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看,我就说没问题吧。”
在抢来的车上,响起了高月悠肯定的声音。
“……”
降谷零没吭声。
是没问题,就是他声誉扫地了——虽然都是犯罪,但犯罪行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而挟持人质,一直被认为是最卑劣的手段……至少降谷零自己是这么想的。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却要上手了。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现在在开车,降谷零真的很想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尽管来横滨没几天,但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
“没关系,习惯就好。”
坂本作为横滨土著倒是接受良好。
“你看,没出现伤亡,还换了辆车,这结果不是很好么。”
要这么说当然是。
比起尸横遍野,肯定是用这种‘智取’的方法更好一点。
“奈亚,这就是横滨啊。”
坂本语重心长的道。
听到这里,降谷零反应过来了。
对啊,他现在是奈亚拉托提普……挟持人质拿车的是横滨的奈亚拉托提普,跟他公安降谷零有什么关系?
想通之后,降谷零也淡定了下来。
接着他不自觉的从后车镜往高月悠那边看——她特地想了这么一个离谱的名字给他做假身份。
是不是也想到了这种可能?
不,应该是早就预料到会有类似这种事情发生吧。
毕竟她对横滨那么熟悉。
【真是没想到啊。】
【降谷零你浓眉大眼的,还能做出挟持人质的事情。】
【但是那个人说的也没错啊,没有人员伤亡还换了全新的车。】
【就是,如果还是之前那个破破烂烂的车的话,怕不是再开不久就要被追上了吧?】
【比起被动被追上,不如主动出击抢走追踪者的车让他们无路可走。】
【透子,还说你没有被组织影响!】
【那应该还是没有的,如果是组织的话,恐怕在抢走车的时候就已经把车炸了吧。】
【但不管怎么说,这次零跟宫野明美提前重逢,宫野明美的惨剧一定不会发生了吧!一定是的吧!】
【也没准,你看警校组……】
【但是萩原也救下来了啊!还有景光,景光这次根本没有去当卧底吧。】
【这倒也是……】
【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个操作好精彩啊哈哈哈哈突然就让宫野明美当了人质。】
【是啊,你没看到那些人脸上都变了么!】
【所以小悠是跟工藤新一当同学时间长了也学会了么。】
【不对,按照时间线来看,工藤新一的时候还没有搞过自己当人质的事儿吧?那应该说是小悠给工藤新一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管谁先,精彩就完事了。】
【说起来她之前是不是也有几次这样的操作啊。】
【有么?】
【我回去看看!!】
【不过话说回来,难道零就没有认出明美么?】
【应该吧,毕竟柯南是只要换换打扮就人均眼盲的地方。】
【也没那么夸张吧,但是女大十八变再加上一直没有暴露姓氏?】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是他们不能相认呢。】
【毕竟是组织的成员,如果相认会有很多麻烦的吧——要是透子表现出对宫野明美的关注,那以后宫野明美和灰原哀出事,他恐怕也会连带着被怀疑吧。】
【这倒是。】
【所以是不管认没认出来人,都不能相认,还得做出冷酷的样子么。】
【啊!那刚刚挟持宫野明美,是不是也是这个目的?】
【为了表达自己对组织一心一意么……】
【不愧是5-4=0的零么。】
【楼上快别说了,孩子要被刀傻了!】
【没关系,我相信新这个新版本肯定不会走老路!】
【毕竟原著透子也没来横滨对吧!】
【好像是吧。】
【是啊,更没有奈亚拉托提普这个离谱的假身份。】
【重点不是这个假身份竟然还真成了?】
【小姨母的人脉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主角都在场,我都要觉得小姨母也是什么隐藏BOSS了。】
【说不定真的是呢,只不过是类似‘夏威夷’那种,不具体出场,但大部分高光都因为有它的存在才能做到。】
【笑死,这个比喻绝了。】
看着又逐渐外楼的弹幕,高月悠有点急。
别说我啊,我就一个未成年情报商,有什么可说的?
别想太多了赶紧说他们过去发生了什么啊。
怎么回事,吃瓜还不让人吃全的?
高月悠内心就像个守着瓜田却因为被大棚遮挡了一半而看不清全貌的猹。
“接下来怎么走?”
虽然甩掉了跟踪,但他们不能一直就这么开下去。
哪怕降谷零钢铁意志不需要休息,车里的油也不行啊。
“啊,去……这里吧。”
高月悠把手机递了过去。
降谷零只看了一眼就将道路记了下来,接着就沿着当前道路向着目的地行驶而去。
“这里是……?”
宫野明美终于找回了声音。
“啊,这里算是一处安全屋吧。放心,跟着我,会保护你的安全的。”
高月悠拍了拍胸脯。
“那个……”
宫野明美才想说点什么,就被高月悠的话打断。
“噢,之前的事还没谢谢明美小姐呢。”
“多谢你的配合。”
“不,是我应该道谢才是。”
宫野明美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你们,我恐怕也逃不掉。”
甚至可能就这样被带回去……一切都前功尽弃。
“不客气,朋友嘛。”
高月悠也没有谦虚,一如既往自来熟的把人归到了‘朋友’的范畴。
倒是宫野明美,在听到‘朋友’这个名字之后,愣了一下。
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词了。
虽说只要宫野明美想,她就可以在任何地方跟任何人交朋友。
但组织的存在就像一坐压在她身上的大山,如果不能摆脱组织,跟她走的近的人就都会有危险。
被组织监护、监视长大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组织的危险。
想到这里,她又冷下心来。
“虽然很高兴你这么说,但是……还是不要跟我交朋友的好。”
平稳行驶的车上,年轻女孩儿露出苦涩的笑容。
“等下到地方就放我下去吧,跟我在一起,很危险的。”
虽然组织现在还没有追捕到她。
但她逃来横滨的行动无疑已经触碰到组织一些人的逆鳞。
自己为了妹妹不可能一直躲在横滨。
而组织找到自己的那一刻,她们作为跟自己有过接触的人,就一定会被组织牵连进去。
坂本:“……”
咱就是说。
你知道你正在担心的这个人,是港口黑手党的大小姐,并且还是跟森鸥外一起策划、执行了这场将整个横滨的黑暗势力都牵连进来的巨大战争的角色么?
哪怕你不想这些。
想想刚刚那件事啊。
能想出这种匪夷所思的的缺德方法的人,那能简单的了?
他不知道这个叫‘明美’的女孩儿在担心什么。
但他觉得不管对方是谁,怕不是都没你面前这个‘港口黑手党大小姐’恐怖。
比起明面上那些能够夺人性命的武器,或者成百上千人的规模。
他觉得像是高月悠和森鸥外这种站在场外都能玩弄人心,操纵战局的高手的段位更高。
毕竟前者还有迹可循。
后者可是真的无知无觉——一想到自己那些以为是出于自己意志的决定其实都是别人已经算计好的结果。
他就觉得毛骨悚然。
“危险的话,那我们就更应该在一起了。”
高月悠按住了宫野明美冰冷的手。
暖暖的温度通过接触的皮肤传递了过去,有时候人的体温就是最好的安慰剂。
胜过几十几百句话。
宫野明美也确实觉得自己从冰冷黑暗的恐惧中重新回到了温暖的人间。
接着就又听高月悠的声音道:
“别看我这样,在横滨还是有点能力的。”
——那是‘有点’么?
“谢谢,但是……”
只是横滨的话,远远不够啊。
见宫野明美仍然十分固执封闭自己不愿意求助也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的模样,高月悠叹了口气:
“会来横滨的人,除了常规公务之外,基本就只有为了混帮派,或者……走投无路。”
“总之对一般人来说,在知道了横滨的‘里之面’后还选择来到这里的人,基本都是有各自的隐情……我觉得小姐并不相识亡命之徒,也不像是憧憬横滨,梦想自己在道上创出一番大事业的小混混。”
“再加上明美小姐独自一人也能将店铺打理的仅仅有条的工作能力。以及谨慎乐观的性格,也不想是欠下赌场的钱不得不孤注一掷……所以我大胆猜测,明美小姐来横滨,应该是为了别人吧?”
高月悠不了解宫野明美。
但高月悠足够了解横滨。
在横滨的那些日子里,除了亲妈带她到处走之外,森叔叔还有旗会的大家也会带着去到各种地方。
高月悠也因此见到了横滨形形色色的人。
尤其是外来者。
觉得自己家乡太小,怀揣梦想到来的小混混。
因为欠下巨额赌债在原本的地方活不下去的赌徒。
……以及为了家乡或者爱人,甘心踏上这片土地,拿命换钱或者交换必要资源的异国人。
高月悠看到过很多这样的人。
也帮助过不少这样的人。
而这些人,基本都有跟宫野明美相似的眼神。
宫野明美几乎立刻变了脸色。
她怎么知道的?
是自己的情报泄露了,还是?
弹幕也跟着再一次高潮。
【妈耶,她怎么做到的!】
【这可是小悠啊,占卜大师!占卜大师的含金量你们懂不懂。】
【我知道她是占卜大师,但占卜大师就可以不讲道理,才打个照面就能知道这么多么!】
【毕竟她有来自东方的神秘血统……】
【草,你说这个我突然就觉得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想想柯南里的侦探都能根据身上的落叶啥的知道人去了哪里,也不奇怪吧。】
【但她甚至没有拿出塔罗牌!】
【所以有没有人解释一下着到底是什么原理?】
【问就是血脉の力量吧。】
嘶……
高月悠差点忘了自己还有占卜大师这个马甲了。
然而弹幕却还没有停止。
【家人们,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一切都是她安排好的?】
【……不可能吧。】
【也不是没有可能,小悠好像跟横滨这边的道上有关系吧?而且好像还是个挺厉害的黑老大?】
【那也不可能说就是她安排好的啊。】
【不是,你们想啊,组织不是一直想进入横滨但求而不得么,那以组织的作风,应该没少给横滨的势力找麻烦吧。】
【那又怎样?】
【横滨的势力能把横滨搞的密不透风,那肯定也是很有实力的啊,面对挑衅,他们不可能不报复回去吧。】
【嘶……所以你是说,横滨这边调查了宫野明美,然后想利用她当棋子,或者当跳板对付组织?】
【那有点难吧,毕竟宫野明美就是外围中的外围吧?连组织的正式成员都不是。】
【你们忘了赤井秀一是怎么进入组织并获得代号的了么。】
高月悠看到这里战术后仰:这怎么还跟自己扯上关系了?
横滨的势力确实很凶,但他们宅啊。
再加上自己都离开两年了……怎么可能还帮他们出谋划策啊。
虽说她是有一点点想算计森叔叔,那也只是想让大外甥去个更好一点的职场环境……
反正都是卧底,那横滨的黑dao也是黑道嘛。
这不对劲.jpg
得想个办法再降低一点存在感。
如果弹幕的关注都放到自己身上,那得少多少瓜……不,少多少情报啊。
还有赤井秀一。
我以为你只是常规的‘英雄难过美人关’,于是单纯的在组织里日久生情了之后来了个职场情侣。
虽然在卧底的过程中谈恋爱是有点一言难尽吧,但考虑到是来自美国的FBI,高月悠还觉得挺正常的。
但现在看来,其实他还出买了色相?
甚至可能是赤井秀一早就盯上了宫野明美,而目的就是为了能够顺利加入组织?
……哇,这操作可真是。
她对FBI的评价感觉又要低一个阶层了。
【所以你们觉得这边也是觉得从宫野明美处入手,想要潜入组织么?】
【也可能只是单纯的知道组织在找宫野明美的事情,所以想要给组织添点堵?】
【毕竟组织里那么多卧底呢,再多一个来自横滨的也没关系吧?】
【楼上,太有道理了。】
【我也是,我本来还觉得是不是家人们过渡解读,但是你一说卧底,那我就……】
【真的很建议组织找机会彻查一下卧底,别总是折腾半天抓不到仨瓜俩枣了。】
【组织大摸底是吧,一摸一个不知声。】
【别说了,有感觉了。】
【你是卧底?好巧,我也是。】
【说的又怜悯起琴酒了。】
【心疼琴爷1s,但我还真挺想看后续发展怎么样的。】
就在这时候,降谷零的车也停了下来。
高月悠这次选的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平淡无奇的咖喱店。
只是在经历了许多之后,降谷零却不在相信这只是一个咖喱店了。
他谨慎的端详着店铺。
“这是?”
“跑了这么久,大家也饿了吧。”
高月悠边说边打开车门。
“再怎么也不能饿着肚子嘛,我们边吃边谈吧。”
*
而另一边,朗姆和琴酒也都知道了被派出去的人任务失败,没能带回宫野明美的事情。
是的,除了朗姆之外,还有琴酒。
虽然他说是‘都交给朗姆’,但作为一个更喜欢亲力亲为,确保任务可以圆满完成的人,他当然不会真的就此不管。
因此他也是找了人去的。
只是他去到人比朗姆的人更慢,只来得及跟朗姆的人一起吃了一记闪光弹。
就很离谱。
尤其知道那群人最后逃离时开的还是朗姆那群人的车的时候,琴酒的愤怒简直到了顶点。
才换的手机再一次被他狠狠甩到了墙上四分五裂。
“朗姆……这个老家伙。”
难道已经到了连判断什么人能用这么基础的事情都做不到了么!?
组织里的卧底不能怪他,因为并非所有组织里的人都是他招进来的。
但执行任务的这些人可是你亲自挑选的吧?
结果就是这群废物???
“大哥。”
伏特加心惊胆战的看着面前的琴酒,生怕他一时生气,掏枪就要崩人——现在在这里的可就只有他还有基安蒂和科恩了。
没有查清楚这里面还有没有其他卧底之前,再让大哥这么蹦下去他们可就真的没人可以用了。
虽然组织不缺人才,但能立刻上手用的人却是不多啊。
尤其有代号的。
日本能用的一共就那么几个。
伏特加视线在一层转了一圈,发现基安蒂和科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溜了。
他松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愤怒——这两个家伙,还有没有一点同伴情啦!
凭什么只留他一个人面对大哥的怒火啊!
他也很怕的好么!
降谷零正在感慨。
事实再一次证明了。只要高月悠有心跟谁交好就一定能够跟人拉进关系的事实。
看着刚刚十分紧张,完全不想跟人扯上关系,现在却已经好的像是姐妹俩的宫野明美。
几个完全插不上话的男人只得退到一边。
毕竟女孩子说私房话的时候凑过去,可是相当讨嫌的做法。
坂本听着两人叽叽喳喳的说着话,没忍住戳了一下身旁的金发青年。
“奈亚,她……我是说高月悠小姐,她平时就这样?”
该说是亲切,还是健谈呢——总之完全不像是个港口黑手党的大小姐。
更不像是组织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这就让坂本有些怀疑自己先前的猜测……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或者说,这位高月悠其实也是被森鸥外算计,但自己不知情……?
不,不行。
他实在是说服不了自己。
说这一切只是巧合,这位大小姐完全没有谋划这一切。
不如让他相信明天世界就末日。
披着全新马甲的降谷零思考了一下,觉得重头解释太过麻烦——再加上这家伙作为zf工作人员却眼睁睁看着未成年人进酒吧给降谷零留下了十分糟糕的印象,完全没有想要交好的意思。
于是他干巴巴的开口:
“习惯就好。”
习惯……
坂本又将视线转回了还在说着什么的高月悠。
“这怎么习惯的了啊……”
他才接受了对方并非是调查中的普通人,而是能够跟森鸥外一起搅动横滨风云的人物,现在就……
不,不对。
坂本又冷静了下来。
这一定只是她展示出来的假象。
就是为了麻痹自己。
但是他已经知道她的所作所为有多么恐怖了。
所以,他是绝对不会被骗到的!
“那个……他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你,没事么?”
宫野明美的位置正冲着坂本,一抬头就看到他看过来的炽热且复杂的视线。
“嗯?”
高月悠回过头,就见坂本收回去的视线。
“没事,别在意。”
高月悠摆了摆手,继续道:
“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哦,对了,你那个男朋友怎么了。”
“……我没想到他竟然是卧底。”
被高月悠带出倾诉欲望的宫野明美长叹一声。
大概是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放心倾诉的人,宫野明美将许多原本不准备说出来的话一并诉说了出来。
当然,组织的事情她并没有详细说明。
只是难得有机会倾诉,宫野明美也想倾诉一下自己的苦闷。
“竟然是这样啊。”
虽然从弹幕已经知道了这个答案,但看着当事人苦闷难过的表情,那感觉还是完全不同的。
“那可真是糟糕啊。”
“是啊,或许是这样吧。”
宫野明美无奈一笑。
高月悠跟着叹了口气。
少女情怀,以为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结果对方只是为了任务而接近自己……
就算他其实有弥补的意识(不然也不会找到自己请求帮助了),但他算计了青春少女对恋爱的憧憬这件事,却并不会因此而被抹去。
“不,不要误会。”
但宫野明美接着又摇了摇头。
“其实我并不憎恨他,不管是从正义还是他自己的立场,选择一个最快捷的途径,这件事本身并不能被责备。”
尽管对这件事很上心,但从理智上,宫野明美并不认为这份‘算计’是坏事。
毕竟如果是她。
……大概也会试图抓住这样的‘捷径’。
想到这里,宫野明美就觉得自己大概没有资格去责备那个人。
“并且他其实也跟我说过会想办法帮我脱离组织的事情,只是我拒绝了。”
“是为了更重要的人么?”
高月悠看得出宫野明美真的很喜欢那个人——也许日后这份感情会因为各种原因而淡去,但此时此刻,这份感情是最真诚、炽热不过的了。
这种情况下还选择独自跑掉而不是跟他一起离开。
如果不是狗血的‘我爹就是首领我不能走’、‘带着我你会被全组织追杀永世不得安宁’这种发展。
——考虑到男方是FBI,作为某国最大的组织之一,肯定不能算单打独斗。
所以前面两个选项的可能性还挺低的。
那大概率就是有比起爱情,更让她牵挂的东西。
“是啊。”
宫野明美点了点头。
“我有一个妹妹。”
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虽然落到了高月悠身上,却让人能够感觉到她其实是通过高月悠在看另外的人。
一个不在此处,并且让她十分牵挂的人。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自夸的嫌疑,但我妹妹,可是个天才哦。”
提到妹妹,宫野明美就像绝大多数想要炫耀自己心爱之物,让世界知道它(她)有多美好的爱好者一般,感觉自己有几天几夜都说不完的话。
“她很小的时候就被发掘出了研究天赋,就被组织专门安排培养,虽然跟你年纪差不多大,却已经从名牌大学毕业,开始独立研究工作了呢。”
“尽管是整个项目组里最年轻的,却是项目组的实际负责人。”
“哇哦,那真的是天才了——她是做哪个方向的研究的?”
高月悠从不会让朋友冷场,她不仅给出回应,还总能恰到好处的回应。
让人明白她不仅认真听了,而且她还真的懂。
“……药物。”
说到这里,宫野明美的情绪有一瞬间的低落。
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高月悠倒是能从先前的对话中猜出是什么事,只不过她没有明着说出来。
“想必很辛苦吧。”
“是啊。”宫野明美喃喃道。
“真的很辛苦。”
小小年纪就继承了去世父母的工作,没有童年,也没有像绝大多数普通人那样度过一个肆意灿烂的青春。
从被测出超人的智慧那天起,她的人生就像一个既定好的轨道。
就像一个安排好的研究机器。
虽然在物质上组织不会亏待她,但是不管是‘自由’还是‘个人喜好’都是不被允许的。
志保不能研究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
更不能因为自己无法接受就拒绝人体实验。
那样聪慧又善良的孩子。
在知道自己研究出来的药物一次又一次的害死了人。
该有多难过呢?
“抱歉,多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宫野明美摇了摇头。
“没关系,你能相信我并告诉我这么多,是我的荣幸。”
高月悠拍了拍她的手。
“所以明美小姐来这里,是为了寻找帮助么?”
“……是的。”
她点了点头。
“我听说了很多横滨的消息。”
宫野明美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这样的话对横滨人来说是不是有些冒昧。但在高月悠鼓励的眼神下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听说这里……大家都很厉害,就连组织都在这里折损了许多人手。”
“所以我就想,也许这里可以找到让我们,让妹妹能够脱离组织的办法。”
“……但也许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吧。”
宫野明美无奈的耸了耸肩。
虽然说的是丧气的话,她的表情却还是很阳光——显然并不准备因为这一时的失败就放弃。
“不过通过这些也确实证明了,横滨有可以跟组织抗衡的力量不是么。”
“没错。”
高月悠肯定了她的乐观。
并主动开口:
“那明美小姐要不要听听我的意见呢?”
在宫野明美茫然的眼神中,少女绽开笑容。
少女的笑容很亲切,眼神也很真诚。只是这一瞬间,宫野明美竟然诡异的产生了一种仿佛被透视,被翻阅了内心的想法的感觉。
这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同时,心底也产生了一丝丝的期待。
也许是直觉,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
在这一瞬间,她竟然真的产生了‘机会来了’的紧张感。
“反正小姐总归是要找人来帮忙,那么先跟我说也无妨嘛。”
宫野明美就像是被蛊惑一般缓缓张开嘴:
“我……”
“很抱歉打扰到两位小姐的私人时间。”
这个时候,公关官突然走了出来。
“我们现在要先离开了。”
他说话的同时,店老板也走了出来。
“车已经准备好了。”
“追兵来了?”
除了两个外地人,在场的三个横滨人都对这种展开十分淡定。
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吃完里剩下的饭的吃剩饭。
然后裹挟着两个外地人来到了店铺的后院。
然后看到了一辆其貌不扬的suv。
跟之前的小轿车比,这辆车的空间更大,显然乘坐起来会更舒服。
但坂本关注的却不是这个。
众所周知,空间越大,能放的东西越大。
而这句话放到横滨,那就是车越大,能‘盛放’的武器就越多……也越大。
看到这里,坂本的面色就沉了下来。
先前逃成那个鬼样子都只是用的他的小车,现在却突然换了车……
这情况,不妙啊。
大大的不妙。
“你开……”
坂本才开口,降谷零就已经自觉坐进了驾驶室开始熟悉这个新的座驾。
“你想说什么。”
他做完这一切才看向说话的坂本。
“不,没什么。”
坂本木着一张脸,自觉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我们这是?”
宫野明美茫然且担心的开口。
“嗯……有人追过来了,虽然不知道是哪边的势力,不过看起来应该来者不善。”
听完公关官的话,高月悠边说边钻进车里,还不忘帮坐进来的宫野明美系好安全带。
“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刺激。”?
宫野明美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为什么会刻意说“有点刺激?”
难道之前的那场追逐战还不算刺激???
如果那匪夷所思的车技和逃离路线,以及最后威胁原本追逐他们的组织的人的逃跑方式都不算刺激。
那宫野明美真的想象不到还有其他的什么‘刺激’了。
只是这时候,就连那个其貌不扬但身材健硕的店长都走了进来,也容不得她在询问更多了。
车子从店铺后门开出,很快就开到了街道上。
但没等他们走多远,就听到了背后传来的爆炸声。
“那是?”
“别回头,直接开。”
公关官波澜不惊的声音响起。
“去哪?”
“去……”
突然的枪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接着几辆黑色轿车忽然从道路两边杀了出来,以一种不要命似的方式向他们接近的同时,还摇开车窗,探出了枪管。
这架势一下子看懵了车里的外地人。
不是,除了追击,你们还准备当街扫射?
几个本地成年人则是迅速开始了反应。
第一个动起来的是店主。
他迅速从后面掏出一个袋子甩给公关官。
公关官接过袋子,从里面掏出一只造型有些特别的手枪。
接着又揣了一些人们常规认知中造型的枪和弹夹后把包丢给了坂本。
坂本在看到公关官掏出的第一支枪的时候就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枪是马格南。
俗称‘手中加农炮’,跟其他大多都用作跟同类战斗的而手枪不同。
这东西更多都是用来打大型猎物的。
比如狮子老虎熊甚至大象。
威力自然就不用提了。
坂本看了眼这个不起眼的袋子,倒抽一口冷气并下意识的把袋子口合上。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现在要是没这些,那他们就只能当个被烤的肉罐头——车子是罐头皮,里面的他们自然就是肉。
想到这里,坂本也心安理得的开始在里面翻找趁手的家伙。
这种带劲儿的东西,他们平时可摸不到。
虽然比一般警察权限高一些,但他们是可是zf工作人员,是公务员而不是人类清除计划的参与者。
这种大口径大杀伤力的东西是绝对不会给他们配备的。
就算是横滨也不行。(至少常规状态肯定是看不到的)
事已至此,当然要先痛快……不,先保命再说!
降谷零的脸色也很难看。
虽然在开车,但这么大的动静当然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是因为开车的原因没能看全——但就算这样也足够到他猛地转头看向坂本了。
——你们到底是怎么搞的,怎么让他们连这些都能拿得到?
降谷零没看全里面的枪,但他看到了里面的手榴弹。
这东西都能随便让一个店主拿出来???
你们横滨警方真的是……
降谷零觉得自己骂都要骂累了。
但很快他就顾不上骂坂本了。
因为后面突然就有一辆越野蛮不讲理的撞了过来。
降谷零赶忙猛的一打方向盘避开直接的撞击,在短暂的碰撞冲击后油门一踩,加速准备甩开他们。
但后面的人却并不准备像之前的那些想要活捉重要目标的人一样只是不停追击试图逼停。
他们开枪了。
子弹倾泻的声音就像一场充满血腥和硝烟气味的金属交响乐。
不断有子弹打到车上,却并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如果车上的人们再不意识到这车是防弹的就真是傻了。
但就算这样,高月悠还是让宫野明美弯腰低头避免危险。
她自己则是借助诺亚的帮助,开始给持枪的几人开始报点。
“左边两辆,右边一辆,距离我们大概四米左右。”
“越野车呢?”
“还跟着,正后方。”
“得先干掉这个啊。”
毕竟是越野车,搞不好有什么重型武器。
听到公关官的话,一直没说话也没什么存在感的店主不知道在车的什么位置按了按,就见后排车窗和车体的位置露出了一个差不多成年人巴掌大的空位。
接着店主掏出一个看过战争片的人都不陌生的椭圆形金属制品,拉栓,数秒。丢出去,一条龙。
滚动落下的椭圆形金属物品精准的落到后面越野车的地盘下。
然后……
“BOOM!”
第67章
一朵焰火爆开。
越野车在爆炸的巨响声中化作了残骸废铁,燃烧的火焰和浓烟给后面正在举枪追击的人造成了不少困扰。
但除了最前面两辆因为闪躲不急而出了意外之外,后面的在短暂调整之后,都再次追了上来。
只是这一刹那的空挡也给了高月悠这边还手的机会。
店主更是直接抱起一把冲锋枪开始扫射。
袭击他们的轿车大多都是普通车辆,在倾泻的子弹的洗礼下迅速报废。
因为先前追逐他们的那些人想要活口,只是追而没有开枪。
所以降谷零也就没机会见识到真正的‘横滨火力’。
现在他见识了,但更窒息了。
“怎么连手榴弹都……”
“噢,为了应对特殊情况嘛。”
高月悠随口回答。
就连一直盯着后面的坂本开口感慨了一句。
“对付大块头,这玩意儿确实比手枪好使多了。”
毕竟警察的手枪可对付不了这种大家伙。
——别说什么打轮胎。
这种车敢这么嚣张,那就一定是从头到尾都改装过的。
手枪那点火力可搞不定。
降谷零:“……”
真是让人无法反驳的答案。
虽然作为公安他心情复杂——毕竟这东西在组织也不多见。
当然不是没有,但绝·对没有到随便一个餐厅老板准备的车上都能装备的程度。
只是一辆车被打退,还有更多的人追上来。
“见鬼,本地人就算了……哪里来的这么多外国人?”
是的,虽然大多挂着本地的车牌,但驾驶和袭击的人却又相当多一部分都是外国人。
而且都是身强力壮的白人面孔。
抱怨完,坂本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个傻话。
哪儿来的?
当然是偷渡啊。
他们可是横滨,本身就是港口城市,再加上最近这么乱。
不管是道上还是zf都自顾不暇。
自己真是傻了。
但是明白归明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后方那些车在接连的打击下也陷入了混乱,前面被打爆发动机的车原地趴窝,后面好不容易拜托越野车造成的混乱的车再次被揽在了路上。
“除了几个本地帮派……哦应该说是前本地帮派的人之外,那些白人基本都是俄罗斯人。”
之所以是‘前’本地帮派,当然是因为他们的帮派基本都在这段时间的战争中被打崩了。
而且是崩到难以再以‘帮派’或者‘组织’的形式进行的那种。
而这其中又大部分都不知道是被谁忽悠了,觉得自己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跻身TOP行列的中小组织。
也有一些事原本的大型甚至TOP团体分崩离析之后剩下的散兵游勇。
这么多势力被忽悠进来……老实说幕后如果不是有人推动,她是不信的。
高月悠摸了摸下巴。
但是涩泽龙彦真的有这么牛逼的布局能力么?
而且从弹幕得到的情报来看,这人应该那种一心一意对异能力或者身为同类的异能力者感兴趣的类型。
而这类人的一个共同特点就是。
他们看不起……不,应该说是‘看不见’普通人才对。
并非是歧视、贬低普通人,而是普通人很难入他们的眼,对他们来说,普通人就像是路边的路灯、自动贩卖机或者ATM那样的东西。
只是在必要的时候提供帮助或者所需物品的存在。
虽然能沟通,但完全不需要放在眼里、记在心上……
这样的人,真的会花费时间和精力,在这些普通人身上么?
高月悠觉得这里应该打个问号。
高月悠趁着这个机会跟诺亚一起调查了那些面孔的身份。
感谢智能手机的高像素、当然更重要的还是要感谢现在卫星发达的功能还有诺亚强大的检索能力。
至于那些外国人……
不出意外的大多都不是普通人,而比较意外的大概就是他们的出身都相当一致。
都是某个给人战斗民族的刻板印象的国家的人。
“你怎么查到的?”
“俄罗斯人?俄罗斯人这个时候怎么会跑来?”
坂本不解,降谷零也一样不明白。
两人的声音几乎重叠到了一起。
“怎么查到的?拍照片然后面部识别啊——至于数据哪里来的这就是商业机密了。”
毕竟涉及到某些部门的数据库……嗯,但是相信他们都不想听到这个答案。
“至于怎么来的……大概是被谁连带着进来的吧。”
高月悠耸耸肩。
“毕竟你们之前请人来的时候也没调查对方是不是还有其他合作伙伴吧。”
高月悠话一说,坂本就闭嘴了。
虽然对方那数据的方法不怎么合法。
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毕竟一切的祸端都来自于他们把涩泽龙彦引了进来。
——但谁能想去调查一个独行侠的合作伙伴啊。
独行侠虽然没有自己的组织,但不代表他们就真的只是独自行走的孤狼啊。
不说别的,吃饭睡觉总是要的吧?
情报和趁手的家伙也总是要买的吧?
如果一个个去调查,那真是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了。
……当然上头那些人大概也想不到这么细的东西。
毕竟他们从来都只会发号施令然后让下面人去出方案想办法。
坂本觉得自己都能想象到上面做出这个决定是怎么想的。
‘只要把涩泽龙彦叫来并且说服他站在自己这边就可以解决横滨那些组织了嘛。’
至于他背后会不会有什么人,会不会牵连到其他势力以及这人会不会失控反水。
那肯定都不在这些上面人的脑子里。
问就是他们只是做了决定,出了问题就是下面的人没有执行好。
搞不好还得推出去几个没根基的人出去当替罪羊。
……啧。
真是恶心。
……不过这么一看,这位大小姐才是真了不起啊。
这种情况下都还能冷静的拍照进行面部识别。
而且还真给她找出这些人的身份了。
这就是大佬吧。
光是这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就是很多成年人都做不到的了。
不对,应该说是‘绝大多数人类’都做不到吧。
于是他又起了一点小心思。
“能调查出他们是什么组织么?”
坂本带着期待的眼神看向一直在点手机的高月悠。
能一边报出后面的情况一边调查出这些人的身份的强者,应该也能‘顺便’查出这些人的隶属吧?
要是能查出这些,他们这边也好找到相应的负责人交涉或者抗议。
啊,这么一说,真的是相当卑微呢。
黑手党们还能对他们扔手榴弹直接轰飞,他们却只能口头文字上来几句。
这一瞬间,坂本甚至忘了对方让他忌惮的‘港口黑手党首领之女’的身份,而只是当做一个能干可靠的大佬同伴。
而被大佬带飞的感觉又实在是太爽了……
所以他想走捷径也很正常吧?
然而坂本话说完,就迎来了周围人的死亡凝视和弹幕的嫌弃。
【这个横滨zf的家伙怎么回事啊!】
【就是,这不应该是他的工作么,怎么还跑来问我们小姨母。】
【对啊,这是零的小姨母又不是你的!】
【说起俄罗斯人,这些人难道是普拉米亚的手下?】
【那家伙应该没组织吧。】
【也可能是追击普拉米亚的那群人?】
【不,他们都是受害者出身的普通人,应该不会这么专业。】
【是啊,看那些武器装备也不太像他们。】
降谷零更是不客气的直接开口:
“这不应该是你的工作么?”
“人是你们请来的,祸是你们管控不力造成的。”
“现在你和你背后的人不仅不出力还想白嫖情报,甚至还是未成年人的情报?”
“你知道小悠一个未成年女孩儿做情报商人有多辛苦多不容易么?”
降谷零这个成年之后入行的人都没少吃瘪遇危险,更何况小悠呢?
【零说得好!】
【真解气!】
【护着小姨母的零真帅啊。】
【护短的零真是帅爆了!!!】
【小姨母为不省心的大外甥操碎了心,大外甥也总会在第一时间站出来为小姨母发生,感人肺腑的亲情!】
【呜呜我不是破坏你们的,我只是想加入这个家。】
【楼上你连未成年的小姨母都不放过???】
【我也不想的,但是小姨母真是太好了QAQ】
【你们醒醒啊,小姨母有这么一串不省心的大外甥已经很累了!】
【是啊,还得出生入死做情报商呢。】
啊这……
那还真没有。
高月悠觉得自己这个情报商做的挺轻松挺开心的。
前面有榎田,后面有弹幕还有诺亚。
虽然一开始为了调查突然失踪的母亲的消息才入的行,但后来她也是自己做出乐趣来了。
尤其在来到东京看到弹幕之后,更是感觉自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大城市的人际关系,可真是刺激啊。
但不管怎么说,被人维护的感觉总是好的。
毕竟只有对方认可、喜欢自己,才会因为害怕自己受委屈而站出来替自己说话嘛。
不过想到坂本会这么问也不是为了自己升官发财,更多的也是为了尽快调查清楚身份好解除横滨如今的危机。
她主动开口。
“还没有查到,表面上看他们来自不同的帮派,甚至有些原本就是雇佣兵。”
……其中好像也有一些横滨之外的日本人。
不过好像就那么两辆车东京牌照的车,但他们既没有亮枪也没有别的什么动静,为首的那人甚至还在打电话……高月悠想了想,就没有把他们算在汇报内容里。
大概就是哪个不入流的小组织派来探路的吧。
就是不知道怎么混到这些人里了。
高月悠甚至产生了一秒怜悯之情。
毕竟枪炮无眼,没有做好必死的准备就被搅合进这件事里……那结果确实……嗯。
不好说啊。
高月悠还在替那些倒霉鬼感到遗憾的时候,其他人却因为她刚刚吐露的某个名字而头疼。
雇佣兵。
提到这个名字,就真是让人头大了,毕竟那些人是出了名的给钱什么都干。
只靠这个身份想要调查他们背后的雇主那真是难如登天——尤其雇佣这个事情本身就发生在境外而非日本。
当然也不是不能抓几个活口审问。
但现在这种他们都在逃命,稍不留神就要完蛋的状态,肯定是没有这个空余时间……
当然,更大的可能还是就算他们住了人,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佣兵大多都是亡命徒。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雇主是谁。
毕竟对他们来说,雇主和工作是什么都不重要。
落到手里的钱才是最重要的。
听着身边人的对话。
车上唯一的真·‘普通人’宫野明美也终于稍微缓过来一些。
然后……她的脸色更惨白了。
先前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发生的太快了。
快的她都来不及反应。
现在反应过来都发生了什么之后,害怕的情绪倒是涌了上来。
枪炮的交响曲,惨叫声,还有刚刚的爆zha。
只是……
尽管十分害怕,身体都在发抖。
但宫野明美从头到尾没有叫出过声音,也没有做出任何可能会阻碍反击的事情。
现在回过神来,也没有因为害怕而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但也只是因为一根弦还绷着。
说不恐惧不想尖叫,那是不可能的。
她甚至有些恍惚。
——这一定是在做梦吧。
如果不是这样,怎么会有这么多枪支弹药。
还有手榴弹呢。
……她真的是在日本,而不是在中东之类的地方么?
然而轻松的时间却总不会长久。
就在几人小声讨论着这些人的来历和他们怎么能有这么多武器——到底是因为监管不力走私进来的还是哪里的武器库失窃的时候,高月悠的手机上突然响起诺亚的警告声。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张因为放大而有些模糊的照片。
那照片的位置大概是某个楼房的楼顶。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照片中站在楼顶上的那个人,肩上扛着一个大家并不陌生的钢管……或者说炮筒。
探头看过来的坂本也跟着瞪大了眼睛:
“这踏马不是rpg么!???”
“奈亚!目标是我们!”
高月悠话音还没落下,降谷零就迅速转动方向盘。
虽说因为猛地转向而让差点让车里的人都摔得七荤八素,但却完全没有人因此而抱怨或者不满。
毕竟那可是‘rpg’,真被这东西轰一下,他们别说抱怨了。
就连想当个完整人都得看后面来捡尸的人眼神怎么样能不能拼回去了。
——这是真要致人于死地啊!
不只是车上的人这么想。
跟在后面的某辆车上的人也这么想。
“小姐!来之前你可没有说过这活儿这么危险啊!!!”
抓着车门上的扶手尖叫的男人声音都劈叉了。
他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掮客。
平时做做接人、带路还有做做假身份之类的活。
这次这个活本来他是不准备接的。
但对方实在是给的太多了。
再加上她说目标不是横滨本地组织的人,而是一个逃离他们那边势力的叛徒,他才一咬牙决定搏一搏。
可没人说过搏一搏不仅没有摩托,甚至可能会直接成骨灰盒啊!
没看跟他们一起来的那车的兄弟就在刚刚的追逐战中被打的稀巴烂撞到路灯上生死不明了么。
这些人是彻头彻尾的亡命徒啊!
他只是想挣点钱——要是真不要命,他何苦当个普通的掮客而不去加入组织?
“闭嘴!”
正在开车的黑发女人厉声呵斥,异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前面的车。
那辆车上,就是她这次的目标,宫野明美。
女人——库拉索也没想到自己才来就会遇到这种事。
事实上,几小时前她才从海关出来。
说好一起行动的波本又迟迟没有联系。
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铤而走险毫无准备的就冲进横滨……但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小姐!前面————”
原本平稳且快速行驶的车子就像是喝醉了一样转了个S型的弯,接着开到旁边空无一人的人行道上,撞飞了一旁摆放的招牌之后,转入另外一条路。
跟在后面的库拉索为了不撞在这种速度下撞到一起变成肉泥,只得紧急转向并踩刹车。
‘轰!’
一声爆炸巨响,刚刚他们躲避的人行道边的店铺顿时传出滚滚浓烟,库拉索所在的车虽然侥幸没有被命中,却也被突来的冲击掀翻,滚了两圈之后撞到了另一边的路灯上才停下。
及时的闪避让库拉索保住了一条命。
但也仅此而已。
库拉索满脸是血,身上也四处传来剧痛。
……该死。
她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样一个想法,人就失去了意识。
库拉索陷入昏迷,但这场袭击却这还没完。
没等suv上的众人松口气,就见一辆大型货车突然从旁边冲了过来。接着一个不管体型还是容貌都很符合人们对‘战斗民族’的刻板印象的,大概两米高的壮汉突然拽开遮挡的防雨布,将他和他手中抱着的东西展示了出来,那是黝黑的沉重枪体,蜂窝式的枪口还有捶落在旁边的子弹链条。
当‘蜂窝’开始转动的时候,就连高月悠都要倒抽一口冷气。
单人抱着加特林开枪????
随着他手上加特林开始转动咆哮。
其他人的表情也基本扭曲了。
如果前面还能说是真·横滨特色,‘横滨大舞台’时不时会有那么一两次的‘表演’的话。
那这就真踏马是神仙了。
加特林!
那可是加特林啊!
单枪三十多公斤,每分钟射速可达到200~400发,以小队为单位才能使用的重·机·枪啊!
现在一个人,抱着,就开火了???
不是你们尊重一下后坐力,尊重一下牛顿好不好???
虽然大概率这枪是经过改装的轻量版本,但那也是加特林啊!
尽管他们乘坐的车经过了特别的改装和防弹处理,但这么近距离被加特林一同狂喷也不可能完好无损。
直面子弹倾泻的车门当场就变了形,降谷零见状,反射似的踩了刹车。
没错。
除了油门,他还是有踩刹车的意识的。
……虽然这也是因为他突然想到了萩原之前的话。
降谷零踩了刹车,前面的货车却不能瞬间刹车。
毕竟他们车上还有个单人就能抱着加特林开火的猛人。
至于转方向。
那倒不是不行,只是加特林这种火力,单人开火已经是极致了,再顺畅自如的随意调转方向,那就只能说非人类了。
降谷零迅速倒车,再次故技重施接住路边的台阶翘起车,让车立起来行驶近路边狭窄的小路。
大概因为是改装车的原因,一路上虽然撞到了很多东西,但他们还是顺利的开出了那条小路,重新回到了正常的道路上。
好消息:他们可以正常开了。
坏消息:先前因为车辆连续被炸而拦下的追兵也追了上来。
而另外一边,那辆有着抱着加特林的猛汉的货车也冲了过来。这种情况下,想再用刹车来躲避,是做不到了。
或者说他们这个时候完全不能停下。
跑起来还能躲开一部分的攻击。
要是停下被团团围住,那就算是外星人改的车也得被打爆。
但高月悠脸上却一点没有害怕的意思。
“奈亚,左转!”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降谷零就条件反射似的方向盘一转,迅速左转,进入了左边的路。
才一转过来,就见到许多辆车从他们正前方行驶过来,坂本原本以为要完,刚想打开窗户开枪带走一个是一个。
就注意到车上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人有动作。
刚刚那个向后面的车丢手榴弹的猛人店长也只是抱着枪警惕的坐着。
接着那些迎面而来的车上的人也开始行动了,只是……爆炸却来自后面。
激烈的枪炮声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本应该是勾起人们恐惧的巨响。
对此时车上的人们来说却是莫名的安心。
公关官微微一笑,肯定的道:“我们的人来了。”
“我们……?”
大概是因为先前的一切太过刺激,肾上腺素分泌过多,坂本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当然是港口黑手党。”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两辆黑车突然一左一右的包夹了过来。
只是那两辆车上的人并没有伸出武器,而是沉默的开在他们周围。
没开多久,又有两辆车一前一后的将他们所在的车包围,形成四面保护的状态。
甚至从诺亚传来的照片上,还能看到附近建筑上手持狙击枪的黑衣人的身影。
然而这次这些人就不再是需要躲避的敌人,而是保驾护航的自己人了。
——显然是刚刚有人在高处手持rpg的消息传了回去,所以才有了这来自上方的保护吧。
“我们……”
“跟着走就完了呗。”
事已至此,坂本也不再思考自己的立场的问题了。
——毕竟思考了也没用。
他既不可能在这种状态下跑路,也不可能在这时候突然挟持人质什么——那就是真找死了。
至于身份。
他要是真是个有身份有出身的人,还至于被派出来干活么?
相信那位首领大人,也不至于为难他这么个小虾米。
想通了这些之后,坂本的表情变得十分安详。
差一点就可以升天的那种。
降谷零却是透过镜子看向高月悠:
“没问题,跟着走就行了。”
直到高月悠也肯定了,降谷零才松口气跟着前面的车走。
这一路上虽然时不时会听到一些声响,但比起之前那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还是好太多了。
在加上身边四辆车的护航,最后的这段路硬是没有一丁点意外。
平稳的好像先前的事情都只是他们集体做了一场噩梦,而现实中什么都不曾发生。
车子缓缓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建筑旁边。
不知道是不是这‘前父女’二人有什么特别的喜好,高月悠选的安全点是个咖喱店,现在他们落脚的则是……牙科诊所。
不管哪个,看起来都跟‘道上’扯不上一点关系。
尤其这个牙科诊所的窗户上还贴着给小孩子看的卡通图案。
一时之间不知该让人说离谱还是嘲讽。
车子缓缓停下。
立刻有人来开了门。
“小姐。”
穿着黑色长外套,看起来就像故事里的英国老绅士的广津微微弯腰。
“广津爷爷啊。”
高月悠解开安全带从车上跳下来。
“森叔叔呢?”
“首领还在会谈。”
“社会人可真是辛苦。”
“你们都不跟着森叔叔没关系么?”
“中也准干部和钢琴家准干部在。”
原来如此。
“那总部那边呢?”
“有那两位在。”
面对高月悠的提问,广津柳浪没有一点隐瞒的意思。
——这大概也是整个港口黑手党除了森鸥外之外,唯一能让他知无不尽的人了。
除了这事森鸥外默许的之外,也因为广津柳浪相信,小姐虽然现在离开了港口黑手党,离开了横滨。
但总有一天她一定会再回来。
甚至继承森首领的衣钵。
而他将会像是那些传说中的部下一样。
忠心侍奉两代首领,并且看着港口黑手党一步步走上巅峰。
想到这个可能性,广津柳浪甚至会觉得心跳加速。
——真是没想到他到了这个年纪,还会如此热血沸腾。
简直就像是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那个一腔热血,觉得自己一定会改变未来的时代。
广津柳浪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高月悠秒懂——毕竟对广津爷爷来说‘不可说’的人并不多。
于是她点了点头。
“噢,大哥啊。”
那确实没什么问题……
毕竟大哥不仅自己能打,还买一送一一个好友。
嗯,只要不是涩泽龙彦亲自去的话。
……不过涩泽龙彦大概也不会想要孤身一人刺杀森叔叔吧。
降谷零跟在后面开门走了下来,他没有管那些注视他的视线,只是困惑的盯着高月悠。
“……大哥啊?”
除了姨母,景光还有在横滨的其他亲戚?
不对,不是说小悠血亲只有母亲一人么?
难道是父亲那边的?
但是好像从没听过她父亲的事情……?
“噢,那是中也的哥哥……虽然是他单方面自封的,不过问题不大。”
“而我跟中也又是朋友,所以也是我大哥。”
有一个全世界都有关系的亲妈。高月悠对各种关系也看的很开。
都可以是朋友,都可以是长辈。
问题不大。
降谷零不知道这个‘大哥’到底是什么身份。
只是中原中也的名字他还是听过的——毕竟福冈那时候,据说就是他去的。
虽然情报极少,但总的来说是个不可小觑的角色。
而这样的人的哥哥……
高月悠却没管降谷零此时千回百转的心思,她转身对宫野明美伸手,准备跟人继续说之前的事。
“对了,之前说的事情……”
而这次不等她说完话,宫野明美就双手握住了她伸出来的手,并且满脸狂热:
“不用说了。”
宫野明美几乎两眼放光——她不放光也不行啊。
她心脏怦怦跳的像是要从胸腔里钻出来。当然有恐惧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激动。
因为她觉得,这大概是她这辈子,距离实现梦想最近的一次了。
确实,组织很恐怖。
组织可能阴魂不散。
但反过来,横滨的人也不差啊。
看看刚刚那些火力。
那些她知道名字不知道名字的装备。
就算是那个琴酒。
直面这些的话……也活不下来吧。
经历了这心惊胆战的枪战,亲身体验了加特林和rpg的威力。
宫野明美感觉自己真的看到了带着志保离开组织,摆脱琴酒的希望。
虽然要借助另外的黑暗势力的手。
但要让宫野明美来选择的话,她选择拉住面前这只伸出来的手。
也许这么判断毫无根据,可宫野明美就是想要相信。
相信这一边,是‘更好’的选择。
……也许是因为,这是迄今为止这么多年来。
第一次有人向她伸出手吧。
*
另一边。
港口黑手党的大楼前的街道此时一片狼藉。
比先前高月悠等人经历了加特林和火箭炮双重轰炸的街道还要夸张,无法相信是人类造成的巨大破坏将整个街道掀的稀巴烂。
虽然到处都是起火的车辆和巨大的裂痕。
怎么看都是经历了宛如中东战场一般激烈交战的模样。
站在港口黑手党大楼门前的,却只有一个人。
穿着合身西装的俊秀青年站在那里。
他带着平静中带着点困倦的表情,跟周围的空间是那么格格不入。
然而从周围都已经化作战场,他身后的港口黑手党大楼至今仍然毫发无损这点就可以轻易得出,他不仅参与了这场战斗,甚至还以一人之力抵抗了所有来自敌人的攻击的事实。
柏油路的陷落让无数车辆变成废铁,爆炸产生的火灾几乎将整条街道点燃。
然而人面前的景色却没有引起男人一点注意。
他只是看着前面,看着那些隐藏起来的幸存者。
用小提琴一般优美的声音开口:
“明明都来了,却没有做好交出生命的准备么?”
除了燃烧的声音之外,没有人回答他。
“……这样啊。”
他用叹息的声音开口,人也跟着向前一步。
大地开始融化。
就像地狱的绘图一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这样出现在了敌人眼前。
“那就只能……”
“等等,魏尔伦。”
一个声音从他背后的港口黑手党大楼传来。
一身长外套,在这个完全不冷的季节仍然围着围巾带着手套的长发男人走了出来。
他平静的看着自己曾经的‘搭档’。
“如果你把整条街掀了,小悠怎么回来。”
如同地狱一般的异能才发作就随着长发男人的话灰飞烟灭。
长发男人没有提诸如首领的命令或者港口黑手党的利益之类的事情——他很清楚自己的这位搭档也不会在意这些东西。
甚至他之所以会乖乖待在港口黑手党的最底层,也跟森鸥外以及这个组织没有关系。
能让这个男人伸出头,心甘情愿系上束缚的绳索的,从来都只有那两个人。
“啊。”
被叫做魏尔伦的男人停顿了一下,露出苦恼的表情。
“因为是普通又可爱的孩子,所以并不能直接跨过街道进入大楼呢。”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苦恼又突然转为欣喜。
“……不过也没关系吧。”
他歪了歪头。
“我可以抱着她,常识来说,哥哥不是都会抱妹妹躲开地上的危险的么?”
“那样的话,中也君会讨厌你的吧。”
长发男人,兰堂叹着气回道。
魏尔伦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挣扎的表情——显然兰堂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对他来说,确实造成了很大的威胁。
比先前那些来袭击的人造成的全部攻击都要大的多。
至少那时候独自面对攻击的他完全没有改变过表情。
抱妹妹会让他完成哥哥的责任。
可这样做又会让弟弟喊自己‘变态’……虽然魏尔伦并不介意被弟弟骂几句。
但他并不想被弟弟讨厌。
“那就没办法……”
站在这里的两人正进行着跟周围格格不入的对话。
但敌人却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在男人转瞬的这一瞬间,无数攻击从他背后出现,带着摧枯拉朽的意图冲向他。
像是誓要将男人灭杀在此地。
他们也坚信,只要这个男人死了。
那么攻入港口黑手党的大楼,将这个保存势力到最后的组织一举歼灭的未来就在眼前。
然而就像他们那些潜入大楼中却没了动静的同伴一样。
他们的攻击也没能起到作用。
“怪、怪物……么。”
男人趴在地上,目眦欲裂的看着毫发无伤,连衣服都没有一点凌乱的两人。
“这可真是失礼。”
青年优雅轻快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可是有可爱的弟弟和妹妹的好哥哥啊。”
这是男人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天色渐暗。
来自远处的黑暗就像要吞噬光明一般涌来。
森鸥外仰头看着天空。
“首领。”
这次负责跟在他身边的冷血带了一个战战兢兢的男人过来。
那男人看着三十来岁,穿着打扮也透着贵气——然而此时他却面色紧张,身体也不自觉的在抖动。
就好像做了错事面对教导主任的学生……或者说是面对命运的审判的‘罪人’。
“真的非常抱歉!”
看到森鸥外的一瞬,男人就开始鞠躬。
他的腰弯折成九十度,并且久久没有抬起来。
冷汗沿着脸颊落到下巴,最后再砸到地面。
又过了一会儿,森鸥外叹了口气:“那些俄罗斯人的到来,是超出了算计之外的事。”
男人和押送他过来的冷血没有一点动静。
“但让他们逃走了,始终是你办事不力。”
“你去开拓海外市场吧。”
中年男人听完先是面色一白,然后像是悬着的靴子总算落地一般闭了闭眼。“我知道了,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港口黑手党的“开拓海外市场”当然不是建个分公司招点行政和业务员的这种活。
而是去过往港口黑手党没有去过,也没有势力分布的混乱地带建立新支点——而且这种混乱地带也并非是后街暗巷这样的地方。
而是真正的三不管国家或者战争区域,这里充满了战争贩子、雇佣兵以及真正的恐bu分子。
跟东京或者福冈那种小打小闹可不一样。
但就算这样,也已经算是‘仁慈’了。
毕竟这可是港口黑手党。
而不是什么中规中矩的企业。
企业的员工犯错最多进监狱。
但港口黑手党的成员犯错或者办事不力。
是真的会丢命的。
现在他能留下一条命而不是被身旁带他来的冷血崩了,已经很好了。
男人千恩万谢的离去。
森鸥外则是看了眼怀表。
“都这个时候了呢。”
“你说这些人怎么就是学不乖呢。”
他突然开口。
“明明都被利用了一次,却还是会愚蠢到在同样的地方再上一次当,害的别人天黑了都不能回家。”
他露出宛如普通中年上班族一般的苦恼。
“整天不在孩子睡前回家,可是会被厌恶的吧。”
“爱丽丝,你说要是可爱的女儿对我说了这样的话,我该怎么办呢。”
他苦着脸就要抓爱丽丝的肩膀求助。
“你说,抱住她的大腿哭诉‘我再也不这么做了’,会有效么。”
“喂,森鸥外!”
粗暴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到底还想让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膀大腰圆,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的男人恶狠狠地瞪着森鸥外。
似乎随时都准备冲上来跟他拼命。
森鸥外站直身体,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他注定没办法在正常时间回家了。
只希望这些人这次是真的吃了教训,准备好好谈话了。
——不然他也只好(物理)给横滨换个格局了。
第68章
森鸥外看着面前的男人,没有回答。
只是慢吞吞的向着他,还有他身后那几个人的方向走去。
森鸥外在横滨zf那边挂了名,是排名靠前的‘危险分子’。
但真要说起来,他其实算是横滨黑暗界的‘新秀’。
并且还是来历不那么名正言顺的那一个。
而在他之上,还有数名实力和地位都在他之上的真老大。
地位、势力甚至能量,都远比他和他带领的新进‘四大势力’之一的港口黑手党资深的多。
面前的男人就是其中之一。
在此之前,他也是个跺跺脚就能让横滨抖三抖的人。他所带领的势力的实际威胁性也比港口黑手党要大。
并且跟规矩一大堆的港口黑手党不一样。
他什么都干。
非常符合人们对一个‘黑道首领’的刻板印象。
除了他本身实力强大、杀人如麻之外。
他手下的人也净是一些跟他类似的家伙。
杀人放火、走私贩毒、人口拐卖、贩卖军火……总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做的。
差不多写一遍他的犯罪记录,就能记住大多数国家的《刑法》了。
放到过去,哪怕再看不惯他的做法,森鸥外也不会跟他硬对上,展开全面战争。
不是没法打,只是打了之后,赢了也没有性价比可言。
但现在嘛……
也许是发现森鸥外的心不在焉。
男人转过头,裂开一抹恶意的笑容。
“怎么,在担心你的手下?还是那个小姑娘?”
“那些俄罗斯来的家伙可真是粗暴。”
“我都听说了,除了ak之外,他们竟然还用上了加特林、rpg……”
“几条街都被炸的破破烂烂……这要是人的话,怕不是只能捡点残肢断臂了吧。”
“也不知道那些收拾残局的人细不细心,还能不能把人拼回来。”
他说完,旁边几个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显然听到这个消息让他们感到非常愉快。
甚至可能有不少人还在暗中提供了帮助。
是,横滨的势力向来团结一致对外……但他们现在受灾了不是?
人手不足,难免有疏漏的地方嘛。
什么港口没人排班啦,汽车仓库守备力量不足啦。
这不是再正常不过?
如果你觉得我们不行?
那简单,你退让点地盘给我们嘛。
我们有钱有地盘了,自然有能力再好好看守自己的势力范围了不是?
至于事实真相?
他们完全不在乎。
只要森鸥外、只要港口黑手党倒霉,他们才开心呢。
当即就有人笑着道:
“要是你们找不到细心的人手,那我也可以派人过去帮忙。”
“保证把能捡到的部位都找出来。”
那人说完话,顿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森鸥外叹息。
——真是愚蠢。
都什么时候了,还没有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也不想着去抓罪魁祸首。
其实真要说起来,森鸥外对这场席卷横滨的巨大变革是持支持态度的。
时代在发展。像过去那样,只靠着蛮力和人力打打杀杀抢占地盘,只靠传统手艺作奸犯科发展的时代已经过去。
黑dao也有该有属于黑dao自己的变革和进步。
只有适应时代潮流,才不会被世界淘汰。
这点看着外面那些死守着传统手艺和规矩不变的传统黑dao组织就能见到。
曾经大名鼎鼎的黑dao组会们,现在还剩几个?
森鸥外的目光从面前几个男人身上扫过。
只可惜这些人在横滨作威作福习惯了,固执的不肯改变,不可能适应新时代。
……也不愿相信自己竟然被外人算计到如今的地步。
那么多俄罗斯人。
怎么想都不会是涩泽龙彦一个人能调度的。
那个男人背后,必定有个实力相当庞大的组织在背后操纵。
森鸥外联想到了那些外地来的人。
那些人目标非常明确,完全不碰自己和港口黑手党的其他人。
而只是追着小悠的车子到处跑。
而根据汇报,后来追小悠,以及跟那些俄罗斯人一起的追逐战中,似乎也有那些人的身影。
‘没有正式名字的组织’。
又何尝不可能是‘任何一个组织’呢?
看来这个组织的图谋,比想象中更大。
对‘横滨’的垂涎和野心也一样。
就是不知道‘白麒麟’的到来跟他们有多少联系了。
但不管对方究竟在世界范围有多少能量,他的手都不应该伸到横滨,伸到港口黑手党。
等他腾出手来,就该跟他们算账了。
港口黑手党虽然主要经营横滨,却不代表他们会对外面的挑衅置之不理。
看着森鸥外这个当事人只是沉着一张脸不说话。
那些大笑的人不由也收了笑脸。
“难道这不好笑么?”
“还是说对你来说,我们这些被你的计谋害的倾家荡产的人很可笑?甚至不值得你森鸥外回一句话?”
随着男人的声音,他脚下的土地呈现蜘蛛网状裂开。
以及蠢蠢欲动的诸多异能力。
冷血向前一步,站在了森鸥外面前。
森鸥外儒雅的脸上浮现了遗憾的情绪。
其实他们要是识趣点,真的来谈‘停战’协议,并且接受‘横滨的势力要重新洗牌’的这个结局的话。
森鸥外还准备给给这些曾经的‘大哥’一点体面的。
甚至于他们会恶言相向这种事,他也早有准备。
其他人的势力都元气大伤,只有港口黑手党还保存了八成左右的势力,这些人不满甚至想打击报复都不奇怪。
尤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似乎都根深蒂固的认为自己是那个真·幕后黑手。
这点森鸥外就很想说冤枉。
毕竟在这之前他是真的跟他们一样,只以为这是属于黑帮之间的战斗,而不知道什么‘白麒麟’。
更没想到自己约束手下不要率先加入战斗的行为,竟然真的为港口黑手党保存下了大量有生力量,几乎兵不血刃的走到了最后。
在占了大便宜的这个前提下,他肯定是不介意让人发发脾气的。
但前提是冲着港口黑手党、冲着他来。
而不是欺负未成年小姑娘。
“我很遗憾。”
森鸥外说话的同时,身旁的金发少女也一改往日活泼刻薄的样子,化作原本的模样。
随着他的行动,属于港口黑手党的异能力者也以中原中也等强大战斗力为核心聚集了起来。
但既然他们不愿意主动当个体面人。
……那恐怕,就只能自己帮他体面了。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牙科诊所。
但后面其实连着相当大的区域。
公认休息的宅邸自然也是有的。
而且不仅只是吃饭睡觉,还有超大按摩浴缸可以泡澡。
甚至洗完澡之后,连换洗的衣服都干干净净的放好了。
降谷零伸手拿起来,还能问道洗涤再烘干后未散去的温度和香气。
这个洗衣液的味道他并不陌生。
在小悠来之后,景光家一直用的就是这个。
熟悉的味道让降谷零放松的同时,又再次意识到了。
小悠跟横滨的牵扯之深,以及……她的地位。
光是连用的洗衣液都是根据她的喜好来的这点就足够了。
很多时候,越是这种不起眼的小事,越是能够证明态度。
毕竟如果不是真的足够在意,又怎么会连细枝末节都要跟随对方的意愿?
还有那一屋子的漫画杂志。
降谷零虽然没有拿出来看,却扫到过日期——不只是过去的,连这个月的最新发售都有。
当然你硬要说港口黑手党的人也喜欢看漫画和各种少女杂志,那他也无话可说。
尊重人类个体差异。
降谷零回来的时候,高月悠已经跟宫野明美一起在拆各种杂志的赠品了。
是的,日本杂志的一大特色就是杂志赠品。
而且经常还被戏称为‘买赠品送杂志’。
美妆杂志可以拆除大牌化妆品小样甚至是正装。
时尚杂志可以拆除帽子包包等单品。
就连那些三丽鸥杂志之类的都能拆除各种超值文具包之类的东西。
对囊中羞涩或者家里不允许在这方面花钱的未成年少女们来说,这些杂志的赠品可以说是这个年代她们接近大牌最近的方法了。
而且还是既可以学习杂志上的穿搭和化妆技巧,又可以拿各种护肤品或者彩妆。
可谓是一举两得。
“啊,真怀念。”
宫野明美指着一本美妆杂志。
“我上学的时候也经常买呢。”
“很好么?”
“是啊,讲的化妆技巧都很实用,新手也可以无压力的学会。”
甚至很多伪装原貌的小技巧,都是她从这上面学的。
肯定比不上那些高手的‘易容’,但是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人从而逃脱监视还是够了的。
宫野明美这次来横滨就是用的这个技巧。
她踩点好了一个有很多常客的家庭餐厅,接着选择了其中一个跟她体型相似的常客钻研她的穿搭,并且在某天带上了跟她基本一致的衣服,选择对方进洗手间的时候也跟着进去,然后变装成她离开的。
现在想想那时候也真是惊险刺激。
而且也是多亏了她平日里经常故意在洗手间滞留很久,并且在对方打电话或者找女性进来敲门的时候高声责骂有关系。
因为习惯了她经常去很久,所以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起疑,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利用各种公共交通离开。
“真是聪明的做法。”
高月悠真心的夸赞。
“……也没那么聪明啦。”
宫野明美羞涩的笑了一下。
“不,真的。”
高月悠认真道。
“很多人在选择离开的时候,会因为害怕被人看到脸或者自持身份和地位而选择独立交通工具。”
“比如打车、自己开车、或者更有钱一点的,选择游艇直升机之类对普通人来说十分遥远的交通工具。”
“但这种做法反而让自己更加危险。”
“诶?危险么?”
“当然啊。”
高月悠掰着手指开始讲解。
“一方面是因为这些交通工具——尤其是后者,其实动静很大,经手的人也多。”
“你想啊,你开游艇,得有人给你准备吧?哪怕是你自己的,加油、采购食物之类的事情也得提前做吧。都自己做还好,一旦交给外人,那就多一重暴露风险。”
“毕竟人心隔肚皮,你又怎么能确保对方一定不会出卖你呢?”
“直升机就更危险了,本身拥有直升机的人就比有游艇的人更少,会开的人也少,停放点地方也一样——再加上还得做专门的养护之类的。”
“而且你别看电影电视剧里反派经常在最后关头跳上直升机就顺利逃跑——那样的前提首先是你有可靠地手下兼直升机驾驶员,再加上对方没有中大型武器。”
“但凡起飞的时候对方丢过去一个手榴弹或者拿着rpg,基本就完蛋了。”
“再加上直升机要么在高层建筑接应人,要么只能在海面或者平地放梯子接引人的限制……总之,完全不适合紧急跑路。”
这话题怎么越说越刑啊?
两个zf洗完澡回来的政府工作人员听的浑身不自在。
“所以要跑,还是要做交通工具,一方面人多好隐藏自己,另一方面也是周围人多方便找人质,只要追你的人对方还没有想要跟官方开干,就不会拿一车人的命来跟你陪葬,当然也不是没有的,但前提是他们得从繁多的交通线路和交通工具中精准选出你所在的……”
“停停停。”
降谷零冲上来喊停了。
再说下去就真是违法犯罪了!
制止高月悠的同时,他还不忘看向坂本,如果眼神能伤人,那坂本身上高低得挨个七把刀。
‘看看你们横滨都教了孩子什么!’
坂本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比起怪我,你不是应该先想想这位大小姐的身份么!?
那是我们能带坏……不对,应该说,那是我们能带好的么。
他看看正在开阔会客厅坐着的公关官,还有那个老爷子。
又看看那些隐藏在各处的港口黑手党的成员。
心想自己就算在横滨开展真善美演讲,那前提也得是能够突破这些人让大小姐看到啊。
哪怕大小姐逛到了看到了。
也得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往心里去并且牢牢记住。
只是这一点,坂本觉得恐怕比彩票中头等奖还要难。
降谷零理智上当然是可以理解他的难处的。
但理智之所以要被特别拿出来说。
就是因为大部分时候,理智和其他的东西,比如感情、个人认知和偏爱之类的是分不开的。
所以降谷零觉得这完全不能怪小悠——毕竟她当初在横滨的时候还那么小。
最多也就是一个小学生。
而一个小学生,她的认知还不是受到周围人的影响?
总之,不是小悠的问题。
坂本:“……”
他看出来了,不管是这个家伙还是其他什么人。
在他们认知里‘大小姐的错’这句话就直接被扣掉了呗?
就在他还想给自己辩解几句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爆炸声。
往窗外看去,还能看到像是烟花残骸一样的东西正在向下落。
“……这种时候还有人放烟花?”
坂本下意识的开口。
但看到那个奈亚拉托提普皱着眉的样子,以及港口黑手党人们的淡定。
他反应过来了,同时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
横滨这时候有个P的烟花啊!
你难道忘了之前的RPG了么!
这明显是什么空中目标被击落了吧!
至于到底是‘什么’,他们也很快知道了答案。
因为……
“首领。”
原本散布在房子各处的港口黑手党成员们突然聚集到一起,整齐的在一楼入口处排成了两排。
就连那个看起来像是英伦绅士的老爷子和公关官也一样,他们站在距离门口最近的地方。
看他们这个动静,其他几人自然也不好继续这么待着。
甚至他们如此隆重的反应而坐立不安起来。
这一点在见到那个走进来的男人时到达了极致。
那个男人并没有夸张的体型。
跟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个抱着加特林狂喷的男人相比,甚至可以用瘦弱来形容。
但是当他进来的一瞬间,好像整个空间都要凝固了。
杀气、血腥……
那个男人,无疑就是黑暗的化身。
可能再没有谁比他更适合‘黑道首领’这个身份了。
看着他,就会不自觉的想到诸如‘统领’、‘教父’之类的词汇。
在场唯完全不受影响,只是扒头看过去的,就只有高月悠了。
“啊,森叔叔。”
随着少女的声音打破沉默。
进门来的人身上的温度也肉眼可见的提升,接着就见他两眼冒光,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小~悠~啊~~~”
他就像个大型毯一样,张开双臂扑了过去。
就好像一个普通的加了班后普通的想吸个女儿恢复精神的普通中年社畜没什么区别。
“啊!林太郎这个变态!!!”
他身后的金发萝莉发出尖锐的叫声,接着就见高月悠迅速掏出手机按下快捷键。
“咳咳。”
女性轻咳的提醒声响起。
就见森鸥外像是突然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停下了动作。
“明美小姐,我什么都没有做哦。”
不仅停下了动作,他还下意识的张开了双臂。
现场一片寂静。
接着是爱丽丝爆发出尖锐刻薄的笑声。
“笨蛋林太郎!笨蛋笨蛋,要被明美小姐打的!”
接连的‘明美’让宫野明美露出了局促且迷茫的表情。
显然她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会喊‘明美’——明明自己也不认识面前这个中年男人。
尤其还是如此危险的人。
还是高月悠走了过来。
“森叔叔说的明美小姐是我妈啦。”
“啊,还没有介绍吧,这位也是我妈妈曾经的结婚对象,森叔叔。”
介绍完年龄大的,高月悠又看向森鸥外。
“这位是明美小姐,嗯,跟妈妈同名的明美小姐。”
“那句‘曾经的’其实可以不用加的。”
森鸥外发出叹息,然后看向宫野明美。
“真是个好名字啊。”
恢复正常的森鸥外还是很有人到中年沉淀下来的儒雅魅力的。
他神色自然的同宫野明美打招呼,就好像之前的奇怪举止不曾发生。
这样丝滑的状态切换显然是宫野明美没有见过的,她愣了一下才紧张的回道:
“您好……我是宫野明美。”
她说出了完整的真名。
当然她也可以不说,但这种情况下还有所隐瞒就是非常愚蠢的行为了。
先不说这些人查她的资料有多容易,只说自己有求于人还要保密,就有点异想天开了。
自己作为有诉求的一方,‘坦诚’可是基础中的基础。
“你是小悠的朋友,就当来朋友家做客了,别客气。”
说是‘别客气’,却不是说‘当自己家’而是‘当朋友家’。
一下就表明了亲疏以及他的态度。
宫野明美作为情商点满的人,自然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只是看看森鸥外,又看看那些直到现在都还保持着恭敬姿态的人们。
“啊,森叔叔的话职业有些特别。”
“是的,在下的职业跟寻常人稍微有一些不一样,目前正作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一职生活。”
港口黑手党……
首领……
特别的词汇在宫野明美脑海中不断打转,甚至让她脚下一软。
说到首领,那不就是顶头大BOSS么?
那对标一下,不就跟组织的BOSS是一个地位么!???
宫野明美不自觉捏了一把冷汗。
她是想过求助横滨帮派。
也想过要最好能拉拢那么一两个主管级别人帮自己站台——不说实际上支持自己,只要能在自己带着妹妹来横滨隐姓埋名的时候提供帮助就够了。
所以她才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选择握住高月悠伸来的手。
但当时她也只是想抱个大腿赌一把。
哪里想到这不是抱了个大腿,而是抱住了阿特拉斯的腿啊?
她何德何能!
“不用紧张。”
注意到宫野明美的表现,森鸥外微微一笑。
“就像小悠说的,这只是个有点特别的职业,首领一职也是承蒙大家不嫌弃。”
刚刚才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未散去的血味和硝烟味的男人就像个跟孩子的朋友打招呼的寻常家长一般温和。
说完这边,他又转头看向坂本和降谷零。
“奈亚君还有坂本君……对吧。”
虽然也提了坂本,但谁都知道他更在意的是那个自称‘奈亚拉托提普’的异国外貌的青年。
这个名字其实相当乱来,不仅达不到隐蔽的效果,反而因为辨识度过高而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
但一想到这是小悠给办的身份。
那在横滨,至少在港口黑手党的势力范围里,就不会有人去揭穿这个。
“是的。”
降谷零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个温和又有风度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起来十分文弱,放到外面的话甚至看起来就像是会被那些年轻暴走族当成袭击的对象。
但他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也明白男人虽然嘴里着‘欢迎’,实际上却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点从那漫不经心的眼神中就可以感觉出来。
相比之下,不知道身边‘奈亚’的真实身份,以为自己孤身一人陷入敌人大本营的坂本就紧张多了。
其实真要说起来,森鸥外的外表并不会让人感到恐惧。
甚至同那些五大三粗,恨不得把‘我是老大’几个字刻在脑门上黑dao相比。
他甚至可以用‘儒雅’来形容。
要是手上在拿个摇曳的红酒杯。就更是想让人来一句‘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作为形容。
只是再怎么优雅,那也是港口黑手党……不,今天之后,应该是横滨最大势力的boss了吧。
坂本看过很多森鸥外的资料。
包括他之前是前首领的医生,后面上任之后又是如何在风雨飘摇之中稳住了港口黑手党并一步步将它做大做强,直到站稳四大势力之一的位置并且将自己的影响力扩张出去。
这样的一个人。
再加上先前的那些布局。
坂本可不相信他搞这么多东西,只是为了稍微恐吓一下其他势力。
尽管他仍然觉得对方不至于为难自己这个小喽啰。
但是……
那可是首领诶。
不需要他在意,只要随便下个命令,就多得是人能把他弄死。
他眼角的余光扫向高月悠,显然也清楚自己在这里唯一能够依靠的大腿究竟是谁。
“说起来森叔叔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高月悠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自然的跟森鸥外打招呼。
“工作结束了嘛。”
森鸥外的看向高月悠的视线就是肉眼可见的亲切柔和了。
“下班回家见可爱的女儿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真是,你要是早跟我说你回来了,我就可以提前安排更好的房子给你和朋友们了。”
他环视四周。
“这里还是太小了点……抱歉,是有点活动不开吧?”
——总觉得这个人对‘小’可能有点误解。
眼前的这个建筑虽然比不上别墅豪华。
但若论空间可是一点也不小。
别说住他们这几个了。就算再多十来个人,也一样富富有余。
“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他的话语也十分绅士有礼。
甚至奇妙的给人一点仪式感——让人觉得自己不是在日本的普通宅邸。
而是某个英伦风大宅中。
穿的也不是什么衬衣牛仔休闲服。
而是做工考究的礼裙和燕尾服,下一秒就要被主人招待进进宴会厅翩翩起舞。
……总之就是这么个感觉吧。
让人难以想象他之前甚至还露出心花怒放的滑稽表情试图扑向小悠。
这都不是‘变脸’可以形容了。
简直就好像是两个世界中完全不同的两个人那一瞬间重叠在了一起。
“各位在这里尽可放心休息,环境虽然差了点,但安全却是可以保证的。”
“之前的事情我也派人去处理了,相信很快就可以给各位一个交代。”
这可是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承诺。
也就是说他们今天不仅可以安心过夜,还可以等那些追杀他们的人付出代价了。
说完他的视线扫过众人的脸上,最后落到了高月悠身上。
再次确认她真的完好误伤,精神也十分饱满不像是受了惊吓的样子,他才表现出松了口气的模样。
“真是,听到那些人说你回来了的时候我心脏都要骤停了。”
“哪有那么夸张。”
“怎么会没有。”
森鸥外按住了心口。
“你可是我心爱的女儿啊。”
他不仅自己说,还向爱丽丝寻求证明。
“对吧,爱丽丝。”
“是哦。”
爱丽丝轻快的迈步上前保住了高月悠。
“虽然林太郎总是做一些变态的行为,但这次他没有骗爱丽丝哦。”
“是啊,真的很担心的。”
“这次的事情,真的很凶险。”
森鸥外看着面前长高许多的少女,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就结果来说,我应该向你道谢,但小悠你也要知道,这件事可跟过去那些小打小闹不一样。”
还是那个中年绅士,但当他不笑的时候,黑道大佬的气势就体现的淋漓尽致。
“那个……”
降谷零下意识的就想开口替小悠辩解——毕竟这事儿真的不能怪她。
经过这一系列事件,降谷零也看明白了。
小悠真的是无辜的——虽然跟绑匪上车的事情是她做得不对,也需要一些批评教育,但横滨这里的事情可不能怪到孩子身上。
真要说起来不也应该是zf还有你们这些黑帮不给力么?
然而降谷零才刚开口,就被来自森鸥外的杀意逼退了。
“我也没想到啊……”
站在距离他最近地方高月悠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诚恳的开口。
不如说,这完全是‘这谁能想得到啊!’的展开。
——她怎么想到只是救人一命,顺便搭个顺风车回来横滨完成一下FBI的朋友给她的活,最后会演变成将整个横滨都牵扯进来的大混战。
时间之快,她甚至还没能捋清弹幕的情报——本来她还准备等都搞明白了就给森叔叔卖个人情呢。
是的,卖个人情——虽然是前父女的关系,但情报这东西可没有白给一说。
嗯,友情附赠是另外的事。
那些人但凡动动脑子没这么贪,或者说没有涩泽龙彦从中搅混水,事情都不会发展到如今这个程度。
面对高月悠如此诚恳但明显下次也不会改的表现,森鸥外能怎么样呢?
还不是只能像个老父亲一样把崽原谅。
“下次……记得先联系我。”
担心半天,还被杀意威胁了的降谷零:
“……”
你放了半天杀气,结果就这???
就这???
甚至没有一句责骂。
‘你们黑手党首领就是这么面对犯错人的?’
公安这样正经的地方都要把人骂个狗血淋头呢。
结果黑dao反而更仁慈?
降谷零甚至觉得先前想替高月悠辩解的自己有点像个小丑。
但同时也陷入了深深地忧虑。
之前他拦着是怕黑dao首领的继父残酷对她,倒不是真的觉得小悠的所作所为就都是正确的。
看来这个监管的责任,还是得靠自己啊。
这个前继父是靠不住了。
小景也是,只要小悠一撒娇就会轻轻放下。
至于萩原和松田——这两人不跟她狼狈为奸互打掩护就不错了。
脑海中转了一圈又一圈,降谷零最后觉得自己责任十分艰巨。
作为朋友,也是作为成年人。能不能跟把小悠拐上正轨,全看他了啊。
黑dao的处理方式当然不仁慈——看之前那个被送去孤身一人开拓海外市场的人就知道了。
甚至如果这种回答来自于某个部下,那就算是五大干部,森鸥外都会觉得是时候换个干部了。
但说话的事高月悠,他也只能无奈的叹气了。
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孩子。
虽然彼此之间没有一滴血的联系——或许说正是因为没有一点血脉关系,森鸥外才可以像现在这样安心的疼爱这个‘前继女’。
只不过他的‘疼爱’跟一般父亲来讲的话,可能有点不一样。
毕竟一般父亲是不会带孩子港口黑手党的办公室里带孩子看文件。
也不会教孩子如何分辨最新的兵器和违禁药物等等绝·对不属于正常人世界的东西。
更不会放心把孩子交给自己的手下,让人一边正常工作一边帮自己奶孩子。
甚至可以说,高月悠之所以有这么‘渊博’的知识,以及在违法边缘大鹏展翅的操作认知,都跟森鸥外这特别的带孩子方法脱不开关系。
毕竟一群黑帮怎么会有‘普通’带孩子的‘常识’呢?
再加上高月悠从小就聪明会来事,跟谁都能当朋友的同时,还总能一点就通。
人们自然愿意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多展示一下。
最终就造成了高月悠什么都会‘一点点’的现状。
“知道啦,下次一定,真的。”
当然,具体情况还得具体分析。
“小悠,你知道我是……”
“我知道,不过我不想那样。”
高月悠笔直的看向森鸥外。
“我现在最优先要做的还是找到妈妈。”
如果妈妈是想要过更自由更好的生活,她也是绝对支持的——毕竟她也不是非要跟妈妈贴贴在一起才能的妈宝崽。
但那前提是得知道亲妈·明美小姐过的好。
“我知道了。”
森鸥外了解明美小姐。
自然也了解身为明美小姐一手带大的女儿有多像她——至少在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这一点上。
母女两人是真的一模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孩子长大的这么快么?
森鸥外并不清楚,毕竟他也没有带过除了小悠之外的孩子。
虽说他也带过太宰。
但太宰跟他并不亲近,他们也不是会关心‘你是不是老了/长高了’的那种关系。
因此看到少女身上产生了成长的变化,对森鸥外来说还真是挺特别的。
“放心啦。”
高月悠一如既往的开朗。
“不管我们在哪里,森叔叔都是我的森叔叔啊。”
“这点是不会变。”
森鸥外听完眨了眨眼,然后释然一笑。
“你说的没错,不管在哪里做什么,你都是我可爱的女儿。”
短暂,且温馨的不像是发生在黑dao首领的温情时间之后,高月悠本来转身继续跟好友们叽叽喳喳度过一个‘快乐的总结之夜’的。
然而她才跟爱丽丝手牵手转身准备跑路,就被森鸥外突然抓住了衣领。
“等等。”
“?”
高月悠转头,不明白还有什么跟自己有关的事情。
——森叔叔今天不应该很忙的么?
“该睡了哦,未成年可不能熬夜。”
已经是高中生的高月悠:???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坂本:???
……不是,你们道上人对未成年的认知真的好怪啊???
可以贩卖情报、参与改变横滨局面的巨大阴谋,但是不能进酒吧也不能熬夜???
第69章
同样想法的还有弹幕。
【虽然妹妹搅和了整个横滨,让横滨旧貌换新颜,但没成年就得早睡。】
【虽然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港口黑手党首领吗,回家也一样要让孩子早睡不熬夜。】
【该说他们到底是有常识还是没常识。】
【应该说有常识,但不多。】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黑手党的常识么。】
【毕竟对黑手党来说日常就是抽烟喝酒搞破坏,sha人放火摸情报?】
【楼上这么顺口你要考研啊?】
【不过到妹妹这里还是有限制的吧。】
【至少抽烟喝酒应该不会?】
【虽然日常酒吧,但酒吧只喝酸奶?】
【但是想想连港黑的首领都知道熬夜对年轻人不好,我们却……】
【别说了,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是我不想早睡么,就那么点属于自己的时间了,我想快乐会儿怎么了!】
哇哦,成年人的世界,这么残酷的么。
未成年人发出感慨。
虽然高月悠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快乐一会儿。
但毕竟是未成年人,再加上这么多人盯着,她也只好准备早睡早起当个好孩子作息。
更何况她现在要面对的可不只是两个人,她只好当个乖小孩回去自己的房间……当然,能不能睡得着,这就不受她的控制了对吧。
当然临走之前她还没忘了另一件事。
“那些俄罗斯人……”
她扒着门框看向身后的森鸥外,眼巴巴等着森鸥外的回答——如果森叔叔不知道,她肯定要好好告上一状。
如果森叔叔知道,那她就要好好了解一下那些家伙是什么来历了。
都被追杀成那个样子,怎么还不能知道罪魁祸首是谁呢。
“啊啊,我知道的。”
森鸥外笑了一下。
“那些外来者……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已经查到来历了?”
“虽然还没有准确的证据,但应该跟之前在福冈跟我们抢地盘的那个组织脱不开干系。”
“港口黑手党的情报人员也调查到了那些人追逐你们的踪迹。”
“那是一个没有准确名字的组织,但是势力却遍布世界各地——并且他们的成员大多以‘代号’为名。”
【等等,这个描述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那不就是隔壁酒厂嘛。】
【酒厂!喊你来串门了!】
【应该还是说的陀总的组织吧?这个阶段还没有暴露所以只是‘没有正是名字的组织’?】
【也只有这个可能了吧,毕竟组合还在美国过好日子呢。】
【菲茨杰拉德团长的妻子女儿怎么样了……要是他老婆和孩子没事,应该也不会有横滨之行了吧。】
跟弹幕一样有反应的,还有降谷零。
他缓缓打出个问号。
“虽然过去没听过他们在俄罗斯有什么势力,不过只要有钱,不怕顾不到那边的人,再加上他们本就是跨国组织,有联系也正常。”
原本他只是旁听吃吃瓜,但现在怎么越听。
越觉得这瓜一个回旋镖扎到了自己身上啊???
降谷零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而森鸥外也在这个时候突然转头看向他。
“怎么奈亚君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冤有头,债有主……放心吧,我们只会对罪魁祸首展开报复。”
“你是小悠的朋友。”
不知是不是降谷零的错觉。
他总觉得对方在说道‘朋友’一词的时候,语气有些暧昧。
……他知道了什么?
降谷零心口一紧。
但森鸥外说完就看向了别处,好像刚刚真的只是随口打个招呼。
可降谷零却不觉得一个首领会说无意义的话。
所以他拼命思考,想找到是自己哪里漏了陷。
还是说这只是属于聪明人的试探,如果自己应了才是上了当。
同样汗流浃背的,还有坂本。
开始的时候,坂本还在看降谷零的笑话。
你小子搞神秘,现在被森鸥外盯上,要被调查个底儿掉了吧。
虽然过往没什么仇,但自己的车可就是被他报废的啊。
还有那开车法。
那是开车么?
云霄飞车都没你刺激啊。
想到自己胃里翻江倒海却因为在逃命而强行压着的时刻,坂本就觉得眼前这一幕格外让人神清气爽。
嘴角也像是ak一样难压,疯狂上扬。
然而下一秒,他就发现大佬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是坂本君吧。”
森鸥外还是那客气礼貌地表情。
“说起来你的姓氏跟我的一个手下有些像呢。”
坂本:……又来???
不是,你们港口黑手党的人的记性都这么好的么。
一个不起眼的手下都记得住???
“啊哈哈哈可能因为我这个姓氏太大众了吧。”
坂本只得干笑着岔开话题,同时落下一身冷汗。
——真是见鬼了。
同时,一种愧疚之情也油然而生。
好像因为自己跟他相似的姓氏,所以他才会被频繁想起来啊。
不管原本有没有暴露,作为卧底被频繁提及,都是个相当危险的讯号吧?
真是对不起了,坂口君。
【这个坂本是zf的人吧我记得?】
【而且应该是异能特务科的。】
【异能特务科……是不是那个颁发营业执照的?】
【什么营业执照啊,人家有专门的名字的。】
【但是说它是营业执照也没错吧?】
【我记得是‘异能开业许可证’?】
【啊,我记得织田作之助就是因为这个死的?】
【不是啦,只能说那是森鸥外做的一个局吧,目的是为了从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那里拿到这个。】
【有了这个港口黑手党就算是转型成功了,虽然是横滨黑暗面最大的势力,但有这个证,就算是‘合法的异能企业’——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呃呃呃好复杂,头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哎这次其实也是横滨zf那边的锅吧?你们说要是森鸥外趁着这个时候要了这个许可证,那织田作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不好说……他作为底层,实在是太容易被卷入各种计谋的漩涡了。】
【是啊,毕竟底层没有话语权吧,再加上他还要收养龙头战争中组织里的孤儿,养孩子可是要花很多钱的,他这样也没办法离开吧?】
【啊啊啊我不管,剧情改变了这次织田作一定可以活下来!】
【妹!我看好你啊妹!你一定可以对吧!】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妹和森鸥外一起布的局,目的就是这个执照?】
执照?
高月悠眨眨眼,她决定试着试探(提醒)一下。
于是她松开门框跑到森鸥外身旁。
“森叔叔,许可证……”
如果森叔叔知道,那他肯定自己就会反应过来。
如果他也不知道还有这东西,自然会提问。
果然森鸥外有一瞬睁大了眼睛,但立刻就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他摸了摸高月悠的头。
“确实是个好主意……不过现在的话,真的是未成年人睡觉的时间了。”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啧。
还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多留一会儿顺便吃点瓜呢。
高月悠只是试探。
但弹幕却一下子沸腾了。
【OMG!她真的知道!】
【所以这果然是他们父女做的局吧!】
【2333都说是前父女了。】
【哪儿有前父女这么默契的啊,说不定这个离开也是早就计划好的呢!】
【一分钟前我肯定觉得是你想太多,但现在……】
【剧本组牛皮!(破音)】
【对,剧本组了不起就完事儿了。】
【新的组合已经出现!剧本父女!】
【笑死,剧本父女是什么称呼啊。】
【可一旦接受了……】
【还挺带感!】
【虽然太宰才是我的剧本组本名,但现在我站一秒父女组,这个龙头战争真的搞的太漂亮了。】
【接下来就是许可证到手了吧?毕竟涩泽龙彦这事儿真的是zf的锅。】
【等等,那还会有mimic的剧情么?毕竟这里就拿到了许可证的话,其实必要再搞mimic了吧?】
【那得看mimic还来不来了吧?我记得是坂口安吾去谈的?】
【哦对哦,还有坂口安吾……只要组织不派他去欧洲出差应该就没事了吧?】
【也不好说,如果这是zf一边的命令的话,那就算港黑不派他去,他也得想办法绕路过去或者用别的办法接触吧。】
【唉,这么一说,织田作的死旗真的好难折断哦。】
【那么容易的话就不是太宰的白月光了吧。】
【明明是那么好的人……】
还有mimic啊。
高月悠在脑内给这个名字画了个重点符号。
还有坂口安吾……
再怎么说也是涉及朋友性命的事情,还是得想想办法的。
目送高月悠拉着宫野明美一起去睡觉。
森鸥外突然又看向坂本。
先前因为高月悠而消失的低温感再次回到了空间里。
英伦管家风的广津柳浪。
美貌的大明星公关官。
还有眼前位于最顶端的森鸥外。
也都恢复了属于顶级黑暗势力·港口黑手党的一面。
“坂本君。”
森鸥外突然开口。
“麻烦帮我向种田长官问声好。”
“接下来这段时间,说不好就要频繁见面了呢。”
坂本心口一凉。
“您、您这是……”
“毕竟涩泽龙彦的事情,总归要有个交代嘛。”
——这是要算总账了啊!
“相信民众们,也一定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还威胁要把是zf请涩泽龙彦的事情曝光出去!?
坂本麻了。
这是要横滨zf,不,是要现任这些官员死啊!
如果真的让社会各界人士知道这一切这些。那他们的下场不会比当初的福冈市长好到哪里去啊。
“我知道了,我会跟种田长官说的。”
坂本想了很多。
但坂本选择摆烂。
毕竟他只是个小虾米,这种上层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决定。
至于他能想得到的那些,相信上面的人也能想得到——当然想不到也没关系。
下去之后也就不需要他去想了。
最后森鸥外的目光落到降谷零身上。
青年有着非常漂亮的异国外貌,一看就属于很容易让小年轻们把持不住的那种。
当然他相信自己可爱的女儿肯定不会那么没有定性。
但是……
“早知道当初应该多给她找点外国模特了。”
森鸥外反思。
要是多看点异国帅哥,应该就不会有感觉了吧。
降谷零:“?”
虽然两人过去没有接触过。
但降谷零还是诡异的,第一时间联想到了小悠。
再加上找几个‘外国模特’这种话。
好好地孩子就是被你们这些人带坏的吧。
对带坏孩子的不良大人的嫌弃甚至让他一时忘了此时的紧张氛围和对方的身份,投以嫌弃的眼神。
“不要传递不良嗜好给未成年人。”
森鸥外听到也只是歪了歪头:
“一些模特而已,有什么不对?”
降谷零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
——恐怕对港黑boss的他来说给孩子找一些漂亮的模特。
就跟给孩子买一些漂亮玩具没什么区别。
“小孩子不就应该多看美丽的事物么?这个事物,当然也包括人。”
“你说是不是呢?情报商……不,奈亚君。”
——他查到自己的身份了。
降谷零捏了一把冷汗。
就是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查到了哪里。
“不用这么紧张,可爱女儿的朋友难得上家里来做客,做家长的只会‘欢迎’和‘招待’,不是么?”
“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降谷零:一个让孩子肆意出入酒吧甚至混迹在各个违法生意之间的黑道跟你说‘有常识’……你会觉得这个‘常识’正经么。
但森鸥外却完全不觉得自己哪里说的不对。
其实也不奇怪。
不管是他过去的经历,还是后面当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之后,身边都没有什么‘正常家长’让他去学习、理解。
至于手下……
看看那一群未成年的准干部们吧。
这种情况下,知道正常孩子什么样才奇怪呢。
不如说,在这种情况下,高月悠还能像‘正常’同龄人一样完成学业,并且那么有生活常识,反而是很反常也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这么算起来,小悠的母亲,也就是那位明美小姐。
真的是过于靠谱的成年人了。
“其实我还想过把一条军火交易线交给小悠练练手呢,毕竟孩子总要去长长见识的,只可惜那孩子确实志不在此。”
森鸥外十分惋惜。
公关官和广津柳浪见状纷纷安慰。
“小姐有自己的主意是好事。”
比起那些一辈子唯唯诺诺,没了父母安排就不知道怎么活的人,或者不满父母的安排又不敢反抗,一边拿着父母的钱和资源享受一边抱怨自己的不满的人要好多了。
看看高濑会那个少主就知道了。
一个窝囊的继承人有多拉胯。
哪怕不是指定继承人,只是孩子,那也够糟心的了。
万一自己和指定继承人一起完蛋,只剩下这么个窝囊废来继承……真是想想都血压高了。
森鸥外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点了点头。
“没错。”
“小孩子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有清晰的达到目的的计划并去执行已经很难得了。”
倒也不一定非要靠着军火生意来见世面。
看小悠现在做的不就很好么?
靠着人际关系打开关系,比任何人都更早的获得情报并通过它们去布局,达到决胜千里之外的目的。
怎么不算是一条成功的首领之路呢?
或者说,等靠着个人武力打打杀杀的时代彻底过去。
小悠的方法才是更适合的新道路吧。
几人脸上都十分欣慰。
只有降谷零表情有一瞬的扭曲。
脑子也还停在之前森鸥外轻描淡写说要让一个未成年人去搞军火的那里。
你管这叫见世面?
就算是黑手党,让刚上初中,或者还没上初中的孩子去搞军火,也太过分了吧?
如果不是在这个情况下,降谷零估计要抓着森鸥外的领子让他不要再继续带坏未成年了。
只可惜现在现在他是身在屋檐下。
并且还可能已经被人拿捏住了把柄。
只是森鸥外在说了开头那番话之后,就再没有提过类似的话题了。
降谷零也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然后道:
“小悠跟你们是不一样的。”
其实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这话。
毕竟他的掩藏身份是‘情报商’,应该更加冷血谨慎。
但自家孩子自己人疼。
怎么能看着她被一群恶人影响。
“在你看来是这样么?”
森鸥外也没有生气,甚至还可爱的歪了歪头。
“不是在我看,而是她本来就是个好孩子。”
“是么……可我不这样想哦。”
“那孩子是天生的黑dao领袖,虽然有明美小姐的影响,但更多的,还是她天生就有这这样的才能。”
极其稳定的理智,想到就一定做到的执行力。
以及仿佛没有恐惧感,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本能似的利用自己学到的一切找出解决方法的能力。
这是无法靠后天锻炼,而只属于极少数人的‘才能’——甚至比‘异能力’还要更加稀缺的,黑暗世界的领导者的能力。
“不,她跟你们不一样。”
降谷零不是不知道小悠身上有特别的地方。
也不是不知道她的一些本能想法比起普通人,更接近犯罪者。
但她从来没有因此而走上那条对她来说‘更轻松’的道路,而是一直关心关爱着身边的人,并且将每一件事都努力带向好的结局。
所以她从根本上,就跟这些人不一样。
更不要说是‘一起’的了。
“那就拭目以待吧。”
森鸥外只是笑,并且用温和、宽容的眼神看着这个‘晚辈’——就像稳重的成年人看着还不懂事,以为自己看到的这一点天空就是全世界的孩子。
只是相信自己会胜利和愿意容忍不懂事的晚辈是不同的两件事,于是他到道:
“被追杀了一天,想必各位都已经很辛苦了,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各位就尽情休息吧。”
“现在各种限制应该也解除的差不多了……有需要的话,跟其他人联系也没关系。”
这话不仅说的坂本汗流浃背。
降谷零也再次心脏漏了半拍,因为他放在裤子里的电话,刚刚好就在这时再次震动了起来。
而他专门给设定了震动的来电对象,也只有一个。
——朗姆。
其实硬要说。
朗姆也不是很想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一方面是这个‘波本’脾气不太好,朗姆再怎么惜才,也不代表他愿意被一个年轻人叼。
另一方面当然是跟横滨现在的动静实在是太大,现在内部情况不明,贸然联系可能会有暴露的风险。
但库拉索失踪了。
这问题就很大了。
什么情报都没拿到,先失踪一个有代号的得力干将。
尤其这个得力干将手上还拿着这次分配的大量资源——这就算是朗姆,也有点撑不住了。
虽然他才破坏了一次FBI对组织的围剿。
但别忘了还有个对他虎视眈眈的琴酒。
那小子绝对不会吝啬于在这种时候踩自己一脚,好让自己能在日本这边获得更多的话语权。
朗姆绝不接受这个结果。
绝对不。
虽然很不情愿,但降谷零还是在回到自己的房间并进行了一番检查之后接通了朗姆的电话。
一边接一边还很惊讶——因为这件房间,竟然真的一丁点异常都没有。
没有不该出现在房间里的危险品,也没有窃听用的小玩意儿。
就好像它真的只是个‘普通’客房。
这也是降谷零敢铤而走险在港黑老大的眼皮子底下接电话的原因。
另一个原因当然就是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组织是不是真的在这其中出了力——毕竟之前森鸥外那个形容。
怎么听都像是在说组织啊。
虽然组织过去的灭口的做法大多都是伪装成意外或者‘闯空门’。
但反过来说,他加入的时间还不够长,也没怎么见过组织在国外,尤其是在俄罗斯的行动方式。
——没准那边的人就是这个做派呢?
再加上组织想进入横滨的计划一直都执行的不顺利。
总之……不是没这种可能对吧。
所以没等朗姆开口解释他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联系自己。
降谷零张口就问:
“组织里是不是有俄罗斯人?”
这不废话么。
组织哪国人没有。
再加上俄罗斯的亡命徒也是数一数二的有实力。
于是朗姆道:
“有的,但是这不是……”
重点一词还没说出来,朗姆就听到那边降谷零冰冷的声音:
“这就是问题。”
“而且还是很大的问题!”
降谷零声音严厉急促——这次倒不是他故意的,而是他一想到之前的事情就头大。
组织参与进来——如果港口黑手党落败了那还好说。
但现在显然港口黑手党是优势方,甚至很可能是笑到最后,吃的盆满钵满的那一个。
这样的话,等港口黑手党腾出手来,组织就要有大麻烦了。
——他当然不是心疼组织。
要是组织真的能因为这次而受到灭顶之灾,那对他来说才是需要放鞭炮的大好事。
只是如果其中一方是港口黑手党的话。
那他们两边斗法,倒霉的会是他们日本,尤其是那些民众。
想到不久之前见识到的那些火力,以及那些被攻击而残破不堪的街道,降谷零就是一阵头疼。
要是港口黑手党真的宣布在日本跟组织全面开战……
那画面他想都不敢想!
而且,组织因为是跨国组织的原因,实在不行还能拍拍屁股撤退走人,大不了暂时放弃日本市场或者蛰伏两年再卷土重来。
可港口黑手党却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而这其中又要造成多少死伤和损失呢?
至于不报复……
你看森鸥外那个样子,是会就此原谅,轻轻放过的样子么?
肯定是腾出手来就来算总账啊。
这个道理降谷零能想到。
一向想得多,最喜欢给别人搞阴谋论的朗姆又怎么会想不到?
他不仅想了,还比降谷零想的更多。
一个人为了坐稳自己的位置,都要杀杀手下人的威风好让人听话呢。
更何况是一个组织。
不如说正是在这个时候,胜者才更需要一个‘敌人’来让他立威,好达到杀鸡儆猴的效果吧。
更何况这还是个从头到尾都没有讲理可言,踩着其他组织的尸体走上龙头之位的黑暗组织呢。
虽说朗姆之前一直觉得横滨那些组织就只知道守着横滨厮杀争斗,看起来没有一点对外的野心,属实不是什么上台面的东西。
却也不得不说,这些人没野心归没野心。
但实力还是有的——不然组织的人手也不会三番五次在这里栽跟头。
如果日后真的有哪一家势力在此独大,并且真的准备拿组织作为自己立威的工具的话。
……那还真的很危险。
至少在日本这块很危险。
组织固然是势力庞大的跨国实力。
但也正因为如此,组织的力量反而没有这些人集中。
一旦正式开战,他们一定会落入非常麻烦、被动的状态。
如果集中力量到日本来,那么就会亏损其他地区的势力,并且会造成组织的资源过渡倾斜且消耗过大。
可若是维持现状。
那身在日本的支部就要完蛋。
那些人,尤其是里面的疯子异能者们才不会管会不会曝光会不会造成恶劣影响。
到时候上来就把你一栋楼塌了,你想跑都没得跑。
朗姆早年也是见过异能者的,在那个动荡、混乱的年月里。
他是见过异能者的战斗,也是知道他们究竟能有多疯狂的。
也就是近十年来沉淀下来了,各国都有了相应的管理、限制方法了,异能者们才‘变得’好像遵纪守法了起来。
头疼,问就是非常头疼。
“我绝对没有对库拉索下达攻击他们的指令——我只是让她想办法接应你。”
只是没想到她才做好准备,就从之前的人口中那个‘奈亚拉托提普’(大概率是波本)的人,正跟港口港口黑手党的人在一起。
然后库拉索汇报说自己会追上去……那就是全部了。
在那之后,横滨正式封锁。
他也彻底失去了跟库拉索以及其他人的联系。
“你没有,那其他人呢?”
降谷零突然灵机一动。
他想到了先前森鸥外似真似假的试探的模样。
“你敢说组织就真的没有人混进来,想要杀人灭口么?”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宫野明美的下落,并从那群黑手党里保住了性命。”
“这……”
朗姆当然不敢。
作为一个本就多疑的人,他的本性让他不相信任何人。
尤其日本现在还有琴酒……
等等。
琴酒。
朗姆突然想到一件事。
——虽说波本是他派去横滨打探情报的。
但他最初的目的,也只是打探情报而已啊?
本来见势不妙,他们完全可以先撤离再做打算,而不用硬着头皮参与进去的啊。
是谁让他改变了注意,不得不加入其中?
是琴酒啊!
如果不是琴酒突然让他找什么‘宫野明美’,波本早就能撤退了!
那先前在组织的各项检测中落选,唯一特别的就只是一个天才妹妹的宫野明美有重要到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冒着被卷入横滨帮派之间的战斗也要找出来么?
当然也没有。
归根结底,这一切就只是因为琴酒那个莫名其妙的要求才变成这个样子啊。
想到这里,朗姆不由又开始阴谋论。
既然对方没有重要到冒着跟横滨开战的风险也要把人带回来。
那为何琴酒偏偏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那个电话?
让自己不仅陷了波本进去,甚至还搭上了库拉索,以及大量的支援。
“波本,你说追击你们的那些外地人,有没有什么特点?”
——那能有什么特点。
一些组织吸纳的小外围或者拿钱什么事都干的小混混。
但降谷零还是做出沉思的样子,道:
“人……很多算么?”
“很多?有多多?”
“两辆车还是三辆车?大概十几个……早知道你还能在横滨调派这么多人来,那我何必这么拼命。”
“那不是我的人。”
电话那边,朗姆沉声道。
“至少不是全部都是我的人。”
他只找了四五个人行动罢了,怎么会那么多——那么多人一下子都出动,还不得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啊。
在这么紧张的关头,十几个人,三四辆车规格的追击。
这么敏感作死的事情他怎么会安排!
但这样一来,也能破案了。
有人同步插入了这个任务,甚至还想借此害死他的人。
好一招借刀杀人。
如果真让他成功了,自己不仅会折损两名好手。还会损失相当数额的资源。
哪怕这些还不至于让他伤筋动骨,却会让他的威信大受影响。
而一个因为任务出了问题,或者因为个人原因而导致组织蒙受损失的人会遭遇什么事情。
朗姆作为处理过多起类似事件的人真是再清楚不过了。
而这样做谁会收益?
当然是同样身在日本,并且跟自己一样拥有相当地位的人了。
毕竟只有当跟自己同样处于阶层的人下去,他才能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琴酒。”
他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个名字。
“什么?”
降谷零没听清楚。
“不,没什么。”
朗姆当然不会让手下人知道自己被人算计,甚至还算计成功了这种丢面子的事。
他只是用冰冷的声音道:
“看来是组织里面又出了老鼠,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他很生疏的说出了‘交代’这个词语。
显然作为组织的二把手,过去他的行动完全不存在要给谁交代的需要。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是他这边出了问题,还得让波本干活。
而他还不能让波本看出自己这边出了问题。
要知道,没有人愿意给失势之人当手下。
尤其是组织这样的地方。
之所以有‘代号’和‘非代号’成员的区别,就是因为组织需要人才,所以乐得看到人们为了自己的野心不断向上爬。
朗姆过去也是支持这一切的——因为他有自信能够压制住下面这些野心家。
然而现在却刚好是这份‘肯定’出了纰漏的时候。
所以朗姆选择退一步。
把横滨交给波本。
自己则是负责组织内部的事情——总之,不能让波本这小子发现有人摆了自己,并且还成功了。
“总之,你先把库拉索找到,这很重要。”
说完,朗姆匆匆挂了电话。
留下降谷零微微皱眉。
“库拉索……”
还有,多余出来的人手。
他本来只是想诈一诈朗姆,顺便模糊他的注意力,防止自己这边被他抓住什么马脚。
没想到这一下好像还真让他对组织的什么人起疑了。
会是谁呢?
降谷零思考。
但不管是谁,组织里狗咬狗总是好事。
……就是可惜他不能亲眼见证了。
而电话那边,挂断之后的朗姆也没有就此结束。
朗姆站到窗户边,死死握住手机,手背甚至因为用力而浮现了青筋。
“琴酒……”
这事儿,没完!
好孩子睡觉的时候。
却是属于黑暗一面的人们最活跃的时间。
虽说森鸥外平安的回到了安全屋,但并不代表
站在港口的集装箱上,看着正在下沉的船,太宰治叹了口气。
“真是蠢材,大半夜出航,是生怕谁不知道你逃跑了么。”
“再加上调船和购买物资……”
“如日中天的时候,手下当然不乏忠诚之辈,哪怕不那么忠诚的人,也会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命而选择忠诚,毕竟背叛的代价太高了。”
在横滨,背叛可不是一人做事一人当的事。
而是可能你全家都要因你而遭殃。
但失势逃命的老大就不是一回事了。
失势就代表不再具备掌控力,自然也不再具备曾经那说一不二的,拥有处置任何成员的权威。
这时候,就不能怪别人为了更好的前途而选择背叛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嘛。’
你这搜船要沉,可曾经依附这艘船的人却还想活呢。
“只可惜大部分人都无法适应这瞬间的转变呢。”
没有人回答,太宰治也不在意。
“就算逃跑,也觉得自己仍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相信自己并非是‘失败’,只是一时的‘离开’,相信自己仍然可以靠着手上的东西东山再起。”
“为什么不选择更平凡的交通工具,是不能选么?”
太宰治看向身旁的手下。
接着在手下紧张的表情中又自顾自的开始了解答。
“不,是尊严让他们不允许自己选择跟那些自己曾经视为蝼蚁的普通人一起。”
“当然也是他们最后带走的,他们相信能够让自己东山再起的‘宝物’让他们不相信别人,而毅然独行……毕竟再带人,就得分出好处去嘛。相比之下,肯定还是自己独占所有的好。”
太宰治的下属已经习惯了上司这时不时自言自语的习惯,虽然紧张,却也明白上司此时心情其实相当稳定。
不会突然让他们去做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些东西可能是zf高官们的丑闻,或者公司的机密。
放到横滨的话,还可能是走私来的贵重珠宝或者du品。
从表面上看,确实都是些有足够价值让他拿到另起炉灶的第一桶金的东西。
当然也只能是看起来。
毕竟像刚刚那艘船上的东西,不就跟着一起沉底了么。
派不上用场的东西,再有价值,也没用了。
就在太宰治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暴怒的喊声从港口方向传来。
“太宰!你这家伙!”
“明明知道我们在船上还炸船!???”
第70章
“啊,对不起,我以为是有个巨大的蛞蝓趴在船上所以……”
“你说谁是蛞蝓啊!?”
满身是水,落汤鸡一样的中原中也恶狠狠地走到太宰治身前。
“哇啊——蛞蝓竟然说话了耶。”
太宰治的棒读一如既往让人失去理智。
至少中原中也就握紧了拳头,力道之大甚至能听到噼啪声。
“等等等等!”
跟在后面的信天翁赶紧把人拉住。
虽然他也不喜欢太宰治,但这时候港口黑手党两个准干部互殴肯定是不行的啊。
“还有没有抓到的人吧?在哪儿。”
信天翁一样满身是海水。
除了太宰治炸船的原因之外,也因为他忘了准备备用的撤离道具。
当时觉得船上肯定还会有救生艇,大不了划救生艇回来就完事了,没想到会一起炸了。
……所以他们两个其实相当于是游回来的。
当然也是用了一部分中也得异能力啦。
不然他们回来是能回来,但肯定不会这么快。
不过现在看来其实回来太快也不好……这不俩人就要打起来了。
“说正事,白麒麟呢?”
中原中也忍住了想一拳打烂那张脸的冲动,转而询问更重要的问题。
“噢,让他跑了。”
太宰治歪歪头,抬手握拳做了个可爱的敲击状。
然而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能欣赏的——直面的中原中也更是火大。
“噢个头啊!”
“那可是事件的罪魁祸首啊!你怎么就能让人跑了呢!”
“没办法啊,毕竟是特别的异能力者,抓捕他的话,普通的异能力者只会被自己的异能害死,普通人呢,又会在对方发动异能力的时候被分割开来。”
少年瞬间转换成了往日淡漠的表情。
甚至还有几分冷酷。
“那家伙对异能力者来说,非常危险。”
“尤其对中也你这样的人来说更是这样……不想死的不明不白的话,就不要常识单独抓捕他。”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放弃?”
中原中也眯起眼睛。
太宰治却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
“警告我给了,你信不信就是你的事情了——反正横滨从来不缺异能力者的尸体。”
少年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是少见的认真。
“你,还有你身后那些朋友,皆是如此。”
太宰治说完转身就走,留中原中也咬咬牙,最终还是放弃独自追捕‘白麒麟’的计划。
虽然他没有哪天、哪一小时……不,应该没有哪一分钟看太宰治顺眼,但也十分清楚的知道。
太宰治的脑子跟他的讨嫌程度成正比。
不管事情发展的多么离谱,如果他做出了这样的判断,那事情往往也会如同他判断的那样行动。
“信天翁。”
“什么?”
他身后的信天翁无所谓的把手垫在后脑。
“怎么,中也你想去追那个白麒麟么?我都可以哦。”
信天翁看着中也,只要他点头,自己就立刻让人带合适的交通工具来,然后在横滨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猫鼠游戏’。
至于死不死的。
虽然他也听了太宰治的话。
但他没所谓——或者说如果他真的怕死,也不会加入港口黑手党了。
不是他吹,作为精通无数交通工具,并且总能够安排出最佳路线(不管进攻还是撤退)的专家。
他在黑白两道都是相当吃香的存在。
随便挣几单就能舒舒服服挥霍好几年。
但他还是加入了港口黑手党。
“不。”
中原中也摇了摇头,面色阴沉的拒绝了他的提议。
“我们……不追。”
至少现在不。
他并非不能接受死亡。
也知道人命是多么脆弱的存在。
但这跟他想要保护朋友,保护横滨的大家并不冲突。
比如这种明知去送死的情况。
“回去再说。”
中原中也跳下几米高的集装箱。
信天翁跟在他身后,也灵巧的几个借力落到了地面上。
“说起来小悠好像平安回来了哦。”
“我听我手下的人说的,她好像还带了朋友。”
“小悠交朋友不是很正常么。”
“是啊,那孩子就好像有什么朋友吸引器,随随便便出去一圈就能交好多朋友——就是不知道那些朋友会不会被吓到。”
信天翁笑嘻嘻的追上中原中也。
“听说外面的人跟我们这边完全不一样呢。”
“要是这样就被吓到或者疏远小悠,那也没有跟她成为朋友的资质。”
“也对。”
见两人离开,两边的部下也赶紧跟上。
但没走几步,中原中也就停了下来。
“中原准干部……?”
“把烟熄了。”
中原中也突然开口。
“什么?”
跟在后面的手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最后面几个抽烟的点燃的烟甚至还在手上夹着。
“把烟都熄了,今天……不,最近都别抽了,瘾上了也忍着。”
中原中也皱眉看着跟在后面的部下。
“回去看未成年人总不能身上带一身烟味吧。”
是的,虽然中原中也自己喝酒飙车打台球,杀人放火搞走私如同喝水吃饭一般自然。
但对同样是未成年的小悠就不行。
——怎么能让未成年的女孩子吸二手烟呢!
港口黑手党奇妙的的常识,增加了。
降谷零是被阳光和鸟叫声唤醒的。
他睡眼惺忪的起来,甚至还有几分恍惚,一时没能想起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接着又在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这可是港口黑手党的据地,他怎么能睡的这么熟的???
对了,小悠。
因为朗姆的电话,他直到入睡都还在思考组织的事情。
他原本以为组织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虽然遇到过一次追击,但从他们会被自己和坂本的威胁到甚至被他们抢了车这点可以看出,那些人的目的就只是‘明美小姐’一人而已。
跟横滨的黑道厮杀肯定是没有关系的。
但从朗姆的对话来看,似乎并不是这样——至少不全是。
库拉索,还有琴酒派来的人。
到底是哪边出了问题……或者说,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带着这种纷杂的想法,降谷零最后完全是被疲惫拖入的梦乡。
一直到现在。
真是不应该。
他在怎么在意组织,现在最优先需要确保的还是小悠的安全。
当然这个安全并非是从枪林弹雨中保护她,而是她的人身自由,以及精神上的安全。
谁晓得那些港口黑手党的人会对她做什么。
降谷零飞速换好衣服冲出门去。
“小……”
“你想死吗!!!”
没等他露头,就听到一声咆哮。
降谷零心头一紧——这里可是港口黑手党的据地,在这种地方的人性格能好到哪儿去。
万一真打起来怎么办。
接着像是要验证他的猜测一样,一个声音紧随其后:
“哈,该死的是你吧!”
“你在小看我么!”
“手下败将还敢开口?”
降谷零赶忙冲过去,然后……
想象中拔刀相向剑拔弩张的画面没有出现。
倒是有两个少年模样的人正握着游戏手柄互喷,不远处的屏幕上还显示着正在开车的画面。
而那个五颜六色的画面,降谷零还并不陌生。
那分明是他也曾玩儿过的,由小悠的朋友开发的私人游戏,《朋友赛车》。
这个画面就非常魔幻。
大概是因为开发者年纪还小的原因,《朋友赛车》虽然说是‘赛车’,画面风格却跟那个酷炫的F1赛车没有一毛钱关系,反而十分明亮可爱,再加上还配合了一些布灵布灵的特效。
所以就算有各种撞车事故之类的情况,也不会让人觉得恐怖。
只是这份‘可爱’,放到这里。
放到两个大概率是港口黑手党成员的少年身上。
降谷零一时不知该说港口黑手党丧心病狂竟然吸纳了这么多未成年人。
还是说明明都是黑dao份子了竟然还童心未泯,玩儿这种违和感满满的游戏还玩出了真情实感。
是的,虽然他们在吵架,看起来一副要杀了对方的样子。
但反过来说,如果不是真的觉得这个游戏好玩儿上了心。
又怎么会有如此表现呢。
“啊,你来啦奈亚。”
没有被游戏那边的争斗干扰,还在吃早午餐的高月悠眼尖的看到了青年,并且打声招呼。
“快来快来,明美小姐做饭超好吃哦。”
听到她这么大声且直白的夸奖,宫野明美不由脸微微发红。
“没有啦。”
她有些害羞的捏了捏围裙。
是的,虽然是港口黑手党的据地,但是厨房用具一应俱全,甚至围裙手套都有。
宫野明美看到这些的时候也很惊讶。
但毕竟厨房是她熟悉的区域,厨艺也是她点亮很久的技能。
所以就算是这样的地方,她仍然熟练的做出了美味的早餐。
“都只是些很普通的东西。”
比如味增汤、三明治、鸡蛋沙拉什么的。
“不,你要知道,这些在这里可是非常珍贵的。”
高月悠沉痛的开口,然后环视四周。
虽然这里面住了很多人,其中不乏港口黑手党的天才中高层。
然而就是这样一屋子人,却愣是凑不出一桌子完整的手工早餐。
高月悠的视线尤其在降谷零身上停留了几秒。
凑不出来不说,甚至还有个能让人食物中毒的……
由此可见,宫野明美的手艺,有多么珍贵。
所以说一个东西‘普通不普通’,还是得看所在地。
就好像你在荒岛上,那不起眼的面包也是美味佳肴,便宜的掉地上你可能都懒得捡的火柴也会是救命稻草。
宫野明美倒没想这么多。
她只觉得小悠实在是太贴心了。
不光是昨晚没有留自己一个人面对那些可怕的人而带自己一起去睡觉,还是今天早上让自己在令人安心的厨房忙活。
虽然看起来都是不起眼的小事,却让宫野明美的心真正安了下来。
而不再像是过去那样提心吊胆,觉得未来无望。
如果是小悠的话。
那么就算是组织,也没那么可怕了呢。
毕竟就算是组织,也不会随意当街用加特林扫射,或者直接用火箭筒开炮。
不说规模。
只说破坏力的话。
其实两边算是势均力敌?
“快来吃啊。”
见降谷零走过来了还在发呆,高月悠抓起一个三明治塞到他手里。
“吃吃看,明美小姐特制三明治哦。”
高月悠咬的一口满足。
降谷零稀里糊涂的跟着咬了一口。
虽然之前他觉得完全没有胃口,但一口下去,香甜的面包配上丰富的馅料还有恰到好处的酱汁,还真是将他的食欲唤醒了过来。
“很好吃。”
他也跟着夸奖。
确实,不管怎么样,饭都是要吃的。
至于其他的事情……吃完饭后再吃也不急。
反正事已至此,他就算着急上火不吃饭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哇,你们偷偷吃好吃的。”
坂本的声音响了起来,进过这几天的相依为命,青年也不再是开始时那严肃冷漠的模样。
反而有些破罐子破摔似的暴露了本性。
反而比降谷零这个小悠的‘外甥’还要更适应这一切转变。
——当然也不排除他本来就是横滨人,本就习惯了各种大场面。
只差一个转变观念。
现在观念转变过来了,就自然切丝滑的融入了其中。
“味增汤!果然日本人早餐就应该是味增汤啊。”
他端过味增汤,也不管烫不烫就是一大口。
然后舒爽的一声长叹。
“啊——活过来了。”
做完这一切,坂本才注意到其他人的视线,尤其是那位‘奈亚君’的视线。
“怎么了?”
他看过去。
“不……”
降谷零刚想说没什么,又觉得不对的转口:
“你就不会觉得不自在么?”
“为什么不自在?”
他反问,似有些不解。
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道:
“啊,你是说我的身份啊。”
坂本丝毫没有顾及的直白开口。
“……嗯。”
一个zf工作人员被港口黑手党的人包围——尤其不久之前还是敌对状态(毕竟他们当初是想‘请’公关官去zf那边做客的吧)。
甚至还是引发了这一切后续战斗的‘导火索’之一。
在这个前提下,不说战战兢兢坐立不安,也不应该这么放心大胆还有心情享受味增汤吧。
坂本叹气:
“真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那个zf工作人员呢。”
降谷零:……不好意思,他还真是。
公安怎么就不是zf工作人员了呢,那还得是zf工作人员里的专业对口。
“算啦,你是什么也不重要啦。”
坂本又喝了口味增汤。
“你想啊,我现在还活着不是?那就证明我对港口黑手党的人们来说,是有意义的——既然如此,那在我彻底失去用途之前,他们肯定不会让我死。”
“至于这个‘失去用途’……那也不应该是这次,没听森首领说,还要我给种田长官传信呢么。”
“所以在把话交给种田长官之前,我都是有用的——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不让自己过的好一点呢?”
“反正要死也是后面的时候嘛。”
混血儿外貌的青年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真不知道该说是这人心太大。
还是说横滨这地方太邪门。这放到别的地方多少让人觉得有病的发言,放到这里却让降谷零都感觉要被对方说服了。
横滨,真是深不可测的地方。
回去之后,他决定至少一年都不再来了——还得抓着小悠一起。
好不容易脱离苦海走向光明的孩子,怎么能再被这些人、这个地方拉回黑暗当中呢。
至于组织的其他人。
爱谁来谁来,最好一来不复返。
想到组织,降谷零不自觉的看向高月悠。
他在横滨人生地不熟,再加上现在还在港口黑手党的屋檐下,很难自由行动。
所以他准备求助于小悠。
【零这是准备求助了吧。】
【啊,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零也好可爱。】
【难以想象他日后会那么理所当然的借用柯南的力量。】
【甚至为此还把毛利小五郎拉进来是吧。】
【我怀疑你们在内涵某执行人。】
【不用怀疑兄弟,就是那个。】
【那个也是离谱,为了让柯南行动起来把毛利小五郎陷害成嫌疑人。】
【更离谱的不还是犯人用手机搞定了NASA的无人探测器的程序,让NASA无计可施只能看着它砸向东京么。】
【这是NASA被黑的最惨的一次。】
【NASA,史诗级削弱。】
【NASA的程序员真该直接回家烤红薯。】
【没办法,为了凸显主角的神勇嘛。】
【所以这次要求助什么?】
【库拉索失踪的事情吧。】
【什么?库拉索这么早就失踪了?】
【要说组织这次是真的遇上对手了吧,库拉索才露个脸,就翻车了。】
【翻车(物理)。】
说到翻车……
那应该是之前那群俄罗斯人迅猛输出的事情吧。
好像是有一些外地牌照的车,还有没查到消息的人来着。
高月悠思考了一下,试探的问:
“是想说库拉索的事?”
零是景光的朋友,她早就把人当成自己外甥了。
现在外甥有难,当姨妈的怎么能不帮忙呢?
孩子脸皮薄,那就她开口嘛。
【!!!我擦!】
【我擦!!!】
【小悠怎么知道的!】
【这就是情宗强者么!恐怖如斯!】
【情宗是什么鬼啦wwww】
【情(报)宗嘛!】
【我觉得是(人)情宗诶。】
【都可以,都对。】
【确实,放到小悠身上,这两个好像都没错。】
【但是真的就这么丝滑么?小悠甚至已经知道库拉索的事情了?】
【都是情报商出身,相比之下透子就……】
【其实透子很强的,只是小悠更强。】
【对,而且小悠不是还认识横滨这边的地头蛇么?相信比透子还是更好拿情报的吧。】
【但是她知道库拉索耶!】
【毕竟是跟赤井秀一合作的人,赤井秀一告诉她一些组织人的代号也正常吧?】
【这么说好像还真是……】
【我的库拉索小姐姐啊,这次能有好结局么?】
【不好说,毕竟横滨这地方……也挺人杰地灵的。】
【楼上是会形容的。】
【等待并心怀希望吧。】
【反正,小姨母牛皮就完事了。】
【没错,万能的小姨母!】
降谷零瞪大了眼睛,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倒是旁边的坂本好奇的凑过来。
“什么什么?你们在讨论喝酒?”
坂本看向降谷零的眼神不对了。
好小子,之前还跟我说未成年不能进酒吧。
现在就跟未成年讨论酒?
别以为他见识少!
库拉索,那不就是荷属库拉索群岛的一种利口酒嘛。
特点就是可以有各种颜色,再加上酒精度数不高,确实还挺适合女孩子……只是不能跟伏特加混搭,因为会导致神经衰弱……
不对,现在是讨论酒的时候么?
降谷零自然注意到了坂本嫌弃的视线。
只是他也不能在这时候说‘我们说的库拉索不是酒而是我失踪的同伴’这种话。
组织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来,新的三明治好了……咦?你们在说什么吗?”
怕三明治不够又去做了几个的宫野明美转身回来,就见到几人意外的样子。
“没事。”
降谷零赶紧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接着凑近高月悠小声道。
“你知道她的下落?”
之前不知道,不过后面可以知道。
“我找人问问。”
这个问问自然就是找负责善后的黑手党的成员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当然不可能说‘事情过去就过去一切向前看’这么简单就完了的。
不过善后也有善后的流程。
那些人现在……
如果没有在医院,应该就是落到红叶姐手里了吧。
于是高月悠发了个消息给尾崎红叶,拜托她注意一下抓的俘虏里有没有一个外国女人。
特点是虽然是外国人,但并不像那些俄罗斯袭击者那样五大三粗,一看就很能打。
毕竟零加的那个组织总是神神秘秘。
而想要低调、神秘,就不能是一眼就会让人关注的样子。
……话说回来,还要成员自己打工赚钱的组织的成员,应该也强壮不到哪里去吧。
再强壮,天天搬砖也会累萎的。
尾崎红叶的消息很快就回了回来。
她也没有问高月悠找这个人干嘛,而是非常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高月悠十分感动,赶忙回了一串贴贴亲亲的感激表情包。
没想到吧,虽然是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却很吃孩子这一套——当然,也可能单纯的只是因为发这些消息的是小悠。
“我找人问了,有消息的话会告诉你。”
……只要人还没死。
不过才过去这么点时间而已,就算死了也有尸体可以认领的吧。
总之不会耽误大外甥的工作的。
降谷零当然相信高月悠的承诺——尤其在见证了港口黑手党的力量,以及她小悠在此的地位之后。
“在说什么?”
不知何时,宛如bgm一般的争吵和咆哮消失了。
中原中也走到餐桌。
“咦,有三明治啊。”
“是啊。”
高月悠说话的时候还不忘看向宫野明美,见她点头才继续道:
“要吃么?”
“吃,饿死了。”
中原中也一边吃三明治一边抱怨。
“太宰那家伙没能抓住白麒麟,现在事情就很麻烦。”
“很辛苦啊。”
“是啊。”
中原中也很满意高月悠用的词汇。
比起‘难办’,更多的还是‘辛苦’——毕竟镇压什么的,是体力活。
麻烦的是白麒麟那家伙跑了,敌人在暗他们在明,鬼知道那头白麒麟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说那个白麒麟对以能力者的威胁,只说事情本身……听过抓贼的,但哪有千日防贼的。
“太宰呢?”
“不知道,大概又去哪个角落找死了吧。”
中原中也耸耸肩,完全不在意那家伙会去哪里。
反正他那个鬼样子,就算想死,地下的人也得把他送上来,生怕他污染了那个什么……
哦对了。
‘风水’。
怕他污染了地下的‘风水’。
虽然不知道小悠从哪儿学来的这么多奇妙的词汇,但形象也是真的形象。
反正祸害遗千年。
“说起来,那个游戏是哪里来的?”
中原中也兴致勃勃的问。
“还有别的版本么?”
这几个地图他们都打穿了,但感觉没过瘾。
“你说《朋友赛车》?”
中原中也沉默了两秒。
他实在是不知道这个游戏的玩法哪里‘朋友’了。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对手赛车》才对吧。
路上充满了坑蒙拐骗陷害对方的情节。
如果这是制作人和朋友之间的常态。
……那真是有点惨。
就算他们港口黑手党,也不会这么对同伴。
当然,太宰除外。
“如果你推荐我的游戏是这个名字的话,那就是的。”
“应该是有后续,不过我得问问——毕竟开发者也在上学。”
“上学?”
这对中原中也来说就是个有点陌生的词汇了。
“是啊,上学。”
高月悠点了点头。
“毕竟学生嘛。”
“学生啊。”
“说起来,中也要不要也去上学,学校还挺有趣的哦。”
虽然还有学不完的知识和做不完的作业。
不过能跟‘主角’做朋友呢。
“所以你才一直上学么?”
中原中也似乎来了点兴趣。
能让小悠坚持这么久,应该真的很有趣吧。
“那到也不是……”
两人一个敢问一个敢说。
总之没有谁认为上学是‘未成年人的义务’——不过这也不奇怪。
毕竟两个一个是情报商,另一个是从一开始就没能体会过正常未成年的日子的港口黑手党准干部。
就是这对话听的降谷零直头疼。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把这些‘失足少年’有一个算一个全抓去学校进行一下常规教育。
只可惜他不能。
至少现在还披着‘降谷零’和‘奈亚拉托提普’的马甲的他不能。
“哇,原来大小姐还在上学?”
倒是坂本露出震惊的表情。
要是其他未成年人说上学他肯定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这是谁?
这可是跟森鸥外一起联手将横滨的旧格局搞了个天翻地覆的人。
这样的人,学校真的能教她什么吗?
坂本不太能想象那个画面。
同时还不自觉的会把‘老师’和‘同学’的脸代入港口黑手党的那些人。
再加上教室和校服。
……噫,真可怕。
各种意义上的。
但考虑到这两人的性子,应该不会做无用功……
所以这个‘上学’也别有深意?
比如,去的是那种都是财阀子弟的贵族学校或者是各种外籍商人以及外交官子女的国际学校。
目的是结交新人脉?
考虑到高月悠的性格和交友能力……
坂本再次觉得自己真相了,同时再次忍不住阴谋论起来:
这对父女俩,绝对所图甚大!
不,等等。
坂本重新回忆了一遍。
高月悠是差不多两年……不,三年前走的。
而那时候港口黑手党虽然也算是强大的势力,但那时候还有诸多比他更加强大的势力。
所以他在其中其实并不拔尖。
但是今天,那些势力都已经灰飞烟灭。
肉眼可见的,保留了最多实力的港口黑手党会在这件事结束之后彻底腾飞。
届时,横滨将再没有其他势力制衡它。
而大小姐又在横滨之外的地方上贵族(国际)学校。
嘶。
对上了。
又对上了。
坂本按按心惊。
他的猜测没有错。
这一切,恐怕真的就是森鸥外的手笔。
森鸥外原本就让他十分忌惮的形象,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所以说不怕黑dao凶狠,而就怕黑dao有文化呢?
尤其像是森鸥外这种不只是有文化,甚至可以说是足智多谋的人。
真是了不起的布局。
提前三年开始,将横滨作为棋盘,将横滨中的人作为棋子。
接下来只要他这边成功登顶,再让女儿去结交非富即贵的同学们,建立全新的,白色的关系网。
那么港口黑手党就真的可以摇身一变,成为‘企业’了。
只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坂本就觉得浑身发凉。
“这家伙是谁?”
“噢,是坂本君。”
高月悠神情自然的介绍。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横滨官方的人。”
“zf的走狗……”
“倒也不用叫的那么难听。”
高月悠眨眨眼。
“说不定今后有交集的地方还挺多的。”
毕竟森叔叔需要那个什么开业许可证嘛。
“哈?”
中原中也不以为然。
“我不觉得我们有必要跟这些人打交道。”
“这可说不好。”
高月悠想的是那个异能开业许可证。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是zf颁发的东西——而考虑到zf的工作流程之繁琐,再加上跟‘异能’扯上关系的东西本就不会简单……
高月悠昨晚也不是没有查过这东西的消息。
然而不管是明网还是暗网,都没有准确的消息。
看起来似乎是只有横滨特有的证件。
说不定且得扯皮一阵子了。
高月悠只是单纯的想到了颁发流程之类的事情,但坂本听到后,却以为这是她对自己的警告。
——警告自己不要多想。
或者说,不要把自己想到的东西说出去。
所以,他昨天按照森鸥外所说的联系种田长官,真的……没有做错么?
会不会这一切,也是森鸥外计划的一部分?
不,不会的。
坂本握紧拳头,紧紧盯着窗外。
没道理森鸥外还能算计到这个程度。
或者说,如果他真能算计到这个程度,那失败也没什么好遗憾的——毕竟敌人的智慧已经是远超过人类的存在。
输了也正常。
但现在,坂本并不甘心。
还差一点。
只要他能……
坂本的眼睛突然睁大。
他看到窗外突然涌现的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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