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琴酒周身气压极低。
诸伏景光能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源源不断只针对自己的杀气,可是又能怎么样?
对方根本就是恨错了人。
这些日子的情爱与时光,到底是错付了。
有本事琴酒杀到萩原面前抢人啊!
诸伏景光为了同期敢怒不敢言。
并决定如果有机会再做饭一定给格拉帕的汤里多放两把菌子,最好跟萩原松田锁在一个房间,受迫害的怎么能只有他一个? !
这边诸伏景光已经暗自戒备,警惕琴酒对他突然出手了。
但琴酒莫名先低头看了眼手机——
勾了勾唇角。
掀起眼皮对他讽刺一笑。
笑中带了三分凉薄、三分讥讽、三分得意,还有一分漫不经心。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空空如也的信箱——
“……”二哥笑大哥。
人齐了之后一行人转战包厢,伏特加开始讲解起了这次任务:
将一间生物研究所核心的实验数据和资料搞到手,手段不限,但一不能暴露身份,二不能闹出太大动静。
爱尔兰冷哼:“这不是贝尔摩得那个魔女擅长的领域吗,既然不能大动干戈,找我们来有什么意义?”
伏特加立刻反驳:“这次行动的名单是Boss亲自拟定的,爱尔兰你这么说,难道是对那位先生的决定有什么异议?”
爱尔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伏特加欣赏着对方的表情只感觉通体舒爽,这就是格拉帕日常的快乐吗?
谁让爱尔兰天天像个斗鸡一样在大哥面前蹦跶,就算大嫂不在,这不是还有对大哥忠心耿耿的他吗!
“28号上午在立花摩天大楼最顶层与研究所的人谈判,基安蒂科恩远程待命,而你们几个的任务就是在谈判之前拿到能让对面乖乖听话的筹码。”
琴酒的目光依次扫过爱尔兰、库拉索和诸伏景光。
银发杀手点起了一根烟,语气里带着嘲讽:“呵,最好别有去无回。”
爱尔兰毕竟在组织里待得时间不短,琴酒行动时一般都会给配合的人清晰的指令,从没像现在这样只有一个语焉不详的命令,他不由得想到没出现在这里的格拉帕,心底一沉,该死,Boss居然想让他和库拉索听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的指挥吗?
行动指挥权和平时私底下的冲突完全是两回事,琴酒也像被下蛊了一样,居然就任由格拉帕瓜分他的势力!
等等——
所以格拉帕不出现在这儿其实是在让步?
对琴酒低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取代对方的野心?
此时此刻,大包小包的三个人刚从北海道机场落地东京,流河纯心满意足地准备告别,然而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少年直接被一左一右架了起来,‘绑架’回了警视厅的单人宿舍。
松田阵平一脸严肃地将半人高的法律课本堆在流河纯面前:
“不是说要考警视厅吗,快点,现在就开始努力。”
流河纯深刻怀疑对方是被他猜中爱好后恼羞成怒了,但进了家门,换好衣服的萩原研二从浴室中走出来。
“纯酱?”
流河纯睁大眼睛。
长发警官日常一向以简约舒适的纯色系穿搭风格为主,只在颜色搭配上下工夫,例如偏暖的橘色系,或者并不显严肃的藏蓝或灰色。
所以他几乎没有机会看到对方穿正装,不但是黑色系而且衬衫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还打了领带,皮带也露在外面,侧面屁股很翘,最最重要的是——
研二他手里还拿着一根硬硬的东西!
对方弯下腰看他,紫罗兰的眸光中满是笑意:“家庭教师应该也会用吧,如果小流河不专心一点教鞭就要派上用场了哦。”
流河纯捂着鼻子头晕目眩。
【清醒一点,你就算再激动也流不出鼻血。 】
流河纯:好伟大的身材! !
【……所以我为什么突然被屏蔽了? 】
流河纯:好伟大的身材! ! !
萩原研二轻笑,语气像是在诱哄,又仿佛是再正常不过的询问:“所以小流河今晚还要走吗?”
流河纯立即拿起一本书,脸上写满了求知欲。
“萩原老师,我想进步,请务必教导我知识!”
……
而另一边,自认为看穿了格拉帕弱点的爱尔兰心情大好,这份得意一直持续到了次日。
他、库拉索、诸伏景光不约而同地来到生物研究所附近踩点。
“他们的安保几乎没有漏洞。”诸伏景光已经提前一夜在附近蹲守,“进出需要用指纹和特制的身份卡,警卫还会核实人脸和虹膜信息,研究所外围巡逻的共有十二支小队,每三小时一轮换,唯一的机会就是下午三点准时运送材料进出的货车,但也只停在大门口,由研究所内的警卫直接动手卸货。”
爱尔兰从养父透露出来的信息多少能猜出对方是做什么实验的,闻言双臂抱胸冷笑:“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
库拉索试图直接从外围进入,却差点被研究所周围严密的红外线感应网发现,三人只好退到附近的一栋楼房里,从高处俯视研究所的部分建筑,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机会。
然而三个人轮流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上午也没找到什么机会,直到下午两点四十八分,研究院附近的道路上出现了一个晃晃悠悠的身影。
只见对方原本是以很正常的速度在走路,然后突然捂住胸口满脸痛苦地蹲下,在艰难张望四周后,踉踉跄跄朝着马路上疾驰的大货车冲过去,挥舞着手臂似乎是想求救。
大货车似乎是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立即就开始踩刹车——
车子终于在滑出一段距离后停住,货车司机刚从车窗上探出头,才骂了两个字,就见车前的少年嘎巴一下倒在了地上。
货车司机:“???”
清楚看到车头连格拉帕的衣角都没擦伤的爱尔兰:“……”
诸伏景光和库拉索注意到他面色古怪,毫不犹豫也凑到了窗边。
然后三个人就眼睁睁看着货车司机掏出了一个听诊器,看样子是在测心跳,过了一会儿后对方打开后车厢,从里面推出一个小推车和空箱子,将格拉帕放了进去。
诸伏景光敏锐地看到了箱子内盖上印的‘天堂火葬场’五个大字。
诸伏景光:“……”
将少年搬上车后,货车直接开到了生物研究所,然后他们三个眼睁睁看着警卫把装有格拉帕的箱子抬了进去,而货车司机很高兴地将现金揣进自己兜里。
“……”
这也行?
他们在这里小心翼翼,格拉帕凭借碰瓷就进去了? !
房间安静了许久后,库拉索似乎是从中得到了什么启发,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爱尔兰表情难看。
可恶,对方不是不打算插手这次任务了吗?
他想起养父的叮嘱,眼神中划过一丝阴狠,不行,这次任务绝对不能让格拉帕抢先。
爱尔兰不动声色地打量诸伏景光:“怎么,他的潜伏方法没有提前告诉你吗?”
诸伏景光想到今天上午流河纯惜字如金地发来的几个字——
“研究所外待命,有事让爱尔兰上。”
他想了想,虽然研究所的情报很诱人,但不急于一时,可以选择试着相信一下对方。
于是诸伏景光淡定说:“我已经想到了别的方法。”
爱尔兰表情一僵。
狐疑地打量他,似乎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诸伏景光假装去卫生间,过了大概十分钟后,他再回到客厅,桌子上的图纸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那是一份完整的工业园区地下污水及雨水管网的分布图。
而爱尔兰则消失不见了。
见此情况,诸伏景光半点惊讶没有,反而微不可察地翘了下嘴角。
……
爱尔兰在地下摸索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通过排水口进到了研究所内部。
首先见到的便是两排黑漆漆的牢房。
他打开手电筒朝其中一间看过去,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个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人,四肢的位置都空荡荡的,只剩躯体和头颅被放在架子上,旁边连着许多管子和仪器,暗红的液体在其中流动。
被手电筒的光照过也没反应,突然,旁边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
爱尔兰心脏狂跳,迅速转身,在他身后的牢房中,一只箱子静静躺在那里。
突然,箱子抖动了几下。
只听咔嚓一声——
盖子被掀开,一只苍白的手探出来。
“爱……尔……兰……”
爱尔兰下意识拔枪,箱子里的人猛地弹坐起来——
流河纯揉了揉脖子,一抬眼对上爱尔兰警惕的视线。
他不解:“你被吓傻了?”
爱尔兰死死握住枪柄:“声音不对,你不是格拉帕!”
流河纯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哦,你说这个啊,不好意思昨天背了一晚上课文,来点润滑油就恢复了。”
“……”
爱尔兰脸色扭曲地收起枪。
除了格拉帕,还有谁会满嘴跑火车玩抽象。
还背课文,他怎么不说他准备去考警校呢!
“放轻松,这一层没监控。”流河纯撬开了牢房,正大光明地走出来,“真可惜,要不然就可以拷贝一份儿直接威胁了。”
爱尔兰冷哼:“有监控说不定你都走不出这里。”
两个人开始偷偷摸摸地在研究所内探查情况。
从地下室的通风管道往上爬,直到路过一间熄灯的房间时,流河纯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爱尔兰也犹豫了一下,跟着跳了下去,一落地就发现格拉帕在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
他没有管,自顾自地开始翻找起了有用的资料。
拍了几张照后,爱尔兰一回头,发现流河纯手里拿着一个POS机,和一张黑卡。
滴一声,POS机显示扣款一日元。
爱尔兰:“……”
即使他知道格拉帕很抽象,有时候也觉得他太抽象了。
“你在干什么?”
流河纯理所当然:“下班打卡。”
爱尔兰:“……下班?”
“对啊。”流河纯从地上站起来,礼貌说:“接下来就辛苦你了,已经到下班时间了,我要回去上课。”
爱尔兰:“……”
爱尔兰发誓他再也不跟神经病一起组队出行动任务。
金发男人深吸一口气:“万一他们发现地下室的箱子里空了怎么办?”
流河纯:“没关系,他们都还没开箱检查,只要里面有人就够了。”
爱尔兰的直觉让他后颈发凉。
“你打算随便找一个研究员杀了塞进去?”
“那多麻烦啊。”流河纯轻快地说:“辛苦你啦~爱尔兰。”
第42章
漆黑的房间中,少年背对着他。
似乎整个人连通心跳声都一起无声无息地沉入了黑暗中。
“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呢。”
少年感慨。
诸伏景光配合道:“恭喜您,不过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嗯?我可是很民主地通过了自愿原则。”
“……就算这么说。”
诸伏景光唰地一下子把少年面前的帘子打开,露出被桌子塞得满满当当的办公区,却只有一个人影在其中穿梭。
对方注意到来自社长办公室的两道视线后,转过头来朝着他们的方向羞涩一笑。
流河纯面无表情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幸若银羞涩一笑,给第二十四杯咖啡外送添上了精美的拉花。
“……”
诸伏景光:“再这样下去,公司不如直接改成咖啡店好了,幸若银的手艺意外受附近办公大楼里年轻人的欢迎呢,反正我们也没有保险业务。”
流河纯愤愤锤了下桌:“可恶,还不都是清酒害的,把假宝石卖给商人,再骗他们买天价的高额保险,一旦宝石出了问题就反咬一口说东西是假货,久而久之在有钱人中口碑特别差,就算是我也只能想到诈骗勒索这一条路了!”
“那不是就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了吗?”诸伏景光吐槽,“而且不要因为把责任推给了我就开始肆无忌惮!”
什么公安的卧底在打击犯罪活动之前,自己先因为经济犯罪活动被其他部门逮捕了——
上司都不好意思去捞他!
“既然如此,就只剩下一个能让公司起死回生的办法了。”
流河纯深沉说:“放心吧绿川,我就算去舔/Boss的皮鞋也不会让你和小银饿死的。”
诸伏景光:“……”
都到了这步境地居然还希望Boss奖励你吗?
对方拿起公司除了桌椅外唯二的不动产——
一部固定电话。
熟练地播出一个号码:“三条西吗,你的求婚我答应了,关于保险业务的事……”
诸伏景光一个飞扑挂断了电话,“性别诈骗也不行!”
流河纯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两人对着夕阳再次双双陷入沉思。
诸伏景光灵机一动:“有没有想到在除米花町以外的其他地区开展业务呢?”
流河纯不知道从哪变出一份地图,把米花町的位置叉掉。
然后看了一会儿。
“不行啊。”流河纯叹气:“到处都是杀手产业,光赔付金就会让我们本就雪上加霜的资金链彻底宣告破产的吧,小银也只能当一辈子的咖啡工了。”
“……”
公安警察诸伏景光:虽然知道对方不可能是故意的,但突然对霓虹的前途有点绝望是怎么回事?
“不然公司试试转型其他业务?比如说咖啡连锁品牌。”
流河纯摇头:“组织已经有那方面的业务了。”
诸伏景光一愣,狐疑问:“组织有咖啡店?”
“算是吧。”流河纯轻描淡写投下一枚炸弹,“表面上是咖啡豆种植和采购业务,实际是成瘾性物品的输入,不过具体是什么人在做我还不知道,只是偶然发现了他们的一个据点。”
诸伏景光闻言心里一沉。
这些日子的顺风顺水让他太得意了,每次当他以为自己在消灭组织的路上前进了一大步时,低头却仍能看见悬崖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正当他试图不动声色地打探些什么的时候,少年忽然起身,面色严肃:
“绿川,你真是天才,现在正是做那件事的好时机。”
诸伏景光:“?”
他刚才说话了吗?
一个小时后——
诸伏景光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扭动着的肌肉舞男,问窝在一旁点果盘的流河纯:
“您说的那件事,就是到歌舞伎町看脱衣舞吗?”
流河纯:“你不喜欢吗?他们家可是主打黑皮辣妹哦。”
他一脸理所当然:“松田警官就很喜欢黑皮(摩托车涂装),还说黑金配色简直赛高!之前北海道的伴手礼他特别要求换成那种类型了的呢。”
诸伏景光:“???”
“!!!”
“……”
真的假的,松田他……
Zero……
松田和零……
啊?嗯?哈?红豆泥?
诸伏景光神情恍惚:“萩、萩原警官他知道这件事吗?”
流河纯:“萩原也很喜欢,还说有机会想和松田一起试一下。”
诸伏景光瞳孔地震。
这就是幼驯染的默契吗……不不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不不不……零他知道这件事吗?
不不不……根本不可能知道的吧!
所以刚进入警校的时候萩原问班长是不是对零有意思……原来是这个意思!
一般人看到班长照顾同班同学根本就不会那么想吧! !
所以其实萩原他——
松田也——
“……”
流河纯点完了果盘,一回头就发现诸伏景光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
他思考了一会儿,觉得松田喜欢黑色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啊。
等等……难道说……
流河纯面色复杂:“绿川,其他人也喜欢黑皮就那么让你难以接受吗?”
难道这就是霓虹人对xp的占有欲?
这么说浓眉大眼的诸伏景光对发小实际是个病娇?
别人多看两眼都会生气?
人类的感情真复杂。
他试探地问:“所以上次我送你的《魅魔觅食の一天之黑皮狠狠爱》你没看吗?”
诸伏景光被从震惊中强行拉回现实,因为脑海中不自觉想到那个非常有冲击力的封面,除了中间的黑皮辣妹,其他人都是赤条条下跪的姿势。
他打了个激灵:“我对那种东西没兴趣。”
要不是怕格拉帕闹,他早就扔到火葬场的焚烧炉里销毁了。
“……”
流河纯一脸恍然大悟。
果然是接受不了多人行。
唔……和松田阵平一样都是纯爱系呢。
原来还想说东京通勤这么堵车,他们不如换成摩托车出行,反正戴着头盔谁也认不出来不是比汽车更保险。
但现在看来对方很可能连同一辆摩托车都不愿意共享。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是霓虹呢。
毕竟也有那种一直用监控偷窥别人生活的存在,还有那种不会爱上任何人但控制欲极其变态的杀手。
流河纯摸了摸高领毛衣下的凸起。
回忆起昨天晚上他把爱尔兰打晕扔在研究所地下室后,顶替了其他人的身份大摇大摆从研究所离开,却在附近被一辆保时捷拦住的场景。
当时车上只有伏特加。
他能透过墨镜感受到对方打量他的视线,但每次朝伏特加的方向看过去时,对方却又可疑地扭过头。
直到他按照琴酒的意思坐到保时捷后座,伏特加才像屁股着了火一样从驾驶位上窜出去。
还结结巴巴说:“大、大哥我下去抽支烟。”
琴酒没理他。
流河纯自顾自坐到银发杀手旁边,随手关上了车门。
下一秒,一双手却插进发丝间,扣着他的后脑勺,将他按着脑袋压在了前车座椅的椅背上。
流河纯没有感受到杀意,所以当琴酒动手的时候他并未反抗。
银发男人单手点烟,打火机和烟草燃烧的细微声响回荡在安静的密闭空间内。
等了不知多久,他才听到琴酒慢条斯理问:
“绿川光是怎么回事。”
流河纯眨了眨眼:“他不是大哥的人——”
最后一个带有疑问的“吗”字还没说出口,后腰处灼热的感觉就抢先一步刺激了痛觉。
说话声戛然而止。
车子内再次陷入安静。
但流河纯没有痛呼似乎引起了身后男人的不满,烟头再次在皮肤上烫伤的位置,恶劣地捻了捻。
琴酒的声音微冷:“如果你忘了自己的用处,我不介意提醒一下你。”
一直沉默着的流河纯手中忽然划过一道亮光,原本就不大的空间没有多少可以发挥的余地,打斗的过程中他能明显感受到银发杀手的漫不经心,就连最后他将匕首抵在对方脖颈的大动脉上琴酒连呼吸都没乱。
只是用那双同样没什么感情的眸子一寸寸审视着他的表情。
如同狮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半晌对方冷笑了一声:“以命相抵,真是有够恶心的,你最好别连自己也一起玩进去。”
流河纯维持着威胁琴酒的姿势,歪了歪脑袋:“大哥找我就是想说这个?”
琴酒摸索上他的后腰,找到衬衫被烧的位置狠狠一按,流河纯配合地闷哼出声,收回匕首插进袖子里。
“在爱尔兰和库拉索之前找到资料,让绿川交给我。”
流河纯沉默了一瞬,说:“研究所是假的,除了地下的人体实验,上面就是个空壳,朗姆的情报有问题。”
琴酒没有表现出意外的情绪,反而说:“副驾驶上的东西拿过来。”
流河纯回头伸手一探,是个礼盒。
他惊讶地看了眼琴酒,见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想了想打开了盒子。
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条红裙和一条项链——
说是项链,但流河纯目测了一下长度,说是项圈更合适。
中间的挂坠流河纯很熟悉,虽然是枚绿宝但镶嵌着微型炸弹,而且制作者将意图光明正大摆在明面上。
估计只要里世界的人看一眼就都能认出来,然后识趣地离他三米远。
敢在这种情况下靠近的,估计只有想要殉情的家伙。
流河纯乖乖地拿出来自己往脖子上套。
微凉的手指的却挑起了那根‘带子’,骨节分明的手和蜷缩在掌心的项圈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对方声音上浸透了烟草味的沙哑。
即使流河纯原本就跨坐在对方膝盖上,银发杀手还是用一种带着命令的口吻说:
“过来。”
———————— !!————————
(刚刚发现正文“舔//Boss”的第一个字和第一个英文字母被双双屏蔽了的时候猫真的沉默了)(掀桌)(到底是谁[黄心]啊喂)(到底都给自动屏蔽喂了些什么词???)
第43章
咔哒。
项圈在后颈被扣拢。
流河纯刚要抬头,却被对方强制维持着塌腰的姿势,视线中只有琴酒的黑色风衣,而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直到琴酒移开手掌,用带有枪茧的指腹在项圈和他的喉结之间挑起一道缝隙。
绿宝吊坠颤颤巍巍地晃了晃。
他被项圈拽着仰起脸。
琴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可以试着自己摘下来。”
“不必了大哥。”流河纯诚恳道:“我也不是很喜欢看烟花。”
琴酒冷哼一声,松了手,流河纯重新低下头,拎起盒子中剩下的那条红裙。
准确地说是一件没多少布料的礼服裙。
吊带,露背,裙子一侧垂到脚踝,另一侧开叉到大腿根。
流河纯在心里同时和系统哇了一声,他偷偷瞟银发杀手,观察对方的表情。
琴酒眼神中既没流露出欣赏,也没有满意的意思,清清白白只写了两字评价:尚可。
系统表示长了见识:【同样都是成男,有人恨不得连手臂都戴上蕾丝长手套,有的人却就差把房间里暖气很足写脸上了。 】
流河纯眨了眨眼:“谈判那天大哥也要出席?”
“嗯。”
“莎朗呢?”他虽然觉得琴酒应该不至于对易容一点了解都没有,但还是明确地向领导汇报了困难:“我的骨架穿这种裙子伪装女人容易露陷。”
他对着琴酒抖了抖裙子,月光躺在面料上如水一般闪烁流淌。
琴酒没说话,顺手打开车门。
流河纯上一秒还和大哥亲密无间,下一秒就被连人带礼盒一起扔下了车。
“谁规定只能带女伴。”
银发杀手懒懒地留下一句话,车门被毫不留情地关上,伏特加小跑过来,神色复杂地看了流河纯一眼。
两人对视片刻,发现对方眼里写着的都是同一句话——
大哥真会玩。
只不过伏特加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没敢问出口。
这辆保时捷,它,为什么只震了十几秒……
是防震系统做的太好了吗? ?
伏特加沉重地上了车,保时捷远去的背影都透着一股谨慎和悲痛。
突然短信提示音响了。
流河纯掏出手机,发信人是琴酒,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不一口气说完,可能大哥每个月免费短信额度用不完吧。
——少打贝尔摩得的主意,她主动向Boss申请了不参加任务。
流河纯想起研究所地下那些抽取血浆,和提取新鲜尸体干细胞的实验记录,眼中划过一丝明悟。
这次的情报不适合让公安知道了。
要给对方找点事做。
……
回忆结束,流河纯不解地观察着诸伏景光:“这里都是黑皮,你不喜欢吗?”
诸伏景光:“……”
他在格拉帕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还有,他到底哪里喜欢黑皮了? !
流河纯:“别装了,每次碰到其他组织成员,你最先看的一定是伏特加,这么多代号成员中只有伏特加偶尔黑黑的。”
诸伏景光:“……”
他为什么看伏特加,对方心里一点数都没有是吗?
除了伏特加还有哪个代号成员愿意跟他好好说话,就格拉帕这个人缘,他是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在组织中被孤立了是吗? !
而且就连伏特加有时看他的眼神也很复杂!
虽然他原本给自己准备的人设也很孤僻,但主动和被迫是两码事! !
“好啦好啦,别气了。”流河纯好心安慰,但从表面根本看不出分毫愧疚的神情,而且回头跟老板大手一挥:“这些我小弟都没看上,换一批。”
诸伏景光:“……”
问题是这个吗! ! !
就在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想跟流河纯‘好好’谈论一下人生道理时,妈妈桑已经动作麻利地叫了下一批进来。
诸伏景光扭头的瞬间视野中似乎划过一抹金色——
他顿了三秒,又把头扭了回去。
然后就和自家幼驯染对上了视线。
诸伏景光:“……”
降谷零:“……”
降谷零差点绷不住惊愕的表情,但警察厅公安对卧底表情管理的培训让他忍住了!
但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
毕业后听说hiro从警视厅辞职的时候他就隐隐约约有所猜测,但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和他一样在接受卧底培训?
这次是公安收到线人的消息说这家店有卖违禁品,所以派他来收集消息,既是实战训练也是工作。
仔细一看hiro也和记忆中的有点不同,似乎沧桑了很多的样子。
是因为胡子的缘故吗?
还是因为hiro旁边的那个少年?
降谷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疑似hiro任务目标的对象。
长发,绿瞳,五官深邃,容貌像混血,个子像纯种亚洲人。
身上没有任何危险或会令人不安的气息。
捧着果盘面无表情坐在那里就像是个误入成人现场的男高中生。
而且在他们这一行人进来后,对方确实挨个看了他们一眼,但看他的目光和看其他人的并无分别,视线没有多停留一秒。
跟hiro也没有什么互动,似乎这一屋子对他来说还没有果盘里的小番茄有意思。
降谷零陷入沉思。
所以hiro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应该相信hiro的人品,自家幼驯染怎么可能会是带男高来歌舞伎町长见识的人渣——
还特意都点了黑皮……
妈妈桑说上一批客人不满意,还又换了一批……
“……”
在降谷零动摇的目光中,诸伏景光也痛心疾首。
已知zero和他可能是一样的情况。
且对方应该不属于警视厅。
所以——
警察厅公安还培训脱衣舞吗? ? ?
zero ,你知道如果今天不是他而是萩原或松田陪这小混蛋来会发生什么吗!
不行,格拉帕太敏锐了,绝对不能在对方面前表现出异样——
“其他人出去,从左往右数第三个留下。”
流河纯从后面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我懂你’的眼神。
全程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看降谷零一眼,所有的动作和表情都只透露出‘礼貌’和’尊重’。
诸伏景光:“……”
不太想猜对方在想些什么。
总感觉既不礼貌也不尊重。
流河纯低下脑袋,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诸伏景光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你在干什么?”
“哦,我有点想研二了。”
诸伏景光:“……”
他麻木地问:“你不会是想叫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过来——”
流河纯“嗯”了一声。
又抬起脑袋安慰他:“你放心,我就叫研二和松田来吃个果盘,往胸口塞钞票这种事我们正经人不干的,你可以自己享受。”
诸伏景光:“……”
他一下子就死死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强行把手机抽了出去。
语气变得阴森恐怖:“这种时候我还是不太想被条子打扰,而且您在我面前是不是也太肆无忌惮了点。”
流河纯慢吞吞地眨了下眼。
跟系统分享:日本男人的占有欲也太强了吧,就算挚友也不能看吗,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
系统凭空猜测:【可能就是因为都是男人,所以才怕吧? 】
流河纯:你串台了,这里是霓虹又不是英国。
【但这里是神奇的米花町。 】
流河纯被说服了。
流河纯:有道理。
但那跟他想跟研二分享黑皮有什么关系呢?
诸伏景光几乎本能读懂了流河纯意思。
只好祭出终极大杀器:“万一萩原警官爱上了黑皮怎么办,你能接受自己多一个妈妈吗?”
流河纯:“……”
不。
流河纯眼神一瞬间变得极为坚定。
这个家除了研二和挂件松田外绝对不能再容的下第三个人。
他是机器人,严格来说不算人。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流河纯遗憾起身,贴心地将房间留给诸伏景光和黑皮,还十分贴心地询问:
“我是应该十分钟、半个小时、还是一个小时、还是明天天亮才回来?”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已经不敢看自家幼驯染的表情了。
“一个小时。”
流河纯再次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过降谷零时目不斜视地推门走了出去。
他刚一顺手关上房门,旁边就路过一个男人表情犹犹豫豫地看着他。
流河纯眯了眯眼,盯着对方眼珠不动。
男人脚步一僵,额头渐渐冒出冷汗,心虚地跟他打招呼:“格拉帕大人。”
流河纯“哦”了一声,就在对方见他没有动作,松了一口气准备离开时,流河纯突然一个手刀劈在对方后颈上。
男人咚地晕在地上,听声音脑子挺空的。
流河纯就这么大大方方地一只手拖着对方在走廊上游荡。
很快又遇到了第二个风俗店的工作人员,对方没看到地上的同伴,直接抬手打招呼:“格拉帕大——”
咚。
又一个。
过了一会儿经理匆匆赶来:“格——”
咚。
……
等流河纯从后门出去的时候,身后前一个裤子绑着后一个脖子的队伍长度已经非常可观。
他拖着浩浩荡荡的人找到了街边一辆看起来很隐蔽,但实际这周围就它车上有人而且还不动的轿车,礼貌敲了敲车窗。
或许是因为深夜街头出现了一个少年拖着一长串男人的画面太过诡异,车窗好半天才摇下来。
流河纯害怕地对素不相识的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说:
“我好像被不止一个变态跟踪了,能请你们帮忙报个警吗?我手机被坏人抢走了。”
蹲点的公安警察:“……”
确实不止一个变态。
但这位少年你确定他们是自愿跟踪的吗? ? ?
但当两个公安看清地上七歪八扭的人串后,齐齐脸色微变,对方带来的人里有好几个都是他们试图调查抓捕售卖违禁品的主要对象。
既然很有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了,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而且议员的求婚对象武力彪悍一点也很正常吧……大概?
于是半个小时后,流河纯接到了朗姆的电话。
对方在电话那头气的喷火:“格拉帕!你为什么把组织的人送进局子,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其他势力派来的卧底!!!”
流河纯:“哦,原来那些人是组织成员啊,我还以为组织的信息又被泄露给其他帮派了。”
朗姆:“……”
流河纯:“他们一上来就喊我的代号,我又不认识他们,当然会害怕了,像我们这样的人疑心病就是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被抓走的有重要成员吗,要不我开直升机去炸了警视厅?”
朗姆:“……”
他是不是听错了,谁害怕?
格拉帕害怕谁?
流河纯唏嘘:“其实我早觉得这样是不行的,组织代号成员保密性高也就算了,普通成员互相之间都不认识是不是太不利于团结了,而且可能是被琴酒刺激了,每次一听到别人叫我代号的时候真是非常害怕,为了不再误伤友军……”
“这样,朗姆你给Boss打个申请,题头就是《论给组织成员缴纳社保和养老保险的正确性和必要性》,后面我就辛苦辛苦,给大家都上上保险,这样以后就不会认不出来组织的人了。”
第44章
被朗姆挂断电话的流河纯陷入沉思。
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啊。
话说包间里应该正在上演幼驯染重逢的经典场面吧。
比如说这种——
“客人您好,我是新人安室透,还请多多指教哦~”
包厢门被推开,原本带着甜蜜嗓音回头的降谷零,却猝不及防撞入一双悲伤的眼眸中。
天空一样,如同大海那般,宛若怪盗基德衬衫的蓝色,就那么凝视着他。
凝视着堕入黑暗而不自知的幼驯染。
诸伏景光抿了抿嘴,艰难喊出那个午夜梦回一直陪伴着他的名字。
“零——”
有什么东西被打碎,飞溅的碎片像利刃一样扎穿了降谷零的心,他喉咙发涩,手指下意识蜷缩,沙发被压得微微凹陷。
他想喊出挚友的名字,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说出口,声道里像被塞了棉花。
啊……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回应的资格了吗?
他不再是景记忆中那个纯白无暇的降谷零了,现在的他,是歌舞伎町的黑百合安室透。
Hiro,就让我用残存的体温来温暖你吧——
【你在想什么,这里可是恋爱推理喜剧番,把你那些都市狗血深夜十二点档收一收! 】
流河纯倚着包间门,盘腿坐在地上,撑着下巴在心里反驳:
可是很有人设的反差感欸。
青梅竹马的幼驯染重逢,一个成了里世界大佬身边的小弟,一个身陷红尘苦苦挣扎,不容于世却又肝肠寸断的禁忌之恋。
他们的命运到底通往何方?
驶向深渊的轮船又是否能让两个光明的灵魂顺利靠岸。
邪恶的阴影在逼近。
突然出现的寿司师傅又是什么人?
安室透为何会甩开幼驯染的手跟他离开?
是控制还是背德的屈服。
“zero,这次换我来拉住你——”
【停停停! 】系统无语:【你少看点情天恨海的东西吧,数据库都被污染了。 】
【我觉得他们的重逢应该是这样的! 】
噔噔噔噔——
诸伏景光和安室透互相比了个嘘的手势。
噔噔噔噔——
两人同时开始在包厢内检查起来。
噔噔噔噔——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看来那位大人还是不够警惕。”
“他没装监听器,应该就是还没怀疑我们吧。”
诸伏景光因为幼驯染的话陷入沉思,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 zero ,我并不这么觉得。”
降谷零脸色一变:“你是说你在那位大人身边已经暴露了?!”
“或许吧。”
诸伏景光语焉不详。
“跟着那位大人的这段时间,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那位大人不但武力值高。”
“而且武力值高。”
“最重要的是他武力值高。”
“真的很让人有安全感。”
降谷零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幼驯染,眼里划过一丝了然。
“hiro,你不会是……?”
“嗯。”
诸伏景光十指交叉抵在唇上。
深沉地说:“我已经为那位大人的魅力所完全折服了。”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神情中隐隐有着无可奈何。
“Hiro,这不是你的错。”
他搭着幼驯染的肩膀,摸了摸鼻子:“实不相瞒,其实我……”
诸伏景光回头看向自己的幼驯染,对方深吸一口气,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
“从见到那位大人的第一面起,我就觉得他是个可以将日本的未来托付给他的强者!”
“啊。”
诸伏景光伸出紧握成拳的双手,微微一笑:“太好了zero,看来我们心有灵犀呢。”
降谷零也和自家幼驯染碰了碰拳。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让我们一起跟随那位大人,帮助他站在统治世界的顶点吧!”
【这才应该是正确发展,话说萩原已经被救下了,如果你真的能破坏原来的世界线,再用感情控制住柯学的主要角色,横滨也可以利用起来,我的计划是不到十年我们就可以在这里重现原世界的统治,而且这次我吸取了教训,等黑衣组织的基因编辑技术成熟我们就可以人为改造人类恋爱的配平基因,实现人类饲养的全自动化,绝对不会让他们再灭亡。 】
“不。”流河纯毫不犹豫地拒绝,质疑系统:“你又没有家人,你懂什么,人类可是需要爱滋养的生物。”
“幼驯染真正的心意相通应该是这样的——”
风吹过霓虹的街头。
诸伏景光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迈着疲惫的步伐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的月亮又大又圆,让他不禁想起了那个人。
零,是你的脑袋在注视着我吧。
诸伏景光这么想着。
今天是我们分开的第八十七天零四个小时,我也在一直期待着重逢的那一天,期待了八十七天零四个小时。
冬日的温度刺骨。
诸伏景光搓了搓双手,真的要感谢下班前超级无敌良心的上司送自己的毛线手套。
上司前辈伟岸的身影浮现在诸伏景光的心头。
对方转过身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原本想送萩原王后,但是失败了,五个指头只织了四个,不过看在你孤家寡人的份上,就把它拿去吧,要心怀感激地收下啊。”
诸伏景光至今想起那一幕仍觉得感动。
即使是残次品,原本也是献给王后的供品呢,前辈都没有选择送给灰姑娘松田,而是大方地给了自己,他以后要加倍努力为上司前辈工作才行。
又一阵风吹过,从剪开的口子探出来的大拇指感受到了一股凉意。
这时,温暖的蓝色招牌吸引了他的视线。
诸伏景光停住脚步,这一瞬间,突然有了想吃关东煮的冲动。
他推门走进去——
“欢迎光临。”
温暖的空调。
明亮的灯光。
治愈的笑容。
还有那头灿烂的金发。
诸伏景光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呦。”
店员小哥朝他挥了挥手,摘下了墨镜插在围裙上:“是诸伏啊,你这么早就下班了?上司还真是很仁慈啊。”
诸伏景光习以为常地走向一身碎花补丁裙装,一头金发大波浪的松田阵平。
下意识忽略心里隐隐的失落。
他笑了笑:“是啊,能拥有一个晚上九点前就让我下班的领导真是三生有幸,希望酒精不会让他绝育。”
松田阵平赞同:“真是个美好的祝福。”
诸伏景光好心问:“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怎么说,勉勉强强嘛。”松田阵平揉了揉头发,“你也知道自从那家伙统治了世界,地球上的犯罪率一降再降,毕竟罪犯都被送去开发火星了,像我这种只会拆东西给经济带来负面损失的人也只能失业了啊。”
“能有这份白天在剧场演灰姑娘,晚上在便利店卖关东煮的工作还是多亏了研二,否则我就只能住在纸箱里了。”
松田阵平唏嘘道。
诸伏景光付了钱,露出点笑意,“但这样和平的日子真的很不错,对吧。”
松田阵平扬了扬唇角:“当然,你我班长hagi ,还有那个消失了的金发混蛋,不都是在为给民众带来这种生活而努力着吗。”
诸伏景光告别了松田。
捧着温暖的关东煮继续走在路上。
他抬头看着月亮,月亮上浮现出降谷零的后脑勺。
零,明天也要加油哦。
“加油。”
金色的后脑勺突然转了过来,诸伏景光猛然回神,看向仿佛正从天上落到他面前的男人。
夜晚的街头。
昏黄的路灯。
羞涩的脸颊。
还有那头灿烂的金发。
诸伏景光的眼睛再次睁大了。
“欧呀,这不是小诸伏吗?”
被前呼后拥从轿辇走下来的萩原王后欢快地跟他摆手打招呼。
诸伏景光心里升不起丝毫失落,毕竟这可是平常住在水晶城堡里,垫十八层席梦思,连穿衣服都由他那位上司前辈亲手服侍,尊贵无比的王后大人啊。
【……没有一点公粮,全是掺带的私货。 】
流河纯:别说话,你的呼吸声吵到研二王后了。
诸伏景光期待地跟萩原研二打招呼:“萩原,今天你最爱的还是那位大人吗?”
萩原提着裙子转了个圈圈,捧着脸幸福地说:
“小流河最棒了!”
“哦对。”萩原一拍手,对仆人身后说:“小流河,我还没给你介绍过吧,这位是我的警校同期好友诸伏景光,出来认识一下吧。”
诸伏景光刚要拒绝,其实对方虽然没有明说,他也知道上司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所以才会在职场上对他那么照顾。
如果说破身份的话,恐怕对方以后就不能理直气壮地使唤他了,这样他要怎么报答黑心的上司呢。
但诸伏景光同时也知道,上司是不会反驳萩原的话的,毕竟对方为了萩原可是把黑衣组织的基地全部改成了联谊厅啊。
仆人们训练有素地让开,露出走在最后,一个有些阴郁的——
魔镜。
萩原研二非常温柔地走过去主动抱起魔镜。
“魔镜,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萩原研二最喜欢的魔镜?”
魔镜的镜面变成了粉红色。
羞涩的声音传来:“是我。”
“答对啦。”萩原王后抱着魔镜转了一圈,“小流河想要什么奖励呢。”
魔镜变得通红:“想和萩原一起看昨天买的片。”
萩原眨了眨眼:“你是说那个3D蓝光版的——”
“《机械保养和维护指南》吗?”
魔镜声若蚊蝇地低低应了一声。
萩原研二抱起腼腆的魔镜重新做回轿辇上,举手投足间尽显王后的气质。
他对诸伏景光告别:“我要回去给小流河上润滑油了,要加油哦,小诸伏,幸运女神说不定就在前方等着你呢~”
诸伏景光认真地点了点头。
“借你吉言了研二。”
诸伏景光带着‘王后的祝福’重新上路。
很遗憾,这条路很快走到了尽头。
但诸伏景光停住脚步。
干净的玻璃窗。
粉色的灯牌。
性感的黑皮。
还有那头灿烂的金发。
诸伏景光和海报中写着‘牛郎店NO.1的幼驯染对上了视线。
激动的心情再一次变得无比失落。
只是一张海报啊。
他落寞地转身离开。
看来今天也无法和幼驯染重逢了呢。
“等一下。”
身后突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樱花忽然飞舞,落在诸伏景光的肩头。
他背对着来人,瞳孔猛地放大。
直到那阵脚步声停在他的身后。
诸伏景光缓缓回过头,大脑被猝不及防喷涌的喜悦淹没。
冬日。
天空飘着雪花和樱花。
星空下。
两个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重逢。
“好久不见。”降谷零微微一笑,“能再见到你真好啊,hiro.”
【呜呜呜——可恶,纯太坏了,为什么要骗我的眼泪。 】
流河纯:……?
你的泪点在哪。
而且醒醒,你根本没有眼泪。
系统难过地大吼:【你忘了吗,我们两个也是幼驯染啊!人家的本体可是一直在原世界等你回去! 】
流河纯:“……”
“……”
“……”
【我们一起创造新世界的羁绊可是不会输给这里的任何人! 】
流河纯:“……”
机器人眼神放空。
L,收了你的神通吧。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你快让诸伏景光签保险,再这样下去还没收集完记忆你就没能量了,到时候我就真的只能破坏次元来捞你了。 】
流河纯敷衍:在努力了在努力了。
吱呀一声。
包间门被打开。
流河纯倒在地上,对着低头看他的诸伏景光眨了眨眼。
他一下弹起来,一本正经地展开空空如也的手掌,幽幽地说:
“勇敢的绿川光呦,你掉的是这个纯黑的黑皮,还是这个樱花味的黑皮,还是这个咖啡果冻的黑皮——”
他扯开衬衫领口,凭空掏出一份保险合同拍在诸伏景光身上。
“或者是这个虽然不皮但特别黑,价值十亿的跳槽险呢?”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
格拉帕的病情是不是又严重了。
降谷零看向自家幼驯染的目光肃然起敬——
hiro,真不容易啊。
第45章
诸伏景光冷酷脸。
“您认为我加入组织是为了什么。”
流河纯坚定:“当然是为了梦想。”
“不。”
诸伏景光更加冷酷道:“是为了钱。”
流河纯:“……”
诸伏景光似笑非笑扬了扬手里的保险合同,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这个价格一听就不是好东西。
“跟着您干活还要自费上班吗?”
流河纯使出绝杀:“萩原警官也买了。”
诸伏景光:“……”
猫猫震惊.JPG
萩原,这就是你一直纵容对方的原因吗! ! !
因为签了卖身契? !
“……我如果不买会有什么后果。”
流河纯:“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可能会消失在你的生命里吧。”
诸伏景光:“!”
还有这种好事? !
“不过我的同伴可能会带着机械大军撕裂苍穹,浩浩荡荡地攻占米花町,然后统治全世界,就算会发展成那样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对吧?”
诸伏景光:“……”
他木着一张脸问:“那如果我买呢。”
流河纯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将不再孤单,四海为家。”
诸伏景光:“……”
是面对一群中二病,还是被对方当成一块好用的砖搬来搬去,这真是一个毫无疑问的选择呢。
诸伏景光敷衍道:“等有需要的时候我会考虑的。”
流河纯:“……”
诸伏景光对他的态度是不是越来越随意了,最开始会勤勤恳恳做蘑菇汤的那个绿川光去哪里了,被优化掉了吗? ? ?
他深沉说:“我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会对我有一点点信任的。”
“是啊。”诸伏景光肯定地点头,“但完全不值十亿。”
流河纯:“……”
“你会后悔的。”流河纯意味深长:“我今天晚上可是得知了一个惊天大消息。”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瞬,“如果是琴酒内裤是什么颜色的这种秘密,不用告诉我了,我真的不感兴趣。”
“那朗姆的呢?”
“除非您带我实地看Boss的。”
“……”
流河纯放弃了。
这只腹黑萨摩耶已经被玩坏了,彻底没救了。
他瞥了一眼诸伏景光刚刚顺手关上的房门,知道对方的好友就在门后,不过也不急于一时。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不同,如果好友陷入生死危机,就算是看似荒诞的救命稻草也会尝试一下的。
看来还是要按照原计划,让诸伏景光的幼驯染说服他签字。
只是被系统催着尝试了一下的流河纯也不着急,转身率先离开这家店,诸伏景光跟在后面:“所以这里和您快要倒闭的保险公司有什么关系?”
流河纯言简意赅:
“组织成员被抓了。”
诸伏景光:“!”
“因为我不认识他们所以没有救人。”
诸伏景光:“……”
“朗姆准备开展一次成员普查,给大家都交上社保和养老保险,为了杜绝由于成员互不相识而导致的悲剧再次发生。”
诸伏景光:“……”
流河纯一脸淡定:“你看,业务这不就来了吗。”
诸伏景光:“……”
“我冒昧地问一下。”猫眼青年眼神放空:“您又做了什么?”
流河纯:“哦,被抓的成员是我举报的。”
诸伏景光:“……”
他们两个到底谁才是卧底。
卧底勤勤恳恳工作十年也没有对方两个月造成的破坏大吧?
一阵铃声响起。
流河纯接通电话,“喂?”
对面好半天不出声。
流河纯脸色一变,语调立马变得欢快:“Boss!”
“今晚的月光特别亮,但没有你亮,因为我想和你酱酱酿酿。”
“今晚的蚊子特别毒,但没有你毒,因为你用你的嘴,毒死了我的心。”
“今晚的星星特别美,但没有你美,因为你的美丽无须多言。”
“……格拉帕。”
对面终于传来一道虚弱的电子音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Boss :“朗姆说你为了保险业绩和日本公安合作,这是怎么回事。”
“朗姆是这么跟您说的?”流河纯惊讶,随即愤愤不平道:“朗姆怎么回事,不知道在两个相爱的人之间颠倒是非黑白是会遭天打雷劈的吗,俗话说宁拆一桩婚,不毁十座庙,但朗姆又不信佛,难道说他跟寺庙里的和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吗?”
Boss:“……格拉帕。”
“公安已经盯上那些人了。”
流河纯话锋一转:“ Boss ,千里之堤,溃于蚁xue 。我看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如果我们现在把那些人杀人灭口,十年之后就会有许多人联合起来击溃组织,但如果我们把蚁xue扔了,公安得到了功绩,我们消除了隐患,岂不是皆大欢喜。”
“而且那些普通成员被抓走不到半个小时消息已经传到了公安的眼线中,说明这是公安一次早有计划的行动,不然谁大半夜抓了人还挨个跟上级汇报,朗姆却没有提前做预警。”
流河纯满脸无辜地上眼药:“难道是组织在公安中的眼线叛变了,还是……朗姆觉得这件事他有权自主处理呢?”
“……”
过了很久他听到对面说:“格拉帕,以后你的行动直接向我提前汇报。”
流河纯羞涩一笑:“我的日常生活也能跟您汇报吗,比如说我今天中午喝了q//q咩咩噗噗弹弹超级好喝的珍珠奶茶——”
嘟。
Boss直接挂了电话。
流河纯遗憾叹了口气:“组织里的人都什么毛病,鱼鹰都说炸就炸还至于卡点省这一秒两秒的电话费吗,组织能因为电话费破产是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他等了两秒,没听到熟悉的吐槽,回头向后看去。
诸伏景光站在阴影里,语气平淡,但攥紧的拳头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你刚才说,公安里有组织的眼线?”
“哦,那个,我也是今天才确认的。”流河纯将手机揣回口袋里,“今晚条子行动的是两波人,应该警视厅公安和警察厅公安都来了,朗姆能那么快得到消息应该有他们的功劳,只不过不知道是其中哪一个,或者两个都有。”
流河纯眯了眯眼:“绿川,你好像很在意这个消息。”
诸伏景光心底一颤,他面无表情抬眼:“我在想既然日本公安已经有了组织的卧底,您应该就不会送我过去了。”
“……”流河纯感到费解:“你在想什么?”
“你这个年纪报考日本公安本来也太晚了好吗,你今年多大, 28 , 29 ?但你留着胡子看起来像个三十的。”
诸伏景光:“……”
胡子到底怎么招惹他了。
“倒是FBI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他们连总统都没有年龄上限,你熬到三十五说不定还能去争一争。”
流河纯的目光充满鼓励:“相信自己,你可是连在职场地狱都能活下来的霓虹人啊,用舔皮鞋给阿卡美莉一点小小的文明人震撼。”
诸伏景光:“……”
想舔皮鞋的那个人明明是你!
流河纯一边回头给他鼓劲,一边走出大门的时候先迈了左脚。
诸伏景光忽然伸手将他推了出去——
视野中忽然一片空白,从灯红酒绿换成了阴云密布的夜空。
星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一声刺耳的枪响。
滴……
滴答……
温热的液体落在脸颊和眼尾下,晕开一抹鲜红。
流河纯下意识掏出手枪往头顶某个方向开了一枪,但眼神却一直怔怔的,就连身上多了一份突如其来的重量都没反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只是一秒。
他抬手扶住了对方的肩膀,甚至都没用力。
诸伏景光的脸被月色照得惨白。
流河纯手指蜷缩了一瞬,又彻底收回手。
诸伏景光扫视着远处的楼房不敢大意,两个人目前借着一辆车子的遮挡,暂时避开了敌人的视线。
但当他目光重新转移到流河纯身上时,却发现自己的血弄脏了少年的脸,而且一向冷漠无情的格拉帕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茫然。
直到对方撕开自己的衬衫,按在他的伤口上时,诸伏景光隐隐有一种感觉——
格拉帕好像特别担心自己会死。
果不其然,两人视线对上的下一秒,对方抿了抿唇。
“你是什么救世主吗?”
“谁让你救我?”
“一声不吭地救人又死掉,你以为这种行为很伟大吗?”
“人类明明靠团结才能生存,只有你傲慢的像匹孤狼,你是被个人英雄主义洗脑了是不是,什么东西都值得你牺牲吗?”
救了人还被毫不留情地攻击,按道理讲诸伏景光应该多少有点生气,但他对上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面似乎有什么想要挣扎而出,却又像普通苹果一样迅速腐烂。
他觉得少年仿佛是在透过他和一个并不存在的人对话。
但不妨诸伏景光凭直觉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说话声戛然而止。
对方既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只是宛若被拎住后颈的猫,一动不动。
终于,少年回过神,试探着想要推开他,诸伏景光轻轻抽气,对方身体一僵。
诸伏景光忍不住闷笑出声。
“格拉帕大人。”
少年慢吞吞回应:“……嗯。”
“您再不帮忙找医药箱,我肩膀上的伤口就要愈合了。”
诸伏景光实在没忍住别过脸。
下一秒,对方面无表情地推开了他。
分开的一瞬间,诸伏景光同少年四目相对。
他确信,现在那双翡翠色的眼眸中,倒映的是他的样子。
———————— !!————————
其实正文原本还有一句(今晚的风儿甚为喧闹,但没有你闹,因为闹要带/套)但写出来的一瞬间就感觉已经突破人类的底线了
第46章
格拉帕第一次使用“背叛”这个词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做预警时,诸伏景光就隐隐察觉到了对方偶尔似乎注视着的并不是他,而是记忆中的某个人。
少年虽然看起来日语不好,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发现对方其实是个对亲密关系定义严苛的人。
有点像小孩子玩过家家酒。
并不清楚爱人、朋友、家人代表着什么,只是按照定义将某个人放在他认为合适的位置上。
诸伏景光大概能猜到自己在对方眼里的定义——
有点麻烦的人、下属、组织中的一枚棋子。
这样遥远的距离用背叛来画上句号太过郑重,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如用那句话来形容更为恰当:格拉帕讨厌有胡子的男人。
同样讨厌的还有FBI 。
他知道自己在脱离朋友的大部分时间里,对团队合作并不热衷,有时只是融入环境的沉默,习惯一个人去思考和解决问题。
在格拉帕的世界里,或许也曾有人是和他这么相处的,最后的结果却并不愉快,所以少年对待他的态度一开始就带着谨慎和警惕。
而诸伏景光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立场,都不太可能会主动与格拉帕建立亲密关系。
两个人就像反比例函数和坐标轴,无限靠近却不能相交。
但他根本不是那个有胡子的男人——
诸伏景光再一次将少年扯回来,肩膀被结实的脑门撞了一下,可他只觉得豁然开朗。
别再只看那些虚幻的泡影。
也该正视站在你面前的我,即使只是绿川光。
你能做的很好,不是吗?
“……”
被蓝灰色眸子盯上的流河纯后知后觉,感受到了从猫眼青年身上散发出的某种强势。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稍稍有些惊讶,不过人类本来就是善变的动物。
比如说那个嘴上说着他和人类一样,却趁着流河纯日常维修养护期间,将他原本一个出于战斗目的制造出来的机器人改装成了和人体相似的结构,包括机械器官和机械心脏,并掩耳盗铃地说这样他就变得和普通人类没什么分别了的——路人甲。
对方说只要他能和人类一样,正常地吃饭喝水,正常的生活,慢慢融入人群中,他就有机会成为真正的人类。
然后对方在说完那些‘美好’畅想的半年后,就用一把手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当他目视着对方的大脑被取出来重新繁殖时,才终于想明白了对方自杀的理由。
那个人也意识到了吧——
从始至终在意他不是人类这件事的,只有对方自己而已。
人类在说爱的时候,真的能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吗?
机器人不理解。
姑且将其定义为一种“解释器现象”,事后将感受中的冲动与欲望合理化,解释行为的本身或许也是一种自我说服。
而现在,他能从诸伏景光态度的改变出察觉出对方下定了某种决心。
极致的黑与白构成了猫眼青年坚定而又顽固的底色。
对方大概是想让他变成好人之类的吧。
但他目前并没有那么做的理由。
流河纯动了动嘴唇,胳膊搭在诸伏景光的肩膀上,认真地叫了声对方的名字:
“绿川。”
他露出沉痛的目光:“我给你的工作是不是太少了。”
诸伏景光:“……?”
人类只有在深夜emo和没睡醒的时候才需要爱,否则人为什么不是和伴侣手拉手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
只能说明连上帝都不关心人类有没有对象,会不会孤独终老。
于是半个小时后——
诸伏景光不仅被按在了医院的病床上,面前还摆了厚厚的一摞文件。
幸若银推了推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金丝眼镜,严肃地说:“格拉帕大人吩咐您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做好组织内的人口普查,争取不放过任何一个黑户,提高全员缴纳社保的福利意识,建立养老保险的可持续循环体制,开创组织正规化、合理化的先河,为组织的未来和明天贡献自己的力量。”
诸伏景光:“……”
且不说格拉帕说的是不是人话,对方人呢?
把他往医院一扔,就这么跑了? ?
而此时此刻,跑路的流河纯从波特酒手里接过了昏迷不醒的狙击手。
“朗姆很神秘的,这种杂鱼没可能知道他的位置。”
橘子头女人边说边掏出POS机。
嘀——
一百万日元到账。
波特酒潇洒转身:“那我去医院守着了。”
“等等。”流河纯叫住了她,“在你眼里朗姆是个什么样的人?”
波特酒:“琴酒大哥说朗姆是个不甘寂寞的糟老头子。”
流河纯:“真的是大哥说的吗。”
波特酒:“我稍微美化了一下。”
“……”
嗯……像水户黄门一样的人吗?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Boss邮箱俨然变成了格拉帕的小学生日记——
周一。
上午卖出了两单保险,开心。
中午吃了鳗鱼饭,旁边做了一桌小情侣,羡慕。
什么时候我和您也能这样形影不离就好了!
周二。
白天卖了十单保险,不错。
我用这些钱资助了几家神社的斋饭,并将您的故事美化后与那些僧人分享。
他们同我一样都希望您长命百岁,并大力推荐您通过结缘佛像金身来攒功德。
真是一群朴素的人类啊。
周三。
下午卖了两单保险,还可以。
boss回复:保险公司可以交给绿川光打理。
格拉帕:朗姆没跟您汇报吗?他找了狙击手对我动手,绿川为了救我受伤了,现在还在医院病床上奄奄一息,我准备买点宝石安慰他,听说乌鸦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绿川身为组织一员,应该也很喜欢。
boss:……
流河纯揣起手机,海风将他耳边的碎发吹起,少年盘腿坐在集装箱上,静静看着底下的人。
四五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聚在一起打牌。
他们身边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过了一会儿,海平面上突然闪过一道亮光,那群青年警惕地抬头,却发现只是一条小渔船。
那条小渔船艰难地挤进比它大十倍百倍的货轮之间,老迈的渔民颤颤巍巍抛锚,艰难地拖着一大袋子鲜鱼上岸。
原本还警惕万分的几个青年顿时笑出了声,其中一个毫不客气说:“老头,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看清楚这是哪里,这可是我们六京社的地盘,赶紧带着你的臭鱼滚,我们今晚可是有大事要干。”
老渔夫年迈到老眼昏花,耳朵也有些不灵敏,面对年轻人的奚落,只会扯着嗓子沙哑地问:“啊?这么晚了你们还招人干活?”
青年们哄堂大笑:“就算我们真的缺人也不会找老弱病残啊。”
“喂老头,不如把你那破鱼扔了,今晚我们请你看场好戏怎么样?”
“老大也真是的,明明姓月的那公子哥儿都死了,空出来这么大一片蛋糕,还畏畏缩缩地不敢出手。”
“哈哈哈,什么黑衣组织,呸,我还七彩战队呢,还说什么历史悠久,地下还讲这个?直接说是一群动都不能动弹的老头得了。”
“还朗姆酒,这么中二的代号谁取的,我还伏特加呢。”
几个人笑够了,领头的青年打了个响指,暗处忽然有人影出现,举起枪对准了老渔民。
青年的脸上半分怜悯也没有,全是戏谑。
“谁让你今晚运气不好,撞上了鬼门呢,老头,下辈子记得白天出门打渔。”
话音刚落,一声枪响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青年脸上的猖狂却一僵,他摸了下腹部,不可置信地看着满手的鲜血。
暗处埋伏的人影也同时倒下。
几个青年的表情全都呆滞了,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声:“有埋伏!”
青年们转身要逃,下一秒,密密麻麻的火光却照亮了海平面。
六京社的几个骨干和事先埋伏好的杀手全被一群突然出现的外国人堵在了港口。
那群外国杀手宛若机器般,毫不留情地收割猎物的性命。
鲜血浸透了皮箱。
一只手将它提了起来,打开呈给岸边的老人。
老人拱起的背突然挺得笔直,脸上迷茫的神情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得意。
老人随意地拨弄了几下宝石,似乎很看不上这些东西。
视金钱如粪土。
六京社还活着的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你、你是?!”
老渔民笑了一下,脸上的褶子不自然地挤在一起。
“正如各位所见,我只是个不善动手的老头子罢了。”
说完,他的目光便从在场的这些人身上移开,径直走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黑色轿车。
老人上车之后,撕下易容面具,露出一颗光头和明显有区别的义眼。
车子已经驶离了港口,朗姆缓缓摇下车窗,或许是因为刚刚这辆车藏在集装箱里的缘故,车内有些闷热。
朗姆习惯性地用眼神给司机信号,至于是热是冷,如果对方足够聪明自然能猜出来。
但很可惜,今天的司机眼睛里并没有安装温度计。
后视镜中,朗姆对上了一双翡翠色的双眸,脸色蓦然变了。
而此时boss的邮件中也收到了一封新的邮件——
“亲爱的boss,我认为一味地忍让并不能带来真正的和平。”
“我和朗姆今天,只有一个人能成为莎朗的后妈!!!”
第47章
空荡的走廊传来皮鞋底踩踏地面的声音。
一下一下,极为规律地踩在人的心跳上。
黑色礼帽和风衣带着一股冷冽的气息,银发杀手出现的一刹那让整座基地噤若寒蝉。
基地负责人一想到仍被关在惩罚室的格拉帕,再面对逐渐靠近的黑色身影时便觉得腿软。
可是朗姆大人也吩咐过,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许放那个疯子出来。
三天前,一个惊人的消息在组织内部流传开来。
据说起因是有一个狙击手私自伏击格拉帕,理由是看不惯对方在组织中横行霸道的样子,但在组织中稍微呆久一点都老人都知道,那个狙击手是朗姆的人。
但后来,谁也没想到一向不怎么喜欢见血的格拉帕会突然发难,不但废了那个狙击手当面还给了朗姆,还开枪打伤了朗姆的一条胳膊,听说如果不是boss及时阻止,朗姆差点连剩的那只眼睛也瞎了。
不过据组织医院流传出的小道消息,朗姆原本能用义眼伪装的那只眼睛被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原本能看穿一切阴谋的真相之眼算是彻底废了。
最后暴怒的朗姆在boss的默认下,直接将格拉帕关了起来。
一想到出事之后没有一个组织成员为少年说话,负责人就不免有些唏嘘,疯又有什么用,终究是上位者手里无数好刀中的其中一把而已。
一旦失控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抛弃掉。
而银发杀手出现在这里,或许就像组织中传闻的那样,格拉帕对于琴酒还有些别的用处,不过他又想起朗姆大人的吩咐。
今天过后,格拉帕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琴酒也会抛弃他。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负责人下意识抬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琴酒大人,您是来看格拉帕的吗,我带您过去。”
琴酒没说话就代表默认,负责人殷勤地走在前面带路,不巧忽略了背后男人盯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格拉帕被朗姆惩戒的消息伏特加第一时间就汇报了上来。
事实并不如其他人猜测的那样——
琴酒不在日本或是正在出任务。
事实上,他这三天是难得的清闲日。
就在东京的安全屋中看完了不久前的红白歌会。
一边听着音乐,一边想象着格拉帕双手吊在天花板上,被沾着盐水的鞭子抽得鲜血淋漓的身体。
呵,他难得有些兴奋了。
琴酒承认对方给了他不少惊喜,可他从没答应过格拉帕可以在组织中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后扬长而去,刀怎么能有自己的思想。
少年就应该在泥潭中挣扎,最后满身荆棘地永远留在组织中。
他非常期待那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永远冷淡无情的眼眸失去焦距,只能像条被抛弃就不能独自存活的流浪狗跪在他腿边摇尾乞食,即使露出脆弱又无神的表情也无处可去,唯独剩下拼命讨好主人这一条路。
脑海中的画面一旦成形,琴酒就克制不住地浑身燥热血液向下涌。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将破碎的蝴蝶捏在掌心,看格拉帕吃痛又忍耐的模样了。
琴酒心情颇好。
直到负责人径直路过审讯室,来到了禁闭屋的小门前——
银发杀手唇角微微浮现的笑意刹那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负责人感受到身后陡然袭来的杀气后打了个冷颤,但还是硬着头皮找钥匙。
他清楚地知道这位大人为什么生气,因为就连他听到朗姆要将格拉帕送进这里后也是一惊。
禁闭屋内一般只招待抵抗组织的顽固分子。
里面没有灯,没有床,没有任何洗漱或者如厕的地方,天花板的高度只能容纳一个初中生坐在里面,如果是像琴酒这类的身高进去后只能一直弯着腰。
两边的宽度足以伸展手臂但是不能完全伸直,双腿也是一样的限制。
所以有的组织成员戏谑地将其称之为“狗屋”。
但最阴毒的还不是狭窄的空间和完全黑暗的环境,而是每日一餐的正常供应。
不吃就要渴死饿死,吃了在里面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
他曾亲眼见过一个无论组织如何威逼利诱都不肯屈服的卧底,在里面关了三天后被带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精神崩溃,把情报吐露得一干二净。
越是高傲的人越容易被摧毁。
被重新袒露在光明下的那一刻不是救赎,而是噩梦。
负责人有些怜悯地蹲下身,准备将钥匙插进锁孔。
却忽然被一脚踹开,连同钥匙也落入了另一只手中,银发男人带着怒意的眸子瞥过来,冰冷的声音同时传入他的耳中——
“滚。”
负责人略带惊讶地睁大眼,瞳孔微颤,这两个人难不成……
在他犹豫的一秒钟,对方已经拔了枪,负责人被子弹上膛的声音惊醒,顾不得说什么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这里。
走廊里安静下来。
琴酒没有立刻开锁,而是点燃了一根烟,顺手将外套脱了下来。
锁舌被弹开,比狗洞也大不了多少的小门吱呀吱呀地往外转,琴酒将大衣扔过去盖住了洞口,也懒得多说:“出来。”
他难得耐心地等了一会儿,里面才传出悉悉索索布料摩擦的声响。
一个毛茸茸的白色脑袋从大衣底下钻出来。
委屈巴巴的熟悉声音响起:“大哥,我还以为你把我忘在这儿了呢。”
琴酒眯起眼睛打量了对方两秒,大拇指擦过对方的唇角,“这是什么。”
少年面不改色:“我想大哥想的都吐血了。”
琴酒冷笑:“你的血还带着一股火锅味。”
对方眨了眨眼,伸手扒上他的膝盖,由于琴酒是半蹲的姿势,所以很轻易就让少年能趴在他的腿上。
流河纯见装不下去只好吐露实情,义愤填膺道:
“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想出来的,看我不吃面包和寿司今天的饭居然换成了自嗨锅,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个年纪怎么能抵抗住方便食品的诱惑。”
“……”
琴酒面无表情“呵”了一声,站直了身体,咬着香烟的唇齿间吐出四个字:
“还算聪明。”
流河纯抬头的一瞬间被灯光刺的眯了眯眼,“我就知道大哥会今天来救我的。”
说着,他披着琴酒的外套从地上爬起来,四肢舒展的那一刻却没站稳,歪歪斜斜地踉跄了一下,正好撞在琴酒的胸膛上。
对方只用一只胳膊就揽住了他,下一秒,流河纯眼前突然变成了天花板。
Top Killer的另一条手臂托着他的腿弯,黑色大衣盖下来从头蒙住脚,低沉的声音隔了一层传过来。
“装也装的像点。”
流河纯快速在大哥胸口写下OK两个字符。
头顶再次传来一声嗤笑。
琴酒没再多说一个字,在神色各异的目光中将格拉帕带离了基地。
负责人似乎还想阻止,顶着巨大压力小心翼翼地说:
“琴酒大人,格拉帕的惩罚期还没结束。”
下一秒子弹就穿透了他的腹部,银发杀手冷冷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留下一句——
这是那位先生的命令。
就带着格拉帕扬长而去,无一人再敢阻拦。
上了车之后,流河纯扯下被烟草味浸透了的大衣,一抬眼就对上伏特加小心的目光。
那眼神就好像在可怜他快死了一样。
流河纯:“?”
琴酒直接吩咐伏特加:“去安全屋。”
车子直接驶进东京市内,一直到了一栋独立别墅前,周围很明显都是空屋,只有右边的一间阳台上晾着粉色的少女偶像内裤。
流河纯:“……”
琴酒率先下了车,伏特加一直透过后视镜看他,神情犹犹豫豫。
流河纯警惕地问:“你有什么事?”
把他的脸也印在平角裤上这绝对不行。
伏特加当然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有些怜悯问:“要不然我扶你进去。”
流河纯:“……”
事出反常必有妖。
伏特加怎么突然这么殷勤,他害怕。
在发现伏特加是变态之前,他一直以为对方是那种说不定意外适合结婚的老实人来着。
“不用。”
流河纯义正严辞地拒绝。
伏特加却反而更热心了:“你不用不好意思,现在也没地方给你找轮椅去,你难不成是想爬进大哥的别墅。”
流河纯:“???”
流河纯:“……”
流河纯无语。
“谁告诉你我瘸了的。”
伏特加似乎自己已经完成了逻辑闭环,根本不听人反驳。
“你要是不瘸大哥为什么一直抱着你。”
而且还是公主抱。
“……”
流河纯:“那是为了给朗姆一点心理安慰,省的他抓住借口找麻烦,大哥烦。”
伏特加:“……”
不是,格拉帕不是被惩罚了三天吗?
大哥一开始不是连救都没救吗?
他还和大哥一起看红白歌会来着——
凭什么现在这小子却一副跟大哥很亲近的样子……
格拉帕不会是个抖m吧!
伏特加悲愤。
对方却不管他怎么想,跳下车跟在了琴酒身后。
流河纯刚迈进别墅大门,还没打量完全屋内的装饰,就被迎面兜头的布料挡住了视线。
他扯下来一看,是那条熟悉的红裙子。
流河纯立刻表达不满:“你撬我的安全屋了。”
琴酒完全无视了他的控诉,靠在沙发上一个警告的眼神瞥过来。
“明天上午的谈判改到今天晚上的酒会。”
“boss给你的任务,爱尔兰失踪了。”
第48章
天边的最后一丝残阳褪去。
夜幕降临了米花町。
立花摩天大楼前缓缓驶来一辆保时捷,在周围各色的豪车中,漆黑的车身不算太显眼,但来来往往的人却都忍不住驻足窥探,试图看清摇晃的车窗后到底是什么人。
而此时保时捷的后座上,琴酒铁青着脸:“滚下去。”
“我不。”流河纯理直气壮道:“大哥我到底还是不是你的人了!”
琴酒冷笑:“可以不是。”
流河纯不服,手上微微一用力,衬衫的扣子四散,其中一颗还崩到了伏特加的后脑勺,底下梆硬的胸膛裸露出来——
他锲而不舍,一边抽大哥的皮带,一边发誓今天一定要让琴酒换下这一身乌漆嘛黑的衣服。
流河纯控诉地看着对方,委屈说:“大哥你给我搭配的红配绿我都穿了,我们可是酒会couple ,色系肯定要选一样的!我都问过莎朗的,她说你和她参加这种场合从来不挑,都是给什么穿什么,大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就算他这么质问,琴酒一只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腕,青筋毕露都不肯退让。
伏特加看不下去了,难道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大哥只是让你戴了绿宝石,你却给大哥准备了绿帽子和绿裤子是什么意思,还有红衬衫,贝尔摩德准备的西装都是奢华低调有内涵的高级货好吗,你让大哥穿这一身是什么意思,去种花东北开小鸡炖蘑菇的馆子吗?”
流河纯想象了一下花花绿绿大棉袄加大棉裤般的琴酒,一脸冷峻地揣着手坐在东北的炕上,腿上盖着牡丹大花被,旁边放着一张四方桌,桌上有橘子、干果花生和二锅头,他在另一边嗑瓜子。
随着一声烟花炸响,伏特加端来一盆猪肉大葱馅的饺子。
大哥第一口就吃到了钱,他和伏特加一起围观,鼓掌,佩服,异口同声说:
“大哥不愧是大哥!”
流河纯沉浸在退休生活的幻想中,忍不住脱口而出:“那多温馨啊!”
伏特加:“……”
一阵鸡飞狗跳过后,最后流河纯还是凭借略胜一筹的缠人术强迫大哥换上了红衬衫,但也就到此为了,琴酒眼神中杀气四溢,很明显是再动一下就同归于尽的意思。
于是流河纯只能退而求其次——
“那大哥戴这个。”他早有准备地掏出一副耳钉,拨弄了下自己脖子上的项圈吊坠:“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同色。”
琴酒接过耳钉,摇下车窗毫不留情地扔了出去,不耐烦地单手圈住少年的腰,直接把人拎下了车,无视周围异样的眼神,径直向宴会厅走去。
流河纯死死勒住他的脖子,仰着脑袋凑上来,语气中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大哥!那副首饰可是价值两千万日元。”
琴酒漠然。
“刷的是你的卡。”
琴酒:“……”
流河纯拉开那条没什么布料的红裙领口,掏出一张黑卡,一松手卡片就滑进了对方衬衫胸前的口袋,那里本来该别一条手帕或者玫瑰,眼下明晃晃呈现出一张信用卡的形状。
本来就在偷偷观察这两个人的围观群众眼神瞬间变了。
吃瓜群众面面相觑,用眼神互相交流信息:
真的假的啊,那个能止小儿夜啼的高大杀手,被人包养了?
对象还是一个脸很嫩的异装癖?
剧本反了吧? !
而制造话题的罪魁祸首在感受到腰上的力道加重时,第一时间就识趣地从大哥身上跳了下来,满脸正经:“大哥,时间不等人,我们再不去威胁交易对象对方就被别人威胁了。”
琴酒只是阴森森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写满了四个大字:秋后算账。
酒会的主人是个日籍韩裔,据说目的是通过分享东欧的葡萄酒,进而给他那在地中海周围开酒庄的私生子上个事实户口。
不重要,总归前来参加的客人也都不是什么正经人,粗粗扫视一圈,流河纯已经发现了三个OO会首领,五个灰色产业的领头羊,和两个眼睛盯在侍应生身上满脑肥肠的高官。
他计算了一下,今晚是平安夜的可能性为百分之零。
于是旁若无人地走到餐车前,准备先补点能量。
他打开了餐盘的半球形银盖,一阵耀眼的金光闪过,出现在视野里的赫然是国宴——
辣白菜。
流河纯:“……”
这是虐待。
他不可置信地问伏特加:“难道霓虹OL的下午茶是一小盒腌菜叶的都市传闻是真的吗?”
伏特加:“……”
流河纯肃然起敬。
霓虹人真坚强啊,纳豆和辣白菜,就算是他天天吃这两样也会想自杀的吧。
伏特加清咳两声:“海的那边吃什么和我们海的这边有什么关系。”
流河纯恭敬地将盖子盖了回去,一转身,猝不及防被一个男人撞上。
对方戴着一副眼镜,神情慌慌张张的,眼神在宴会厅中乱瞟,像是个迷路误入黑色世界的普通人,撞过来的一瞬间流河纯在对方身上闻到了福尔马林的气味。
“不、不好意思。”
对方虽然是在跟他道歉,可是根本没有回头看一秒,而是一直在宴会厅中寻找着什么,突然,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角落,那里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平头男人。
不知道那人的西装是洗的缩水了还是故意选了小一码,总之魁梧的身材好像要将面料撑开了一样,有种随时会爆衣的即视感。
对方脸上挂着油腻的笑,拦着一个金发古铜色皮肤的美女侍应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说起来,流河纯后知后觉地打量酒会中的侍应生,发现全都是金发黑皮。
“……”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警察在场会出事的buff作用是百分之八十,侦探在场的buff是百分之百,警察加侦探的buff……好在这个时间线还不会附赠死神小学生。
真麻烦啊,也只有他这么宽阔的胸襟能包容这些主角和研二绿川松田那种莫名其妙的运气了吧。
【……有些存在真是一点自知之明没有。 】
迷路男匆匆跟他说了抱歉之后,直接冲向角落里堵住了那个爆衣男,两人看动作表情应该是在争执,但声音几乎没传过来。
虽然大哥没主动问,但流河纯还是尽职尽责地翻译唇语说:“目标的家人好像被另外一波人抓走威胁了,对方似乎是在说如果目标不跟他们合作,那人质就永远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看来那个研究所的成果还挺抢手的。”
琴酒冷嗤。
流河纯不经意瞥他一眼,看清了银发杀手脸上的嘲讽,对方对永生和复活这种事情好像一直没什么兴趣,话说如果琴酒长生不老……
机器人陷入沉思。
会变成每天晚上倒吊在天花板上的吸血鬼吗?
呲獠牙吓唬人还挺萌。
至少比现在可怕的样子可爱多了。
流河纯微微有些心动。
不一会儿爆衣男气冲冲地离开,迷路男同时也是组织今晚的目标伸手想拦住对方,却被一下子推倒,后背撞上香槟塔浑身被浇透了,手也按在玻璃碎片上,目标吃痛抽气,有侍应生慌忙上前,带对方离开大厅去处理伤口。
流河纯放下香槟杯,不动声色地准备跟上去,眼前却忽然被一个身影挡住,他掀起眼皮,是那个爆衣男,奚落的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打量,然后转向琴酒,嘲讽道:“你是连女人也找不到了吗,找这么个豆芽菜。”
“……”
豆芽菜?
豆芽菜……
豆!芽!菜!
爆衣男还想张口,流河纯头一次没有克制任何力道,狠狠抬起膝盖往上一顶——
伏特加:“……”
他发誓,他刚刚听到了某个部位的一声脆响。
本来还很生气的伏特加一瞬间觉得所有情绪都烟消云散了,只剩并不存在但能感同身受的疼痛,他偷偷看向大哥,发现琴酒的脸色都平和很多。
爆衣男蜷缩在地上哀嚎,面目扭曲狰狞地指着流河纯,颤颤巍巍说:“你、你等着!我一定让我爸弄死你!”
宴会主人慌忙赶来,在看到自己儿子的惨状后勃然大怒,但在看清动手的是谁时,满脸就只剩下土色。
自己这个私生子是什么德性他还是清楚的,若放在以前,他也少不得用恶意的目光打量女装站在组织top killer身边的少年,但现在不同了,听听对方纠葛的四角关系中的其他几位主角——
Boss、琴酒、朗姆。
本来还以为对方在打伤了朗姆之后肯定死定了,但格拉帕却又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甚至看不出受了半点折磨。
不会真像贝尔摩得说的吧,格拉帕有神奇的魔力。
什么魔,魅魔吗? ?
不会真像之前流行过一段时间的离谱传言,朗姆实际是个爱而不得的小三吧? !
酒会主人咬了咬牙,惹不起他躲得起。
他回头找手下,却忽然看到了自己站在一旁的大儿子,明明现在受伤的是他弟弟,那孩子却冷漠得像个局外人一样。
他顿时怒气冲冲,毫不顾忌地拔高了音量:“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找医生!没看见你弟弟受伤了吗?真是跟你那早死的妈一样的冷漠。”
被吼的精英男攥紧了手中的酒杯,冷冷扫了一眼地上的爆衣男,无动于衷说:
“我妈早死不是因为发现自己给别的女人养了十年的小杂种,才上吊自杀的吗,既然如此‘弟弟’受到什么报应也不奇怪吧。”
“你!”酒会主人抬手就是一巴掌,精英男却躲开了,当着众人的面转身离开,背影丝毫没有留恋。
流河纯站在旁边看完了整场闹剧,越看越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半个小时后,他忍不住扯了扯琴酒的袖子。
“大哥,我想去卫生间。”
琴酒:“……”
大哥眼神里写满了无语,不耐烦地摆摆手。
流河纯抱住他的胳膊,紧张道:“不行,我刚刚被诅咒了。”
琴酒:“?”
“单独行动一定会碰见死人。”
琴酒的眼神更冷漠了。
“大哥~”
流河纯可怜兮兮。
琴酒:“……伏特加。”
正把小蛋糕往嘴里塞的伏特加一脸懵。
流河纯从善如流地拎走了伏特加。
伏特加:“……”
真的没人为我发声吗喂!
他一边嘀嘀咕咕地说洗手间里怎么可能有死人,一边推开卫生间的门,结果迎面撞上一堆红色和马赛克,忽然他感觉眼前闪过一道寒光——
下一秒伏特加就被身后的格拉帕扔出了门外,对方速度极快地撩起裙子,抬腿就是一个侧踢,顺便抽出了大腿绑带上固定的匕首。
伏特加摔在地上,却看见不知道为什么格拉帕停止的攻击,脸色还有点古怪。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袭击的人是谁后尖叫出声:“爱尔兰?!”
金发男人看起来神志不太清醒的样子。
格拉帕却掏出手机。
伏特加:“你在干嘛??”
不至于这时候都要拍照嘲笑吧?
爱尔兰手里可是有枪啊!
流河纯:“没什么,我就是报个警。”
他要向警视厅的人证明,这次的嫌疑人可是爱尔兰! ! !
第49章
流河纯刚按了两个“1”,一枚子弹毫不留情地穿透了手机屏幕。
他啧了一声,头也不抬地安抚:“看到了看到了,爱尔兰你肌肉超夸张,胸肌好大哦,你也太帅了吧,慕了慕了。”
一边说着,一边左躲右闪避开袭来的拳头,还顺手把手机扔给了伏特加。
伏特加一懵:“这不是我的手机吗?”
少年理直气壮,把爱尔兰的脑袋往墙上砸。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伏特加,你把手机插在屁股兜里,万一遇上gay怎么办,万一遇上图钱又图色的gay怎么办!你要学着检点一点啊伏特加。”
伏特加:“……”
不是,格拉帕tm真是个卖保险的吗?
他其实是小偷转生的吧! ! !
流河纯这会儿倒没能分出心思配合伏特加的腹诽,他将爱尔兰头破血流的脑袋提起来之后,惊讶地咦了一声,对方明明精神已经昏迷了,身体却还在动,就像是被某种寄生虫控制了一样,力大无穷且不知疲倦。
血管里涌动着不正常的红。
正在这时他自己的手机忽然来电话了,他一脚将爱尔兰踢到伏特加旁边,接通了电话。
那头很焦急的男声传过来:“你现在怎么样?”
流河纯思考了一下:“有点饿。”
电话那头:“……”
医院里的诸伏景光站在落地窗前,稍稍松了口气,心头又浮现出些许无奈。
这几天他被困在病房半步不得出,简直像被和世界隔离了一样,唯一的联系就是幸若银。
所以当他被组织里的人问知不知道格拉帕和朗姆之间的感情关系时,第一反应就是格拉帕又去boss面前挑拨离间了,然而随着来找他打听八卦的人越来越多,诸伏景光慢慢自己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在知道对方被朗姆关起来了之后,诸伏景光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救人。
他明白格拉帕将他留在医院里大概是有不想让他掺和的意思,但诸伏景光脑海中隐隐有一个猜测,这个猜测让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没办法心安理得地留在所谓的“安全屋”内。
格拉帕对周围人的态度一直很微妙,说是高高在上,对方又不曾主动参与去改变什么,说是冷漠也不尽然,他的脑子里蹦出来了“饲养”这个词。
总觉得在少年眼里,这个世界像一个巨大的养猪场。
弱肉强食,自然规律。
坏猪,宰了吃。
好猪,养一养。
能说话,会倒立,还擅长拆弹的,特殊照顾。
所以诸伏景光并不认为朗姆的警告会让格拉帕生气,甚至产生报复的念头,虽说这话有点难为情,也很像自作多情,还很难以启齿。
但他确实认为,自己受伤这件事在格拉帕的动机里应该占了很大的因素。
对方似乎接受不了连累他受伤这件事。
诸伏景光也接受不了少年的受罚中有一部分是自己的责任。
没想到就在他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医院时,就被毫无防备的幸若银扎了肌肉松弛剂,在他动弹不得但意识清醒的时间里,对方甚至用语音朗读的方式督促他处理工作。
诸伏景光:“……”
那一刻,诸伏景光冷漠地想,就算明天地球爆炸了估计格拉帕也会活蹦乱跳地跑去火星搞保险殖民。
变数发生在白天,几个杀手伪装成医生护士试图混进病房,但因为医院其实只给诸伏景光开了一针破伤风……所以这群人刚一露面就被识破了。
暴露身份的杀手也不废话,奔着要诸伏景光的命来,就在幸若银双拳难敌四手的时候,一颗橘子头左手大棒骨,右手咸带鱼从天而降——
诸伏景光不认识对方,但幸若银认出来了。
刚换了白毛短发的小银满脸愕然:“波特酒?”
波特酒叼着一个网袋,网袋里有一颗大葱,口袋中超市小票还垂了一半在外面,用捆带鱼的绳子把杀手捆成一摞,对两个人伸手。
橘子头女人踢了脚杀手,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垃圾清运费。”
诸伏景光:“……”
等小银给波特酒结完账后,诸伏景光想见到格拉帕的念头格外强烈。
胸口的激荡让他心绪难平。
他真的想亲口问一下对方——
到底是怎么一件事不干还能白嫖组织代号的? !
格拉帕也别卖保险了!
开卧底补习班才是真正的钱途啊! !
组织不倒闭都对不起格拉帕的努力! ! !
连神秘boss的剪影都不再那么恐怖了,组织看格拉帕觉得他不是好人,没想到对方坏的这么彻底吧!
诸伏景光对电话那头的格拉帕欲言又止。
另一边旁边伏特加和爱尔兰菜鸡互啄的流河纯却敏锐察觉出了什么,直接了当问:“你见过波特酒了?”
诸伏景光大概讲了一下发生的事情。
流河纯:“你如果钱多的花不完可以早点把保险签了。”
诸伏景光:“?”
流河纯愤怒:“我付的可是三天三夜的价格!我还没找她要翘班费她居然讹走一笔清运费,绿川你也太没用了!你给后勤部上保险的时候难道不会顺便调查一下吗,名字档案都有了,抓住他们的把柄白嫖劳动力这种事还要我教?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组织成员!”
诸伏景光:“……”
可能是因为他不仅是个组织成员,还是个人吧……
对方的怨气几乎要顺着电话筒爬出来了,幸若银听到脸色便白了,用祈求的眼神看向诸伏景光,小心翼翼说:“大人,钱是我付的,对不起我太蠢了……”
小银脸上浮现出懊悔的表情,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
“我一定会制定好暗杀计划,把钱拿回来的。”
诸伏景光:“……”
“唔……是小银啊。”
格拉帕的声音瞬间温柔了几个度,电话那头传过来一声轻叹:
“虽然由于小银的失误造成了一点损失,不过刚上班谁不会犯错呢,只要加倍工作努力补救就好啦,你的能力在我们团队之中是很稀缺的,只是还不够投入,但我相信你未来一定会做的更好!”
小银攥紧双拳,眼神激动而坚定的就像一个刚毕业进入职场的大学生。
诸伏景光:“……”
他真的很想提醒一句——
人光吃饼不喝水是会被噎死的。
挂了电话,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份莫名其妙的保险文件拿了出来,认真仔细地翻阅。
而酒会的卫生间外,能干的伏特加已经制服了发疯的爱尔兰。
流河纯问:“组织做生物研究的基地在哪里。”
伏特加的目光瞬间有些警惕:“你打听这个干嘛?”
流河纯玩着手机,似乎只是随意地提了一嘴:“虽然任务没有明说,但那个研究所应该是做血浆置换和细胞重编程技术的吧, boss想长生不老吗?你别这么看着我,美国很多富豪都投资过这个领域,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你的惊讶会让我觉得——”
少年语气一顿,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伏特加,无机质仿佛玻璃一样的质感看得伏特加毛骨悚然。
格拉帕慢吞吞说:“难道这就是组织的核心秘密吗?”
气氛一下子凝滞了,伏特加感觉自己被格拉帕的目光锁定,直到自己单独面对对方时,他才恍然明白为什么大哥和boss都对一个半大少年如此欣赏。
他仿佛听见数不清的冤魂在哀嚎,少年身后的影子渐渐变成了一个狰狞的怪兽,嗜血地朝他扑过来,眼前降下一层黑影。
伏特加额头冒冷汗,忍不住崩溃说:
“怎么就突然开始放恐怖音乐?!”
“你还关灯!”
“神经病啊!!!”
流河纯随手按开走廊顶灯的开关,唏嘘说:“这不是为了加强一下氛围。”
“好了好了。”他安慰地拍了拍真的有点被吓到的伏特加,心中默默记下了对方怕鬼的弱点,轻松地耸了耸肩:“我开玩笑的,这又不是拍电影,一个国际组织怎么可能最后的目的就是为了长生不老,这又不是在拍徐福东渡的一天,如果人不老不死死神不就失业了吗,以后农民伯伯的苹果卖给谁。你说对吧,伏特加?”
伏特加:“……”
肩膀传来的力道加重。
伏特加尬笑两声:“对,这又不是在拍科幻片。”
【严格来说贝尔摩得说过,组织的目的是为了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活。 】
流河纯:我突然有一个想法。
【? 】
流河纯:boss会不会其实是徐福的后代,创建组织就是为了复活秦始皇,然后用软件控制兵马俑,让霓虹人民一人v他50。
系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才幽幽道:【如果真的是那样……】
【乌丸莲耶确实是个统治世界的天才。 】
流河纯感叹:不能小瞧boss的野心呢。
伏特加两只手按住爱尔兰,重新看向洗手间的天花板上吊着的爆衣男,脸色有点不好:“君度酒虽然怂,但为了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干得出来,这下麻烦了。”
流河纯:“你为什么不早一分钟说呢。”
伏特加:“?”
流河纯示意他往走廊尽头看,酒会主人也就是君度正脸色阴沉地带了一群人朝他们走过来,眼神很是不善。
等君度酒看到了洗手间内自己儿子的尸体,表情如遭重锤,呆愣了一会儿后,对方发出一种近乎鸟鸣的尖叫:“我要杀了你们!!!”
流河纯严肃说:“你别急,据我观察水池里的水是满的,而令公子洗了头但没吹干,还吊在天花板上自杀,身上还连中十二刀,这么丰富的死法应该是三个人干的。”
君度毫无理智的目光依次扫过他、伏特加、和一脸血的爱尔兰。
伏特加:“你就不能闭嘴吗?!”
流河纯难得听劝了一回,两手合十,又打开,像翻开一本书的动作,然后比了个小狗汪汪叫。
伏特加:“……”
伏特加看到君度带来的人已经开始掏火箭筒了,崩溃大骂:“神经病你倒是说句话啊!”
流河纯不爽地啧了一声,叹气:“反复无常,伏特加你怪不得只能当大哥的小弟。”
他翻书——
“关门。”
小狗汪汪叫——
“放爱尔兰。”
第50章
组织代号成员的冲突最后当然不可能变成一场大型械斗,且不说外面还有其他会社的人在,君度光是对上少年那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睛都觉得头皮发麻。
原本组织中以朗姆为首的世袭派和琴酒为代表的“打工人”之间的冲突就不小,互相之间明争暗斗,格拉帕加入进来后更是就差拿大铁锅把所有人都炖熟了 为了朗姆大人的计划……他就姑且忍耐一下。
君度脸色阴沉下来,给身后的下属打了个手势,对方应声离开了走廊,不到三分钟又回来了,嘀嘀咕咕在君度耳边说了一段话。
君度神色一变,脸色阴沉下来,秃鹫般恶狠狠的目光看向流河纯:“把爱尔兰交出来。”
流河纯漠然地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看向走廊深处:“大哥。”
所有人下意识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再一回头,他们的老大君度柔弱地倒进少年怀里。
下属们:“???”
对方还面无表情拍着他们老大的肩膀安慰说:“你这基因生了也是白生,用养孩子的钱给自己开一间养老院不好吗,还可以给自己买一份超级无敌豪华养老无忧保险套餐。”
下属们:“……”
伏特加:“……”
他用两只眼睛发誓,君度绝对是被格拉帕打晕的,但怎么就变成了这么奇妙的场景? ?
就在他以为君度的下属中应该有正常人,能发现君度情况不对时,格拉帕镇定自若地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一条丝巾,在君度眼睛上按了按。
君度禁闭的双眼流下两行泪……
看起来就跟真的伤心欲绝突然需要少年安慰一样。
下属们震惊:“老大……不愧是您!!!”
这时候都不忘谈恋爱。
但老大的初恋不是小白花那款的吗?
啊——虽然裙子红但脸挺白的。
伏特加:“……”
还是跟着大哥干好。
朗姆的手下,手下的手下,都跟集体被摘了大脑一样。
敲敲脑壳感觉能自动放一首回家的诱惑。
流河纯面色如常地收回系统商场道具。
【带有马桶清洁剂的高级丝巾】
他目光坚定:“我知道了,既然您想为所有下属都购买养老无忧豪华套餐,那找出杀死令郎凶手的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下属们面面相觑:
“老大刚刚说话了吗?”
“你没听见吗,老大说要给我们谋福利。”
“对呀,老大平时一直对我们这么好!”
“而且老大肯定想知道九村少爷是怎么死的。”
“老大和那位大人之间肯定有密语交流,你又不是代号成员能看见就有鬼了。”
就在这时,方才被君度酒吩咐去办事的那个男人上前一步,对方身材魁梧,走近了之后影子仿佛庞然大物笼罩下来,表情是和自家老大分毫不差的阴沉,只是细看还多了点严肃。
魁梧男人盯着流河纯,流河纯也看向对方,两人对视间似乎有股无形的气势在交锋——
突然,流河纯再一次看向了走廊深处:“琴酒大哥!”
众人下意识回头。
流河纯一个手刀——
劈空了? ?
他眨眨眼,看着面前九十度鞠躬的男人。
对方诚恳道:“老大就拜托给您了!”
伏特加:“……”
他到底对这群家伙在期待些什么!
流河纯表情也严肃起来:“哦,就交给我吧。”
魁梧男人自我介绍自己叫松尾茂,是君度的贴身保镖。
死去的人叫野口九村,是君度的小儿子,君度还有个大儿子叫野口胜人。
而君度十分钟之前要求他去做的事正是察看藏在这条走廊里的隐形摄像头,找出案发前后进入洗手间的人,也是因此君度排除了他与伏特加的嫌疑。
流河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说爱尔兰的嫌疑确实很大。”
但一转眼他却看着某一个方向:“琴酒大哥。”
所有人再一次回头——
伏特加无力吐槽了。
只有真正的笨蛋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不长记性。
然而随着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君度的下属们自动贴墙站到两侧,真正的琴酒闪亮登场,银发杀手语气很冷:“玩够了没有。”
流河纯一只手还在哥俩好地扶着君度,空出另一只手指指爱尔兰,告状道:“皮斯克的养子疑似杀了君度的亲子!”
琴酒漠然的视线从他的身上挪开,扫了眼洗手间的死亡现场,又看了眼爱尔兰。
大哥嘴唇动了动,看口型流河纯认为对方是想骂他蠢货,但冰凉的视线重新回到他的身上一寸一寸来回打量时,原本平平无奇的裙子仿佛也染上的别的意味。
似乎并不只是一条裙子。
琴酒或许曾在昏暗的房间中注视它良久,于是每一根的纺线都被迫由烟酒的气味浸透,同时也像是被打上了烙印,一条琴酒亲自挑选的裙子。
流河纯后知后觉察觉到了某种束缚。
原本被他的体温浸染的裙子突然被另一股更强势的气息剥离,却又悄无声息地入侵,仿佛包裹住他的不是衣服,而是带有强烈个人意味的精神控制。
这玩意儿甚至都无法阻止捕猎者的目光,甚至因为刚刚和爱尔兰动了手,不复原来的优雅精致,更像是深夜十二点口红花了、人也微醺倚在栏杆上寂寞等待的野蔷薇,而一直等待着这个时刻、不怀好意的花店老板已经现身。
原来是这种意思。
流河纯歪了歪脑袋看向琴酒:“Gin?”
琴酒玩味地勾了下唇角,笑意一闪而逝,至少在场其他人都没注意到,唯独流河纯接收到了。
“爱尔兰只有鞋底沾血,给你半小时。”
琴酒留下最后期限,带着伏特加和爱尔兰离开了,流河纯从他们的背影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野口九村的死亡现场。
对死者动手的起码有三个人。
一个将其按在放满水的洗手池中用力按压,所以野口九村的头发,衣服上,尤其是袖口周围都有明显挣扎导致的水渍。
一个将其在天花板上吊死,绳子穿过天花板上的弯钩,原本是个装饰性的兽头,却正好做了绞刑架,死者脖子上有深深的一圈勒痕,与上吊的绳子严丝合缝,但洗手间内却没有任何能垫高的东西。
最后一个与死者的仇恨似乎最深,一刀一刀毫不留情地扎在死者身上,下刀的位置凌乱而没有规律,刀口极深,这个距离凶手的身上一定会溅到血迹,这也是为什么刚才琴酒断定爱尔兰不是凶手的原因。
“除了爱尔兰还有谁进出过这里。”
流河纯问。
松尾茂的神情不知为何有些犹豫,“服务生丸山丽水,老大亲自邀请的客人菊地明……”
菊地明?
唔,那个冒冒失失的迷路男。
那个生物研究所的首席研究员,同时也是他们今晚的任务目标。
等丸山丽子也被带过来后,事情就更巧了,因为流河纯见过对方,被死者堵在角落里调戏的金发黑皮美女。
这两个人似乎都对自己有了杀人嫌疑的事情很惊讶。
等等! “菊地明瞪大眼睛:”我是今天在这里刚和野口九村认识的,就算有什么冲突也不至于杀人吧,而且这个人渣抓走了我的家人,他如果死了那我的弟弟怎么办! ”
“我就更不可能了。”丸山丽子神情躲闪,在视线和一群黑衣大汉对上时更显害怕:“我没有理由要杀野口公子。”
然而松尾茂将他们进出洗手间的监控画面展示给两人,菊地明和丸山丽子齐齐脸色一变。
两人的眼睛里很明显都写满了同一句话:
“怎么会有监控?!”
但出乎意料的是跟着松尾茂出现的还有一个人,君度的大儿子野口胜人。
对方满脸冷漠:“是我把他的脑袋按进洗水池里的,不过人不是我杀的,我走的时候人还活着。”
流河纯看了下监控录像,野口胜人的确是第一个离开洗手间的。
松尾茂看起来和野口胜人关系不错,对方说完那番话后他就先松了一口气,不过在众人面前还是板着脸问:“大少爷,您有什么能证明自己的证据吗?”
野口胜人冷笑:“你是问我为什么不杀了他的证据吗,还真是可笑,杀了他我有什么好处,像他那样的人早晚会因为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死于非命,要不是他太猖狂,我也懒得脏了自己的手教育他。”
“别把我的人生和那种社会渣滓相提并论。”
野口胜人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
“的确不是他。”流河纯说:“洗手间的血迹最多的地方是死者脚尖正对的地板上,呈圆形扩散,而死者脸部朝向的方向有喷溅式血迹,洗手池周围却没有,说明三个人动手的顺序应该是先溺死,再上吊,最后激情杀人,野口先生的顺序没有问题。”
野口胜人的表情一松。
流河纯:“不过这并不能确认野口先生就不是凶手,现场并没有打斗的痕迹,死者是个成年男子。”
他依次看向丸山丽水和菊地明:“如果死者在没有失去意识的情况下,这两位无论是哪个人都很难直接将野口先生吊起来。鉴于菊地先生第二个离开洗手间,而丸山丽水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搞清楚死者到底是在哪一步身亡的才能确定真正的凶手是谁。”
丸山丽子立刻反水,指着菊地明激动地说:“是他!是他把野口少爷吊起来又疯狂地拿匕首刺他,我进去的时候野口少爷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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