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别冲动!”柯南看得出来安室透想干什么, “这堵墙没拆的话,后面大概……是有人的。”
安室透愣了一下,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这片区域被当地人称之为“三元屋”——也就是另类的贫民窟。
伴随着这堵墙拆除的,还有旁边好几栋三元出租屋——它们把这里挤的只剩下一条狭窄的小道,而要打通两个商业区,把这个巷子变作单行道的政府,当然不会容许它们接着存在。
而在它还没有被拆除之前, 那些……连三元出租屋都住不起的人,就只能窝在这堵墙后面,因为那里有一家三元出租屋往前申出三寸,而它的屋檐, 刚好可以让他们躲雨。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马自达已经追了上来,紧跟着他们停下来,似乎是怕他们翻墙逃走,松田阵平拉开车门就挡在了他们的车前。
安室透无奈的下了车。
“这位热心市民——”松田阵平挑了挑眉,盯着这位一言不发就偷偷跑掉的黑皮同期,拖长了声调, “方便留个地址吗?我们给您送锦旗啊——”
“当然, 你们得先和我回警局一趟,做个笔录, 没问题吧?”
这都直接上手把人给拽住了,为了保险甚至还动用了手铐——安室透苦笑一声,这是压根就没准备放过他啊。
“锦旗就不必了。”眼看是逃不过,安室透干脆的摆了, “火锅可以再来一次。”
“想得美。”松田阵平冷哼一声, “上次是谁把我们灌醉后逃跑的?真是难为你啊,竟然还记得开车不喝酒。”
安室透尬笑两声, 朋友间总有些旧账,容易让友谊暂时性破碎。
降谷零:不敢动不敢动。
“小朋友,不要偷偷逃跑哦。”诸伏景光把想要偷偷溜走的柯南堵了个正着,一只手就把小孩子拎了过来。
被两个同期当场抓获的降谷零和被提在手里动弹不得的柯南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何为绝望。
“柯南不是说要来吗?”等待了许久都没见小侦探人影的兰有点疑惑。
“可能是路上耽搁了。”黑泽阵换了鞋,看样子是准备出去一趟。
“我出去买个菜。”
警局。
面前摆着猪排饭的两个人食不下咽。
对面四个,不,五个人虎视眈眈。
还有一个是萩原研二的姐姐,萩原千速——所以为什么交通部的人都会在这里啊! ! !
“当然是因为你们还违规驾驶了啊。”萩原千速笑的“温柔”。
就差再来一句老实交代了。
“吃啊,怎么不吃了。”萩原研二笑眯眯看着两人,这几个人或坐或站,明明穿着警服,却莫名其妙的有着一股黑·道风云那味。
他们俩像极了两个瑟瑟发抖的鹌鹑,被几个大佬压的喘不过气来。
是,是有点心虚在身上的。
“哥,哥哥姐姐们,我吃饱了。”柯南只觉得味如嚼蜡,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
“我也饱了。”降谷零紧随其后。
“吃饱了,吃饱了就老实交代!”萩原千速一拍桌子,哐的一声吓得几个人打了个激灵。
喂,你抖什么啊安室透!
柯南死鱼眼——拜托,你是心理素质超级强大的卧底哎? !枪林弹雨都没见你怂过,拍个桌子给你吓一个激灵?
“千,千速姐,过了,过了。”萩原研二扯了扯自家姐姐的衣角,“我们审讯一般不这样……”
“好啦好啦。”诸伏景光和稀泥,“zero,做个笔录就行了——”
“当然,小朋友,你需要通知一下家长,过来把你领走哦。”
家,家长!
柯南没有办法,阿笠博士这会熬夜做实验应该还没醒……他只能拨通了兰的电话。
对面是一个成熟的男声。
“阵,阵哥哥……”柯南艰难的开口,“能,能把电话给小兰姐姐吗?”
“有什么事直说就好,我会转达的。”黑泽阵对柯南一开始就横看竖看不顺眼,一看见他就有股不爽的感觉。
“嗯……”柯南只得和盘托出,“所以,阵……哥哥能不能,来警局接我一下?”
黑泽阵沉默了半晌,但还是很靠谱的答应了,“等着。”
柯南松了口气。
然后就听到诸伏景光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所以, zero ,对于你对这个怪物的过分了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降谷零迅速甩锅,“我不知道——hiro,这个你得问柯南。”
电话是他打的,我也不造啊。
“嗯嗯,小朋友呢?有什么想说的吗?”
柯南当场就要给他们表演一个上吊。
“不能说吗?”诸伏景光以退为进,“那我们来聊聊别的事情?”
“不必了。”审讯室的大门被打开,被松田阵平和伊达航拜托看守的警官不好意思的冲他们笑了笑。
“他,哦,他们俩我就带走了。”黑泽阵拉下墨镜,看着两个大号蔬果。
“哎?我们还没问完哦,这位先生……”诸伏景光试图阻止。
“我想,他们俩充其量只能算作受害者吧?”黑泽阵冷淡的话语让几人不得不任由他把两人带走,“我想笔录也已经做完了,我家孩子我就带走了。”
几人顿时清楚,他们的计划暴露了。
“好的,柯南小朋友可以离开了。”诸伏景光试图挣扎,“zero,我们等会一起去买火锅的食材如何?”
降谷零其实刚刚就反应过来了,他们俩根本就没有犯事好吗?甚至还友情提供了线索——而且,降谷零打给了诸伏景光的私人手机,也就是说,他只是把情报分享给了自己的朋友,与警局没有半毛钱关系。
所以,这场所谓的审讯室之旅,不过是几个人联手,诈一诈降谷零和柯南罢了。
可恶,就差一点点! zero就要说实话了!
降谷零暗叹自己还是太过松懈,至于刚才的顺水推舟?这只是一点点同期的默契罢了。
柯南:所以只有我被骗了?
降谷零:不,其实一开始我也被骗了。
“我还有一点急事哦,hiro。”降谷零笑眯眯,“今晚如何?”
“可以。”看样子zero是准备和他们解释一些东西,诸伏景光立刻一口答应下来,“老地方。”
“行。”
接到了小朋友,黑泽阵却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开车去了超市。
“琴,咳,阵哥哥是要去买什么东西吗?”柯南自然的卖萌。
“买菜。”黑泽阵看了柯南一眼,言简意赅,后座上还坐着一个死皮赖脸的,说自己找兰小姐也有事,于是硬挤上车的降谷零。
降谷零闻言抽了抽嘴角,虽然知道这人不是琴酒,可是他顶着这张脸做这种贤惠的事情,还是有种割裂感。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人身边,身心好像一下子都放松了。
黑泽阵打开了车载广播,一路上风平浪静。
甚至于回家的路上,都没有任何阻碍。
没有什么会跑的花,会走路还会吃人的树。
柯南甚至都开始怀疑,今天早上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他做了一场奇怪的梦。
黑泽阵知道这些鬼东西在躲着自己——不知为何,这个星球突然加快了活化的速度,开始大规模将自己的能量输入到植物身上。
这一路上,在他的感知范围内,就有十几个过于活跃的小东西,只是还没达到质变,没法蹦起来打人罢了。
黑泽阵不着痕迹的将它们全部绞杀。
这会,他并不想大规模的使用力量。
巡猎的拯救在某种程度上与毁灭无异——但如果真的发展到足够严重的程度,他也不吝于将它扼杀在摇篮中。
一个活化的星球,绝不能再出现在宇宙中。
罗睺计都带来的惨痛历史,仙舟一直铭记在心。
“阵,有没有帮我带冰的……”兰打开门,接过黑泽阵手中的袋子,在袋子里找自己要的冰麻薯。
“嗯?”兰动作一顿,看见黑泽阵身后的两个人,“你们这是……刚好遇到了?”
“它已经等不及了。”黑泽阵没等柯南回答,直接就转移了话题,带着兰走到室内,完全没有招待两个人的意思。
“我在路上遇到了不少过分活跃的小家伙。”黑泽阵把东西放到厨房又端了杯温水给兰。
琴酒早上就已经匆匆出门,据说是去找伏特加了。
“这么快?”兰皱眉,把冰麻薯放到嘴巴里,冰冰凉凉对她现在过载的身体来讲刚刚好。
应该是它发现了能量在消失。
这才不得不把计划提前。
“它?”柯南抓住重点,“是它导致了大灾变吗?”
“大灾变?”兰迫不及待的拆开第二个麻薯,却被黑泽阵拦住,只得悻悻的缩回手,“对你们来说,这个名字也没毛病。”
“阵,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你确定没问题吗?”黑泽阵皱眉。
“哥哥,我是丰饶令使。”兰认真的看向自家哥哥,“如果面对这点东西就后退,那才是辜负了你们的教导。”
“哥哥,你太紧张我啦。”
黑泽阵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对于兰的保护欲有些过分了呢?可那是他唯一的妹妹,又……又出过那样的事情。
“按理说,我可比你强大的多哦。”兰拉过哥哥的手,郑重其事,“无论是对这个世界,还是对尚且存于世间的万物,我都得去做。”
“哥哥,相信我。”
黑泽阵偏过头去,没再说话。
这是答应了。
兰笑着蹭到哥哥身边,小小的开了个玩笑,“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丰饶令使的战斗力嘛,我们可在宇宙里有着鼎鼎恶名呢。”
“如果你出了任何状况,我会立刻上报给将军。”黑泽阵看向自家妹妹,“仙舟会派兵将这里的丰饶孽物尽数剿灭。”
“所以,在这之前,我要把它的能量抽干。”兰点头答应,让黑泽阵放心。
“等它出来,就要靠哥哥啦。”
第92章
现在, 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兰和它打擂台。
鹬蚌相争,这可不是渔翁得利。
他们俩不论是半分天下还是一边倒,必输的只有这个星球上的万物。
所以, 兰绝对不能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可要消灭一个星球的意识, 谈何容易。
“小兰姐姐,它是什么啊?”柯南忍不住再次发问。
“等结束了告诉你哦。”兰笑着弯腰揉了揉柯南的脑袋,不欲多言。
潘多拉虽然被它召回了意识, 可现在柯南和潘多拉还是绑定关系,有些事情, 柯南是真的不能知道。
这是保护,也是防备。
“麻烦两位先待一会,我们去解决一点毛绒绒的小问题。”兰开了个玩笑,又用一句话彻底定住两人, “等我们回来,想问什么都告诉你们哦。”
天边的云霞衬着日落的余晖。
过于庞大的力量让兰工作了一整个下午才勉强抽取完毕。
“那么,我要开始了哦,哥哥。”兰的身上已经因为过于庞大的生命力而逐渐生长起枝丫,翠绿围绕着少女,织成一副精致秀美的画。
一向干涸的池塘一下子被洪水灌满,勉勉强强的承载着力量,却又因为主人的执拗不愿意将池塘扩大分毫。
身披金色的羽织,树和花交错成她的裙摆, 神明垂目,涉足人间。
少女将整个星球环抱。
绿色的枝丫生长,虚虚实实的围绕着整个星球。
星空被遮蔽, 月亮与她相比,似乎也过于粗糙。
在这个星球的另一半,绿色的枝蔓将阳光与天空遮蔽,一开始的翠绿还令人啧啧称奇——但当它碾碎最后一丝光线的时候,无尽的黑暗却让人不由得惶恐起来。
或许,我们就是生活在藤球里也说不定。
诡异的想法在不少人心中翻涌——那么,我们是在被哪个孩子踢在脚下?还是被哪个幸运儿捡拾,挂在窗棂?
他,或是她,一定不会知道,她偶然捡拾的玩具里,还藏着一整个世界。
我们的女神啊,我们还在她的怀抱里吗?
没有人会错过天边的那道虚影。
“吾神——”丰饶会的教徒们先是一惊,紧接着,便虔诚的跪拜了下来,祈求神明的怜悯。
“求您予我等长生——”
这种时候,任何消息都会如同插了翅膀一样,飞的奇快无比。
丰饶会,几乎是短短一个小时之内,全球的人都知道了它的存在。
而它信仰的神明,拥有着复活的伟力。
不死。
这可是人类几乎永恒的追求。
甚至,祂的教徒们,也拥有着那些神奇的力量——
好奇心驱使他们去了解,了解之后,便是极致的狂热。
朝圣,朝圣——
兰和毛利一家的资料被放在那群拥有着顶级权势的人物的桌案上,最显眼的位置一定有它的一席之地。
“ zero ,这就是你准备给我们的大惊喜?”诸伏景光苦笑,开了个玩笑试图缓解凝滞的气氛,“上面下命令,要我们把毛利一家都抓起来。”
“他们疯了?!”降谷零此时正背着贝斯包骑着摩托疾驰,包里面装着的是他常用的枪械——兰和黑泽阵离开之后,他当然也没有闲着,与柯南聊过一些大灾变的事情之后,两人便分头行动了起来。
柯南去找怪盗基德——他说他想起来一点事情——说自己在基德那里落了东西。
而降谷零,则是去搜集现在与之相关的情报。
至于为什么降谷零能和警校组其他人搭上线——早在他们被黑泽阵领走的时候,降谷零就把窃听器塞在了诸伏景光的手里。
嗯,反向的那种。
“我也觉得他们疯了——先不说人家是正常的遵纪守法好公民,这事情都还没坐实呢,他们就急吼吼的要拿人了。”伊达航狠狠锤了一下方向盘,显然对于上面的安排很不满。
“日本的高层就是这样——一群蠢货。”松田阵平在一旁嗤笑,毫不留情的直接开骂,“鼠目寸光对他们来说都是好词!”
“骂得好。”萩原研二拍手称赞,“所以我们准备多兜几个圈子,zero,你找到兰小姐了吗?”
“还没有!”降谷零也快急疯了,他甚至已经开始给朗姆打电话了,就算是这种时候,他还能自如的扯谎,“听着,朗姆,我们必须找到兰小姐,最好把她的父母也都保护起来!兰小姐落到警方手里,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良久,只有两声如同在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嗬嗬声,紧接着,便是什么东西轰然倒地的声响。
电话被挂断了。
降谷零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妙的事情发生了。
他打开短信,急忙往上翻。
最新一条是来自那个FBI的。
看完,面无表情的删掉,降谷零找遍了信箱甚至垃圾箱,都没有找到任何来自于组织的短信。
到底发生了什么……
兰踮起脚尖,肆意生长的藤蔓弯曲成一个美丽的弧度。
明明相隔千万里,所有人却都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天台上的少女。
她手中,捧着一个藤球。
伊达航猛的刹车,几个同期早就纷纷下车,留他一个人在这拖时间。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那个球是什么。
她向前走了一步,地面似乎也随着她的动作震颤了一下。
少女高举起藤球,每个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急促了起来——
“疯了,疯了!”实验室的科学家们转着圈,难以理解面前的一切,“不存在,物理学不存在!”
面前的数据闪着红光,告诉他们,这个星球,刚刚确实被向着太阳移动了0.5275314米——一个成年女性的……一步。
经过他们的测算,蓝星哪怕倾斜弧度改变一度,都会带来巨大的地质变动和灾难。
这可是一步——
“或许是因为那些藤蔓……”无数专家教授马不停蹄的撰写报告,告知国会不要试图用各种武器轰开藤蔓。
现在,他们要是主动打破“蛋壳”,那迎接他们的,只会是即将到来的死期。
“药王慈怀——”
少女娇笑着,裙摆被风微微吹动。
“定位到了!”根据天台上的物品和周围的环境,降谷零用他那超强的情报能力,定位到了兰所在的地点。
“是xx大厦顶层——”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势力都行动了起来。
公安,刚落地不久的FBI,黑衣组织,丰饶会,CIA……
还有无数的普通民众。
“建木生发——”
少女坐在天台边缘,晃荡着两条皙白的长腿,忽视自己身上缠绕生长的枝丫,把玩着鲜红的丹朱。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楼下相遇,急匆匆的冲上了楼。
与此同时,贝尔摩德穿着一席黑裙,黑色的纱遮住她半张脸,基安蒂已经架好了狙·击枪,银色的长发随风飘荡——琴酒竟然也出现在了对面的天台上,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在他的身旁,还有数个身穿黑衣,手持枪械的人。
这样一对比,似乎降谷零这边有些过于单薄了。
“还挺热闹。”直升机的嘈杂声响起,赤井秀一端起狙·击枪,一枪打爆了基安蒂的瞄准镜。
琴酒目光微冷,但到底什么也没有说。
一时,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兰恍若未觉,她脚下还有无数人渴求的看着她,几乎要把高楼大厦都击穿。
尽管不少公安赶到,封锁了这里,仍旧有人疯了一样的冲过来。
伊达航也赶到了,陪着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以及其余同僚维护秩序,尽管公安连防爆盾都用上了,却根本阻挡不了拥挤的人群。
“不行,再这样下去,会造成踩踏事故的!”萩原研二满头大汗。
“真是疯了!”松田阵平拿起对讲机,通知着其他人赶紧截断并疏散后面不明情况还在往前拥挤的人。
“女士们先生们——”白衣的魔术师在不远处展翅,玫瑰花瓣与白鸽挥洒向人群。
一时间,人们都抬头向上望去,月下的魔术师神秘而俊郎。
“就像魔术一样。”魔术师信手从白帕下掏出一束玫瑰,又将它抛洒出去,变作红色的糖果,落在所有人头上。
“离得太近,可就没意思啦——”
趁着基德吸引了这些人的注意力,松田阵平个萩原研二也赶忙上楼,来到了天台。
这时,柯南,不,工藤新一,也终于气喘吁吁的露面了。
“兰——”
他迫切的呼唤着自己的青梅竹马,试图离她再近一点。
“不要做傻事!”
兰回头看他,璀然一笑。
“柯南,你来啦。”
什么!
工藤新一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兰。
兰却不理他了。
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兰恶趣味的念完了那句台词——
“药王慈怀——建木生发——莳者一心——同登仙道——”
黑泽阵此时正立于星空之中,面前便是放大版的兰和已经被包裹成藤球的蓝星。
听着妹妹的小调,看着她脸上带着点小恶劣的表情,黑泽阵无奈的笑了笑。
这会还要来挑衅,坏孩子。
坏孩子·兰才不管这些,她迎向不远处的兄长。
在其他人看来——她一步迈向了空中,马上就要坠落。
“兰!!!”
工藤新一猛的扑了过去,却只来得及让衣角从自己手边擦过。
琴酒也不淡定了,一步便跨到天台边,看样子是准备跳下去救人。
“令诸有情,得偿所愿。”刚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坠落的女孩,此时却出现在了半空中。
猎猎风声也将她的裙摆吹起,在天边盛放出一朵白色的花。
那是纯洁无瑕的百合。
绿色的藤蔓还在生长,环绕着她,最终,开出一朵朵血红色的花。
散开的黑发,发间金色的流光是一粒粒的金镶玉宝石,那是今早黑泽阵帮她挽好的发髻上装饰的流苏。
那时,柯南还惊艳了许久。
白与红,金与绿,美丽与诡异。
她像极了去献祭的圣女。
带着纯洁无瑕的爱奔赴深渊。
“还在动,还在动——”天文学家几乎要彻底崩溃,“我们,我们离太阳,已经不足七千亿千米了——”
这意味着,蓝星与太阳的距离,缩小了一半有余。
一半,足以在藤蔓散开的瞬间,蒸发掉地球上所有的水资源。
那会是生命的末路。
黑泽阵还在等待。
“混蛋,给我回去!!!”不辨男女的声音在所有人耳朵里炸响,话语里堪称怒气冲天。
“你终于出来了,星球意识。”兰的目光不悲不喜,仿佛那个要拖着所有人去与太阳肩并肩的人不是她一样。
“你已经抽干了我积攒的能源,你还要怎样!!!”它只是一团红色的气体,张牙舞爪的试图恐吓兰,“你要再敢动一步,我就把他们全部变成傀儡!”
一股无形的恶意锁定了红黑双方,巨大的震慑感让他们几乎不能行动。
“那不妨试试看。”兰慈悲的目光扫过他们,顺手起了一道绿色的光幕,帮他们挡下所谓的威压。
“是你转化的快,还是我点化的快。”
它似乎是气疯了,身体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呜呜的吵的人头疼。
“那他呢——那个小侦探,他可和我绑死——”它还想要接着谈判,而兰却猝不及防的撤开了本应是灾厄,如今却是他们唯一的防护手段的藤蔓。
天光从那一小块缝隙中照下来,可此时,这里明明应该是午夜。
“不要被阳光照到——”话音未落,阳光照射到的大楼已经开始冒起了烟,甚至玻璃都有要融化的趋势。
人们慌乱的想要躲藏,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前后都是人。
最不想看见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踩踏,拥挤,嗬嗬的声音不绝于耳,求救声,惨叫声,可是没人敢停下。
“它可奈何不了我!”星球意识哈哈大笑,它终于把自己剩余的最后一点留作断尾求生的后备力量拿了出来——底下可是一场屠杀的盛宴,这么好的生命力,或许以往它还看不上,但对如今已经近乎干涸的它来说,这就是无上佳肴。
蠢货,我是星球意识,只是这一块地方而已,还损伤不了我分——
兰见它中计,微微一笑。
“阵,放箭!”
金色的流矢跨越星海的距离,从那一点缝隙中倾盆而下。
弯弓搭箭,无形的力量在弓弦上凝结,哪怕是在太空之中,周围的物质也因为过于庞大的力量而扭曲了起来,几乎要形成一个小型塌陷。
金色的箭矢被构筑,磅礴的力量在这一根弓弦上搭载,若非打造它的时候,工造司运用了帝弓司命的光矢的余烬,这会这把弓就应该先行碎裂了。
他在数亿千米外精准的锁定了它。
一箭,连中途遇到的小陨石都被直接碾成粉末,巡猎的意志汇聚再此,一往无前。
它特意从兰留下的缺口打入,没有伤到自己在意的人一分一毫。
“不,不可能——”磅礴的力量加上一往无前的意志,它被狠狠的钉在地上,眼看着自己的“身躯”与意志如同遇到热水的冰雪,消弭的无声无息。
“闭眼。”兰突然出现在工藤新一身旁,冰冷的手指点在了他额心。
在星球意识彻底消亡的瞬间,被连带着一起毁灭的柯南,却在兰丰饶之力的注入下,在死亡的同时新生。
工藤新一只觉得什么东西永远的逝去了,自己却前所未有的轻松了起来。
原来,死亡……真的是是为了新生啊。
第93章
工藤新一仿佛要将少女印在心里一般,痴痴的看着她。
金色的流苏在发间若隐若现,少女脸上的笑容温柔,莫名的神性与慈悲却让人只觉得她是从祭坛上走下来的神祇。
工藤新一总算明白了青雉为何会如此狂热。
她是神明, 可神明为我而来。
这种感觉足以令任何一个人为她着迷。
美丽, 神秘, 强大。
“啊,差点忘了它。”兰微微一笑。
小巧的藤球还在少女的手中,知晓它的重要性,人们几乎是屏住呼吸,死死的盯着这个缩小版的绿色星球。
巨大的,环抱着星球的闭目少女终于睁开双眼——她迈步向前。
她将这个星球送上末路,也将予以它新生。
神明走过以千亿计数的距离,将它温柔的放回原处。
电脑上终于出现了绿色的安全字样, 连一丝弧度都不差,蓝星被放回了它应该在的位置。
无数人喜极而泣。
绿色的藤蔓化作光点,渐渐的,全球的人们同沐浴在一场绿色的雨下。
那是生命的气息。
那些还在战场上拼杀的人, 尽管在刚刚的异象之下, 也未曾停止自己勾动扳机的手指和刺向敌人的利刃。
可此时,生命……是会让人感动的。
他们茫然的丢下了兵器。
我们,究竟是在为什么而战?
他们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家园,我们……我们是为什么呢?
上级的命令?国家的荣耀?
世界末日的时候, 他们应该回家,应该去和家人团聚, 去给她们一个拥抱。
而不是在这里, 收割他人的性命。
“我摘下一朵羌白的花——”
温柔的歌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血液, 战乱中死状凄惨的人在雨中,获得了最后的爱抚。
“给你说想说的话——”
这是一场小到堪称绵绵薄薄的雨,连雨丝都是缠在脸上的,轻柔的不可思议。
什么痛苦,什么挣扎,都离他们远去了。
“泥潭里是月亮映出的砂——”
那是生命啊……尸体上在雨中长出一朵朵鲜红的花,它们在飞速的蔓延着,似乎要把这里变作一整片花的海洋。
枪,染血的刀,还有一篇嫣红的花海。
“池塘边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无数人在这温柔的雨中相拥,乖巧的妹妹哼着小调,扑进哥哥的怀抱之中。
“zero,抱一个?”诸伏景光张开了臂膀,像是对离家许久的,变得脏兮兮的小猫打开了回家的门。
没关系,就算你变得黑乎乎,就算你身上全是伤口和尘土,我们也认得出你的。
所以,别哭啦,我们回家。
“喂喂!不要忘记我们啊——”松田阵平不甘示弱的直接上手,把降谷零塞进怀中。
“卷毛混蛋——你是哪里来的大猩猩啊!”把心中的柔软和眼中的泪意咽下,降谷零乖乖的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挤挤挨挨的在雨中笑起来。
真好啊。
“回去吧,回家吧——漂泊的孩子啊——”
“新一。”工藤新一羡慕的看着团聚的人们,却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转头一看,是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
“新一,过来。”妈妈对他招了招手。
像极了小时候,她在偷偷来幼儿园门口,全副武装的接他的样子。
工藤新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湿了眼眶。
爸爸,妈妈……我好累啊……
“我们新一最棒了。”工藤有希子温和的拍着自家儿子的背——不管经历了什么,新一,爸爸妈妈都在的。
工藤优作将妻子都拥入怀中。
工藤新一泣不成声。
三千五百一十七次的轮回,终于结束了。
如同一场最难熬的苦旅,在小路的尽头,翻过荆棘与山峦,迷途的孩子,总算找到了家。
“回来吧,回家吧——迷路的孩子啊——”
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匆匆开车过来,在人群中拥挤,妃英理甚至散乱了一向精致的头发,甚至连妆容都有些花了。
毛利小五郎也是一副狼狈的样子,手上还有着不知在哪划出来的伤口。
但一接触到雨丝,伤口便迅速复原了。
仿佛是他的女儿,在对他心疼的呼呼。
“爸爸,妈妈。”黑泽阵抱着自家妹妹,对两人点点头,紧接着,妃英理便将两个孩子拥入怀中。
“她在做最后的收尾。”看着两人担忧的表情,黑泽阵低声解释,“很好听吧?她写的歌。”
“她一直很优秀。”妃英理的笑容中带着自豪,还不忘嫌弃的看了一眼毛利小五郎,“只会酗酒,还让女儿一直照顾的人才是最没用的!”
毛利小五郎也不反驳,只是心疼的看着自家闺女。
兰啊,我总是忍不住去想,这样的力量……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我的孩子,你又付出了什么呢?
“团圆吧,重聚吧——亲爱的孩子啊——”
红色的花海如同一个个小灯笼,指引着迷茫的灵魂迈向归途。
魂兮归来——
微风不燥,却吹得花海泛起一丝涟漪。
沙沙——沙沙——
仿佛真的是海浪,一下一下的拍打在人心里。
他们坐起身来,揉了揉脑袋。
“英子,我跟你说,我在梦里看见一个超级漂亮的白裙子女神,她提着红色的花灯,让我跟她走——”
男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身旁激动的兄弟狠狠抱住。
“哎,哎,别哭啊,丑死了,等会!别把鼻涕给我身上擦啊——”
浅声的哼唱还在回荡,天边闭目的神女也散去了身形。
兰睁开眼睛,对着自家哥哥笑了笑。
春暖花开。
感动散去,便是浅淡的喜悦与希望。
世界还在,过去还在,现在还在,未来还在。
一切值得欣喜的东西,都还在。
“怎么样?”兰像极了朝大人讨夸夸的孩子,眼睛里都是亮闪闪的光,“我是不是超级厉害!”
“嗯。”黑泽阵把手按在兰头上揉了揉,看着她散开的发髻,挑了一缕流苏出来,像每个清晨那样说着平常的话,“等会给你重新编一下。”
兰不在意的甩了甩头,泛起一道美丽的光——她发质极好,流苏虽然细长,但质量也很好,不会缠在一起惹人烦乱。
“我要换成飞云髻,穿那条粉白色的裙子。”
这是她在仙舟经常用的发型——这是想家啦。
“好。”
兰得到了哥哥的保证,开心的溢于言表,又赶紧招呼天台上的众人,“大家——别杵在这里啦,一会要下大暴雨的。”
她将藤蔓里的生命力都返还给这片大地,想必,要不了多久,万物将生机迸发。
自然是要下一场及时雨的——干旱了这么久,如果不是过于贪婪的星球意识,这场雨,早就该下了。
众人从善如流的转移到大厦内部,这里也早就被丰饶会包场——足够宽敞的休息室里,众人四散坐下。
兰换了衣服出来,坐在沙发上,黑泽阵在她身后给她梳头发。
难以想象,这个给少女认真编发的年轻人,会是射出那惊天一箭的人。
明明力可拔山,却偏偏在她这里化作绕指柔。
降谷零被自己脑子里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形容尬的扣出三室一厅。
但是,真的该死的合适啊……
此时,众多派系势力汇聚一堂,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世界末日”之后,他们总算有时间去疏理一些事情。
每个人心中都有疑问。
“我说了,等我回来,你们什么都可以问。”兰笑着看向工藤新一,眼睛里却没有了曾经的爱恋。
“它是什么?”工藤新一垂眸,遮住眼中的难过和希冀,强迫自己的脑子动起来,推理出那个他一开始就想知道的问题。
“是这个星球的意识。”
四座皆惊。
兰看着工藤新一震惊到缩小的瞳孔,微微一笑,“它还有个你更熟悉的名字,叫——潘多拉。”
“什么?!”新一猛的站起身来,不可置信。
“也不算准确,潘多拉是它的一丝分灵。”兰示意他冷静一点,毕竟后面还有更炸裂的事情,“在坐的重生者,应该不少吧?”
没有人说话。
警校组四人心下明了,zero估计就是其中之一。
那些离谱的事情似乎都有了解释。
“放心,你们都不会再被困在轮回之中了。”兰颔首笑着保证,“我第一次见柯……工藤新一,就发现了它——但它似乎也生出了一点自我意识,帮新一隐瞒了不少事情。”
“嗯……就比如,你和那位魔术师先生的联系。”
怪盗基德在刚刚就已经当着众人的面“离开”了,兰也不欲在这里揭露他的身份。
比如那位“不起眼的黑方底层员工”科比——兰在他有所察觉的时候,对他温柔一笑。
科比——怪盗基德打了个寒颤。
话归正题,柯南与怪盗基德有一笔交易。
第三百四十七次轮回的时候,柯南在一个屏蔽了所有信号的地下工厂里,与怪盗基德见了一面——
怪盗基德摘下面具,问了他三个问题。
或许是因为一样的面容,或许是因为相近的生辰,或许……因为血脉相连。
黑羽快斗会被迫与柯南一同轮回——但不一样的是,他没有潘多拉的监管。
他会完整的保留所有的记忆——但没有亲身经历过的情感,仿佛是隔着一层看别人的事情,又仿佛只是一个不真实的梦。
黑羽快斗会在一个特定的时间,接收到来自于【曾经的未来】的自己的“记忆大礼包”。
也是在那次,柯南再一次确定自己的记忆是有缺失的。
比如,在怪盗基德口中,这个底下工厂,是上一个轮回的自己挑选的地方——而自己对此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如果你下一次还能见到我,记得问我三个问题。”
但柯南甚至不记得快斗会和他一起“轮回”这件事。
潘多拉对自己动了手脚。
因此,那次之后,柯南与快斗正式定下约定,他们做了一个交易,柯南存储了一份记忆在黑羽快斗那里。
而在这之前,柯南去找黑羽快斗,就是去拿回自己的记忆。
但潘多拉是星球意识这件事……还是太过超出唯物主义战神·柯·足球踢爆卫星·但柯学·南的预料了。
“但是,星球有意识,并不一定是好事。”兰叹了口气,“这个星球想要成为活化星球。”
“活化星球?”
“土地是它的皮肤,植物是它的毛发,它会呼吸,也会饥饿。”兰的描述让几人背后发凉。
“所以,今天早上的……”降谷零艰难开口。
“是的。”兰点了点头,“所以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多谢您,兰小姐。”降谷零深吸一口气,向兰深深鞠了一躬,又转而面向黑泽阵,再次躬身,“也感谢您,黑泽先生。”
“不必。”黑泽阵示意他和跟着他一起鞠躬的警校组起身,“追杀丰饶孽物,本身就是我的职责之一。”
“兰……”这时候,新一却艰难的开口了,“活化星球的诞生,是因为我吗?”
众人的目光一时间都凝聚在了柯南身上。
“潘多拉与我绑定,我是它的工具……”工藤新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太聪慧,兰补上最后的缺口之后,加上之前取回的记忆,他一下子就把所有事情串联了起来。
“我是它积攒能量的工具……对吗?”
兰叹息一声,到底是点了头。
“从一开始,也没有大灾变,是不是?”工藤新一接着往下问,工藤优作按住了新一的手,却看到了工藤新一执拗的眼神——
我的孩子,这不会是好结果的。
工藤优作闭上了眼睛。
“如果你说的是最开始的世界——是的。”兰直视着工藤新一,那场大火是她的噩梦,但……她并没有把错误全部归咎给工藤新一。
罪恶的人的犯下的错,不应该只由正义之人偿还。
只是,有些事情,到底是回不去的。
兰分得清主要责任人,但分得清是一回事,知道被心爱之人欺骗后的痛苦又是另一回事。
“潘多拉应当在你拿到它的时候,就迷惑了你。”兰冷静的倒推,“如果我没有猜错,它是在你濒死的时候,才跳出来告诉你,可以回到过去,拯救世界的吧?”
工藤新一内心充斥着苦涩,整个人看起来都蔫蔫的。
他只能点头——潘多拉确实是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候跳出来的。
“那它一定没有告诉你。”兰摇了摇头,叹息道,“命定的轨迹想要改变,谈何容易……我见过一个试图改变过往的世界,若非遇上了纲吉先生,他们还是会不可避免的走向毁灭。”
“什么都是只有一次的——之后再怎么做,都是用不同的方式,走在同一条线路上罢了。”兰站起身,头上的钗环泛起金玉特有的流光,流苏碰撞的声音格外好听。
“除非有可以改变世界的伟力,或者万众一心的期望,众志成城,才有改变的分毫可能。”兰宽慰少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小侦探。”
“不。”工藤新一攥紧了拳头,“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是我一厢情愿的拯救,才……”
“不是这样的哦。”兰站在工藤新一身前,少女歪了歪头,露出三分俏皮,“不选你,也会有其他人——你和魔术师先生合作,能拖到我的归来,就已经是在拯救世界了呀,小侦探。”
工藤新一苦笑,他算什么侦探,连这些事情都一无所知——他又谈何阻止呢?
“有时候,拖一拖也是会解决问题的嘛。”兰眨眨眼,少女的俏皮灵动击人心魄,“做的很好哦,你是懂怎么卡潘多拉的能量的。”
工藤新一笑不出来。
他不敢想,若不是兰的归来,他究竟要被蒙在鼓里多久……而当活化星球真的出现,他又该是何等的罪人。
第94章
工藤新一撇过头, 他身上的疲惫已经快要溢出来。
三千多次的轮回,现在却告诉他,这只是个错误——纵使他再怎么努力的去安慰自己,止不住的……竟然是茫然。
千年的时光, 困在了一个谎言里。
一个谎言。
哈——
工藤新一闭上了眼, 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连腰都挺不直了。
算起那些时光, 他也确确实实是个老人了。
历经无数世事的苍老灵魂,被塞进了年轻的身体里。
没有用的。
什么安慰,都是无力的。
这甚至比当年他看着毛利侦探事务所淹没在一片火海里,还要无措痛苦。
他找不到兰了。
他也找不到他的未来了。
他清楚, 他已经彻底, 彻底的失去了去期许, 去拼搏的能力。
惶恐不安,自欺自贬。
他余生都会活在愧疚里。
一滴泪从他的脸侧划过。
看着工藤新一的模样,降谷零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工藤新一失去了未来, 他又何尝不是呢?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所有人都是输家。
甚至……他也忍不住的会去想,是不是因为工藤新一无法给它带来充足的能量, 它才选择了他们这些“幸运儿”?
幸运儿。
重生,对茫然无知的傻子来说, 何尝不是幸运呢。
当着别人的棋子,还一无所知的试图去拯救。
殊不知, 那是拿一整个世界的未来, 去换自己自私的爱和不甘。
“别那么想。”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西西弗斯推着石头爬上山坡,再看着它坠落。”
“有意义吗?”兰看着这群站在各自的立场上,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相似剧情的“西西弗斯”。
“没有意义。”赤井秀一嗤笑,“什么重生,什么轮回,根本没有意义。”
“流浪汉爱斯特拉冈在脱靴子。”①兰笑着念,“另一个老流浪汉弗拉季米尔走上来。”
“他们说,他们要等一个人。”
“《等待戈多》?”赤井秀一皱眉问她,这是很有名的戏剧,荒诞而虚无。
“戈多今晚不来啦,明天晚上准来。”①兰像模像样的模仿孩子的腔调。
“他不会来。”工藤新一的眼神冷漠,“戈多不会来,god更不会。”
“对,祂不会来。”兰笑,“所以,为什么要等待戈多呢?”
“不过是场闹剧,不断上演着的荒诞又无厘头的闹剧。”工藤新一的尖锐再此刻显露无疑。
“他们找不到意义,就做点看上去有意义的事。”赤井秀一回过味来,也笑起来。
“如果人不能解救自己,谁又能来解救他呢?”
“西西弗斯只会推着石头,戈多永远明天才会来。”降谷零冷笑,“不过都是无尽的痛苦罢了。”
“zero……”诸伏景光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心疼,又转头看向几人,“我们得给他找个心理医生。”
降谷零充耳不闻。
“对,人生,不过就是无尽的痛苦和那一点明天的希望罢了。”兰居然一脸赞同的点头。
“可正是因为如此,生命才在缝隙中如此顽强的生长了起来。”
“我把生命走过一个圆圈,回到起点,一切都没有意义——可生命就是一切的意义。”兰鬓边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晃动,清脆的声音好像落在心底。
她又回到了刚刚她坐着的沙发上,刚刚,她确确实实的在休息室里,绕了一整圈。
“漫长的行程也许永远也不会结束。”兰看着怔愣住的几人,“但也许有一天,西西弗斯的石头没有落下去,流浪汉找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将戈多抛之脑后。”
“我们,是幸运的西西弗斯,对吗?”降谷零的笑比哭还难看。
“我们等待到了戈多,她也确实给我们带来了希望,所以这一切,就是有意义的吗?!”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兰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穿粉色的裙子,轻薄的粉色流纱装点着点点粉白色的花朵,又在裙边坠上恰到好处的嫩绿,她站在这里,一整个春天便都有了模样。
“对于我来说,生命,就是一切的意义。”兰用手撑着下巴,目光悠远而包容,“我不是你们的戈多,你们自己才是。”
如果没有这份坚持,我不会来到这里。
如果不是这份希望,你们不会继续等待。
意义呀,当然得问你们自己啦。
同一件事,往往可以用成百上千种方式去解读。
“纵使,它是错的吗?”工藤新一抬眼看向少女,她近的就像一场梦,碰一下就碎了。
“对于错,从来不是黑白分明的。”兰摇摇头,“换个角度想,也许千万年以后,西西弗斯的石头被磨成了粉,他自然也不需要去推它了。”
“你是说——”工藤新一猛的瞪大了眼睛。
“谁输谁赢,可还说不定呢。”兰肯定了他的猜测,“它在积攒力量,你们也在积攒力量。”
“如果实在想不通的话,就看看你们身边的人吧。”
至少,因为你们的努力,在终结轮回的巨锤落下之前,你们赢得了他们的存在。
看着身边满脸担忧的诸伏景光,又看了看和萩原研二不知道说着些什么的松田阵平,以及正和女朋友发消息的伊达航,降谷零突然明白了。
有些事情,确实是没有必要纠结的。
“zero,记得给我好好治疗啊——”被诸伏景光塞过手机,上面赫然是国内最知名的心理医生专线。
降谷零哭笑不得,试图婉拒同期们的好意,又被强制镇压带走。
“兰小姐,这只不太听话的猫我们就带走了——等他上完猫德学院班再回来哈——”
四个人架起降谷零就跑,不顾某人挣扎着说自己还有话没说的动静。
像极了强制绑猫的猫贩子。
还要被送去上猫德学院。
“我,我就……”工藤新一试图挣扎。
工藤新一挣扎失败。
“我已经给你约了史密斯夫妇,改天我们陪你去哦。”工藤优作晃了晃手机,表示这件事没得谈。
“以及,你还需要做一个全身检查。”工藤有希子紧跟而上,把工藤新一安排的明明白白。
因为那该死的好奇心,一家三口还留在休息室。
——那位琴酒,看起来好像确实还有话要说。
“gin?”兰看向琴酒,微微疑惑。
“是你杀了那位先生吗?”琴酒到底还是问了出来——今天早上琴酒匆匆忙忙的出门,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他不想自己和妹妹之间产生隔阂,这些事情还是问清楚比较好——而且,他只要兰一个否定,这些事情就统统与她无关。
多可笑,明明不信任,却在死后将组织的大部分财产留给了他。
不重视到可以被推出去挡刀,又重视到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他一份。
“我没有杀他哦。”兰却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
琴酒唇角微抬,很满意这个说法。
那位先生死了?
猝不及防吃到大瓜的工藤新一一脸震惊。
“我们初步怀疑,是注射了未完成版本的提取物——大概率来自于您给予那位先生的花枝。”伏特加出来解释,用词却极为恭谨。
“这件事,你们应该来问我。”女人的声音响起,贝尔摩德站在门边,她身边是穿着白大褂的雪莉。
“与兰小姐无关。”
“是你将提取物注射进了那位先生体内。”琴酒看向雪莉,陈述事实。
“对。”雪莉顶着琴酒颇具压迫力的视线,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件事。
他要是不死,我和姐姐就永无宁日。
更遑论走出黑衣组织,堂堂正正的在阳光下生活了。
——为此,宫野志保不惜去杀掉那个追求长生,不顾一切的混蛋。
“但你说的也不算准确。”宫野志保掏出录音笔,“是那位先生自己,主动注射的。”
……
“先生,这个药剂还不断完善,经测验只能延寿百年……”雪莉的声音在电子设备的转播下微微失真。
“人体测验做过了吗?”
“做过了,贝尔摩德应该已经发给您了。”
“好,给我准备两支。”
说罢,用了变声器的男声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又吩咐道,“你,和它,一起过来。”
“是。”女声应答。
贝尔摩德冷笑一声。
她可是当场给那位先生当了回小白鼠,那家伙才肯放心服药。
只可惜准备的实在仓促,到底还是让那个叫琴酒过来的命令传了出去。
两人一合计,干脆的用组织的财产绊住了琴酒,让他来不及思考这些琐事——也有封口的意思在里面。
只要琴酒不提,这件事就可以黑不黑白不白的过去。
可惜琴酒提了——贝尔摩德第一时间通知了等在外面的雪莉。
比起得罪琴酒,她们更不想得罪兰。
更何况……就目前来看,琴酒大概率不会对她们做什么。
“既然是先生自愿,那我也不便多说。”琴酒果然没有追究。
而朗姆的死,甚至连提都没有被提起来。
——那是另一罐提取物的去处。
可惜还是迟了点,竟然还让他和安室透,不,降谷零打了一次电话——
可惜,对面也是个卧底,这件事,可绝不会有人再提起了。
那位先生死了,朗姆也“莫名其妙”的被杀。
那组织里当然只会是琴酒的一言堂。
贝尔摩德按着腰腹的位置,那里正完好无损。
那块肉格外平静——在那场温柔的雨后,一切都像被顺好了毛的猫,变得恬淡而温和了。
这也是您的恩典吗?
恶人……也可以得救,对吗?
贝尔摩德轻笑,她的Angela,仍旧是一如既往的纯善。
“新一。”兰转头看向工藤新一,少年体态修长,正是青春正好的年纪。
“我和哥哥,应该很快就要离开了。”
“什么?!”妃英理和毛利小五郎率先站起身来,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唔,我们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的。”兰站起来,试图安慰炸毛的爸爸妈妈。
“联盟有法律规定,非巡猎及战争状态下,天人不能在除仙舟外的星球停留超过一年。”②黑泽阵补充说明,“我们其实还可以留很久,兰,一年在这里,不算‘很快’。”
“啊,对,对哦……”兰这才发现自己的时间观念确实是有亿点点问题——
“为什么会有这种法律规定!”妃英理本人就是干律师的,她皱紧眉头,一般国家的出境以及入境不会有如此严格到必须的时间规定,“进入蓝星,你们应该也不需要签证吧?”
兰被妈妈的奇思妙想逗笑了。
不过这个规定……
“妈妈,你要相信,每一个规定,背后都有一个悲伤的故事。”兰努力憋笑,“因为之前有仙舟人打着旅游的旗号,去其他星球搞传销——什么开宗立派都是小意思,还有搞宗教迷信的,甚至还有完成星球大一统的——”
可想而知,仙舟看着这些乱子真的是……
地铁,老人,手机。
这些前人整的花活造就了今天仙舟法律的极度完善。
有时候,仙舟人的搞事能力还是非常值得肯定的。
然后就该抓抓该处理处理,全给送回来劳改了。
毕竟,天人在短生种眼里,可真的是能“万岁万岁万万岁”,“千秋万代,一统江湖”的存在啊。
妃英理也露出了不理解的表情。
“所以,仙舟有很详实的禁止仙舟人随意离开仙舟的规定。”兰到底没忍住笑了出来,“到底,到底是那个缺德的,把景元将军放在祭坛上,让那群短生种天天拜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来,拜猫。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件事传回仙舟,什么街头小报,全都炸了。
人还是景元将军带人去抓回来的。
有一说一,罗浮人对景元将军的厨力,自此之后被所有仙舟认可。
虽然之前也不差就是了。
——但是之后搞花活的人,也纷纷打开了思路。
众所周知,罗浮之上,景元是不愿意摆自己的塑像上去的——于是这群人在外星球各种捏他,大搞手办。
满足自己JPG.
真有搞一只超级像将军,还会扎红头绳的大白猫雕像拜的! ! !
你们罗浮人别太离谱JPG.
“喜欢将军,有什么不对吗?”黑泽阵按住自家笑的前仰后合的妹妹,额头上崩出小十字,“不喜欢将军的人都是没品的东西!”
哇,哇哦。
激推啊。
第一次看到黑泽阵露出这种表情的众人表示非常惊讶。
“对!都是没品的东西!”兰举双手双脚赞同!
——要不是特别喜欢,这些事情,兰怎么可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不是。
“所以,你们最多一年后,就要离开?”工藤新一把话题拉回正轨。
“嗯。”兰看向工藤新一,微微垂眸,“仙舟禁止未成年离开仙舟,同时……也禁止仙舟人与化外民通婚。”
兰说的很委婉,但工藤新一听懂了。
心如刀绞。
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
“不过,我要和你说的,不是这个。”兰平静的看着他,“这些东西,并不足以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哪怕所隔山海,她也会去将其翻越。
可是,他们之间阻隔的,并不是来自世俗的条条框框。
工藤新一明白了。
从工藤新一到柯南,他们之间……连信任都没有了。
欺骗,阻拦。
兰仿佛被困在一层空气蛹中,明明看得见的爱人,突然就离她千万丈远了。
她打不破,也没法呼救。
直到最后,火光中,柯南看见了兰破碎而平静的眼神。
她明白了,她转身离开。
走进火海,再也不会回来。
那时候,工藤新一就知道,回不去了。
有时候,有误会也是好的,至少还有解释的余地——可惜他们之间,没有误会。
兰没有责怪他,也没有接着爱他。
她的善良让她不会去责怪一个好人,一个出于保护她的理由去隐瞒她的好人。
可是,那个好人,不会是她的爱人了。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他们只是……不那么合适了。
她没有经历那些他所经历的风浪,更没有经历他的挣扎与选择,还有他的改变。
他也没有经历她的痛苦,她的释然,还有她的几百年时光里的风风雨雨。
他们都变了。
“新一,推理很好,侦探也很好。”兰笑容温柔,说出那些她曾经一定不会说的话。
她曾经……对推理不感兴趣的。
“但是我们信仰不同,道路不同。”兰走到他身边,粉色的裙摆动起来,像极了一朵盛开的花。
这朵花,不再属于他了。
“你会遇到很多很好的人,度过很好的一生。”兰的笑容里是祝福。
她拥抱了他。
第95章
这次, 出口处没有那条龙的身影。
我叹了口气,心中有几分怅惘——终究,没有圆满的只有一个“人”。
那位温柔的母亲, 在最后的时刻, 彻底消弭了所有的能量与意识, 纵使兰想要给祂输送能量让祂得以存活,也被祂温柔而坚定的拒绝了。
祂不愿再重蹈覆辙, 让自己成为下一个它。
祂早就算好了自己的消亡。
世界意识……祂是如此的爱着祂的孩子们。
不论是对柯南,还是快斗。
快斗……实际是祂留给柯南的一线生机, 他的记忆,是祂用尽了自己的能量, 一遍一遍送回去的。
如果兰没有回来,祂会把一切都送给祂的孩子们——这也是兰为什么会说,他们才是自己的戈多的原因。
祂默默的守护着祂的孩子们。
他们当然会赢——因为那是世界所向,更何况,他们本身就是坚定又勇敢的人。
他们只是……双向奔赴。
最终,温柔的母亲, 为了祂的孩子们, 奔赴死亡。
我说不上是难过,又或者是感触, 作为无父无母的孤儿,我真的……很难不被这种深沉而无私的爱所感动。
罢了……
我第一次不想休息, 直接打开了抽卡页面。
金光一闪。
【伏黑津美纪】
少女的臂膀上是金色的流光,像极了四散而出的血液,黑色的裤裙飒爽,高束的马尾干练至极——
【世间万物,不过都是行走在毁灭的路上无知行者——不必等待风暴, 我,即是风暴! 】
【此为尔等终局。 】
好,好霸气的发言!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斜眼看人,版本的神!
一看就很能打!
走起——
————————
双氧水的味道。
少女面无表情的坐起身,身旁的仪器滴嘟作响。
简陋的医疗设备。
门外还有脚步声,中跟鞋,步伐很急。
——隔壁病房有人病危。
津美纪打量了一番周围,白色的窗纱,特意粉刷成蓝色的墙根——单人病房。
看来救她的那个人不差钱。
这里大概是哪个原始星——以她的身体强度,绝对不可能被宇宙间的流石和粒子风暴撕碎。
就算是从几万米的高空砸下来,受伤的也只会是这个星球的地表。
希望没有砸出“人造”湖泊。
该死的小混蛋。
他喵的敢炸我的飞船!欢愉的小崽子——改天我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一边还连接在她身体上的仪器仍旧在疯狂报警。
津美纪烦得慌,抬眼看去,那仪器瞬间便湮灭被成粉尘。
安静了。
这东西响了这么久都没有人过来看,想必也不重要。
大不了我赔偿好了。
津美纪理直气壮的想——等待会问问那救了她的人是谁吧,她会给予他最美妙的毁灭的。
啊不,应该是,把他放在名单上的最后一个——这可是无数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可惜,直到太阳快要落山,也没有人过来。
津美纪随身携带的小型信号仪发挥了自它被购买以来的最大作用——让津美纪能联网打游戏。
“疯了?四个奶和辅助打什么本?!”津美纪怒喝一声,愤然退队。
屏幕上赫然是万叶心海和班尼特。
自己也不想换主C的老家伙大声抱怨。
“C呢?老东西们爆点金币啊——六命龙王呢?掏出来看看实力!”
再匹一把。
能单打但非要玩匹配是这样的。
“咚咚咚——”
房门终于被敲响。
来了。
津美纪刚好放完最后一个技能,随便点了一下地脉花便退出了。
此时已经是华灯初上,进来的是个小护士,夜风吹拂,将白色的窗纱勾勒出诡异的形状。
病房里没开灯,来人进来的第一件事,却是把手中捧着的镊子和消毒棉等东西放下。
是护士的打扮。
津美纪扫视了她一眼,普通的身体数据,身上没有什么肌肉,评价是一拳打不死一只鸡的程度。
很弱。
除了……她头上那道缝合线。
津美纪眯起眼睛,这具身体所有的能量来源,都集中在了那里。
是的,在津美纪看来,这个身体——是个死人。
被头脑强行维持着动作的木偶。
有意思。
小护士也没有开灯,更没有动作,似乎是在评估着什么。
“是你救了我吗?”少女的声音特意放的轻柔,让人忍不住想知道,如果开了灯,少女脸上应该是怎样的仰慕和感激。
“……是的哦。”小护士似乎是愣了一下,居然就这么认了下来。
“那可得好好感谢您呢——”少女的声音温柔,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
“感谢就不必了。”小护士似乎是确认了什么,走近了几步,却依旧没有要开灯的意思。
“万,你想要……再见到宿傩吗?”小护士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千年前最强大的诅咒之王,他复生的机会可就近在眼前。”
羂索也没想到津美纪会这么快醒来——它还以为是受肉失败,只得特意引开那些密切关注着这里的五条家的暗子,才总算得到了这么点和津美纪单独相处的时间。
看样子,这是成功了嘛。
可惜,想必五条家那个神子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这些事必须快速交代。
少女哼笑一声。
羂索胜券在握,它既然能选择万,自然也调查过她的喜好——有宿傩这个萝卜在前面吊着,不怕她不上钩。
“我最讨厌,有人对着我叫别人的名字了。”危险的气息瞬间弥漫,羂索迅速反应过来,试图逃走。
但是它忘记了一件事,这具躯体的反应速度还是太慢了。
尽管它在瞬息间便放出咒力,强化了身体,可是那种被强大的野兽盯上的感觉也让它第一次觉得毛骨悚然。
这具身体在告诉它,不能动——
只要动一下,那头在黑暗中虎视眈眈的野兽就会扑上来,咬断她的脖子!
这是人在面对危险的时候的本能反应。
羂索毕竟是千年的老妖精,只是顿了一瞬,它便强行扭转了身体的本能,小护士的双腿被强化,膨胀的肌肉将裙子崩开一道裂口,一蹬就是好几米远。
这时候,反而是它更像野兽了。
可惜,还是太慢了。
在它要搭上门把手,就要拉开门的瞬间,津美纪终于像戏弄够了老鼠的猫一样,不紧不慢的按在了它的后颈。
徒手掰开了小护士的天灵盖。
粉色的一坨脑子,还长着牙齿。
有点恶心。
津美纪不想碰这玩意,能量在指尖汇聚,小型光炮直接轰碎了它。
啧。
让它给跑了。
……传送的阵法吗?
小家伙,你彻底让我感兴趣起来了。
“呦,瞧我发现了什么?”低沉好听的男声响起,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味。
“一个,暴徒。”
“不要用这种词语形容女孩子。”津美纪走到床边坐下,与窗台上的五条悟面对面。
“你来晚了,它跑了。”
津美纪早就换了自己的衣服,此时正抱臂,仰头翘着二郎腿观察窗台上的男人。
“你最好下来,我不喜欢有人坐的比我高。”
五条悟哈哈一笑,从窗子上翻了下来,高挑的体型带来了一丝压迫感,他毫不避讳的坐到了津美纪身边。
六眼告诉他,这个女人很不好惹。
非常,非常,非常,不好惹。
五条悟的瞳孔因为兴奋而微微放大,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和他旗鼓相当的人了。
“要打一架吗?津美纪。”五条悟的好胜心被彻底激起,他压根没看软倒在一边的小护士的尸体,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战意。
津美纪抬手便是一发光炮。
五条悟根本没有躲,无下限让这些东西根本近不了身。
果然,毫发无损。
“喂,拿点真本事出来嘛。”五条悟挑衅般的歪了歪头,笑容放肆。
“你该感谢你有个好妈妈。”津美纪站起身,明明没有五条悟高,却硬生生让人觉得她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嗯?”五条悟愣了一下,津美纪却转过头,不欲多加解释。
“走的时候关一下窗户。”
津美纪自顾自的上床,拉上了被子,又打开了游戏。
“这就要赶我走了吗?”烦人的鸡掰猫凑了过来,“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因为没破防就破防了吧?”
像极了一只上蹿下跳白天睡觉晚上跑酷的猫。
“我建议你闭嘴。”津美纪一拳锤上了五条悟的那张帅脸。
没有任何的杀气,更没有敌意,就像是普普通通的做了一个动作。
“痛——”五条悟揉着微微发红的侧脸,满脸委屈。
瞅了一眼猝不及防没来得及套保护罩,又因为打了自家孩子而跳脚的世界意识,津美纪冷冷开口,“把你家孩子领走,不然别怪我揍他。”
五条悟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却只看到一片空荡荡——哦,还有白墙。
五条悟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开始作妖。
“津美纪——”五条悟拉长了声音,再次凑过来,“玩什么呢?让麻辣教师五条悟看一眼——”
好烦人的猫。
要不是世界意识护着,刚才那一发光炮就足够把他的乌龟壳轰碎了。
毁灭的意志可不是闹着玩的。
除了一整个世界的倾力保护,这只鸡掰猫怎么可能完好无损。
她刚放出力量,世界意识就屁颠屁颠的跑来保护祂家孩子了。
你这是溺爱知道吗? !
世界意识:我不听我不听!悟酱就是最好的!
津美纪最烦碰上有世界意识的玩意了。
会给自己的毁灭之路造成极大阻碍——世界意识一般都有着调动世界屏障的能力,除非她全力出手,否则一时半会还真奈何不了祂。
效率极低。
反正都是走向毁灭,一般这种时候,她就会意思意思,然后放过他们。
烦得慌。
懒得对着乌龟壳砸。
不过是或早或晚的毁灭,与其在这死磕,还不如多去毁灭几个其他文明。
其他文明:敲里嘛!听到了吗敲里嘛!
当然,惹怒了她,那就得另算了。
乌龟壳又如何,砸碎了照样能炖汤。
第96章
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津美纪满脸疲惫。
能养出鸡掰猫亲儿子的世界意识能是什么好东西? !
那必然不是溺爱式家长就是鸡掰猫2.0啊!
或者, 是二者的结合体。
他们好像真的都很会踩着底线,疯狂试探。
比如现在,某个世界意识见津美纪不高兴, 灵机一动, 就眼巴巴的送了花来。
用世界的核心能量做的花。
大补。
懂了,道歉加下次还敢来着。
津美纪翻了个白眼。
但还是勉强容忍了五条悟翻上床的动作。
五条悟自然也看得见床头柜上突然出现的小雏菊,六眼告诉他,这东西有着一股连它都看不清的能量。
不是咒力,但给他一种很相似的感觉。
五条猫顿时大声喵喵喵——礼物都送了, 这不得赶紧浪起来!
很会得寸进尺的猫是这样的。
知道自己有“妈妈”保护,就算皮断腿也不会被打——五条悟甚至自来熟的让津美纪往旁边稍稍, 给他让点位置。
真的很大一只的小猫崽子翘尾巴JPG.
津美纪嫌弃的看他一眼, 还是往旁边挪了挪。
“哇哦——”还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游戏,五条悟完全被游戏画面吸引了。
“有游戏卡带吗?我也想玩——”五条悟把头凑过来,刚刚他就把眼罩摘了下来,此时正眨着一对苍天之瞳,眼巴巴的看着津美纪。
“没有。”津美纪不想理他。
“还有, 你该走了。”
“不——麻辣教师五条悟决定了,今天就陪着一个人孤孤单单会害怕的小津美纪睡觉——”五条悟完全没有被打击到,甚至再次顺杆子爬。
津美纪额头上冒出小十字。
世界意识妈妈再次薅着花登场。
“小津美纪一定很感动吧?”五条悟啪嗒啪嗒的在手机上打字, 让五条家的人把床和被褥送过来,“不用谢不用谢, 作为报酬,我想要新游戏!”
世界意识妈妈咬咬牙, 又多加了亿点点花。
满头满脸的扑过来, 病房的床上落满了雏菊和风信子。
“够了够了。”津美纪无语,将这些花上的力量吸收, “别薅了,知道了!”
再薅就秃了——要是传出去她得被人笑话死。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有个毁灭令使,威逼世界意识让祂把自己扒光了——
丢不起这人。
五条家的人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
听到家主说让进,他们这才低着头,一眼不敢多看的把东西麻溜搬了进去,甚至连组装都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单人病房爆改双人。
一看隔壁床就软的不行——绝对不是医院那种硬邦邦的病床。
还大了好几圈,让整个病房看起来都有点拥挤。
“过去。”津美纪撕开要往她身上扒拉的没有一点边界感的猫,“别挤在这。”
有戏!
五条悟在两秒内到对面床上乖巧坐好。
津美纪掏出一个新的光脑和配套的信号仪砸到他怀里。
嗯,还有说明书。
“看不懂的话,先给自己来一针。”津美纪又丢过去一个小型联觉信标①。
“好了,玩你的,别来烦我。”
像极了打发猫主子自己去玩的屑铲屎官。
但天知道,他们才见面不到两个小时。
只要他想,五条悟总有本事把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拉进到一个可怕的地步。
五条悟不是没有怀疑过面前这个津美纪是不是被咒术师趁虚而入了——毕竟这个性格……可真的不像曾经那个很典型的,会被日本人普遍推崇的女性形象。
温柔,善良,宜室宜家。
强势,掌控,且杀且伐。
完全是相反的两个极端嘛。
一个是被社会规训的闺秀,一个是手握权杖的女王。
但是哪怕只是短暂的相处,他的眼睛,他的灵魂都在告诉他,这就是津美纪。
她的□□和灵魂是同频的,不存在被咒术师的夺舍的可能。
很有意思呢。
能让我那位不知名的“妈妈”都以礼相待的人……津美纪,你埋藏了多少秘密呢?
五条老师我呀,真的超级超级好奇呢。
嗯……不过小津美纪一定很强就是了。
只要待在她身边,就算有着六眼,五条悟也难得的享受到了如同普通人一般的清净。
没有任何杂乱的信息,一切都是干干净净的。
干净……真是足够久远的回忆。
这个世界,哪里都是脏的。
五条悟抛下这些旧日的愁绪,不再犹豫,拿起针管就按在了手臂上。
有妈妈在的话,她没有对此加以阻止——想必这些东西都是安全的。
五条悟在被津美纪揍了一拳后就明白了——不是他的无下限挡住了那道光炮,而是有一个无形的存在帮助了他。
微微刺痛。
说明书上那些陌生的文字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
“好棒!”五条悟像发现了新玩具一般,打电话叫人给他送书,“那个谁!送几本书过来——要小众语言的!最好你们自己也看不懂的那种!”
没几分钟,房门再次被敲响。
津美纪正在用万达和深渊十二层的怪激情互秒。
压根没看五条悟。
五条家的人把书恭恭敬敬的放好,立刻麻溜的滚了出去。
“哇哦!”真的看得懂哎!
但五条悟下一秒就把书丢到了一边,没管那蚯蚓一样的字写的是什么——封面说它是《圣经》。
这种东西……废纸罢了。
信仰上帝的大部分人都不信它。
荒唐。
——对五条悟来说,光脑显然更有意思一点。
“敲!”津美纪怒骂,“策划你哔哔哔——”
屏幕上,达达利亚化作光点,倒下的语音昭示着她的失败。
这才一分钟不到。
从来没学会过万达手法是这样的。
“叮咚——您的小宝贝给您打电话啦!津美纪!接通讯!津美纪……”
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津美纪这才想起来,某人还在黑名单里呢。
看样子是又黑了别人手机号打通讯。
呵——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
津美纪按下接听。
“津美纪津美纪——新活动你做了吗?我居然连爆炎树都打不过哎……”刚一接通,活泼的少年声音就响了起来。
“这个不重要。”津美纪冷笑,“小混蛋,你对于我的飞船突然爆炸这件事,有什么想说的吗?”
“啊,嗯,呀,通讯有些不稳定呢——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到——”
“啊,你说你要带我打对吧?我马上就来!”
通讯挂断,津美纪的屏幕上适时的出现了某个欢愉的小混蛋的头像。
做着鬼脸的Q版杰宝。
呵,这是看自己上线了来蹭分的。
……到底还是给放进来了。
【那啥,我带辅助哈——】
“打什么打什么,带我一个!”五条悟早就竖起耳朵,把他们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玩你的——你联机都还没开。”津美纪看着屏幕上无耻的小混蛋换了两个辅助,只得带上自己的水C 。
不过是个爆炎树……津美纪直接选了最高难度。
“我也想要炸飞船——”五条悟可不是什么安分的好宝宝。
“我先把你炸了!”津美纪咬牙切齿。
“别嘛别嘛!”五条悟见好就收,“看在我这么多年抚养惠酱的份上——”
津美纪打游戏的手突然顿了一下,被爆炎树一个横扫撂倒。
“惠……”津美纪微微敛眸,干脆利落的重开一把,无视公屏里小混蛋的叽叽歪歪。
“我睡了多久?”津美纪的声音微沉。
其实在见到五条悟的时候她就有所预感——这个人给她很熟悉的感觉。
而当见到世界意识——她就已经确定了,这是她的故乡。
否则,她怎么可能对这两个家伙如此包容。
因为在这里,所以我可以暂时收敛我的毁灭之道。
算了,权当做度假吧。
“三个月哦,小津美纪。”五条悟专注看过场PV,却依旧把时间记的清清楚楚。
“现在已经十一月了哦,北海道的温泉在等着我们!”
津美纪看着萎靡在地的爆炎树,干脆利落的开大。
“嗯。”
“要去见惠吗?”五条悟在昵称栏里输入“超级无敌最强麻辣教师”,因为过长被卡了。
于是又改。
去掉超级。
不行。
去掉无敌。
不行——五条悟不愿意。
把麻辣教师改成五条悟——好了进去了!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津美纪没有回答他。
“嗯……小津美纪要加入咒术高专吗?还可以和惠做同学哦!”五条老师刚刚丢掉了教师名称,这会又麻溜捡起来了。
学生就是要一个一个拐嘛。
等津美纪成了他的学生——好吃的好玩的分老师一点不过分吧?
自己还可以收获一个免费屏蔽器。
百利而无一害啊!
当然,被五条悟丢到一边的手机上早就被塞满了信息,一通又一通电话打进来,可惜还没来得及响,就被津美纪物理静音。
“可以。”津美纪不打算逃避这些事情,伏黑惠是她的弟弟,她当然要去见他。
“哎?”五条悟没想到津美纪居然眼都不眨的就答应了下来,立刻敲定时间,“那就说好了,明天我带小津美纪入学哦。”
但是惠要明年才能入学呢。
这种事情就先不用告诉津美纪了。
仗着津美纪不记得这些,五条悟终于想起他的手机,从地上捡起来,准备给夜蛾发消息,告诉他明天有新同学要入学。
“嗯?”五条悟看着黑屏且纹丝不动的手机震惊。
“那就明天再说吧!”五条悟愉快的把手机丢进垃圾桶。
津美纪好耶! ! !
感谢津美纪——夜蛾正道这会正睡的很香呢。
没有五条悟给他炸大雷,毁掉一个手机,让所有人都得到了一个完美的夜晚。
除了那些烂橘子。
这会他们甚至为此开了个小会。
“五条悟不接电话。”老到脸皮耷拉在骨头上的老头用他那马上入土一般的僵尸声音说道,“他也要叛逃?”
“五条家——你们怎么说?”另一个老的像风干橘子皮的家伙转头看向五条家的长老。
五条家的人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家主也不接他们的电话啊,他们怎么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下面的人只说人现在在医院里,可谁TM敢这个时候去惹那个煞星? !
我们又不是脑子有病!
“下面报告说,是家主大人的手机摔坏了。”五条家长老信口扯谎。
“那就让辅助监督去通知他!”那个干橘子皮一跺手中的拐杖,就要离开,“今天晚上的任务他必须做!”
你们也就敢在家主大人不在的时候这么说。
五条家的长老笑容都要裂了。
那你们倒是派人去啊!
五条家的长老全当没听到,打了个哈哈就离开了。
第97章
五条悟当真在这里睡了一晚上。
津美纪倒是不在意这种小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男女对她而言根本没有意义。
五条悟终于在快要中午的时候睁开了眼,津美纪早就坐在床上,不知道在和谁打字说着什么。
“把门口那群家伙赶走。”津美纪只是看了他一眼,冷淡的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傲慢。
她理所当然的支使着他。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完整的觉了,一时间甚至有些不想起床。
他当然感知得到门口那群五条家的人急的都快跺脚了, 只是碍于他在,不敢进来罢了。
看着那群家伙焦急又战战兢兢瑟瑟缩缩的模样,五条悟冷哼一声。
直接就拉开了门。
“家主大人!”门口的人几乎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围上来,第一句话就是任务。
“这个任务是昨天晚上的, 根据窗的报告, 大概率是特级咒灵……”
“还有这个, 是今天早上送过来的……”
“这个……”
“滚。”陌生的女声在五条悟身后响起,平静而极具压迫感。
门口的五条们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可能是未来的家主夫人①,继续汇报, “琦……”
“我说滚, 没听见吗?”津美纪话语里已经带上了三分烦躁,这句话是对他们所有人说的。
别在她门口吵吵!
“别以为你傍上了家主大人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能不能进五条家……”其中一个看起来年轻点的男人话说了一半, 就被身边的叔父拉住。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五条悟脸上带笑,眼睛中却是一片冰凉,“我怎么不知道,我要娶谁,和五条家有什么关系?”
他本来就高,那双苍天之瞳更是带着几分神性,他不笑的时候,几乎像极了神座上无悲无喜的神佛。
无形的压迫感就这么弥漫了起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噤声,垂首低眉,摆出了一副乖顺的模样。
五条悟都快气笑了。
“不会说话,就别要这条舌头了。”津美纪本以为五条悟会当场处理掉那个乱说话的家伙,没想到他居然忍了下来——看样子还准备去做那些不知道是谁派过来的任务。
下一秒,那个男人的头颅便落在了地上。
脸上还带着装出来的低眉顺眼。
他骤然变了脸色,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话,破碎的声带却根本让他发不出声音。
他在人间的最后一眼,就是那个居高临下看过来的女人冰冷而毫无波澜的目光。
杀人对她来说,就好像是摘花一般,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个简单动作。
平静如水。
周围的五条们再也稳不住表情。
“家主大人!”五条里最年长的那个站了出来,“您就这么看着一个外人杀掉我们五条家的儿郎?!”
“是吗?”五条悟侧靠在门框,轻飘飘的话语漫不经心,“那他现在不是五条家的人了。”
“家主大人!”周围的五条们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滚。”津美纪不欲多说,众人这才看见,刚刚削掉那年轻男人头颅的,不过是一张纸。
病床侧边最常见的,记录着病人姓名年龄的软纸。
足够快的速度,让纸上连一丝血痕都见不到。
何等可怕!
五条家族别的不说,看眼色这种技能还是有的。
全靠五条悟给锻炼出来的。
众人顿作鸟雀散。
耳根清净了。
“走吧。”津美纪一马当先,就往医院外面走去。
“做什么做什么?”五条悟两步就追上了她,任由那尸体横在地上,血液染红半边走廊。
“津美纪要陪我出任务吗?”
五条悟得寸进尺。
“入学。”津美纪突然停下,五条悟仗着身高优势,往前看去。
是咒灵。
看样子已经有一级了——前些天他才刚来过这里,这家医院也有咒物保护,怎么说都不应该出现一级的咒灵才对。
津美纪扫了那个丑东西一眼,无形的崩毁便在它的内部爆开。
来不及悲鸣,它就被碾作浮尘。
连咒力残秽都没有。
五条悟顿时明白了,为什么那个病房里,会如此的“干净”。
那是完整的毁灭,连留存的足迹都不会剩下。
“带路。”仿佛刚才的咒灵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无非是因为足够猎奇的外表,才勉强得到她的半丝目光。
五条悟往前走了两步,从兜里拿出墨镜,架在鼻梁上。
“不如我带你瞬移过去?”五条悟挑了挑眉,笑容放肆。
“嗯。”这样更有效率一些。
五条悟得到允许,整个人像极了翘起尾巴的猫,满脸兴奋。
不过几秒钟,他们就到了。
咒术高专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森林,看上去生机盎然。
五条悟看着毫无反应的津美纪,惋惜的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看看津美纪第一次瞬移晕晕乎乎的样子呢,可惜,可惜呀!
“夜蛾现在应该在办公室。”五条悟摘下墨镜,把它挂在手指上转圈圈,“跟我来。”
碰——
夜蛾正道手中的活还没干完,戳羊毛毡的手就顿在了原地。
“五条悟!”夜蛾正道头上冒出一串小十字。
“夜蛾!快,给她入学!”五条悟一脚踹开了门,拉着津美纪就走了进去。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夜蛾正道总算能坐下来问正事了。
“你为什么要加入高专?”夜蛾正道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下面,配上那高个黑衣和壮硕的身材,端的一副黑·道大佬的气质。
如果刚才津美纪没看到他戳羊毛毡的话。
“为了惠。”津美纪勉强给了他几分面子。
再怎么说,也是惠的校长。
“惠?”夜蛾豆豆眼。
“嗯?”津美纪意识到了不对劲。
刚刚五条悟就说了,一年级只有四位学生。
校长又怎么可能不记得惠呢?
她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心虚的转过头,假装自己是个无辜的盲人。
津美纪眯了眯眼睛。
“这个,惠明年入学。”五条悟感知到了危险的讯息,立刻解释道,“我给他发过消息了,等他放学,小津美纪就能见到可爱的咩咕咪啦!”
“五条悟。”津美纪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莫名让人有点慌。
“你敢骗我?!”
下一秒,五条悟倒飞了出去。
津美纪带着怒气的一拳,就算世界意识尽力阻挡,但五条悟还是被那巨大的力道掀飞了出去。
校长办公室喜提第二次破坏。
一整面墙都塌了。
五条悟更是直接被揍到了室外。
“真是不客气呀,小津美纪。”五条悟将手后撑,用骨折作为代价,才勉强卸力。
无下限可以让敌人的攻击永远也打不到他——可这对津美纪来说一点用也没有。
而这个防护罩来自于世界意识,相当于套了一层保护罩,但只要力气够大,抽着玩肯定是没问题的。
当然,这个力气——得是可以撼动一整个星球的力量才可以。
“你真以为我不敢揍你?!”津美纪歪了歪脖子,双眼精准的锁定了猎物,同时,她的手中,逐渐汇聚起毁天灭地的能量。
“套个乌龟壳,真当自己金钟罩了?”
这一发光炮,直接将高专所在的山头轰出了一整道山谷。
烟尘散去,金色的保护罩第一次在人前露出自己真实的模样。
五条悟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喘气——那道保护罩刚刚几度摇摇欲坠,但到底还是勉强撑了下来。
这是他第二次,离死亡这么近。
五条悟的内心不是恐惧,而是……
兴奋! ! !
哈,哈——
真是,好久没有这么,这么尽兴了——
他不退反进,反手就是一发茈。
这是他目前最强的攻击手段之一。
“不自量力!”
津美纪站在原地,只是这种程度,她连躲避都不需要。
“完全不行吗……”五条悟又接连放出赫与苍,华丽的光效几乎要淹没津美纪。
当然,破坏力也很美丽。
看样子是要用量取胜。
津美纪冷笑一声,却在下一秒将借着术式光线阻隔攻上来的五条悟狠狠踢了出去。
夜蛾正道不明白两个人为什么突然就打了起来,但这并不妨碍他熟练的躲到了一边去。
不过十几秒,单靠肉·身的力量,两人过了数十招。
要不是有世界意识的保护罩在,别说十几招了,津美纪一拳下去五条悟都得当场去见他的世界妈妈。
这时候,津美纪一拳甚至打出了音爆,但她不打算再接着耗下去了。
世界意识的乌龟壳就是这点不好,要轰碎它,必须将力量集中在一点,然后不间断的进行单点输出。
津美纪打算认真一点了。
先把它放进KPI里吧。
世界意识急的快要跳脚,祂显然也感受到了,津美纪动用的力量越来越多,显然是准备认真动手。
得提醒悟才行!
情急之下,世界意识灵机一动。
祂给津美纪也套了个保护罩——真·两面都硬·墙一样的壳。
这样悟就有两层保护罩了!
津美纪都给看乐了。
可把你给聪明坏了。
“收收你那半吊子的领域吧。”津美纪收力,任由五条悟的拳头打在身上。
然后被保护罩死死阻隔。
“有这层玩意,别管你什么领域,都放不出来。”津美纪意兴阑珊。
五条悟试了一下,果真如此。
领域还未展开,就被强行保护罩强行隔断了。
世界意识这会当然不可能打开保护罩,让五条悟释放领域——虽然【无量空处】确实算作精神武器,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领域展开是需要时间的。
这个时间差就算再短暂,也足够津美纪打断它。
而且对面还TM是个实打实的长生种啊!
换言之,以津美纪的脑容量,不一定会在领域展开的时候因为那些庞杂到近乎无限的过量信息而立刻停转。
就算只是瞬息,也足以让津美纪杀他个几千回了。
——五条悟估计没来的及让人家死机,把人拉入无下限内部,还失去了保护罩的他就会先被津美纪弄死。
再,再,再换言之,谁知道津美纪有没有领域类的技能啊!
不保险,一点都不保险!
一只世界妈妈发出尖锐爆鸣。
“还算有脑子。”津美纪被打断,上头的状态也稍微平复了些,看上去有些懒散。
“那就祝你别进我的KPI单子吧。”
津美纪转身就要离开。
“别走嘛——”五条悟给自己刷了个反转术式,急匆匆的追上津美纪。
他当然清楚,刚刚那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 KPI ?什么KPI ?你还要进行绩效考核?什么破公司啊,不如来老师这里上学如何——老师给你发补贴啊——”五条悟大声喵喵喵。
津美纪不想理他。
世界意识算是被津美纪搞怕了,现在全程都给祂家宝贝亲儿砸套好了乌龟壳。
五条悟不依不饶,继续努力说服津美纪,“我才没有骗你——半年后你就可以和惠做同学了!”
“咒术师福利很好的,完全不需要为金钱苦恼啊津美纪——”
“闭嘴。”津美纪翻了个白眼,这只鸡掰猫,未免也太烦人了些。
“那我们回去把入学手续办完吧!”五条悟顺杆子爬,“津美纪答应了要当五条老师的学生的!”
“什么?!暴力女猩猩你居然要拜师学艺了?”黑进津美纪光脑自己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杰宝震惊。
“哇哇哇!这个消息我要告诉所有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四舍五入,津美纪要认义父啦!!!”
这可是能让全宇宙都炸开锅的大消息!
第98章
“杰!森!”津美纪当场黑脸。
“老娘先让你叫爹——”
“略~”杰宝做了个鬼脸, “打不着打不着~”
“是吗?”津美纪冷笑。
看屏幕上的这个背景,杰森大概率是在她的备用311号飞船上。
巧了这不是。
“小混蛋,恶作剧准备好了?”津美纪扬起一个笑容, “我猜猜, 是粒子炸·弹还是……哦, 看来是惊喜盒子。”
“津美纪都猜到了——那可就没有意思了。”杰宝摆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津美纪可太熟悉他这一套了——大概率挂断通讯后就要去再加亿点点“小惊喜”。
不过嘛……
津美纪笑容满面。
“ 311号,启动入侵专用自毁程序。”
霎时间,舱门被锁死, 自毁炸·弹更是瞬间引爆。
完全没有任何预告。
“还有,容我提醒你一下, 你也有不少……嗯, 毛绒绒的小历史在我手里, 建议你还是慎重一点。”津美纪恶魔低语,“比如,是谁玩卡里奥都能玩到破防……”
卡里奥,一个简单的, 益智的, 拼图小游戏。
只是有着两千七百块图罢辽。
“没关系,比起这件事, 还是津美纪的乐子更大一点!”巨大的爆炸声过后,果然, 杰森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镜头里。
看这个背景,飞船是已经变成碎片了。
“偷我的飞船出去玩, 还不忘给它安装小道具——你可真行啊杰宝。”津美纪挑了挑眉, 这小小的自毁程序当然伤不了一位令使,但也算报了她的一炸之仇。
毕竟她可没有在自毁用的东西里放昏睡花的花粉。
次次都在她底线上跳舞的小混蛋!
“我可以不说出去哦。”杰宝开始敲诈勒索, “一亿信用点。”
杰宝做了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笑容狡黠,冲津美纪眨了眨眼,“保密这事绝对到位!”
“滚蛋。”津美纪面无表情。
【信用点到账:一亿。 】
对面传来语音播报的声音。
“好嘞!”杰森骗到了新玩具的置办费,愉快的的挂断通讯,还不忘朝金主大大比了个心。
津美纪退一步越想越气。
——当然,不是对杰森的。
这小混蛋大概是又想买些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小玩意,不能也不想用家里的卡罢了。
一亿对于她来说,也不过是洒洒水的程度——当然,杰森也并不准备真的大肆宣扬这种可以说根本就没影的消息。
假面愚者向来真话假话都说——但他们又不傻,津美纪还是杰宝的好友。
乱说容易被津美纪揍成杰宝饼的n次方。
委婉JPG.
杰宝虽然日常皮断腿,但他可太清楚津美纪的底线和性格了。
这种玩笑可以当着她的面开,真传出去那就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杰宝要完蛋。
津美纪的目光再次锁定了五条悟。
和他头顶的世界意识。
——刚刚那番话,既是玩笑,也是提醒。
杰宝哼着歌,懒洋洋的在太空里游泳,还顺手发了个定位,让家里人来这里接他——昨天他就发现津美纪也被拉回本原世界了。
他这个朋友哪哪都好,就是对这些人伦道德之类的东西不太敏感。
可不能让她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人给占了便宜呢。
当然,作为提醒费,收个一亿,也不过分叭~
“是我太好脾气了吗?”津美纪的眼中尽是寒芒,如同一头沉睡的野兽,此刻终于苏醒。
锁定了吵醒她的猎物。
五条悟竟然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这是生理本能,强大的压迫感足以让人知道什么叫做寒毛倒竖。
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哪怕是刚刚那番被压着打的所谓交手,津美纪都从未使出过全力。
感觉……就像是懒洋洋的大狮子,不过随手逗着小猫咪玩两下罢了。
而猫咪真以为狮子是在和自己认真比试,甚至还有了自己也不是打不过的错觉。
津美纪的瞳仁极黑,如同平静无波的深潭,又像极了具象化的深渊。
连光都照不进去。
——她会将你毫不犹豫的吞噬。
“小家伙,恭喜你,正式进入我的毁灭名单了。”津美纪单手朝空中一抽,巨大的太刀就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于此同时,有着流光溢彩的黑色盔甲的怪物也被构造,最终出现在了她身边。
这种强大的压迫感甚至让周围的树木都弯下了腰——那是朝拜。
也是祈求。
求生的……祈求。
太刀微微一横,带起的风让空气都被撕出黑色的裂口。
“刚好,我的毁灭KPI还差一些星球。”津美纪看向五条悟,眼神冷漠。
终身为父?
“荒谬!”
五条悟冷汗都要下来了。
这份强大,可以说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不,是超乎人类的想象。
在这种强压下,世界意识也不得不现出身形,灰色的云朵顽强的挡在五条悟身前,金色的保护罩也随之显现。
“我们并无冒犯之意!”世界意识男女不辨的声音里带着显然易见的急切,祂甚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惹怒了津美纪,可……那是毁灭的意志与力量啊——
祂开始绞尽脑汁思考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对。
祂本来就是冒险把津美纪拉回来的,可不能问题还没解决,出现问题的祂和世界先被解决了啊!
“毁灭的阁下,看在……这里曾是您故乡的份上。”世界意识深吸一口气,彻底放低了姿态,“无论我们做错了什么,都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我不会容忍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津美纪横刀指向他们,一道刀光乍现,“聒噪!”
世界意识下意识的调动全部力量试图阻拦这一击。
可是,盛怒的津美纪哪是祂能阻拦的?
不过一分钟不到,那金色的护罩上就满是裂纹。
下一秒,彻底崩毁成碎片。
如同一捧新雪,消融的时候带着遗憾与无力。
世界意识只能带着五条悟毫无形象的就地一滚。
同时,祂给五条悟身上叠加了数道短期盾,五条悟当然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全部的咒力都输送给了无下限,试图隔开残余的能量。
哪怕如此,这些能量也让五条悟吐了一大口血。
世界意识的灰色云朵的颜色都变淡了。
津美纪这一击仅仅只是要弄碎那乌龟壳罢了——她再次拿起刀,直接锁定了他们。
而那道仅仅只是劈碎屏障的刀光,甚至已经给这个星球留下了一道永久长疤,劈碎无数建筑物,正中不远处的月球,还差点把它彻底劈成两半。
这还是世界意识大力抵抗,消磨了大部分能量的结果。
刀光所过之处,逐渐有海水渗进来。
日本岛……被硬生生劈开了! ! !
那一刀呈上挑之势,海水肯定也被划开后推远……最后,刀光离开海面,逐渐抬高,直至飞出这个星球的大气层,砸到下一个“幸运儿”身上。
接下来……有脑子的人都知道,那会是一场……人为制造的海啸! ! !
大量的海水失去推力,用不了多久,它会倒灌回来——而这场海啸,足以彻底淹没整个日本岛。
原来……这就是一刀开天门。
移山倒海,移山倒海……竟然是如此的轻易。
如果不能让她停下,这个世界就会如同日本岛一样,碎裂成两半。
“法律意义上,我确实是你的监护人,与父亲有着等同的义务和责任!”五条悟声音难得的急促,现在,什么称呼,什么措辞都不重要!重点只有一个——让她停手!
——津美纪的暴怒是在那个不知名的少年说了那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之后。
那就从这方面入手!
可惜,津美纪充耳不闻。
刀光将近。
没有任何躲避的可能性。
甚至没有给他再说一句话的时间。
“惠!”千钧一发之际,世界意识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对着津美纪身后的大声呼喊。
津美纪的刀停在了五条悟面门处。
轻飘飘的悬停在那里,甚至没有任何力量残余,连风都没有。
何等可怕的控制力。
津美纪当然不会因为一句不知真假的话停下来——
惠,是真的来了。
至于是不是某个世界意识暗度陈仓——津美纪只要结果。
太刀在手中散作光点,津美纪转身,看向沉默无言的少年。
她并不在意把自己的后背留给“敌人”。
“好久不见,惠。”津美纪走向伏黑惠。
伏黑惠张了张嘴,干涩的吐出了那个称呼。
“姐姐。”
“嗯。”津美纪轻笑,记忆里已经逐渐模糊的人影在见到少年的瞬间开始清晰——就是他,不会错的。
“要抱抱吗?”
伏黑惠面无表情的走到津美纪身边,被津美纪一把抱进了怀里。
“呼——”危机解除,世界意识隐去身形,五条悟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已经沾满了泥土的衣服,后背早就被冷汗浸湿,他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津美纪偶尔也要听听别人说话嘛,说了真的没有骗你。”
“什么老古董才能说出那种老掉牙的道理啊,现在的老师不就是个破打工的嘛。”五条悟话语看似是在埋怨,实际上还是在解释。
“看看,看看,我都看到海浪了。”五条悟叹了口气,“这战损,把老……老子卖了都赔不起啊——”
“你要入学这里?”津美纪没理五条悟的絮絮叨叨,而是直接去问了伏黑惠。
“对。”伏黑惠不明所以,他确实被通知了津美纪已经苏醒,甚至已经请好假,坐上了电车,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过,看周围的破坏程度——总不能有什么特级咒灵入侵了高专吧?
这两道沟……是不是有点夸张?
“等我毕业后就会入学。”
远处,本来已经高高扬起的海浪被无形的屏障阻碍,海水遮天蔽日的扑过来,却一滴也透不进来。
“好。”津美纪点点头,挥手便打散了那些海水,而此时,海平面几乎已经下降了三米左右。
这些海水,已经彻底湮灭,再也不会回来了。
世界意识卑微咬手绢,祂现在只能拿出自己所剩不多的能量疯狂填补,又把日本岛推回去——
战斗您倒是打爽了,战后您倒是看一眼啊!
算了,不敢看不敢看。
要是这位一怒之下,真把祂给扬了怎么办。
世界意识满身沧桑。
这要求可怎么提啊——
第99章
不论世界意识如何头秃, 那一刀的后续影响还是得祂来处理。
死马当活马医吧。
世界意识大手一挥,干脆利落的抹去了所有相关人员的记忆。
至于倒霉的,刚好在这场浩劫里死去的人?
关我什么事。
反正也没有主要人物。
世界只需要那些“出演”的人来维护就足够了, 至于那些NPC?
路人就要有路人的觉悟。
我的能量刚刚都用来保护悟了, 我什至还好心把日本岛合上了哎——能量不够用了不是很正常吗?
祂理所当然的这么想着。
毕竟, 祂的孩子可多了去了。
可悟只有一个。
祂近乎偏执。
我绝不会失去他。
津美纪完全不想让惠在这个满嘴谎话的家伙手底下读书。
“不能换吗?”津美纪瞅了一眼灰头土脸的五条悟,满脸嫌弃, “他完全不靠谱。”
“哎?!”五条悟没等伏黑惠开口,就先大声反驳, “怎么会!我可是麻辣教师五条悟!最强咒术师!怎么会不靠谱——”
“那你证明给我看喽。”津美纪和伏黑惠并排站,两个人面无表情的样子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记得,家长是有择校权的吧?”
“可是咩咕咪的监护人明明是我啊!”五条悟抓住漏洞, “不只是惠,就连……”
后面半句话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所以说,我是惠的家长,也是惠的老师——”一只五条猫翘起尾巴。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拜托纲吉先生,他应该可以将你推荐至第一真理大学。”津美纪再次无视鸡掰猫。
“大学?”伏黑惠一向沉稳的表情此刻终于裂开了,“可是, 我现在还在上初中……?”
“他们欢迎一切追寻真理,探索未知的人——更何况, 有我在,量他们也不敢拒绝你。”津美纪的话语中满是自信, “比起入学, 我想你更应该担心的是毕业。”
“当然,如果你不喜欢第一真理大学的风格, 银河自由大学也是个不错的选项。”
“算了,我改天问问彼得吧。”津美纪摇摇头,有些惋惜,“我第一次考虑孩子的入学和教育问题……果然还是得问问懂行的人。”
伏黑惠赶忙打断津美纪的规划——他要是再不说话,只怕是明天录取通知书就要寄到他们家门口,后天他就要被打包送去上大学了。
家人们谁懂啊,一个初中生就要被扔进大学里了——
“我想,我还需要一些基础知识。”伏黑惠试图改变姐姐的想法,“而且,咒术高专可以对我进行一些关于专长的教导……”
“你是指那股子黑乎乎还有点难闻的能量吗?”津美纪毫不犹豫的打断了惠,“这种低级的玩意还需要专门来学?”
“嗯?”伏黑惠的声音里满是惊讶和疑惑——什么叫做低级的玩意?
“就连最低等的粒子炮都不会装填这种能量——”津美纪语气懒怠,又带着三分调笑和嘲讽,完完全全就是在迁怒咒术高专,“会被送上宇宙军事法庭的,理由肯定是滥用生化武器。”
“虽然也没有几个人鸟那玩意,但对于低等级文明,它确实是一个调解的手段。”津美纪先是中肯的评价,紧接着,就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都是一些中型文明联合起来搞的,大型文明和那些与星神有关的大势力哪个不是拿它当废纸,擦桌子还嫌它硬挺。”
“要我说,一把火全烧了,不就没有那么多事了吗?”津美纪挑挑眉,眼睛里全是张狂与不屑,“调解来调节去,还不如打一架来的痛快——哦,如果刚好打没了,那我更痛快。”
这泼天的KPI什么时候能降到我头上。
白捡的东西谁不爱啊就是说。
“宇宙军事法庭?”伏黑惠总算反应了过来,这才注意到,他们刚刚好像真的是在鸡同鸭讲。
“那,那个什么第一真理大学……也是在宇宙里的?”
难怪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刚刚他甚至还以为第一真理大学只是什么不知名的野,咳,私人贵族大学呢。
“对啊。”津美纪满脸理所当然,丝毫没有思考过伏黑惠在本地念书的可能性,“第一真理大学名气还算可以,连我都听说过,不过,最终我们选择哪所学校还不一定,毕竟宇宙中的高等学府不算少,得综合考虑才行。”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嗯……选什么都不如选最适合的。”津美纪在脑海里过了几个自己还算熟悉的名字,“或者,我带你去实地考察一下也可以。”
“不,不用了!”伏黑惠连忙摆手拒绝——他现在连东京大学都还够不上呢,更别说什么宇宙中名气很大的高等学府了!
但能让自己随随便便就入学——伏黑惠也多多少少了解过一点很多欧洲大学的推荐信制度——这至少证明自家姐姐在宇宙中的地位绝对不低。
换句话说,站在这里的,要是换个有野心有志气的,只怕是早就答应了。
那可是现成的,轻而易举的,马上就能飞黄腾达一步登天的机会啊——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他的灵魂和五条悟都告诉他,面前这个人就是他的姐姐,他也毫不怀疑她对自己的关心和偏爱,但是……
我想要哪怕不平等的去拯救他人。
……这个世界不平等,但是我们都得平等的面对它。
所以……我无法抛下那些深受诅咒和咒灵之害的善人,也无法如此干脆的一走了之。
我不能当做没看见。
“姐姐,我想留在这里。”伏黑惠的表情认真,他沉默半晌,到底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我想要修习咒术,想要不断变强,想要去拯救那些……善良的好人。”
津美纪楞了一下,但伏黑惠的反驳并没有让她生气。
他们是在对话,伏黑惠拥有和她对话的资格,自然可以提出他自己的观点。
严阵以待的五条悟松了口气。
“留在这里,并不一定会让你变强。”津美纪难得的对一个人有耐心,“从小水洼开始,再怎么增长也不会让你变成大海。”
除非你被大海吞噬。
“可是,我无法对着行善之人得恶报,视而不见。”伏黑惠当然知道津美纪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更无法接受人们因为无形之物而白白送命。”
“那就去做。”津美纪看着眼前坚韧的如同松竹般的少年,轻笑出声,“那便沿着你的理想前行吧——那破大学也不是非去不可。”
“我津美纪的弟弟,谁敢说你一句不好?”
毫不掩饰的自信与狂妄。
“不过,也没必要来这里。”津美纪梅开二度,嫌弃的瞅了一眼五条悟,她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个适合念书的地方。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这里是一个咒术界的预备兵工厂,锻炼的都是即将上战场的士兵,而非培养人才,学习先进科学文化知识的象牙塔。
“要变强,我教你就够了。”
五条悟的眼睛顿时亮了。
思路打开——
津美纪当不了学生,可以来当老师啊!
当然,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伏黑惠瞪大了眼睛,堪称震惊的微表情显露了他此刻的不平静。
“当然,我不反对你修习那什么咒术,我反对的是你专门浪费时间去学它。”津美纪先提醒伏黑惠,“在我这里,能量这东西,能用就行,没必要在乎什么高低。”
只要够强,怎么用,用什么,都没有关系。
这东西确实不够高级,但能量嘛,又不是高级才能用。
拉踩咒术高专是一回事,完全舍弃自带的天赋和能力,那才是舍本逐末。
“不过,他们划分能量也是有一定道理的。”津美纪也不废话,当即就开始教导伏黑惠,“放出你的力量。”
“啊?好,好的!”伏黑惠下意识的照做,摆出手势,“玉犬!”
一黑一白两只狗狗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种能量依靠的是负面情绪。”津美纪蹲下身,摸了一把玉犬,与此同时,伏黑惠忍不住汗毛倒竖——一种被刮走了一层外皮一般的感受实在让人很难不……刺挠。
津美纪将手上那道微黑的能量打散,“长久使用它,大概率会出现心理问题。”
仅仅看了一眼,津美纪便弄清了这东西的构造,抬手便搓出来一只一模一样的白犬。
“她也是十种影法术?”陌生的女声里满满的都是惊讶,“五条悟,你带我们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真希,说不定是新同学呢。”熊猫看着场地上的兄妹俩,跃跃欲试的想要上前搭话。
“鲑鱼。”狗卷棘也点点头,顺势朝俩姐弟打招呼,“海带!”
“怎么能这么说你们亲爱的五条老师呢?”五条悟一把搂住禅院真希和熊猫,“我是这么不负责的人吗?是上课啦上课!”
“同学们记得认真听讲哦!”
“哎?!”几人惊讶到变形,禅院真希更是直接开口,“五条你终于彻底变成失德教师了吗?!还是说我们终于可以摆脱——”
“唔唔唔——”说到一半,就被五条悟强行闭麦的禅院真希:都说了失德教师不值得尊重! ! !
津美纪没管那边的鸡飞狗跳,而是换了个角度给伏黑惠悉心讲解,“感受得到吗?虽然外表一样,它们的本质是不同的。”
“好神奇。”伏黑惠蹲下身,仔细比对两只“玉犬”,可爱的狗狗们神态灵动,仿佛真的是活着的一样。
“它……更纯净?”伏黑惠仔细感知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对。”津美纪赞许的看了一眼伏黑惠,“你对于能量的运用,是通过回路将它以特定的方式释放出来,你肯定不能召唤超出你回路的东西。”
伏黑惠点头,十种影法术确实不能召唤出从未见过且不在调伏名单里的动物。
津美纪随手将狗狗捏成了兔子,又换成老虎,蛇,甚至是水母。
像极了一场精妙绝伦的魔术,世间万物都在她手下随心变换。
伏黑惠一脸惊叹,旁边的几个被厚脸皮猫带来蹭课的小崽子也满眼都是震撼和崇拜。
“这就是它会被划分到低等里的原因。”津美纪捏出一只小奶猫放进伏黑惠怀里,愉快的看着两只小动物挨挨蹭蹭,“高等级的能量不需要这么繁杂的限制——不是说它不好的意思,那个回路对你们来说是一种保护措施,让你们能最小化受到的侵蚀。”
也就是生得术式。
没有术式能用咒力吗?
能,但会更深层次的受到负面情绪的侵蚀。
同理,越强大,越对咒力挥洒自如的咒术师,就越偏执疯狂。
——人类千百年来对于这种力量的适应和带来的相应构造方面的进化还是有道理的。
“但它太过繁琐,不够简洁,不够凝实,也不够自由。”
“我不建议你主修它。”津美纪从空中抽出一把长剑,“它可以作为一种手段,但我们有更好的选择。”
咒术高专二年级的学生已经不自觉的渐渐靠近,把五条悟给完全给抛之脑后了。
——虽然五条悟自己也听的很入迷,甚至悄咪咪拿出了手机录音。
以后低年级的教材这不就有了嘛!
第100章
“好漂亮的剑!”禅院真希忍不住惊叹——那确实是一把极为亮眼的剑,冰雪一般的剑身微微反光,雪花的纹路雕琢其上,甚至剑柄都带着雪色,但剑心横亘着一条鲜红的竖线,又莫名给它带上了三分肃杀。
美丽, 危险。
“拿好。”津美纪把剑交给伏黑惠,这把剑没有剑穗, 更没有任何繁杂多余的东西,简简单单, 锋芒却就此内蕴其中。
伏黑惠小心翼翼的接过,眼神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人的身体中, 蕴含的力量绝不止情感所带来的这一种。”津美纪指导他握好剑, “灵力, 内功,甚至是纯粹的肉·体,都可以是你的武器。”
“打基础还是别用这种容易霍乱心神的能量,纯净的灵力就目前来说是还算不错的选择。”津美纪让伏黑惠闭上眼睛, 仔细感知。
“此剑名为雪无痕,它本身带有的强大灵力足以对你体内的灵力产生牵引——感知它,跟随你和它的心意行走。”津美纪满意的看着剑上逐渐亮起的微光,显然,惠已经算是入门了。
跟随心意……
伏黑惠试着挥动手臂,剑划过空气,竟留下一道显眼的白痕。
渐渐的,越来越顺畅,越来越得心应手——全新的,暖洋洋的力量在身体里不断奔腾,带着他不断挥动,甚至是——舞动。
长久以来的阴霾好像一扫而空了一样,神清气爽在这一刻不再是个形容词,而是真实的切身感受。
继续,接着挥——
“停下。”
明明只是平淡又不算大声的话语,没有威胁,更没有怒气,甚至于都算不上疾言厉色——但伏黑惠却惊奇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真的听从了它。
在旁边的几人看来,津美纪开口之后,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违逆的命令一般,伏黑惠本来沿着玄妙轨迹舞动的身影逐渐放慢,最终——
缓缓的,一点点的回到了他划开那一剑的地方。
从零到一,再到世间万物。
从万物,复归于无。
伏黑惠此刻全身脱力,大口大口喘息起来,就算如此,他也没有丢下他的剑——他的眼睛亮的惊人,灼灼的看着津美纪。
“这只是其中的一种——等你坚定你的未来,踏上你所选择的命途的时候,你会有新的感悟。”津美纪微微一笑,“毁灭,丰饶,巡猎,同谐——乃至于记忆,智识,虚无,存护,又或者开拓,哪怕是欢愉,宇宙中还有无数的未知等着你探索。”
“不要把目光放得太低,咒术,咒力,都说明不了什么。”津美纪揉了揉已经长得快要比自己还高的弟弟的头,“同样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束缚你的未来——如果有,那就把他们统统碾碎!”
伏黑惠狠狠点头,第一次,他的心中燃起了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哦,不过我建议你不要选欢愉,我讨厌那群看乐子不嫌事大的家伙。”一秒切换回日常状态,津美纪的嫌弃溢于言表,“当然,如果你选了,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选欢愉的话,孩子三天一顿打还是很合适的。
嗯,一天三顿打也行。
伏黑惠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
“也不要选纯美,我不想被天天问候伊德莉拉是不是美貌盖世无双。”津美纪皱眉排除某些命途,“虽然纯美骑士团都算作普世意义上的好人,但信仰不同,我不太能理解他们的作派。”
“除此以外,均衡,繁育也不建议,”
津美纪耸了耸肩,“你非要选也不是不行,后果自己受着哈。”
“好,好多……”这边竖起耳朵蹭课的小崽子们已经彻底豆豆眼,熊猫扳着手指头数数,结果发现爪爪根本不够用。
“那小津美纪选的是什么呢?”五条悟猫猫祟祟的从旁边探头出来,“好强好强呐——”
“姐姐?”惠显然也很想知道。
“毁灭。”津美纪警告的瞪了五条悟——和他头顶的世界意识一眼,“文明皆是癌症,众生皆行走于毁灭之路。”
“换句话说,毁灭你们的世界,就是我的KPI 。”津美纪对着世界意识露出一个笑容,杀气四溢。
世界意识打了个寒颤。
“好危险好危险——”五条悟像女子高中生一般拍着自己的胸口,假装那里有颗脆弱的小心脏,“现在贿赂津美纪还来不来得及,世界毁灭哒咩哒咩呦——”
——从我手里求一线生机?世界意识你不是疯就是蠢。
津美纪面带嘲讽,就世界意识那护犊子的模样,不惜把世界屏障全用在五条悟身上那股牛劲,她就猜得到祂为什么要把自己拉回来了。
荒谬可笑。
有的世界意识为了救世不惜散去自己最后一丝元神,有的世界意识为自己的孩子,对其余一切都不管不顾。
高下立判。
要她说,世界本来就是世界,根本不需要什么世界意识——让一个世界拥有了私心,那后果,毁天灭地都不足以形容它。
要知道,就之前那个比乌龟壳还难砸的屏障,可是世界意识不惜削弱了世界屏障,才给自家孩子套上的。
现在的世界屏障,脆的跟纸糊的一样,别说她撕碎带着惠出去读大学了,那些宇宙外飘荡的东西可都如同嗅到肥肉的狼狗一般,早就偷偷摸摸钻进来了好几只。
而世界意识呢?还搁那看祂家孩子呢!
“自取灭亡。”津美纪言语冷淡,却让人不寒而栗。
“什么什么?”鸡掰猫兴致勃勃的围上来。
“你有一个【很,爱】你的妈妈。”津美纪特地加重了这两个字,笑容带着几分嘲讽,“哦,我忘了,偏心的家长,哪怕一眼,也不肯去看看祂的其他孩子。”
说着幽怨的话,她的表情却懒怠而平静,没有一丝怨愤,仿佛就在陈述什么事实。
“嗯?”五条悟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下一刻,却被突然闯入的伊地知打断了思绪。
“五条先生,总监部想请您去一趟……呃,还有这位小姐。”伊地知满脸苦涩,这种东西本来不应该由他来通知——但是上头打不通五条悟电话,就只能指派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卒子来跑腿。
希望五条先生不要迁怒于他。
卑微打工人在心里祈祷。
“以及,总监部让我问您,您的手机……还没修好吗?”
“老子说没修好就是没修好。”五条悟身上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听不懂人话吗?”
“好的。”伊地知低眉顺眼。
“车子在外面,我送二位过去。”
“那什么总监部,我没答应要去吧?”津美纪冷笑一声,“谁让你替我做决定的?”
“呃……”伊地知看向五条悟,希望他能出来说句话。
五条悟开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伊地知苦笑一声,只得按日常方式回答,“这是总监部的意思。”
津美纪盯着他看了几眼,突然嗤笑出声。
伊地知眼观鼻鼻观心,站在原地假装自己是个木头人。
“带路。”津美纪的声音难得的轻柔——如果羂索在这里,它一定会告诉你,这就是暴风雨的前兆,是这个恶魔般的女人大肆屠杀前的预告。
更是伪装成猎物的猎手,等待着一网打尽的贪婪微笑。
“和你的朋友们先玩一会,我很快回来。”津美纪摸了摸惠的头,像极了小时候那样。
在那个男人久不归家,女人失去经济来源最终一走了之之后,就是津美纪拉扯着还年幼的惠,用幼小的身躯短暂的支撑起了这个家。
后来,五条悟收养了他们。
那时候,尽管津美纪看着温柔可人,实际上她骨子里的强势和倔强,伏黑惠知道的一清二楚。
如今不过是去掉那些世俗的枷锁和弱小时不得已的伪装罢了——一个能带着弟弟独自成长的女孩,怎么可能是世俗意义上的“大和抚子”。
他们是相依为命的亲人。
“我也要去。”伏黑惠拉住了姐姐的衣角。
“行。”津美纪也不废话,带着伏黑惠就跟上了伊地知。
五条悟跟在他们后面,双手交叉在脑后,悠哉游哉晃荡着向前。
“他这就走了?”熊猫满脸震惊,“就这么抛下我们走了?”
“呵,管他去死。”禅院真希翻了个白眼,“熊猫,来和我打一架!”
刚好,她有了些新感悟。
“哎?!不要随便就攻击啊——”
车上的氛围不算好,津美纪懒懒的靠在靠背上,甚至打了个哈欠。
伏黑惠不知从哪里找出来条毯子,轻轻抖开,就要给津美纪盖上。
津美纪反手把自家弟弟裹的严实,惠变成了一只蛄蛹的小刺猬。
五条悟在一旁哈哈大笑。
世界意识走人了——看样子是终于发现有东西溜进来了了。
津美纪收敛好自己的气息——要是那几个家伙感知到自己也在这里,落荒而逃了怎么办。
先给世界意识添点堵。
那几个外神又不吃人,顶多是掏点世界能量。
要是还有什么世界基石啊——那可就更香了。
总监部终于到了。
刚进门,黑乎乎的室内和一群老头子带来的腐朽气息就令人不由得作呕。
五条悟刚坐下,就有人当场发难。
“五条悟,你为什么不接电话!”老人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更透出几分阴森可怖,“我们得到消息,那个特级咒灵已经被叛逃诅咒师夏油杰收服——”
“你是不是与他勾结,故意内应,意图谋反?!”
“老子要是想谋反,早八百年就掀了你们这破摊子了!”五条悟的话语里满是危险,“你们猜猜看,今天我过来,是不是特意来把你们一锅端的?”
“你!”为首的老头气的全身发抖,指着五条悟的手指哆哆嗦嗦,到底还是恨恨作罢。
紧接着,他就一转口风,显然是要把津美纪当软柿子捏,再给五条悟来一记敲山震虎。
顺带再展示一下他们的权利——收服一个小姑娘还不是简简单单?
“伏黑津美纪,恶意放出咒灵,入侵咒术高专——判处死刑!”那些人的恶意毫不掩饰的倾泻在津美纪身上,已经做好了看着津美纪瑟瑟发抖,疯狂求饶的丑态。
可惜,津美纪连眼都没抬,反倒是伏黑惠如临大敌,立刻上前一步,把自家姐姐挡在身后。
雪无痕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手中——以最顺手的方式。
“恭喜,它认主了。”津美纪根本没管那群东西狗叫些什么,反正都要弄死——反倒是弟弟的进步更让她觉得欣喜。
“以后它就是你的剑了,记得好好爱护它。”津美纪笑着夸赞惠,“惠很棒哦,是个小天才呢。”
刚刚路上翻看的育儿手册第一条——要给予孩子鼓励和认可,有助于激发孩子的进取心。
津美纪:学以致用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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