正,说与不说都没有区别。
今晚只要是订婚宴,阴婚也好,阳婚也罢,加百列都会想方设法将它破坏……温晚亦是。
林安感觉头痛,她思忖良久,决定寻找柳以奏前,先再去一次厨房。
她又炖了一锅汤,这次是给加百列的。
她端它进屋。
加百列接过它,闻了闻,没有喝,他撩起眼皮,明黄色的眼睛光芒深沉地凝视着她。
林安被他盯得脸颊发烫,她想,他再这么看下去她会忍不住全交代的。
是的,我下了药。
一些安眠药,我只是不希望你真的去破坏宴会嘛……会很麻烦的。
林安沮丧地垂下脑袋。
加百列这时说:“林,我想要你喂我喝。”
林安:“可是——”
加百列微笑,“林,我是让你用勺子,不是用嘴,你不会喝下去的。”
林安:“……”你果然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吧?
林安哑然,点头,答应他的要求,她接过碗,举起勺子,喂到他的嘴边。
她觉得自己像在喂某种大型的犬科动物。
他好大一只,身材饱满、健硕,他好像只要吼叫一声就能将汤碗震碎。
可是他又那么乖,那么听话,她每次抬手,他都会注视着她的眼睛,乖巧将嘴巴张开。
“啊——”林安喂食员忍不住对大狗狗说。
“林,把我当小孩子了。”加百列大笑。
不是哦,是当成狗了,还是那种很凶残、很危险,但又同时对我来说很可爱的狗狗。
林安喂完了一整碗汤,放下碗,身子朝前,唇贴上狗狗的嘴唇。
“加百列,原谅我。”她同他额头相抵,缱绻地说。
“林,你也要原谅我。”他昏沉地眯了眯眼睛。
林安愣住,“这是什么意思?”
加百列张口,就要回答,药物倏然发作,他闭目,身子昏沉地朝后倒下。
第127章
林安走出房门,从外面将房间锁住,这样,温晚、加百列都不可能从这里出去了。
不过,加百列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 你也要原谅我。 ’
林安想了一会, 没有头绪, 她耸了下肩膀,决心先去找柳以奏。
那么,从哪里找起好呢?柳家那么大,一间间房间找过来她得找到半夜吧?
她决定求助外援, 发消息给柳以乐和林末。
前者对她哥哥在哪一点也不关心, 后者回答说可以帮她一起找。
林安想想, 拒绝, 她怕找到柳以奏的时候,他看见她和林末在一块,又生气、跑走。
没完没了了不是。
想罢,她便自己开始寻“夫”之路,她勤恳、耐心,将一间间房门推开,又关上。
她找到南边的时候, 管家从她的身旁经过。
她立刻挺直脊背,提防瞄她,她的心里几乎百分百确认,她会对自己说些奇怪的话。
她没有。
管家只是冲她点头示意,就像同她根本不熟似的,走了过去。
林安松了口气,接着心里生出诸多悚意,她觉得管家今天看起来和她上次见到的不太一样。
就像那次——
‘林小姐,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
‘啊?就今天早上啊? ’
‘所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今天的排班是下午,中午之前我都一直在我的房间里待着。 ’
也许,管家当时没有说谎。
也许,令管家产生这种认知的理由未必是仿生人,还可以是其他。
比如说——
林安的脑海里闪过了某一想法,她的面色变得惨白,她的步伐变得像醉鬼般晕沉。
偏偏,这时,她在前方看见了柳以奏背对她的长发。
冷棕色,极其漂亮、优雅的色彩,她想起,她初次见到他,联想起森林里的精灵。
她朝精灵走去。
她走近了,看清他站在一道门的前面,手贴在门锁上,触发虹膜识别,接着,门向内打开。
她不清楚门的后面是什么,她只是刚巧面对门,便懒洋洋地抬起眼睛。
下一秒,她的眼神变得笔直。
她难以相信,不,她早就知道,她只是直到此刻看见了才对真相有了实感。
她长久地一动不动。
她感觉到柳以奏在悄悄看她,欣赏她震t惊的表情。
她有些不悦,却还是没有移动,最后,她的身上最先动弹的部位是她的嘴唇。
“‘奇迹’。”
她咽下一口唾沫,拿沙哑的声音念出这个词汇。
她说得还不够准确。
她应该说:巨量的“奇迹”,无数的“奇迹”,将整个房间撑满的“奇迹”。
任何一个人来到这里,看到这个房间,都不再会怀疑试药的幕后就是柳家。
柳以奏愉快地笑出声音。
“是的,‘奇迹’,你也听说过它的效果吧?只要有这些,我们就可以长生不老。”
林安没有说话。
柳以奏捏住她的手掌,倾身,靠向她问:“你为什么不高兴?”
“……”
“难道你在怀疑它的效果吗?还是你对它有额外的了解呢?”
柳以奏的嗓音循循善诱,枫叶红的眼睛距离她越来越近,他的唇瓣近乎要和她的贴到一起。
他在等她吻他。
她没有这么做,她只是看他,看了他足有一分钟之久后,她面朝他冷笑一声。
“你……”
“嗯?”
“不是柳以奏吧?”
“……”
这片走廊里只有一盏光芒昏暗的灯,而随着她说出这句话,那盏灯接触不良地闪动两下。
暗的时候,“柳以奏”离她远了一步。
明的时候,“柳以奏”又离她近了一步。
他像鬼一样和她拉远又拉近,长发间暴露出的容颜绝美,冰凉的指尖不断从她的身上掠过。
他在勾引她。
她则岿然不动地留在原地。
他便拿她没有办法了,他后退,笑得花枝乱颤,发丝乱飞,接着迅速从她的视野里消失。
林安朝前追了几步,却连他的脚步声都捕捉不到,她想,他使用了暗道。
恐怕还是柳家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暗道,只有他知道。
所以,他果然就是……
林安皱眉,手撑墙壁,对地呕吐,可惜她早上没吃东西,什么也吐不出,便更觉得难受了。
烦死了,她怎么老遇到怪人啊!
她抱怨,脚步却还是继续向前,因为她知道,柳以奏不久就会出现在附近。
十分钟后,她在一段不起眼的走廊里发现了躺在地上的昏迷青年。
她走过去,拍醒他。
柳以奏迷蒙地睁开眼,一看见她,便别开头,看向旁边,长长的睫毛上迅速挂上眼泪。
林安伸手替他擦去泪水,说:“以奏,宴会快开始了,我带你去换衣服吧。”
柳以奏不理她。
林安又温声细语说了几句好听的话:你真漂亮,我喜欢你啊,我哪里不喜欢你了。
柳以奏还是不动。
林安不耐烦了,伸手,一把钳住他的下巴,弯腰,唇猛地贴上他的嘴唇。
他被她亲得措手不及,嘴巴毫无防备地打开,她便不客气地在其中肆虐了一番。
异物侵|入感让他难受得爆发出哭声,却没有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吻。
等他醒悟,他呼吸加促,脸喘不过来地涨得通红。
林安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她准备好的一次性呼吸器,拆了安全阀,扣到他的嘴巴上。
柳以奏按住面罩,大口吸气,眼睛死死盯她,像要将她千刀万剐。
可同时,他的左臂又矛盾地缠上她。
他也知道,他的身子没有力气了,需要她抱他离开这里吧?
她便就这么做了。
一段时间后,他们抵达更衣室,他像个洋娃娃倒在沙发上,任她装扮。
她的手贴着他的脊骨向下。
他不堪捉弄,呼吸又一度变得艰难。
她无情地给他扣上面罩,让他续命,手继续折腾他,美其名曰在给他换衣。
你骗人。
你根本就是在……欺负我!
他眼尾通红,递向她的眼光无时无刻不在质问:你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碰我?
自尊心不允许他将这些话说出口。
或许,他还是该说的,他的身体早已违背他的自尊心,趋向放纵了,不是吗?
柳以奏绝望合眼,两腿绷得笔直,脚趾蜷缩,喉咙里溢出一声声呜咽。
好半天,衣服换完。
他不清楚她具体对他做了什么事,只觉得自己像淋了一场暴雨。
他无力地靠在她的肩膀上,面罩垂在手上,长发被泪和汗浸湿,紧贴在他的两颊。
他无意识含进去几根头发丝,神色茫然地嚼着。
林安的手在替他梳理长发,她不知为何没有说话,明明她捉弄他的时候还在说挑逗的话呢。
现在她却沉默了,为什么?
柳以奏想了一会,头脑晕沉,他便摇头,放弃,继续像猫舔爪子吃他的头发。
林安爱抚他,心里忧心忡忡。
就在刚刚,她用实践确认了一件事,他不是处|男了,他和谁做过,而且那个人99%就是她。
可她当时又不是和他做的。
这道堪比急转弯的谜面有一个惊骇而简洁的谜底,拿鬼魂世界的话来解释,那便是:借身还魂——
作者有话说:和主角发生过关系的,都一定身心皆C。
第128章
我就是饿死, 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我也不会强吻柳以奏!
吻了。
哎,真香。
林安面色愉快,神色怅然地搂着未婚夫的手臂,同他一起前往宴会。
正所谓, 男人被○后就会变老实,柳以奏一路上都小鸟依偎地靠在她的身上。
这下,任谁见到他们, 都知道他们是今晚宴会的“恩爱”主角了。
也因此, 他们一走进宴厅, 迎面撞见他们的男子, 深色的眼眸里立时显露出受伤的光芒。
“您……”
路迟和她说了一个字, 便说不下去,他捧杯转身,似是在藏掉泪水。
不要这样嘛,小迟,我和他又不是真订婚。
林安心里说道,却难以将这话传递出去,柳以奏的枫叶红眸正片刻不移地凝视着她。
“至少今晚, ”柳以奏攥住她的手说,“你不可以水性杨花。”
林安笑问:“你的意思是,今晚之后就可以?”
柳以奏说:“难道我阻止得了你吗?”
他的话音里满是讥诮和悲伤,就像对命运的妥协,就像预见到自己被出|轨的未来。
林安不禁同情他。
柳以奏看出,眼睛眨了眨,眸光期待地望她, 等她亲吻他。
林安却不,她不是吝啬,而是她看着他的脸,便忍不住想起借身还魂的事情来。
她大概需要找个机会将这件事告诉他。
他会信吗?
他信了以后,找那个人对质,那个人又会怎么做?
林安从途径的餐盘里端起一杯饮料,垂眼,盯着杯中的涟漪,陷入思考。
她还没有思考出结果,余光便发现身旁人消失,她抬头,望见他在门口同柳以乐争吵。
两人又不知就遗产还是什么话题吵了起来,言辞激烈,引得众多人围观。
林安对他们的吵架不感兴趣,可借着风波,她终于可以走到旁边清净的地方,喘一口气。
“长官。”
她才刚刚站定,手便被人攥住,她回头,表情无奈地看着路迟。
她说:“今天不可以。”
他却还没有等她说完,唇便压下,烟味的Alph息素在她的嘴巴里乱窜。
如此不幸,她今天是一个Omega……
只是闭目的时间里,她已经放弃坚持,她把杯子置于一旁,双手向上主动搂住他的脖颈。
他们热吻着钻进屏风后的阳台,她亲完他,把他摁在栏杆上,掌心沿着他的腰线向下描摹。
“哈啊,”路迟呻|吟,“长官,长官,您千万不要放开我。”
“永远不会。”
“哪怕您结婚了也不会,唔,是吗?”
他亲吻她绕到他前方的手指,她的另一只手停在原地,隔着布料发现什么。
她笑出声音,“难怪我觉得你今天身上的气味很银荡呢。”
路迟不喜欢听她这么说,但还是问:“您喜欢吗?”
林安想了想,说:“喜欢。不过,我觉得这是不适合戴来参加他人订婚宴的东西。”
她语带责怪,手指猛|冲进他的喉|咙。
他呛出咳嗽,半晌,静下来,哑声说:“我只是担心,长官的未婚夫没有办法做到一些事。”
林安觉得他话里的绿茶味都快溢出空气了,却还是宠溺地问:“比如呢?”
路迟没有回答,他只是默声低头,拿身体向她作表示。
柳以奏永远做不到的事?
是啊,她也相信一个beta永远做不到这样的事。
“毕竟,”她弯腰,声音含笑打在路迟的耳廓,“小迟,你呀,比Omega还容易湿。”
“!”
路迟立时被这句话刺|激得自己拿身体证明了她的话。
……
林安退出阳台,柳家兄妹还在吵架,她这回听清了部分t台词,原来是在吵柳宗阳的事。
“父亲为什么那么偏心?父亲为什么爱你就是比爱我多?!”
柳以乐不断重复相同的话,语调伤心、绝望,她明知问不出答案,却还是要问。
柳以奏对此,神色平静,表情是佯作出来的对妹妹的关心,他建议她直接去问柳宗阳。
他明明知道她就是不敢问,才来这里和她争吵……
要是过去,林安听到这里,势必会走上前,为柳以乐说几句话。
现在,她不会这么做了。
因为她已经触碰到真相,看清了柳宗阳对柳以奏爱的背后残酷的利用。
人心真是复杂。
外界看见的爱和不爱,哪怕是当事人体会到的爱和不爱,很可能都只是谎言而已。
无趣。
追求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还不如追究当下的愉快呢。
林安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糖果,放在嘴巴里旋转,身子就近靠向一面墙壁,百无聊赖等时间过去。
她的面前,宾客来往、觥筹交错,像极了古代的万花筒、旋转筒身的时候看见的色彩。
璀璨,却没有意义,至少与她无关。
她打了个哈欠。
场景中这时掠过一道黑色的影子,一个对她来说还算有意义的熟人。
林末幽灵般站在角落,黑头发,黑眼睛,不起眼的装扮,像一瞬间就会被周围的色彩淹没。
她看向他的时候,他像是头顶有眼睛,也立刻掀起眼皮,朝她看来。
很轻又很执着的一眼。
似乎她对他说一句“我讨厌这场宴会”,他就会立刻拔起手边的蛋糕刀将这里处理成一片尸海。
等等,“田螺”哪有那么恐怖?
林安手撑额头,闭目,将她刚刚想到的情景从前额叶里挥去。
再睁眼,那把停靠在林末手旁的蛋糕刀真的不见,她吓了一跳,接着发现是柳以奏拿起了它。
原来是到了切蛋糕的环节。
来这里的路上,柳以奏告诉她,他将会在那时向宾客们公布他们订婚的事情。
正因如此,彼时,他紧皱着眉,四处寻找她的身影,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仿佛认为,她消失一分钟便是和一个男人搞起来了,消失两分钟是和两个男人……以此类推。
哪有那么多啦?
林安抱臂,面带微笑,主动走进他的视野,他看见她,面色好转,露出浅笑。
他把刀交给工作人员,伸手,握住她的手。
接着,他们一同走到蛋糕前方,柳以奏再度接过刀,这次是领她一起握住刀柄。
他们握刀,倾斜刀,对准面前十余米高、城堡形状的蛋糕“铁门”处,自上而下切开。
他们便只是切完这短短一段,城堡便自行向下完成余下的切割。
它从中心朝外先分成四块,再分成八块,分成十六块……
每一块都平稳落进旁边准备好的托盘中央,并整体呈现出一座新建筑的外形。
宾客间爆发出一声赞叹。
然后,他们兴奋讨论起了这些建筑的外形,他们认出,它们全是柳家旗下品牌的代表建筑。
林安也认出来了。
故而,她明白,这不仅仅是一块订婚蛋糕。
柳以奏还想要通过这座城堡蛋糕,告诉外界,他才是柳家的唯一继承人。
“大小姐!”
人群里响起一声惊呼。
林安回头,看见柳以乐气晕在了地上,几个仆人奔过去,抬起她。
林末留在原地,停了停,也跟上去。
他临走,朝她的方向投来一眼,随即,她注意到他看的不是她,是她背后的蛋糕。
林安这才发现蛋糕已经完成切割,变成六十四块,并且中央的一块格外显眼。
它没有建筑,它是一个古老童话里半开贝壳的造型,贝壳中央是一个红色珠宝盒。
林安猜到这是什么,苦笑了下,拜托,订婚戒指放在蛋糕里,这也太老套了吧?
柳以奏不这么觉得。
他神色认真地从贝壳里取出珠宝盒,转身,面朝她,将盒子对准她打开。
林安不愿接受一枚订婚戒,可她又不好意思当场拒绝,便只好强颜欢笑,垂下眼睛。
霎时间,她顿住不动。
柳以奏困惑看她,低声催促她快收下,她还是不动,他看出情况不对,将珠宝盒转向自己。
他低眸,看了盒子里的东西一会,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这不是我买的戒指。”
柳以奏说完,两指探进盒子,夹起里面那枚陌生的粉戒,置于指尖端详。
他肯定他买下的不是这样一枚,可它的外形又如此独特,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这是什么晶体?”柳以奏自语,“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宝石。”
他说着想要拉她一起探讨。
她拒绝。
林安哈哈干笑着后退,疯狂摆手,连多看一眼那东西的欲望都没。
有什么好看?
柳以奏,你是瞎了吧,你竟然看那么久都还没有看出,这不是宝石,这是一颗人的眼球。
第129章
柳以奏终于看穿那枚戒指的本质时,惊骇从他的眼中一划而过,接着,他的眼底显出了然。
他保持握戒的姿势,转头, 冲身旁的女人露出一个冰凉的微笑。
“是他, 对吗?”
林安没有说话。
而对柳以奏来说, 她此刻的沉默,同他白天礼服被剪破、她对凶手的袒护是一模一样的。
他面朝她,冷笑出声。
白日的失望和夜晚的伤心在他的心里堆积到了一起, 就像两条色彩不一的消消乐方块。
他感到胸闷, 呼吸不畅, 她看出来, 立刻想要为他寻找呼吸机, 可是他不需要。
他要的不是机器。
他要的是,“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柳以奏蓦地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动作像幼稚园的小孩,他眼尾通红, 泪水盘旋在眶里。
林安说:“我……”
她只说一个字,便噤声,她不知道当下什么话才是重点。
格缪的眼球戒指?
借身还魂?
还是她应该说:大家都在看我们,以奏,这些事等宴会结束再说吧。
她想,选项3不是他要的答案。
他看上去已经顾不得外人了,他见她还是沉默,双手竟笔直伸向她,夹住她的脸, 强|吻向她。
林安不介意被吻,她比较关心的是,他能不能承受住。
他不能。
于是,刚刚那些伤心带来的胸闷,这会又因为他抵触肢体的触碰得到加剧。
柳以奏猛烈喘|息,松开她,退后半步,然后又再次向前,手够向她的身体、触碰她的嘴唇。
他对她反复抵触,又反复靠近。
林安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自我折磨,抿了抿嘴唇,半晌,她看不下去,主动朝前伸出手臂。
“林安……”
柳以奏泣声唤她,脸朝下,倒进她的怀抱。
林安默默收紧手臂。
围观的宾客们见到他们重新“恩爱”,便都散开,迈向别处。
视野里的人群登时像海水一般退潮,她抬眼,已只能在前方望见零星的客人。
路迟神色木讷地注视着她和柳以奏,眉头微蹙,似不理解她为何表现得像她爱他。
还是说,她就是爱他呢?
没有。
林安不爱柳以奏,距离喜欢都很遥远,她只是见不得她○过的男人这么伤心罢了。
可难道,路迟伤心就没有关系了吗?
也不是。
她要是还有额外的精力和额外的手,她一定就……她叹气,感到了名为分身乏术的懊恼。
事实上,她连柳以奏也快应付不了。
她正听见宾客中有人在说:“今晚的蛋糕底座部分听说是一位特级厨师做的。”
“我知道,蕾塔女士的弟弟,加百列!”
“是啊,加百列。”
林安:“!”
林安顿时想起加百列说的那句‘林,你也要原谅我’,他说的是不是就是这个蛋糕?
想罢,她推开柳以奏,欲跑出去阻止那些人吃下蛋糕。
她的步伐一步都未能迈出。
柳以奏拿出全身的力气挽留她,“林安,你又要去哪?”
林安大叫,“他们不能吃那个蛋糕!”
他们已经吃了。
林安瞪大眼睛,望着他们,柳以奏似也有所察觉,犹疑地放开她的手,看向她看的方向。
加百列到底做了什么来破坏宴会?
答案在半分钟后显现。
昔日有个名为伊万德的男人在整座大楼里大笑不断。
现在,宴厅里的人仿佛都化身为了伊万德,他们前俯后仰,笑得超级大声。
柳以奏眉头紧锁,“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林安,这也是你爱的那个男人搞的鬼吗?”
林安:“唉,不是……”
林安已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手捂向脸,突然希望世界快点毁灭。
烦死了,怎么这么多事啊? !
“林!”
好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林安t放下手,努力保持神色镇定,回头,平静地看向蛋糕的制作者。
“加百列,你是怎么出来的?我不是把门锁上了吗?”
“林,我把门撞开了。”
“可我不是……呃,给你吃了……汤吗?”
“哈哈哈哈哈,林,你忘记了吗?我对各类毒素的抗性都很强!”
林安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加百列、蕾塔他们从小吃伊万德喂的毒长大。
“好吧,那蛋糕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加百列已不在原地。
他从她的面前风一般地掠过。
下一秒,她回眸,看见他壮实的右臂朝前弹射而出,将长发男子击倒在两米之外。
林安看傻了。
加百列收回拳头,怒声道:“林不是你治疗身体的工具,离她远点!”
柳以奏虚弱地跪坐在地,手捂心口,沉默,沾血的冷棕色长发铺满他的膝盖。
林安关心地看他,下一秒,他倏然抬眼,同她的对上。
他的眸光含恨,唇角荡出一抹讥诮的笑容。
他看起来对加百列打他的事情不明不白,但他又同时清楚,他是为她而来。
又是为她。
礼服、戒指、莫名其妙的殴打。
‘林安,你到底还有多少尚未解决的情债? ’
林安仿佛能够从柳以奏怨憎的目光里读出这句话。
而她呢,亦头痛不已。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不该这么复杂……算了,总而言之,先一点一点解决吧。
林安想罢,抬手,求助仆人们帮忙照顾柳以奏。
她则握住加百列的手掌,往旁边走。
路上,加百列问:“林,这样可以了吗?林,这样算是把宴会破坏了吗?”
林安不答。
她等他们走到一片清净之处,这才转身,一头扎进他的怀抱。
“加百列,对不起,其实我是骗你的,我不是鬼,这也不是一场阴婚。”
“原谅我吧,我的好朋友,我是有苦衷的!”
苦衷是什么?她还没有想好,她希望加百列不要问。
加百列没有问,他只关心,“林,你还活着?!”
林安说:“对。”
加百列:“!”
加百列欢欣非常,林安从他回抱住她手臂的力度里感受到这件事,她快不能呼吸了。
“呃,停、停一下,加百列,你抱我抱得太紧了!”
“可是,林,你好香啊。”
“……嗯。”
“这是你真实的气味,这是你活着的气味,你不是鬼,你是有温度有生命的人!”
加百列激动地说着,他每说一个字,唇便要临近她一分。
他们开始亲吻。
这个吻越亲越长久,越亲越热烈,他的信息素搅得她的口腔里全是暴力的血味。
她不禁想起他刚刚给柳以奏来的那一拳。
他真是头危险的野生动物。
可同时,他在她这里又那么乖、那么听话。
她轻而易举便在和他的亲吻里占据主导,她停下吻,往阳台走。
他便乖乖地跟着她。
她今天第二次在这里玩男人,她喜欢这,通风极佳,路迟的信息素早就散开了。
铁锈味和酒味正在空气中缠绕成新一轮的气味。
加百列自觉地扒了下去。
她爱抚他,吻他的后颈,她的嘴唇蹭过他腺体的时候,他的脊背掀起一阵颤栗。
她第二次蹭过的时候,他便已有些习惯,他昂起脖子,嗓音沙哑:“林,我想要你咬它。”
“啊?”
“像你标记Omega一样标记我吧。”
“可我们是朋友啊。”
“林,朋友不该欺骗朋友,可你还是欺骗了我。”
“所以,我就得标记你?”
加百列不说话,他背对她,头低下去,不一会,她听见形同哭泣的呜咽声。
林安无奈,“好啦,别哭了,我标还不行吗?”
加百列破涕为笑,“林,我喜欢你。”
林安小心地回了一声“嗯”,她觉得,她再多说一个字,他就会认认真真地对她说喜欢。
说他喜欢她,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她知道。
可她不希望,他在今天对她告白……今天已经够乱的了!
还不是最乱。
就在她弯腰,一口咬住Alpha腺体的时候,她的视线垂落到了阳台外面。
她瞄见楼底下站了一道纤细的人影,他正抬头,望着他们。
人影模糊,转瞬消失不见。
她却还是猜出他可能是谁,她想起,她忘了问加百列一个重要的问题。
“加百列,你撞开房门后,温晚去了哪里?”
第130章
加百列此刻的大脑不适宜思考, 但他还是思考了,思考的结果是:“林,他不重要。”
林安问:“怎么就不重要了?”
加百列说:“我不会让他带你走,我也不会和他走, 我们都不会和他结婚。”
林安吐槽:“关你什么事啊,他又不喜欢你。”
加百列背对她, 大笑,“哈哈哈哈哈,林, 你说得对, 他只喜欢你。”
林安沮丧, “所以啊,我怎么办?我刚刚看到他了,就在楼下,他怎么出来的?”
加百列想了又想,摇头,“抱歉,林, 我不记得了。”
林安无语, 狠狠○了他几下, 以作惩罚,而这对他来说,大概是奖励。
半晌,工作结束。
林安转动手腕,抛下还在回味的青年,走出阳台,就近找了个清洁机器人清理双手。
这段时间里, 柳以奏的目光穿过人群朝她射来,如同狙击枪的红外激光。
她在他的盯视里洗完手,直起身,朝他走去。
她希望他已经冷静了一点。
他没有。
他的情绪看起来比她离开时还要激动,而源头似乎是他身旁的男性?
林安侧目,朝路迟投去困惑的一眼,“以奏怎么了?”
路迟说:“我见柳先生倒地,想要搀扶他,他却把我推开。”
他说到这,表情可怜地低下头,对她展示自己双手腕部磨破的地方。
林安看了眼,心道无语:这点小伤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她咽下评论,微笑,抬手,轻轻触碰路迟的伤口,“不痛,不痛。”
语气像哄小孩。
路迟却高兴非常地弯起唇角。
一旁,柳以奏的脸色愈发难看,而林安已经清楚他情绪恶化的原因。
他肯定是觉得,路迟的帮助伤害到了他的自尊心吧。
他认为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其实,她也这么觉得。
林安心情复杂地看了路迟一眼,疑惑,过去那么纯良的青年何时起变得“心机重重”。
可到底,这还在她可以溺爱的范围里。
故而,她只是同他错身而过的时候,惩罚地捏了把他的腰,眼神勒令他走开。
他依了她。
她手臂朝前,抱住柳以奏。
柳以奏见路迟走开,情绪好转了些,只是脸色距离“康复”还很遥远。
林安却已没有多少时间,适才阳台瞥见的影子,对她来说就犹如一个定时炸弹。
她害怕他来。
她更害怕他不来,他要是找个地方把自己吊死,温瞳会要了她的命。
诚然,凭借她对温晚的了解,她想,他不是一个会默默自我了结的人。
他要是自|杀,一定会选择惊心动魄、让她内疚一辈子的方式。
林安仿佛看见了那样的一幕,心里无限苦闷。
不行,她得去找他。
林安想罢,放开柳以奏,向外走,她才走几步,她找的人便自动出现了。
娇小、美丽的Omega男子站在门口,身穿礼服,神色平和,紫眸里既无愤怒也无哀伤。
“林安。”
他还微微侧头,笑着和她打招呼。
林安面对这样的温晚,心里却感到更大的不安,她觉得他不可能这么平静。
可万一,这就是真实的呢?
比如说,他对她失望到了极点,于是对她不再怀有感情,情绪便立时冷却下来。
林安低下头,尝试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与此同时,她余光扫见一个陌生男人朝他们走来。
嗯?是温晚的朋友吗?
她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直到她看见此人要拥抱温晚,才朝前挥出一拳。
“要发|情回家发!”
她呵斥。
被打倒在地的Alpha男人吐了口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竟不走,还想重复相同的动作。
林安只好再挥一拳。
可马上,她便察觉,她要挥打的目标可能不只是他一个。
她回头,对上整个宴厅里Alpha们敌对的眼神,他们拿通红的眼睛、觊觎的目光看着温晚。
林安心下骤冷,她猛吸了一口周围的空气,证实了她心里的猜想……她早该发现的!
这里的空气里悬浮着的玫瑰味早已不是正常的浓度。
温晚发|情了。
而基于她对他体质的了解,他的信息素对t于普通的Alpha们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
更麻烦的是,他明知如此,还不做遏制,她闻出,他在主动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
林安诧异地看着他。
他在看人群。
温晚沐浴在人群朝他投来的猥|亵目光中,紫眸里浮现出更多笑意,以及一种名为控制欲的快感。
他热爱观看这群Alpha为他像野兽一样争斗、厮杀。
可是争斗、厮杀之后又将到来什么呢?
他难道不明白吗?
他明白。
他的眼睛含笑移向她,说:“林安,将我留在这里吧,当然,你也可以留下,加入我们。”
我们。
林安为这个词汇感到恶心,她可没有兴趣加入一场银趴,她知道他也不想。
所以,他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呢?
林安冷笑,“然后呢?然后第二天,我到楼下查收你的尸体?”
温晚脸色白了白,狡辩说:“谁说我会死?”
“你不会吗?”
“不会,我还会很快乐,因为他们都喜欢我,我什么也不用做,他们就会为我疯狂。”
“但他们不爱你。”
“是,他们不爱我,可又谁爱我?爱本来就是难以希求的……你在做什么?!”
林安不等温晚说完,便将温晚拦腰抱起,不顾他的尖叫,也不顾后方可能响起的脚步声。
没有。
她推测,是柳以奏和柳家的仆人们控制住了场面,柳家的仆人们大多都是beta。
beta们这种时刻真是靠谱啊。
她想着这些事。
她怀里的Omega自她抱起他便一路大吼大叫,还拿指甲掐她的皮肤。
她装听不见,装感受不到。
可说实话,他的力气比她想得要大,他估计已经把她的手臂掐青。
而这样的无理取闹一直持续到他们距离宴厅很远、很远的地方才停下。
温晚安静了一会,接着,大哭出声。
林安听出这是恐惧的哭声,他害怕她刚刚真的不管他,将他丢在那,任那群Alpha侮辱他。
怎么会?
即便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即便她和他只是第一天相识,她也不会对他置之不理。
“好了,都过去了。”
林安温柔地抚摸他巧克力色的头发,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说道。
温晚很轻地“嗯”了一声,手指重新攀上她的手臂,试图拿触碰弥补刚刚留下的掐痕。
林安很想告诉他,放弃吧,想想说了他可能又要发脾气,便咽回去。
反正,她很快就会把事情结束。
她抱着他,跑完最后一段路,抵达目的地。
温晚问:“这是哪?”
林安说:“我的房间。”
温晚问:“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林安把他丢到床上,笑着道:“你明知故问。”
……
Omega咬Omega的腺体,到底有没有用,这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不过,林安就自己的经验来说,会说:有用。
至少,温晚的情热期就这么压下去了,也可能是心理作用在发挥力量。
而原理是何一点也不重要。
林安弄睡温晚,马上回到宴厅,急于查看那边的情况。
她推开门,她合上门。
她目瞪口呆地盯着大门,感到刚刚看见的场景还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不是订婚宴吗?
为什么她看见了银趴啊!
柳以奏从里面重新将门打开,伸手,拽着她往里走。
林安畏怯地看他,她有一种他要拉她不可描述的感觉,毕竟,这里的人都在做那件事。
柳以奏要做的事与那截然相反。
他神色平静,将一把抑制剂塞给她,让她帮忙给那些客人们注射。
林安回头,看见柳家仆人、路迟、加百列都在忙这件事。
路迟、加百列作为Alpha,自己也难挡信息素,他们彼时面色苍白,看来已自行注射掉好几针。
林安同情他们。
不一会,她开始同情自己。
那两位Alpha看见她,被温晚的信息素勾起的疯狂迟来得发作了,眼尾通红,走向她。
林安退后两步,垂手,感到自己右手的指尖已经疲惫到抽筋,好消息是,她还有左手?
不,这算哪门子的好消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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