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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弹幕成为柯学传奇》青春校园小说_夜笑

    第71章


    “种田长官竟然主动邀请,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港口区的某个高处的空地上,不知何时摆放了做工考究的桌椅。


    比起出现在这水泥浇筑的空地,他们更适合出现在一些西方宫廷剧,或者讲述高层和豪门之间恩怨情仇的故事里。


    桌子上还摆放了价格昂贵的葡萄酒、醒酒器还有酒杯。


    不考虑环境和参与的双方,只拍这组桌椅的话,高低能在社交网络上装几天的X。


    尤其那酒。


    虽然不是82年的拉菲,但罗曼尼康帝出产的葡萄酒同样也是会上各大拍卖会的‘酒中名品’。


    “新任横滨黑dao龙头的消息,怎么能不回应呢。”


    穿着传统服饰的光头男性走到了桌椅边,不客气的拉开了椅子率先坐下。


    “罗曼尼康帝啊……不过我还是喜欢日本酒。”


    “种田长官对酒业很有品鉴啊。”


    “人总要有一些愿意去花时间的嗜好……这点我想森首领应该可以理解吧。”


    “这个嘛……这可惜我现在实在是有太多事情要忙,并不能专心于爱好呢。”森鸥外也坐了下来。


    只不过他并没有碰面前的酒,只是夸张的做出叹气的行动。


    “毕竟因为某些‘意外’,横滨现在可是乱的很啊。”森鸥外表现得就好像个真的在为横滨市的发展而担忧的普通市民或者zf工作人员。


    种田长官,即本名为种田山头火的男人在心底暗骂。


    ——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如果不是有他们的存在,横滨又怎么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还‘因为某些意外’……这不明摆着就是在说‘白麒麟’,不,涩泽龙彦的事情么?


    虽说这事儿确实是zf高层的错吧。


    但还没有到你们这些黑dao来兴师问罪的程度吧——尤其放到你身上。


    与其说是‘兴师问罪’,种田山头火觉得他这种行为更像是‘要挟’。


    如果不给他一些甜头,他就把这些都捅出去。


    而种田山头火也相信面前的男人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毕竟跟那些五大三粗的黑首领们不同。


    这位几乎是从继位开始,就一直不以武力见长,而是以头脑和算计出名的。能在黑dao这样谁拳头大谁有话语权的地方靠着计谋和手腕创出一片天地,这可不是用一句‘聪明’就可以总结的。


    不过种田山头火也不会对方一威胁就立刻退让。


    他笑着举起酒杯。


    “要说意外……横滨哪天没有意外呢?”


    “这点森首领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种田山头火透过酒杯的玻璃看向对面。


    森鸥外的表情和他背后的世界一起变得模糊不清。


    种田山头火只是微微一笑——要说把柄,要说威胁。


    那他也有啊。


    ‘前任首领之死’——虽然现在人们都不太提及。


    年轻一些的黑dao成员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港口黑手党曾经还有一位‘老首领’的事情。


    但他们异能特务科却还记得清清楚楚。


    尤其他突然死亡,继任者却不是从五大干部之一中挑选,而是又一个黑市医生继位的事。


    “是啊,人生似乎就是这样,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未来究竟哪个先来。”


    森鸥外当然知道种田山头火说的是那件事——‘首领之死’这件事,可以说是他过去最大的把柄。


    只不过那也只是过去的事情了。


    如今的港口黑手党到处都是他的亲信,曾经对老首领忠心耿耿的人要么已经转投了他这个山头,要么就被他调到了边缘为止,记得那件事的人也所剩无几。


    哪怕事情再传出去,也引起的动荡也只是微乎其微。


    至于外界……


    事到如今,他不认为横滨还有哪个组织能够在实力上威胁到自己了。


    森鸥外能想到的事情,种田山头火就算原本想不到,也能看着他如今的表情猜个七七八八。


    ……啧。


    种田山头火咋舌。


    他宁可横滨的黑dao都是些凶神恶煞的恶徒,也不希望出现森鸥外这么一个‘大脑’。


    尤其不愿意让这样的人真正‘整合’了横滨的黑色势力。


    毕竟前者脑子里只有打打杀杀争权夺利,对付起来虽然费劲,却也直白。


    只要找准机会给予痛击,对方就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中萎靡不振——毕竟他们都是些直白的暴力团体,没钱没势力,手下的人自然而然的就会有异心。


    但森鸥外这样靠着手腕和对人心的把控掌握组织的人就不一样了。


    “说吧。”


    种田山头火不爽的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然后被酸了个够呛。


    虽说酒是森鸥外准备的,但他相信对方不会在这个时候对自己下毒——或者说,以森鸥外的算计,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时候谋杀异能特务科的长官会有什么后果。


    他若是敢如此嚣张跋扈,那迎接他的就不再是‘异能特务科’,而是其他的,藏在更深之处的纯正暴力机关了。


    比起才取得胜利就要拼个两败俱伤,当然是‘普通’的协商更划的来。


    “没想到种田长官是如此急性子的人,早知道的话我就让手下的人早点开始醒酒了。”


    森鸥外也确实不会做这种个玉石俱焚的事情。


    毕竟从一开始他的愿望就只是‘执掌’横滨的黑暗面,达成‘三刻构想’。


    而异能特务科又是三刻构想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且真要说的话,他个人也还蛮欣赏种田长官的。


    既然如此,那跟一个自己欣赏的人共事,总比跟一个讨厌的人共事要舒服嘛。


    他满脸的歉意。


    “我还想着机会难得,这场谈话的时间会长一点的。”


    “毕竟种田长官可是大忙人,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不是么。”


    种田山头火阴沉着脸。


    他一时竟无法判断这个‘酸’,究竟真的只是意外,还是森鸥外给自己的下马威。


    ——所以说他讨厌这种动脑子的人成为黑dao首领。


    “我相信森首领这个时候也一定有很多事要忙。”


    “其实也还好,毕竟我的部下都很能干。”


    这就是想说异能特务科的人都没用了?


    种田山头火表情更难看了。


    “你找我,究竟有何目的。”


    “啊,其实是只是想跟种田长官好好聊聊——你想啊,我成为首领到现在也有些时日了,但说起来却是一次都没有跟种田长官面对面交流过。”


    “当然,如果种田长官一定要跟我谈公事的话,那也确实有一个。”


    种田山头火深呼吸几次。


    乱了,节奏全乱了。


    本来应该是对方有求于自己——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拿着‘意外’来威胁自己。


    现在森鸥外这么一说,就变成了‘自己想要跟他谈公事’。


    别看都是谈话,两者的概念可完全不同。


    不过种田山头火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


    “所以呢,这么贵的酒还有……”


    种田山头火环视四周。


    尽管他们找了个地势相对高的空旷地点,但稍远处的集装箱上、楼房中,可没少有人盯着这边。


    而他有理由相信。这些人都是森鸥外安排的人。


    杀了自己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干,但像这样给自己施压的事情,对方肯定不会吝啬去做。


    “周围这么多的人,森首领想说的‘公事’,就让我听听吧——虽然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公事’可以谈。”


    “怎么没有呢?”


    森鸥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


    “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人,怎么能少了‘异能开业许可证’呢,您说是吧。”


    森鸥外勾起嘴角。


    “说来也惭愧,之前因为一直在忙着收拾前任首领留下的残局,还有应对周围黑恶势力的挑衅,我竟然一直没有想到这一点,还得让可爱的孩子提醒……真是上了年纪,脑子就会迟钝呢。”


    迟钝个P。


    一句话里八个陷阱十八个弯,你要是脑子迟钝,那其他人岂不是人均老年痴呆?


    但是异能开业许可证是万万不能给的。


    那东西给出去了就相当于zf方认证了对方的‘合法性’。


    这样一来他和他手下的异能者,就都从‘非法’变成了‘合法’——那样一来港口黑手党下属的组织,也会摇身一变成为合法‘企业’。


    ……虽然要是调查还是可以调查的。


    但整体来说,等于给他们开了一个方便之门。


    肯定了他们的‘工作’。


    那怎么行?


    至于听人提起才想起来这种说法……


    鬼才信。


    这一切分明是你布局数年在收网。


    坂本打听到的消息和他的猜想种田长官自然是知道的。


    虽然他觉得坂本的猜测有夸张的成分。


    比如对方哪怕有布局,白麒麟……也就是涩泽龙彦的部分应该也是意外。


    毕竟在此之前他的事情,还有zf高层的决定都是绝密。


    甚至于自己都是直到开始行动才知道的这件事。


    再加上涩泽龙彦的失控——所以他认为事关涩泽龙彦的部分都是巧合,森鸥外只是利用了他的暴走,提前将布局的一切‘收网’了而已。


    唯一让他觉得意外的,大概就是‘高月悠’这个他前妻的孩子了。


    种田山头火是见过明美女士的。


    那真的是一位不管是谁都无法讨厌的女士……嫁给森鸥外真是可惜了。


    老实说他真想不通那样的明美女士怎么会跟这样一个人结婚。


    好在后面还是离婚了……也算是一种及时止损吧。


    只是跟受到众人青睐的妈妈不同,高月悠这个女儿就一直都没什么名气了。


    并不是说她不好。


    只是她过去确实没有什么存在感。


    所以在听到坂本的汇报时,他还有些恍惚——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小时候那个瘦瘦小小不起眼的女孩儿,竟然有如今的能力。


    能够配合着森鸥外这个‘前继父’,将横滨搅的翻天覆地。


    “种田长官?”


    见种田山头火半天没有说话,并且流露出好像想到了谁的表情。


    森鸥外不由出声唤回了对方的注意力。


    “这个时候思考其他的事情,可不太礼貌哦。”


    “你也说了,上了年纪的人的头脑总会有些小问题。”


    种田山头火笑了笑。


    “比如不小心遗忘了刚刚说了的话,或者听到的事。”


    这是想装傻?


    森鸥外收敛了笑容。


    “异能特务科的头领如此健忘,那就真让人伤脑筋了呢。”


    “我可是很欣赏种田长官的哦,要是听到您退下来的消息,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这是威胁我要让我‘被退休’?


    种田山头火面皮微微抽动,但到底没有真的流露出情绪变动。


    跟这种人打交道,你越是生气,就越是落入了他的陷阱。


    “是么?我到觉得没什么可遗憾的——毕竟到那时候我也就不用再操心了,可以拿着退休金每天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泡泡温泉、喝点酒……想想就很美好啊。”


    “没想到种田长官竟然会向往这样的生活……我还以为您会更愿意在现在的岗位上创造一番业绩呢。”


    “业绩这东西可不是我想做就能做出来的呐。”


    毕竟如果真是这样,他早就把横滨这些顽疾一般的黑恶势力收拾了。


    就在种田山头火跟森鸥外打着太极,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提及‘异能开业许可证’的时候。


    突然之间,森鸥外的手机猛烈地震动了起来。


    “森首领不看看么?”


    种田山头火笑着建议,并且在心底感激这个打电话的人。


    这可真是及时雨。


    这样一来,就算是森鸥外也不能再提起异能开业许可证的事情了吧。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重要会谈的时候,双方都是不能接电话的——哪怕对面爹妈都死光了,也不能成为打扰会谈的理由。


    也因此,在会谈接电话的一方,会被视作‘弱者’——因为心智不够坚定,因为不够狠,所以才会被这些所影响。


    森鸥外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就算他的手机震的像是开了按摩器,但森鸥外却没有一点要接通或者拿出来看一眼的意思。


    “这么急,恐怕是什么非你不可的要事吧。”


    虽然种田山头火想不到会是什么事,但只要看森鸥外狼狈,他就开心。


    然而没等笑容固定在种田山头火的嘴角,他自己的手机也跟着猛烈震动起来。


    而且就跟刚刚森鸥外的手机一样,大有你不接我就震动到地老天荒的意思。


    这次换森鸥外微笑了。


    “啊呀,看来不只是我,种田长官那边也很忙呢。”


    “就是不知道这次跟种田长官的哪个,或者……哪几个手下有关呢?”


    跟黑搭dao这边什么人都敢要不同。


    异能特务科的人可都是有有能力又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重点是同时具备这两者却选择加入异能特务科的人本就不多。


    因此但凡损失一个,都会让异能特务科肉疼。


    所以如果真的事他手下的人遇到了危机,那种田长官是绝对不能等闲视之的。


    “你做了什么?”


    他凝视着面前的森鸥外。


    森鸥外只是摇摇头。


    “我什么都没做——就算是我,也不会无缘无故对孩子的朋友下手嘛。”


    这话说的就很恶心。


    一个人类中的异类偏偏要学人类的样子,真是怎么看都让人喜欢不起来。


    “不如这样,我们一起接电话——这样的话,不就真相大白了?”


    森鸥外笑眯眯的建议。


    事已至此,不如赌一把。


    看到底是哪边出了问题。


    森鸥外是真不在意——毕竟他有zf那边的把柄在手。


    虽然直接公布的结果肯定是鱼死网破,甚至成为横滨zf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反过来说,难道他现在就不是了么?


    等他整合完其他势力的残党之后,他和港口黑手党就会成为横滨黑暗免得一言堂。


    这种情况下,zf不可能看他顺眼。


    既然如此,为何不主动出击,搏个‘更好’的未来呢。


    他拿到异能开业许可证,正式让港口黑手党转型。


    而zf那边也不用担心他们所做的糊涂事外泄——哪怕只为了能稳定保有‘异能开业许可证’,他也一定会约束手下的人,让这件事到此为止,再无后话。


    这何尝不是一种两全其美的双赢呢?


    种田长官当然不想因为接电话而示弱——只是他确实担心这事会危机到手下的人。


    毕竟……除了要面对的黑帮,他们这些知情人,说不定还要来自背后那些大佬们的黑手。


    老实说,那些大佬如果做出‘担心自己的做的混账决定而下定决心灭口’的决定。


    他真的一点不意外。


    毕竟这里是横滨,从上倒下都很难用‘常规手段’解决问题的地方。


    ……若不是因为这样,那些人当初也不会冒险引进‘白麒麟’涩泽龙彦了。


    “长官!坂本那边失去联系了!是雾气!是白麒麟!”


    “首领,大小姐所在的据点被雾气包围,几位准干部也……”


    森鸥外和种田山头火听到电话中部下的话,几乎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是你——”


    *


    时间稍稍向前推。


    大多数故事里,突然起雾都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大多数时候,都会跟‘失踪’、‘神隐’这样的词汇扯上关系。


    比如现在。


    几乎是雾气弥漫进房间的一瞬间。


    周围的一切就从高月悠身边消失了。


    人、桌椅、还有其他的东西。


    她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片‘雾气空间’,就连空间感都仿佛一并被剥夺了。


    【我天,这是什么?】


    【好晕。】


    【要命,这是什么都市传说么?】


    【这哪里是都市传说啊,这分明是涩泽龙彦的异能力吧!】


    【龙彦之间?】


    【对!发动后所在地会被浓雾笼罩,最大范围可以笼罩一整座城市,分离里面的异能者所拥有的异能力,让其成为类似‘异能生命体’的东西,而这些被分离出来的异能力会借助所有者的外貌,并对自己的主人进行攻击,直到结晶被击碎为止。】


    【我天,那普通人遇到这些失控的异能岂不是要完蛋?】


    【楼上是新来的吧,涩泽龙彦的异能力只对异能力者有效,普通人在异能力发动期间会暂时被神隐……大概就像是妹妹这样吧。】


    【不对啊,不是说普通人在这期间会暂时消失?】


    【所以这个消失就是来到这篇白雾空间么?】


    【那也不应该啊,对普通人来说应该意识不到有异常情况才对。】


    【就真都市传说呗?】


    【你们看妹妹!要行动了。】


    【!?所以妹妹到底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啊!】


    【看不懂了。】


    【嗨,跟着看不就完了。】


    看着弹幕,高月悠姑且是明白了眼前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来说就是这是涩泽龙彦的异能,现在他们都被困在其中。


    只是跟弹幕里说的,她面前只有‘白雾’不同。


    高月悠眼前,是清楚的可以看到两道门的。


    非常质朴的两道白色的门,没有一点装饰,也没有一点提示。


    高月悠本来是想看看弹幕有没有关于两扇门的内容才一直站着没动的。


    但现在看来……


    弹幕似乎完全看不到面前的门啊。


    她这么想着,开始在两扇门之间来回走动观察,试图找到写提示或者说明。


    【咦,妹妹怎么在原地转圈圈?】


    【或许是晕了吧——这种地方确实很难有空间感。】


    【那会这么明显的转圈圈么?怎么也应该是走一些大圈?】


    【都说了会失去空间感,这种情况你连确定自己是不是在走直线都做不到,转圈不是很正常么。】


    伴随着弹幕的争吵,高月悠也把面前的两扇门搜了个遍。


    ——真的就只是非常普通的两扇门,而且看不到后面。不管自己走向哪里,都会变成‘门’面对着自己,将门后的空间的藏在后面的情况。


    高月悠甚至还试着突然跑起来,可门的转向速度也会跟着一起提升。


    ……就是只有打开门进去的这一个选项了呗。


    高月悠没有害怕,而是瞬间接受了这个设定。


    接着果断推开了右边的门——不都说人类再做决定的时候会下意识的选左边么。


    那她就反其道而行,选右边!


    高月悠果断推开了右边的门,然后……


    不出意外的,又是一片白雾。


    待到雾气逐渐变淡,她就看到一个熟悉,但正在狼狈逃窜的身影。


    位置是房子外面的街道,只不过跟他们来时平平整整的样子不同。


    现在街道因为叛变的异能力的攻击,已经变得破破烂烂,满目疮痍。


    看来弹幕还漏了一些。


    那就是这个异能力叛变之后,不管原本是什么,都会变得极具破坏力呢。


    “坂本?”


    正在狼狈逃窜的坂本闻言难以置信的回过头,接着他分心的这一瞬间,他叛变出去的异能力就追了上来,狠狠给了他一拳头,将人直接打飞到墙上。


    “还好吧?”


    “你看我像是好……不对,你怎么在这里!?”


    虽然把人打飞到了墙上,但叛变的异能力却并没有放过自己主人的意思,而是跟上去又准备狠狠一脚跺下去。


    这一脚要是跺实了,那坂本恐怕就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但比起这个,他现在更震惊的还是看到了高月悠这件事——作为参与‘引进涩泽龙彦’这一工作的人,他比一般人要更清楚涩泽龙彦的异能力。


    龙彦之间发动的时候,是不会危机到普通人的——这也是高层下定决定的一个重要因素。


    所以原则上来说,所有普通人都会被屏蔽在战场之外。


    但他现在却在这里看到了高月悠——他一直以为这孩子是没有异能力的啊


    结果其实她还是深藏不漏???


    “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的异能力一定也被剥离了,快跑,它会找到你并杀死你!!!”


    坂本边说边跟高月悠拉开距离,相反方向跑去。


    哪怕对方有所隐瞒。


    但这件事情跟她没有关系,所以他们不能把她牵扯进来。


    “等——”


    高月悠刚想跟他说通关的关键——也就是对着脑袋上的结晶打这件事。


    但坂本实在是跑的太快了,高月悠无奈,只得左右张望,试图寻找一个趁手的交通工具。


    坂本虽然为了不牵连高月悠而跑得飞快,但毕竟是被自己异能力暴打之后的情况,没跑多久,就慢慢停了下来。


    异能力没有体力限制,不会因为移动这点距离而疲惫,但他的血肉之躯却不行。


    比起继续奔跑直到精疲力竭,还是在这里躲藏起来边藏边恢复体力的更好一些。


    他将自己藏身于一处民宅院子中自建的小仓库里。


    虽然周围都脏兮兮的,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抓紧时间恢复体力才最重要。


    可恶、可恶……


    坂本咬牙。


    这可跟之前的计划完全不同。


    不,说到底,这个计划到底是谁……


    咦?


    是谁?


    坂本突然愣住。


    因为他完全想不起来,这个计划究竟是谁制定的。


    虽然跟同事讨论过许多,但他竟然完全想不起来这个计划是谁提起,并交到自己手中的。


    就在他思考的瞬间,本就不解释的小仓库被人从外面暴力掀开,接着,跟他有着相似外形的他的异能力突然出现在眼前。


    倒霉的是因为这个仓库本来就很小,还堆满了东西。


    他的异能力这样暴力破拆的行为不仅拆了仓库,还将仓库里堆积的东西一并掀翻,反而封住了他的逃跑路线。


    完蛋。


    坂本心口一凉。


    但是……


    “低头!”


    高月悠的声音响起,随着这段时间积累起来的默契,坂本立刻抱头一缩,然后就觉得脑袋上有什么东西略过。


    随着什么东西碎裂的细微声响,他那叛变的异能形成的人形竟然消失了。


    然后他就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高月悠。


    自下而上看着那挡在自己身前,笔挺又勇敢的身影,坂本觉得有那么一瞬间,自己的心脏好像都忘记了跳动。


    “没事吧?”


    少女转身,对还坐在地上的坂本伸出手。


    “是、是的。”


    坂本结结巴巴的回答,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好帅!】


    【你们看到了么!真的帅死了!】


    【是的是的,我对妹妹改观了!】


    【我本来以为妹妹是脑力派,没想到妹妹动起手也这么帅!】


    【就是交通工具差了点。】


    【2333你看不起脚踏车么!】


    【在日本,这可是喝了酒就不能驾驶的交通工具之一呢,跟汽车和摩托同一待遇!】


    【草!奇妙的知识又增加了。】


    【骑脚踏车怎么了,你就说帅不帅吧!】


    【那还是帅的……话说回来,妹妹刚刚手里拿的是什么?】


    【看起来是很掉san的东西啊。】


    同样的问题也存在于坂本心里。


    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到了高月悠手里那个形状不规则,不是到该说是黑还是紫的东西上。


    “那个是?”


    “噢这个啊。”


    高月悠眨眨眼。


    “是我烤的面包。”


    沉默。


    【……】


    【……】


    【我想了很多可能。】


    【唯独没有想到它原本应该是‘食物’。】


    【所以地狱厨房其实真的是一个形容词么。】


    【我一直以为这些只是段子(战术后仰)】


    【对不起,是我孤陋寡闻了。】


    【这也是一种天赋么。】


    【那什么,世界上其实有很多这种意外的,比如青霉素的发明不就是一场意外么。】


    【想要A结果得到了B是吧。】


    【你们就说它砸碎结晶的时候效率不效率,帅不帅吧。】


    【啊这,那这还是强的。】


    【是的,很帅,我决定变心一秒妹妹。】


    “……什么?”坂本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我烤的面包啊……真奇怪,我还以为看小景做了这么多,应该没问题了来着。”


    高月悠看了看手中刚刚用来砸碎结晶的面包,然后叹了口气。


    “看来是我想多了。”


    虽然对自己的厨艺有着相当清楚的认知。


    但人嘛,谁还没点‘上次不行,这次说不定就可以了呢’的错觉呢。


    ……当然错觉之所以是错觉。


    就是以为不可能实现。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入,至少它用来砸分离出来的异能力上面的结晶的时候还挺好用的。


    ——刚刚坂本跑开,高月悠原本只是想着找个交通工具追上去。但是想到要破坏那个结晶,她就决定先回去拿点趁手的东西。


    枪支弹药之类的这地方当然不会少。


    掀开沙发上的坐垫,推开书架露出后面的秘密空间。


    甚至厨房上的吊柜,门口的鞋柜……到处都藏着东西。


    只是在路过厨房的时候,高月悠看到了那个自己的‘杰作’——实话说,之前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个杰作,宫野明美才把她赶出去自己下厨的。


    毕竟这个面包看起来真的是可以毒死人的。


    当然咬不咬得动是另说。


    想着枪支弹药太近可能会误伤到自己人,高月悠才决定顺手拿上它。


    正好它一边有个像是把手的空洞,可以把手伸进去,另一边则是看起来有点像斧刃的结构,还听趁手的。


    坂本沉默了。


    他看着高月悠手里那个看起来像是黑紫色的,像是缺了把手的斧头一样的东西,无论如何都无法把它跟‘面包’牵扯到一起。


    尤其看到那位大小姐还笑着说着‘虽然不像能吃的样子,但还蛮好用的’,并用它敲了敲旁边仓库里的铁桶,两边碰撞到一起发出只有金属相互碰撞才有的特殊声音的时候。


    ——面包怎么会发出金属的声音啊!?


    你这个面包,它真的对劲么!?


    但现在显然不是讨论面包好不好的问题——甚至真要说起来,坂本还得夸一句‘不错’。


    毕竟自己的小命是靠这个面包救下来的。


    只说这一点……难道还能说它不行吗?


    “叛逃的异能力的弱点是那个结晶,只要把它打碎,异能力就能回来了。”


    “这样么?谢谢……不对,大小姐你原来也是异能力者?”


    坂本终于回过神来,因为太多冲击而停摆的大脑也再次开始转动。


    “我不是啊。”


    高月悠干脆的回答。


    “什么?那你怎么……”


    坂本倒不至于觉得这大小姐到现在还骗他,好歹也是过命的交情,再加上涩泽龙彦异能力的特点。


    这位大小姐既然连弱点在哪里都知道,不应该不知道‘只有异能力者才会被牵扯进来’这一点。


    这种时候扯谎显然没有意义。


    “我也不清楚原因,不过我跟我妈好像都不太受异能力影响。”


    并不是说不会被异能力造成的破坏伤害,而是异能力本身,无法在她身上奏效。


    “就好比有个人的异能力是读心术,那么他碰我,是读不到任何东西的,就像是摸没有意识的花草或者路边的石头一样。”


    “亦或者说如果某个异能力者的能力是咒谁谁死,那他咒我也是没法起作用的。”


    “不过如果是威力更大的异能力,比如像是中也那样‘咚’的一下把房子拆了,那么在房子里的我还是会被砸伤或者砸死的。”


    ……世上竟然还有这种人?


    坂本有几分恍惚。


    该说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么……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所以你才能出现在‘龙彦之间’,还不被影响么。”


    因为本身就没有异能力,所以并不会有异能力叛逃还想杀死主人的情况出现,所以可以安全的留在这里。


    这种情况下,她完全可以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待事情结束。


    但她没有这么做,并且她还特地来找了自己。


    再加上她还知道弱点……


    等等,所以大小姐其实是真的可以说是他们的拯救者???


    第72章


    坂本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黑dao的大小姐当救世主什么的……这种事不是应该只存在于轻小说里么?


    现实……他以为现实再怎么夸张,也还是遵循一些基本法的。


    “你的异能力回来了对吧?”


    高月悠看向还心不在焉的坂本。


    “那我们就来谈谈你做了什么吧。”


    【!?】


    【???】


    【我错过了什么吗?】


    【楼上,你应该没有,因为我也一脸懵逼。】


    【我发现妹妹每次都能语出惊人。】


    【这就是剧本组.jpg】


    【这就是剧本组(肯定)】


    【所以这个坂本有问题?跟涩泽龙彦他们是一伙儿的?】、


    【不、不应该吧。】


    【说不准,涩泽龙彦来到横滨,总该有个人负责给他带路或者安排吧?】


    【你觉得是这个坂本?】


    【就算不是他,应该也差不多?】


    是这样么?


    高月悠到没想到他是和涩泽龙彦联手。


    她只是觉得对方躺平的太快了——正常来说,怎么也应该有个紧张或者想要跑路分开的行动才对。


    但坂本君却从头到尾都没有过这个意图。


    甚至在她提出‘要不你假装胁迫明美小姐我们换辆车’的时候,一秒犹豫都没有的就同意了。


    哪怕这是横滨,作为一个zf工作人员也太丝滑了……当然也不排除可能就是个人性格如此。


    但之前他频繁看窗外的表情,却是高月悠很熟悉的。


    曾经她也曾用这种期待的眼神坐在窗边,想着妈妈会不会像过去一样突然就回来,然后跟她说‘吓一跳吧,抱歉手机没电了没来得及跟你说’,然后将带回来的道歉礼交到她手上。


    是的,高月悠很熟悉。


    那是‘期待着什么’的表情。


    高月悠决定按照弹幕的猜测诈一诈他。


    “你跟涩泽龙彦有什么联系吧。”


    她没有用疑问句,但正是这样宛如看透一切的肯定,反而更能击溃坂本的心理防线。


    他叹气:“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虽然我觉得你可能已经车猜的差不多了,但救命恩人的问题,还是要回答的。”


    “是的,我跟涩泽龙彦有联系。”


    他先是肯定了高月悠的猜测,然后才解释。


    “但我跟他真的不是一伙儿的,他去哪儿想什么准备做什么,我也不清楚。


    “我的工作只是准备一个‘双保险’——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让他去到指定的区域。”


    “我的异能力是‘引路人’,简单来说,就是在某个人身上打下标记,然后可以引导他去到指定地点。”


    “并且我们的目的也不是这里,而是道上的首领们——本来的计划是利用涩泽龙彦能够让异能者‘自杀’的力量,将首领们一网打尽,没想到他失控的太早,还没等我们制定好计划,他就已经独自行动并在横滨掀起了一次又一次的腥风血雨。”


    “我们无法对现状做出判断,就一直没有激发‘引路人’这个异能……这次激发本来是想引导他去到森首领身边,擒贼先擒王,只要能擒住森首领,那么一切就都好说。”


    “但是没想到他会来到这里?”


    “是的,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谋害大小姐还有大家的意思。”


    坂本急促的开口。


    “再怎么说也都是过命的交情,我再怎么也不能把跟这件事无关的人牵连进来啊。”


    “我相信你。”


    “哪怕不考虑奈亚君和明美小姐,只说异能者,我也不能放着首领不……什么?”


    解释到一半,坂本才意识到高月悠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我相信你。”


    高月悠微微一笑。


    “那……”


    坂本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你真相信我?”


    “那有什么不相信的。”


    高月悠歪歪头。


    “都说是朋友了嘛。”


    ——朋友怎么不会骗人呢?


    正是朋友才更容易骗人,你看那么多熟人作案的事件就知道了——尤其你不是去过东京么?


    那里情杀朋友杀社团杀的事件之多可是他都听说了的。


    但是到最后,坂本也什么都没说出来。


    毕竟。


    有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还坚定的说相信你,这种感觉太窝心、太温暖了。


    “不过这事还是得搞明白的,所以我问你,这个计划,到底是谁提出来的?”


    是种田长官?


    还是其他zf高层?


    “……”


    坂本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虽然这听起来像是我在狡辩,但……我真的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开头的了。”


    坂本刚刚就在想这件事。


    好像是从涩泽龙彦确定要来之后,部门里就有人在说这件事。


    但要说到底是谁提起来的,他完全想不起来。


    从有这件事的印象开始,就已经是大家坐在一起制定最后计划的那个时候了。


    之前一切顺利的时候不觉得有问题,甚至还觉得这是一个非常高明的手法。


    但现在再看……怎么想这都是一种算计吧。


    坂本觉得背后一凉。


    一种被人盯着,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摆弄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这比他之前猜测是森鸥外和眼前的大小姐一起策划了这场席卷横滨的变动还要更可怕,


    那至少是有迹可循的大动作。


    而不知不觉将自己的计划透露给他们,并且让他们像提线木偶一样按照他的计划行动的人,就像是无孔不入的黑暗。


    因为已经将你包围,因为是黑暗本身,所以你根本不知道敌人到底在哪里,又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你。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甚至愿意被有拷问异能的人讯问。”


    面对信赖自己,让自己无比感动的大小姐。


    坂本这次的回答真的是再真心不过了。生怕眼前的大小姐觉得辜负了对自己的信赖。


    “我知道。”


    高月悠点点头。


    她也觉得一个能够做到这个地步的‘幕后黑手’,没道理会留下能让人抓住自己的存在的线索。


    不过这样一来,这件事就有了除了现在的几方势力之外的另一个参与者。


    而且是藏在最深处,把横滨当做棋盘,而把事件中的参与者,包括涩泽龙彦在内的人全都当做棋子的那么一个人。


    会是谁呢?


    还是说……


    “我知道了!”


    坂本的声音打断了高月悠的思考。


    “是不是那个组织!”


    “……啊?”


    坂本积极的道:“我听说有个外来的跨国组织一直想在横滨插一手来着,只可惜横滨内部太过团结,每次那边想掺一脚,都被横滨本土的势力打的头破血流轰出去。”


    “其实他也想贿赂高层来着,只是横滨的高层哪儿看的起那种小打小闹……咳咳,我是说,怎么会被外来势力给的那点添头所收买,出卖横滨的利益。”


    “因为他们一直没能成功打入,再加上本身行事也很低调。所以我至今还不知道组织的名字……但作为跨国团体,应该也有一些能人异士吧。”


    “那样一来,会有这个结果也不奇怪吧。”


    毕竟那可是世界范围的组织啊,有点特殊人才多正常。


    高月悠:……我觉得我大概知道你说的是哪个组织,但我觉得应该不是。


    但如果这样想会让你觉得好一点。


    那……先这么想着吧。


    弹幕也跟着很好奇


    【所以说是什么组织啊。】


    【天人五衰?】


    【组合?】


    【钟塔侍从?】


    【这些应该没这么早出现吧。】


    【也不好说……】


    【等等,你们忘了陀总和他的死屋之鼠了么!】


    【萌新想问这是谁?】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本作真·指定剧本组。】


    【跟太宰一样都是剧本组里的剧本组。】


    【我记得涩泽龙彦一直都跟他有合作。】


    【那是合作么?分明是被利用吧。】


    高月悠:谢谢朋友们,记下了。


    “总之我们先去找其他人吧。”


    “记得叛逃的异能力的弱点是结晶哈!”


    坂本此时已经不会再问‘啊你竟然放心把弱点告诉我’这样的话了。


    因为他也觉得他们是朋友。


    而且是可以并肩作战,交付后背的那种。


    所以他肯定也不会辜负对方,绝对保守这个秘密。


    看着突然背后仿佛开始冒火光的高月悠:“……”


    想说其实不至于……但算了,如果这样他会觉得好受一点的话。


    朋友之间,有时候也不能说的太明白。


    想知道涩泽龙彦在哪里其实并不是很难的事情——只要看哪里战斗的动静最大就知道了。


    涩泽龙彦这类人大多都有一个通病。


    就是觉得自己叼的不行天下第一,所以他们往往只会做两个选择。


    一个是头也不回的离开——因为相信自己的计划绝对不会出问题。


    要么就是站在最危险的地方‘观赏’,道理也跟前面差不多,因为他们完全不相信有人会在自己的领域中伤害到自己。


    ……那些故事里被绝地翻盘的反派往往也是这样。


    但反过来说,如果人真的可以每次都从其他人的经验教训上学到东西,那错误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的重犯了。


    看着远处的战斗还在继续,高月悠和坂本也没有急着冲过去,而是在过去的这一路上到处‘捡人’。


    比起能跟自己叛变的异能力打的有来有往的真强者,无辜被卷起来的这些人,或者本来异能力就不以战斗见长的辅助类异能者们才是他们这一路的目标。


    高月悠还特地带着坂本又回去了一趟据点。


    看着高月悠熟练的从沙发垫、厨房柜子、甚至漫画后面掏出各种各样的武器装备,坂本先前的感动和热血稍稍冷静了一些。


    尤其在高月悠打开柜子,也拽了个rpg出来的时候。


    “这是……”


    “rpg啊,会用么?”


    高月悠的表情无比淡定。


    “不会也没关系,我交你,超简单的。”


    坂本:“……这是会不会的问题么?”


    这种东西到底怎么出现在日本的啊!


    他本来以为之前的那些是他们偷渡来的。


    现在一看……合着这是你们横滨黑dao的标配?


    “就是这个问题啊,等会儿碰到拉开距离的,你就直接对着叛变的异能轰一炮,瞄的差不多就行,只要歪的不是很厉害,应该都能把结晶打碎。”


    “以我刚刚用面包打的手感来说,它不是很坚硬。”


    虽然看起来很坚硬,但高月悠觉得那感觉跟砸玻璃差不了太多。


    高月悠觉得这可能也是一种制衡——如果不是这样,那涩泽龙彦的异能力就真的堪称是异能力者克星了。


    配上现在这个容易打碎的弱点,就只是比较麻烦而不是无敌——类似于脑筋急转弯那种,看起来很难,没有头绪,但只要找到破解点,就超乎寻常的简单。


    不仅坂本没见过这个操作。


    弹幕也没有见过啊。


    他们见过就地取材或者拿枪支弹药打叛变的异能力的,也见过用周围的东西崩塌掩埋叛变异能力的。


    但这种上来知道弱点还准备了rpg直接对着轰的。


    这见过才有鬼了!


    尤其看着身上挂着子弹链,左右两边都挂着枪支弹药,背后还扛着rpg造型的坂本。


    【有那么一瞬我以为自己在看战争片……】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简直是移动火药库。】


    【笑死,到底谁才是黑手党啊!】


    【你不说我都忘了坂本是zf工作人员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横滨特色呢,跟什么职业无关。】


    【横滨人均点亮武器专精天赋是吧。】


    【应该是吧,毕竟没点亮的可能活不到今天。】


    【莫名其妙的地狱。】


    【不过话说回来,妹妹竟然怎么用rpg都知道……】


    【毕竟是港黑的大小姐呢。】


    【这真是港黑最接近正常黑手党的一次。】


    【真是,天天看各种异能力者飞来飞起,都快忘了正经黑手党是什么样子了。】


    【笑死,难道还有不正经黑手党么。】


    【你现在看的不就是一个!】


    “怎么了?”


    注意到高月悠没有在说话,一身武器装备活像移动军火库的坂本艰难的转头看过来。


    “没什么,我们走吧。”


    高月悠指向现在正打的昏天黑地的方向。


    “往哪个方向走,路上能救多少是多少。”


    “没问题!”


    突然之间就成了从天而降的拯救者……真是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带着奇怪的使命感,坂本开始了大小姐指哪儿他打哪儿的旅程。


    一开始他还别扭的不肯使用rpg——毕竟这玩意儿动静大威力大,造成的破坏力也大。


    并且怎么看都不像是正义人士会用的东西。


    但在几次用正常手段都没能打中,或者因为异能者当事人的乱动而造成差点痛击自己人的事故之后,他终于还是对rpg下手了。


    炮管一架,姿势一摆。


    砰!


    一炮下去,哪怕没能直接干掉叛逃的异能力,往往也能对它造成不小的阻碍。


    几次之后,坂本甚至还摸出点套路。


    比如第一次打叛逃异能力的落脚点,阻碍它的行动。接着第二炮就可以趁着它行动不便的时候正中目标。


    别说,这东西它……


    “好使对吧。”


    “是啊,真带感。”


    坂本突然就好像明白为什么外国势力都喜欢用它了。


    这一下出去,是真快乐啊。


    不用精准瞄准,劲儿还大。


    这才是成年人应该用的东西!


    坂本甚至有种这段时间积累的压力都被解放了的畅快感。


    “谢谢你救了我!”


    “异能力回来了!”


    “再生父母!”


    面对那些感激,坂本一边自豪一边谦虚。


    “这是我该做的。”


    “没什么,大家都是异能者,别客气。”


    “你做的很好了,如果不是你坚持这么久,我也没法救到你。”


    别说,这种被人当英雄看待的感觉。


    真爽啊。


    “感觉人生都升华了?”


    “是啊,从没这么高光……咳咳,不是。”


    反应过来是谁在问自己的坂本清了清嗓子。


    “那我们继续?”


    “继续不了了。”


    高月悠指了指他带的武器。


    “武器用完了,尤其是rpg,炮弹用光光了。”


    “这……”


    坂本这才意识到他因为他打的太开心,原本放了一后备箱的炮弹已经用光光了。


    他有一瞬间甚至想跟大小姐说‘要不我们回去再搬点过来吧’,但回过神来的理智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们的重点是帮助路上遇到的人并且抓捕罪魁祸首的涩泽龙彦,而不是放炮过瘾。


    而这一路上他们也救了不少人。


    虽然他们中大半都负了伤,但异能力回来的情况下,这些并不致命的伤就不足为据。


    并且只要还能行动,他们就可以像高月悠和坂本这样,以两人或者三人为一小队去拯救其他的人。


    ——正常来说,异能力者们是不具备‘无偿救人’这样大公无私的想法的。


    但这次的情况却不一样。


    他们先被无亲无故的陌生人拯救。


    那这种情况下,为什么他们不能去救其他人呢?


    被救命的感激,再加上高月悠优秀的口才。


    一场‘横滨异能者自救行动’就此展开。


    有战斗力的异能者出异能,异能力是辅助能力的人则是出体力,大家一起帮助被自己的异能力叛变的人解决叛变的异能力。


    然后就有更多的异能力者加入进来。


    就像高月悠说的那样,在不知道弱点的时候,这个事情看起来似乎无解。


    但一旦知晓了答案,人们要做的就只是解决问题这一件事了。


    反过来,高月悠和坂本也因此可以从拯救活动中脱身去抓罪魁祸首。


    “我们已经离得很近了。”


    高月悠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倒塌的大楼。


    “现在只要开车过去……”


    “等下!”


    坂本刚要点头,就在下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人也下意识的跳了出去。


    “前面还有人!!!”


    *


    坂口安吾是个无神论者。


    除此之外其他的玄学……比如占卜、运气之类的事情也是不相信的。


    但那是之前。


    现在,只要想到自己最近的遭遇,他就不得不相信‘运气’或者‘命运’这种看不见摸不着,过去在他看来更像是骗人的存在,也许真的。


    毕竟如果不是这样,那他这段时间接连的不幸遭遇,又该如何解释呢?


    先是工作出了问题。


    接着又是横滨的大混乱,自己被派去调查,还没查出东西就先被对接的同事告知‘你可能暴露了’。


    因为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坂口安吾接下来都心神不宁——一方面因为他再没能联系上那个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到底出了什么事。


    另一方面当然是他也在接下来那离谱的攻击中受了伤。


    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们简直就是疯子。


    他们的进攻完全没有任何情理可言,一路上就是疯狂攻击。


    完全不考虑周围人的死伤——不,他们甚至不在意同伴的死伤。哪怕那边还有自己的同伴,也会好不吝啬的将手中的子弹倾泻出去。


    这种情况下,坂口安吾觉得自己这个伤受的是一点不冤枉。


    只是有点倒霉。


    不然怎么在场的三个人,就只有他一个结结实实被掉落的建筑碎片砸了个正着?


    因此当港口黑手党这边宣布他们不再用外出调查而转为戒备状态的时候,坂口安吾是松了口气的。


    戒备虽然也不轻松,但不出门,至少不用担心再莫名其妙被牵连进去了。


    ——他本来是这么想的。


    哪里想到早上才刚跟准备交接班的非异能者成员打个招呼,就被白色的雾气所笼罩。


    接着身边那些非异能者的成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消失不见,自己则是突然被一个长得跟自己类似的家伙袭击。


    并且一路追杀到现在……


    如果说这是‘霉运’的话……也差不多该到头了吧。


    坂口安吾摔倒在地,用没受伤的手臂撑着地板苦笑。


    他想过很多种自己的结局。


    被认出是间谍而被拷问致死,或者在此之前自尽。


    亦或者在没有被发现之前就被卷入械斗而死……


    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莫名其妙,连原因和凶手的真面孔都见不到的狼狈死法。


    但是看着眼前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有着跟自己相似外形的‘异类’,坂口安吾是真的想不到其他解决方法了。


    这次,是真的要完蛋了吧。


    但这样也不坏。


    至少他跟织田君、太宰君还是朋友。


    而没有到必须反目成仇的那一天……


    “躺下!”


    就在坂口安吾苦中作乐思考的时候,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坂口安吾下意识的照那人的话做了,然后就听到一声枪响。


    接着,正对着自己走来的那个‘异形’额头上的结晶就被应声打爆。


    随着那‘异形’的消失,失去的异能力逐渐恢复到体内。


    “谢、谢谢?”


    坂口安吾愣愣的握住面前少女的手。


    “不用谢我,要谢就写坂本君吧,是他先发现你的。”


    “这样……”


    坂口安吾推了推破了一道裂痕的眼睛。


    “真是谢谢了,坂本君。”


    “不客气,你是……”


    “我是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停顿了一下,到底还是没说出自己的身份——毕竟这种情况,也不知道面前的人究竟是敌是友。


    到时坂本听了这个名字之后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


    坂口安吾,这不就是那个……


    高月悠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啊,你们两个的姓氏真像耶。”


    坂本心头一紧。


    【妹妹这么说,是因为她已经知道坂口安吾就是那个异能特务科派到港口黑手党的间谍了么。】


    高月悠:……?


    这就是那个间谍君?


    【乐,应该说妹妹不知道才奇怪吧。】


    【毕竟她上来都说了‘这两人名字很像’了——哪有这种巧合啊,肯定是她在暗示这两人都是横滨zf的人。】


    【甚至还可能就是异能特务科的同事。】


    高月悠闻言端详了一番坂口安吾。


    文质彬彬的气质,再加上文雅的容貌和这个眼镜。


    ……嗯,真的很像是zf公务员呢。


    “怎么了?”


    坂口安吾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瞬间的沉默。


    “不,只是觉得你很像公务员。”


    而且看起来就很能干,然后被领导抓去加班那种。


    高月悠觉得自己这个感慨没什么问题。


    但坂口安吾却突然心口一凉。


    大概所有聪明人都有一个通病,就是‘太能联想’。


    高月悠这一句无心的感慨,却让他联想到了之前那个人说‘你可能暴露了’的那件事。


    不然那么多职业,为什么她偏偏说自己像是‘公务员’?


    至于是不是随口一说……


    这附近可是港口黑手党的势力范围,真正的普通人应该早就撤离了才对。


    坂口安吾提心吊胆,面上却不显。


    “你这么说我就有些为难了,毕竟我现在正在港口黑手党从事情报工作,要是让组织里觉得我有问题,我的命可能就不保了。”


    【妈耶,妹妹真的知道!】


    【我觉得不应该再叫妹妹了,应该叫姐。】


    【但是未成年?】


    【未成年怎么了,未成年剧本组也是剧本组啊!想想太宰!】


    【啊……这倒是。】


    【家人们我有点懵,所以她到底知道多少啊。】


    【应该说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那mimic是不是就不会来横滨了?知道他有问题,肯定不会再派坂口安吾去国外了吧。】


    【不知道,谁知道会不会钓鱼执法呢。】


    【把他派出去当饵,然后看能钓出多少势力出来?】


    【不排除这种可能的话,毕竟剧本组就是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倒也不至于。


    不过他们反复提起这个mimic……倒是可以调查一下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组织让弹幕朋友们这么心心念念。


    还有他们的到来跟织田君的死亡有关。


    也得找找有什么必然联系。


    是因为他们太强,织田君作为底层人员被牵连进去?


    还是说这是织田君的过去找过来了?


    高月悠觉得都有可能。


    “那真是抱歉。”


    因为心思还在mimic和织田作之助身上,高月悠的回答多少有点心不在焉。


    然而这份走神在版本和坂口安吾两人看来,也像是一种得知真相的气定神闲。


    就好像他们的挣扎都是无用功……


    不过是这位大小姐的话。


    坂本在心中叹气。


    那会有这个结果,真是不奇怪。


    毕竟是能跟森鸥外联手搅乱整个横滨局势的存在。


    回去还是趁着这个机会,让坂口安吾脱身吧。


    他不想眼睁睁看着同事真折在港口黑手党里。


    ……现在也让人走远点吧。


    坂本下定决心开口道:


    “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就此分别吧。”


    “等……”


    坂口安吾还想再试探一下,但他才开口,就感觉到背后汗毛全都炸了起来。


    并非是因为‘冷’。


    一定要形容的话,更像是生物遇到了天敌,本能的警戒、恐惧了起来那种。


    就连刚刚被那‘异形’追杀的时候,坂口安吾都没有这种感觉。


    “啊,找到了。”


    平静优美的声音传来。


    “回来怎么也不来看看哥哥呢。”


    坂口安吾转过头,看到了那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年轻男性。


    有着会让人心动的俊秀容貌,和慵懒的氛围。


    虽然是这样的地方,但那人的语气好像他们此时正身处风景优美的公园,散步中偶然遇到了可爱的妹妹就来打了个招呼一般。


    “这样的称呼未免太失礼了。”


    在他身后,走出来一个穿着不合季节的厚重外套,还带着手套的长发男人。


    “悠小姐。”


    他对着高月悠微微行礼。


    “兰堂、大哥,好久不见啦。”


    高月悠语气轻快的打招呼。


    坂口安吾和坂本的表情再次紧绷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魏尔伦’是谁,但作为港口黑手党干部后补的兰堂却是很有名的。


    来历成谜、实力强劲。


    更重要的是他是森鸥外执掌港口黑手党后收复的心腹。


    那就……


    在两人的警惕中,那个叫‘魏尔伦’的俊秀青年突然向前走了一步,接着手往怀里一掏。!?


    坂本立刻跟着掏枪——谁晓得这个奇怪的家伙会掏出什么东西来。


    你看,他这不就……


    就……


    坂本看着男人掏出来的东西,大脑宕机了。


    坂口安吾的表情稍微好一点,但也没好太多。


    老实说,不管魏尔伦是掏出毒药还是武器,他们都不会奇怪。


    毕竟横滨就是这样的地方。


    然而男人掏出来的,却是一张花里胡哨的宣传单。


    上面那个盛放的烟火,还有下面哪些卡通人物的笑脸,简直就像是对警惕的两人的嘲讽。


    “这是……烟火大会?”


    高月悠好奇的拿过那张宣传单。


    “嗯,路上看到的。”


    魏尔伦点了点头。


    “不是说兄弟或者兄妹都会一起去烟火大会么。”


    他眼睛弯起,露出一个笑容。


    “那我们也一起去吧。”


    如果不是在这种怪异的环境下,这个邀请显得很普通……大概来说是的。


    但配上这个环境,再加上男人这仿佛察觉不到周围异样的温和邀请。


    ……这就很可怕了。


    男人不可能没有意识到周围的异样。


    可他却还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大小姐发出了邀请。


    如果不是他真的精神有问题。


    那就是他有足够的实力,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仍然不用担心安危。


    “你们没有遇到自己叛变的异能么?”


    坂本不由开口。


    但话音还没落下,就浑身一僵,他感觉到了杀气。


    如同密密麻麻的针一般的杀意从四面八方刺入身体。


    显然……对方对他的插嘴感到十分不满。


    “大哥?”


    少女的声音让坂本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怎么了。”


    青年温和的看向少女,就像一个耐心的,准备回答可爱的妹妹任何离谱或者匪夷所思的问题的好哥哥。


    “你们没遇到那些……”


    “那些?”


    “就是异能力形成的异能体。”


    兰堂提醒了一下。


    “啊,打碎了就好了嘛。”


    魏尔伦随口回答。


    “所以,要去么?”


    他脸上带着浅浅的期待。


    而伴随着他的邀请响起的,则是大楼坍塌发出的巨大声响。隔着一条街的七层建筑轰然倒塌。


    “啊,中也。”


    高月悠一拍脑门。


    她想起来了,中也!中也还在那边!


    “还没有解决啊。”


    魏尔伦露出了伤脑筋的表情。


    “我以为他是他想多玩一会儿,看来不是?”


    “通常来说,没有人会想玩这样的东西吧。”


    他身后的兰堂慢吞吞的回答,只是跟魏尔伦的表情一样,他的脸上也没有担心的痕迹。


    “是这样么?”


    “是这样的。”


    “抱歉大哥、兰堂,我得先去解决一下问题。”


    高月悠拍了拍脑门,转身就跑。


    虽说中也肯定没问题,但一直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事啊。


    见大小姐跑了。


    坂本和坂口安吾对视一眼,也跟着追了上去。


    另一边,混战还在继续。


    虽然中也没出问题,但周围的人却一个个的全都失去了原本的异能力,并被有了人形的异能力追杀。


    中也当然不可能放着朋友们不管,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异能力追着主人杀,中也追着异能力们杀。


    从一栋楼到另一栋楼。


    从一条街到另一条街。


    “中也,别管我们了,你赶紧去把罪魁祸首抓到!”


    信天翁转过身冲中也大喊。


    “哈?你是让我丢下你们不管么?”


    “怎么可能啊笨蛋,是让你赶紧解决掉造成这一切的那家伙啊!”


    “解决了他我们也就安全了!”


    原本信天翁等人是觉得只要拖一拖就能等到异能力耗尽的,只可惜这些异能力表现到比在他们自己身上的时候还顽强的多。


    ——至少信天翁觉得自己挨中也这么几下不说没命也得直接进医院。


    可恶,平时要是异能力能分开这么干就好了。


    他休息的时候还能让自己的异能力出去干活……


    啊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等高月悠跑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前面的大楼处中也正在1vN,下面,则有一个浑身雪白的男人正在抬头看。


    ——想必那就是一切的真凶,涩泽龙彦了。


    坂本接下来的话更是确定了高月悠的猜测。


    “涩泽龙彦!你将以破坏公共安全等数项罪名被捕!”


    “……这时候喊没用吧。”


    高月悠没忍住。


    “咳。”


    坂本轻咳一声。


    “流程、流程,理解一下。”


    “懂了,好像‘你再不住手我就开枪了’是吧。”


    ……该说不愧是港口黑手党的大小姐么。


    这个理解方式就跟正常人不同。


    然而坂本的喊话并没能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这就让坂本的行为显得十分尴尬。


    高月悠倒是没有嘲笑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没关系,并不是所有事都可以通过交流来解决的。”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椭圆形的东西。


    “所以这个时候,我们就要这样做。”


    说话间,少女拔销,投掷,一气呵成。


    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第73章


    椭圆形的某个东西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之中落到地上。


    接着又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发出横滨人并不陌生的BOOM声。


    “俗话说得好,如果道理无法说服对方,那我们还可以用一些拳法。”


    高月悠理直气壮的解释并补充道:


    “不过我不通拳法,就用现代高科技代替了。”


    【……】


    【…………】


    【………………】


    【楼上干嘛,排队形呢?】


    【不,只是我此时的心情只能用以下上个点表示。】


    【讲真,我知道她说的是歪理,但我怎么就找不到一点儿反驳的点呢。】


    【什么歪理,这明明是真理啊!】


    【‘如果施主不愿理解这大乘佛法,那贫僧也略懂一些少林拳法’是吧!】


    【物理功德】


    【你别说,你真别说,如果在这里直接把涩泽龙彦干掉,那妹还真是功德无量了。】


    【确是,得少死多少异能力者呢。】


    【功德小妹!】


    【你们说的我快不认识功德这两个字了。】


    【但是别说,这个操作是真的秀,比起先布局,苦肉计,引人上钩这一套,我更喜欢这个直白一抛。】


    【不愧是民风淳朴的横滨啊。】


    【民风淳朴横滨市,安居乐业米花町是吧。】


    【幸好不是一起的,不然日本人的生活得多水深火热啊。】


    【那也没准吧。】


    【笑死,楼上是生怕日本人死太慢么。】


    【这要是在一起就是阿加莎的异能力了。】


    【无人生还】


    跟弹幕一样,坂本也愣住了。


    他呆呆地盯着面前,大脑就像被炸了的那片土地一样只剩下残垣断壁。


    尤其在高月悠一番解说之后,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法’这个字了。


    虽然他们横滨的对话确实相比其他地方多少武德充沛了一点。


    但你这是一点么???


    你这是直接要命吧!


    好在涩泽龙彦作为BOSS级的存在,还没有被区区一颗手榴弹解决。


    但显然他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要直面手榴弹的攻击——都是异能者的世界里,你用热武器是不是多少有点不讲武德了?


    涩泽龙彦不再是原本无暇的纯白。


    因为狼狈的躲避,他身上沾满了灰尘和土渣。


    原本顺滑的头发也变得乱七八糟。


    他猩红的眼眸恶狠狠地看着手榴弹来时的方向。


    虽然异能力能毁天灭地,但异能力者本身却还是那句老话‘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这种直接针对肉体的物理伤害,比什么花里胡哨的异能招式都要更加有效。


    “你——好——”


    高月悠单手搭在嘴边。


    “现——在——可——以——交——谈——了——吗。”


    她拉长声音确保自己每一个词都能让对方听清楚。


    而空着的那只手,则是从另外一个口袋里又摸出了个差不多的圆滚滚的东西。


    有了刚刚的经历,人们当然不难猜测这个‘圆滚滚’是个什么玩意儿。


    坂本瞪大了眼睛——他这才注意到,大小姐不知何时穿了一件棒球服。


    而这个衣服的特点就是……左右都有两个都,而且都很深,可以装下各种手机大小的东西。


    包括但不限于手机本体,以及……手榴弹。


    而且可以做到两边各放一个。


    不过一般没人这么做就是了。


    毕竟正常人谁敢在自己的口袋里面放手榴弹还到处奔跑啊!


    这是生怕自己不被炸么!


    注意到坂本的视线,高月悠晃了晃手里的手榴弹笑了笑。


    “放心吧,插销不拔很安全的。”


    “顺带说个常识,这个插销其实很紧的,通常来说用牙拽不下来,还容易把牙崩了……不过对牙口特别自信的人也可以试试。”


    ——谁会试这种事啊!


    还有,你这是哪门子的常识!?


    常识可是社会的日常共识……你这个哪里日常了。


    不止坂本窒息,身为当事人的涩泽龙彦也一瞬间沉默了。


    涩泽龙彦自诩是个聪明人。


    无论是什么人在他面前都难以掩藏想法。


    那人的心绪、谋划,都一清二白的展示在自己面前。


    所以他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如此狼狈,甚至被人拿捏的一天。


    是的,不是‘威胁’,而是‘拿捏’。


    威胁他的人很多。


    说要杀了他的、说要让他全家一起陪葬的。


    但没有哪个人的‘威胁’能在他身上奏效。


    因为他总能先一步看出这些人的想法,在他们做出行动之前,先一步将人解决。


    甚至有时候还会装作被威胁到,然后看着对方像是小丑一样的表演,最后欣赏反转后对方那难以置信的表情和狼狈。


    ……可这个女孩却不一样。


    她的行动完全出乎意料,不管是之前的那颗手榴弹,还是如今被她捏在手上的那一颗手榴弹。


    涩泽龙彦摸不准她究竟只是‘威胁’,还是真的对他不感兴趣,只想借着这个机会将他解决了事。


    怎么选择?


    涩泽龙彦真的很久没有面对过如此两难的决定了。


    “看来他是想负隅顽抗到底了。”


    少女长叹一声,抬手就拔出了新一颗手榴弹的插销。


    坂本:!???


    不是,你给人考虑时间了么?


    这有两分钟……不,最多也就一分钟吧?


    你们黑手党是这么算时间的么?


    涩泽龙彦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不讲武德……不,如此缺德。


    他才沉默了这么一会儿,就直接动手了。


    涩泽龙彦下意识的一个侧扑,就像刚才一样试图寻找掩体躲避。


    虽然涩泽龙彦拥有看成异能力者克星的能力,但他本身还是肉体凡胎,并刀枪不入的能力。


    然而当他躲到一块碎裂的石板后面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本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什么原因?是有人阻止了?还是?


    他紧张的抬头看去,就见少女仍然保持着手握手榴弹的姿势。


    原来只是吓……不对。


    恼怒之情还没来得及在脑海中浮现,涩泽龙彦就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发现,少女一只手的手指上挂着插销的环,而另一只手,则是用拇指死死按着原本应该是插销的地方。


    ……她正在用拇指代替插销!


    也就是说,她仍然随时可以把这个手榴弹扔出来。


    联想到刚刚自己犹豫了一分钟对方就直接拔销的动作,涩泽龙彦知道这次她将不再给自己任何机会。


    或者说她都能做出这种事了,那还有什么事她不敢做或者做不出来的?


    是被虚无的炸死在这里。


    还是屈辱的选择妥协。


    他只有这两个选择。


    而他会选择哪一个,从之前躲避的行动就可以看出来了。


    他不想死。


    至少不想这样虚无空洞的死去。


    “早这么选不就得了么,何必让自己吃这么多苦呢。”


    看着向自己这边一步步走来的涩泽龙彦,高月悠叹了口气,似乎真的很替对方担心的样子。


    但真的担心,会做出这种行动么?


    坂本心惊胆战的看着大小姐……手里捏着的手榴弹。


    老实说他是很想跑的,但想到大小姐这么信任自己。


    士为知己者死,他虽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君子之类的角色,但也不能丢下救命恩人不管。


    “现在可以把插销插回去了吧。”


    坂本提心吊胆的开口。


    “噢,这个技术我不会啊。”


    少女用轻快的语气说出了恐怖的事实。


    坂本心脏都要骤停了。


    你不会?


    那你松开不就要炸了?


    “问题不大。”


    高月悠说着转头就喊:


    “大哥!帮帮忙!”


    遇事不决,当然要喊大哥!


    当人哥哥的,不就是要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的嘛。


    ——正常哥哥肯定是不会的。


    但在这里的事心甘情愿(甚至一厢情愿)当人哥哥的魏尔伦。


    这点小事,他当然是有求必应。


    不知在后面站了多久的青年心情愉悦的上前拿过高月悠手里的手榴弹。


    “等……”


    坂本大脑再次短路,甚至来不及说话。


    只剩下‘完蛋’两个大字塞满了大脑。


    然而他想象中大家一起血肉模糊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那手榴弹在男人的手里竟然没有一点点动静。


    坂本甚至听到他说:


    “要试试把插销插回去么?”


    那语气轻快的不像是在说危险的手榴弹,到像是烟火大会上哥哥在问妹妹要不要试试捞金鱼……


    区别可能就只是金鱼不会炸,但这东西会。


    真是十分割裂。


    高月悠开始还真有点跃跃欲试,但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反正有大哥在,也不急这一时。


    想练什么时候都能练。


    “下次吧。”


    “那好吧。”


    听到高月悠的回答,青年手中的炸弹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玻璃珠大小的铁疙瘩。


    并非没有爆zha,而是爆zha的同时被某种恐怖的外力压制,没能造成任何伤害的同时,还被改变了形态。


    解决了手榴弹的青年随手将它往后一扔,就像是随手丢开了一颗石子。


    这绝对不是个正常的处理办法。


    也不应该是个值得夸奖的操作。


    不管是眼前的大小姐,还是这个青年。


    但是……


    一直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坂口安吾瞥向站在最后的长发青年,也是港口黑手党干部后补之一的兰堂。


    却见到对方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就好像十分乐于看到这样的互动。


    ——不是很懂你们黑手党兄妹的亲情活动。


    哪怕在港口黑手党卧底有段时间了,他也觉得自己仍然无法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


    同样无法理解的,还有涩泽龙彦。


    来横滨之前,可没人告诉他这里有这么多危险的奇葩。


    是的,奇葩。


    面对这些你根本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的人,涩泽龙彦思考了好一阵子,终于在脑海中挖出了个这个词。他觉得现在的情况或许只有用‘奇葩’来形容了。


    对他有意见的人他见过很多。


    有人崇拜他的强大,也有人指责他是邪恶。


    而不管带着什么想法,人们总是会先宣扬出来——这让涩泽龙彦觉得很无趣。


    因为在他们说出来之前,他就能看出他们的想法。


    前者想要利用他的力量。


    而后者呢,则是自以为站在道德、正义的一方,高高在上的发出审判。


    不过这些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的人,在他面前要么丢了性命,要么因为恐惧而逃跑。


    唯独没有谁像眼前这样。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表达过一丝对他的想法。


    哪怕现在她已经通过那疯狂的行动让他自投罗网。


    “你想做什么?”


    涩泽龙彦慢吞吞的走到了少女面前。


    “这问题不是应该问你么。”


    高月悠奇怪的回望对方。


    “你费心搞这么多,是想做什么?”


    涩泽龙彦沉默。


    见他又不说话,高月悠清了清嗓子,然后又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不知道该说是紫色还是黑色,似乎还混合了一点红色,好似把血肉固定了一半的古怪东西。


    她握住一边,对着旁边残破的墙壁砸了过去。


    ‘咚’的声音让人知道了它的坚固。


    “虽然我现在没有手榴弹,但我还有这个。”


    “你也不希望大脑因为受到外力的作用而出问题吧。”


    看着少女笑眯眯的样子,涩泽龙彦忍不住道:


    “真是邪恶啊。”


    那看起来太像是由血肉凝固出来的东西了。


    杀人不过头点低,拿血肉做成物品,实在是太低俗了。


    涩泽龙彦是不屑于搞这种事情的。


    “什么邪恶……哦,你说这个啊。”


    高月悠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这个是我做的火龙果面包……虽然不知道颜色会变得这么奇怪。”


    高月悠也觉得挺奇怪的。


    明明她就是普通的照着记忆中别人的做法照葫芦画瓢搞了一遍。


    不都说看会了就是自己会了嘛,怎么到她这里就好像变异……她本来还觉得做面包会比做饭好一些呢。


    高月悠话音落下的瞬间,好像就连远处的战斗声都停止了。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


    ……你确定那只是颜色奇怪?


    明明是物质本身的性状都发生了变化吧!


    就算是法棍也不可能能打碎叛逃异能头上的结晶吧?


    再加上这个形状。


    这分明就是斧头(只是没开刃)吧?


    坂本有理由相信,这东西它真的是可以打磨出刃出来然后杀人如砍瓜切菜的。


    涩泽龙彦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表情就好像在说‘骗我可以,但好歹编个靠谱一点的理由’。


    高月悠没忍住给自己澄清:


    “这真的就是我做的火龙果面包,你不信我回去还可以再给你做一份。”


    ……干什么,再给你一次制造恐怖变异物品的机会么?


    【我觉得妹妹还是别做了。】


    【我以为我搞火龙果汁的时候弄得我妈以为我杀了我家鱼已经是极致了。】


    【万万没想到还有高手。】


    【所以有会做面包的人出来说明一下,火龙果面包真的是这样么。】


    【我家开面包店的,我要给火龙果和面包证明,它们两个凑到一起绝对不会发生反应变成这个样子。】


    【这都是生化武器了吧。】


    【我甚至觉得这都能当个课题……真研究出来为啥会变成这样搞不好能开辟材料学新方向。】


    【草,格局一下子起来了。】


    高月悠:弹幕朋友们倒也不用这么关心她的厨艺。


    谁还没点不擅长呢?


    “咳咳。”


    高月悠看向涩泽龙彦。


    “现在该你回答了。”


    是血肉造物的时候涩泽龙彦就很嫌弃。


    现在听说它其实是‘面包’……涩泽龙彦选择说实话。


    要是被人用‘面包’打败,还被传出去。


    他无论如何丢不起这个人!


    “不管什么人,我都能看透他的想法。”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他们的欲望和贪婪,在我眼中一清二楚。”


    涩泽龙彦缓缓开口。


    “人类之于我而言,就像是一堆血肉堆积的数据——只有我自己,我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


    涩泽龙彦以为告知对方自己的与众不同,对方就能理解他为何会这么做了。


    “所以我想要破开这个无聊的世界。”


    “有问题的不是你是这个世界?”


    高月悠一个没忍住说出了某中二名言。


    涩泽龙彦显然是没看过动漫轻小说,听到她这么说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


    “你这么说也没错。”


    “……懂了,就是你其实完全没有一个清晰的自我认知,并且也没有未来规划所以把自己的失落和空虚归咎给世界呗。”


    说的那么哲学。


    其实不就是‘我也不知道我能干什么、我想干什么’的迷茫青年嘛。


    我小学的时候都不会这么想了呢。


    涩泽龙彦:“……”


    “我对这种这无趣里人们用来束缚自己的东西不感兴趣。”


    “是这样的,有些人表达自己对100分的不屑,是因为他真的随随便便就能考到,甚至是100分限制了他的上限,不然他随随便便考个一百五六跟玩儿一样。”


    “而另一些人对一百分不屑,则是因为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更无法理解100分的意义。”


    高月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我觉得你是后者。”


    “……怎么可能。”


    涩泽龙彦生气了。


    你可以击败我,但不能侮辱我。


    我怎么可能跟那些血肉数据般的存在相提并论!


    “那你先随便说说你的人生目标和规划来证明一下啊。”


    “先声明这个可不是说‘我想当科学家’或者‘我想要当新世界的神’这么笼统的说法,而是你要把你的计划,包括什么时候什么阶段干什么这些都说清楚的那种。”


    “都说了这个世界之余我毫无意义……”


    “不要拿这种说法当借口,世界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不要张口闭口就把问题甩到别人身上,多找找自身的原因,有没有一个清晰的自我认知,有没有明确的人生规划?”


    “对如何实现目标做过几个方案?”


    一大段话张口就来。


    说的弹幕都瑟瑟发抖了。


    【我感觉好像看到了我的导师……】


    【实验室多少年都是这个样子,怎么就你做不出结果?多从自身找找原因,有没有认真琢磨流程,你比其他人又多努力多少?】


    【来了来了,味儿对了。】


    【我就看个动画怎么还要挨一刀。】


    【呜呜呜大三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怎么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楼上,我大四一样不知道。】


    【我研究生也……】


    【我都工作好几年了照样……】


    【别骂了别骂了呜呜呜。】


    【我要是知道我还会空虚的在这里发弹幕么!】


    【要我说涩泽龙彦也就是没有挨过社会的毒打。】


    【是的,就是异能力太逆天以至于他没怎么受过挫折,但凡他被社会或者谁毒打过几次,也不至于这么中二,还被陀总忽悠的团团转。】


    【陀总:我是你的劫。】


    【然后就死了是吧。】


    【真的,但凡他没那么自傲,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就该知道陀总那种人不会只因为他给钱就卖给他那么多异能力者的情报。】


    【还是见识少了.jpg】


    【孩子太单纯怎么办,没逝,下辈子长记性就行了。】


    【人生ol二周目,希望他不要再光点天赋不点脑子了。】


    【我觉得其实脑子他是有的,但是情商是负的……真该跟妹妹多学点。】


    高月悠这一串说完,别说弹幕了,坂本和坂口安吾两个公务员都下意识一激灵——显然是想到曾经奋斗公务员考试的那些日子。


    是的,虽然是异能者,但该考的还是要考的——只是相比别人,他们有‘异能’这个先天优势。


    涩泽龙彦这种真·法外狂徒兼一直自认为自己是世界第一的涩泽龙彦就更懵逼了。


    别说经历了,他听都没听说过。


    世界上的事情,只不是他想就去做就完了?


    什么规划不规划,认识不认识的。


    高月悠见状继续补刀:


    “对自己都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能看透所有人?”


    “你这样子,别说朋友了,追随你的人都没有吧。”


    涩泽龙彦不知道什么叫‘清晰的自我认知’,但‘没朋友’他还是能听懂的。


    他立刻回答:“我不需要。”


    高月悠:“是没有吧。”


    这个说法不就好像说‘我没有一亿元只是因为我不想要而不是我搞不来’的倔强一样么。


    “是不需要!”


    涩泽龙彦声音急促了许多。


    “我不需要这个世界的朋友!”


    “我只是渴望去到一个属于我的,比这里要好得多的世界。”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把‘交不到朋友’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高月悠看向旁边的坂本。


    坂本十分赞同:“我也是第一次……”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


    坂口安吾要被这两个毫无危机感的家伙气笑了。


    ——没看涩泽龙彦脸色都变了么!这分明是要暴走的节奏啊。


    对一个自视甚高的人来说。


    比起‘失败’,‘被看不起’、‘被无视’才是更让他无法接受的。


    因为他们往往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所有的一切只有他们想不想,而没有他们拿不到或者不能要的。


    涩泽龙彦一发疯,周围的雾气也变得更加浓郁。


    那些叛变的异能力也变得更加凶悍。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先来点实际的证明一下你的无所不能呗。”


    “怎么证明。”


    “黎曼猜想解一下?”


    涩泽龙彦:“……什么东西?”


    “不会吧不会吧,怎么会有正常有学历的人会没听说过黎曼猜想啊。”


    高月悠夸张的向后退了半步。


    “你知道么?”


    她看向坂本:


    “知道啊,那个千禧年难题之一呗?”


    “不过我肯定是解不出来的。”


    担心大小姐让自己现场解一个,坂本赶忙补充道。


    对于这种世界级难题,他能做的大概也就只有写一个‘解’了。


    “兰堂,你知道么?”


    “1859年由数学家波恩哈德·黎曼提出的猜想,迄今为止仍然未能被人证明,并且目前以黎曼猜想(或其推广形式)的成立为前提的数学命题已经超过一千条。”


    作为真高级间谍,正常接受过文化教育且高分毕业的兰堂知道的显然比其他人更多一点。


    就连坂口安吾都准备回答上几句——可惜高月悠转头就看向了涩泽龙彦,没给他这个开口的机会。


    涩泽龙彦:“……”


    他怀疑这些人在愚弄他,但他找不到辩驳的点。


    【汗流浃背了吧,这位朋友。】


    【数学,这可真是太可怕了。(战术后仰)】


    【未曾设想的劝说方向出现了,以后再看到谁说自己天下无敌,就问问他会不会解黎曼猜想!】


    【楼上笑死,我觉得下一秒你就要被恼羞成怒的当事人打死了。】


    【好人家谁没事儿让人解数学题啊!】


    【你就说这招好不好使吧。】


    【我O歌回来了,除了黎曼猜想之外还有霍奇猜想、纳维叶-斯托克斯方程的存在性与光滑性、杨-米尔斯存在性与质量间隙……绝对不怕问不住他!】


    真是谢谢弹幕朋友们的提示。


    于是她继续道:“黎曼猜想不行,那么纳维叶-斯托克斯方程的存在性与光滑性、杨-米尔斯存在性与质量间隙呢?这两个总该有一个会的吧。”


    【我甚至觉得涩泽龙彦压根没好好上过学。】


    【孩子别说会了,连题目都念不通顺呢。】


    【再次感慨,数学系都是些什么神仙在上啊!】


    【涩泽龙彦:你这是在为难我胖虎!】


    【毕竟有这么牛逼的异能力,完全可以行走在异能力者的世界,靠吃他们的遗产过活。】


    【这算不算是一种吃绝户?】


    【我来说,涩泽龙彦没钱了,发动雾气,然后去翻翻那些死掉的异能者的尸体,就有钱了。】


    【别说了,脑子开始想象了。】


    【再也无法直视涩泽龙彦了!】


    ……她也觉得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高月悠眨眨眼,气定神闲的面对涩泽龙彦。


    她一点不担心对方这能耐解出来——毕竟数学,可是这世界上极少数绝对不会背叛你的事物之一。


    什么都可能背叛。


    但数学不会。


    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当然要是涩泽龙彦能解出来,她也不亏。


    毕竟那可是千禧年难题,不说它被证明后会让人类的文明前进多少,只说克雷研究所的一百万奖金就很香了。


    是,高月悠并不缺钱。


    但那可是一百万美金耶。


    让自己的俘虏给自己创造价值有什么不对?


    随着高月悠的话。


    坂本和坂口安吾两人看向涩泽龙彦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警惕忌惮,变成了……同情。


    这搁谁身上谁不汗流浃背啊。


    涩泽龙彦一瞬间也开始怀疑人生。


    ——难道他真的很差劲么?


    但高月悠也不只是会打击人。


    “没关系,你还年轻,现在开始重新思考也来得及。”


    ……一个未成年人对一个成年人说‘你还年轻’,真的挺违和的。


    不过在场的人却都一脸的理所当然,似乎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涩泽龙彦也被绕进去了。


    他下意识的点点头。


    没错,他有着能看透人心的力量和智慧。


    没道理无法证明自己。


    但有句话他还是要说:


    “不管我怎么样,但不会有人能战胜……”


    这边气氛平和,其乐融融,那边中原中也终于没忍住,打断了涩泽龙彦的话。


    “悠!你那边好了没有!”


    高月悠这才意识到他们忘了什么。


    “好了好了!”


    “对了,你看看那些叛逃异能力身上有没有一个结晶,打碎它就会回到主人体内了。”


    中原中也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这种事情你早说啊!”


    害他东奔西走累个半死,生怕慢一步自己兄弟就要出事。


    知道了弱点那就好办了。


    中原中也直接一个起跳调到半空,找到位于后颈处的结晶,上去就是一拳。


    解决一个,他一个转身就是一脚,将叛变的异能踹飞之后,随手抄起一块碎裂的石板甩出去。


    原本要攻击自己主人的异能力背后的结晶也应声而碎。


    中原中也头也不回追上刚刚被自己踹飞的那个异能力,再次挥拳。


    噼里啪啦一阵响,异能力上的结晶全都被打爆。


    高月悠回过头看向涩泽龙彦:


    “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涩泽龙彦:“……”


    【笑死,涩泽龙彦的表情我截图了。】


    【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三分尴尬三分纠结四分若无其事】


    【楼上是懂饼状图的。】


    【什么人脸饼状图啊。】


    【不是,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没有吧。】


    【涩泽龙彦快被忽悠瘸了?】


    【真的诶,是内味儿了。】


    【我感觉这更像是PUA……】


    【所以妹是PUA大师?忽悠大师?】


    【好怪哦!】


    【诶,我还是喜欢涩泽龙彦一开始那桀骜不驯的样子。】


    【楼上太坏了,虽然我也。】


    【别说,越是傲气的人,尴尬的样子越可爱。】


    【是的!可爱!想……】


    【快停止你危险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到底‘想’什么,但听起来是有点危险。


    “没什么。”


    涩泽龙彦木着脸回答。


    这时候再说原本想说的话,就只有自取其辱了吧。


    “没关系,那我们继续先前的话。”


    高月悠没有深究——一个交友秘诀就是,适当的给对方留一些余地。


    有些时候对方真的不想说,就不要追问。


    尤其在你们还没有那么熟悉的时候,强行介入对方的敏感范围反而会减分。


    哪怕你本来是好意。


    “那么现在,就先收了你的异能力吧。”


    “反正也没意义了。”


    听到高月悠这么要求,坂口安吾下意识的紧张起来——生怕合格要求会触怒对方。


    但事实是,他想多了。


    涩泽龙彦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乖乖的收起了自己的异能力。


    雾气逐渐散去,


    “很奇怪?”


    涩泽龙彦看向坂口安吾。


    “不……”


    “没关系,反正就算你想隐藏我也能猜出你在想什么。”


    “是觉得我不会乖乖听话,没错吧。”


    他看向坂口安吾,觉得自己又稍稍找回一点场子。


    ——看,他说的没错。


    不管对方怎么隐藏,他都是能看出对方的真实想法的。


    至于为什么在高月悠身上失控。


    ……一定是因为她的做法太没有章法可严。


    一个不按理出牌的人,他又怎么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预测呢?


    所以这不是他的问题。


    被抓包的坂口安吾努力维持表情。


    “抱歉。”


    “没关系,弱者都是这个想法。”


    涩泽龙彦无所谓。


    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警惕他的人了。


    “既然继续释放异能也无法派上用场,那再不光不顾的继续下去,对我也没有好处。”


    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涩泽龙彦输也输的很坦然。


    更何况他现在还活着。


    只要他还活着,那就不是真正的一败涂地。


    毕竟,以他的能力,不管是哪个势力都不可能真放之不管。


    而只要那些人有求于他,他就可以找到翻盘的机会……不是么?


    毕竟人类就是这样浅显易懂的存在。


    就好像是一堆又一堆由同样数据组成的血肉块。


    ……只有极个别的例外。


    ‘她们’的存在,简直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异物。


    永远不按理出牌,永远让人琢磨不透……


    嗯?


    涩泽龙彦突然停下脚步,接着若有所思的看向高月悠,接着用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似的表情仔细端详了一番,接着才开口道:


    “我见过你。”


    “……什么?”


    他的话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就连坂本都觉得奇怪——别的不说,森鸥外和港口黑手党的人们把高月悠这个大小姐保护的很好。


    连他们这些人都是深入调查、收集许久资料之后,才找到了一张模糊的照片,外加跟踪调查了许久,才大概锁定了这个人。


    就连自己,都是在见到公关官的态度之后才确定的这位大小姐的身份。


    那涩泽龙彦是怎么知道的?


    但涩泽龙彦却是很肯定的继续道。


    “我见过你……准确说,是你的照片。”


    “我的照片?”


    “是的。”


    他点了点头。


    “那大概是去年的时候了。”


    他陷入了回忆。


    “我在莫斯科见到了一个女人,她手机里有你的照片。”


    女人、手机里有她的照片。


    高月悠的小蝌蚪雷达立刻支棱了起来。


    “她叫什么?”


    “叫什么……”涩泽龙彦似乎有些困扰。


    他思考了一阵,才迟疑的回答。


    “或许……是叫……美?”


    “明美?”


    高月悠主动提醒。


    “是的,就是这个名字。”


    涩泽龙彦肯定了这个名字,与此同时,那些莫名模糊的记忆,也重新再脑海中浮现出来。


    大雪天,穿着刺目的红色外衣的女人。


    还有那段对话。


    ……那段对话。


    想到这里,涩泽龙彦的表情突然僵硬了起来。


    看涩泽龙彦这个表情。


    高月悠了然。


    “你被妈妈骂了吧。”


    第74章


    看到雾气散去,外面的人终于松了口气。


    尤其种田山头火——在注意到雾气是从哪里爆发的时候,森鸥外散发出来的杀意真的相当恐怖。


    那一瞬间,他真的觉得森鸥外是会对自己动手的。


    不是威吓,而是真的起了杀心。


    种田山头火也是苦不堪言。


    只能赶忙解释这真的不是他们的计划。


    但森鸥外也有话。


    “这不是异能特务科的计划,但你能保证不是上面那些人的想法么?”


    森鸥外的声音像是淬了毒。


    “毕竟他们引入涩泽龙彦,就是这个目的吧。”


    这话种田山头火真没法接。


    毕竟主动请涩泽龙彦这么危险的人物来横滨,还给他自由行动的权利——如果不是这样,涩泽龙彦也不会那么逃离他们的控制,以至于让整个横滨都失了控。


    尽管种田山头火觉得这种决定没十年脑血栓真想不到。


    但高层就是高层,他们也只能听命——并且高层想要避开他们做什么决定,那他们也真一点办法没有。


    “我只能保证在我的认知范围内,没有人主动做这件事。”


    就算要做,也要针对你这个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擒贼先擒王,抓手下威胁首领,这么蠢的事情他们怎么会做。


    然而这样的保证显然并不能刚在这场席卷横滨的斗争中胜利的森鸥外满意。


    不只是为了可爱的女儿,更是为了港口黑手党的威信。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一个势力的崛起也差不多。


    总得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实力——虽然如今作为胜利者,他其实不用刻意去拿谁立威。


    但涩泽龙彦,或者说涩泽龙彦背后的势力的这个行为,却是做过火了。


    横滨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让港口黑手党的威信受损,要是在这时候轻轻放过了,那岂不是谁都敢跃跃欲试上来踩港口黑手党一脚?


    这是森鸥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种田山头火也不是不明白。


    但正是因为明白,才觉得这事格外棘手。


    平心而论,他当然不愿意横滨黑暗势力中再出现一个真正能够一统江湖的龙头老大。


    但他也明白,横滨的‘黑暗’之所以没有彻底乱套,成为各种外来势力的非法乐园,也是因为这些本土势力。


    还有这么多年来形成的黑dao之间的默契。


    他们固然不是好人,但在当有外来势力捞过界的时候,他们就是横滨乃至于日本的第一道防线。


    但这时候他是作为异能特务科代表,也不可能真的为了一个误会而对森鸥外低声下气。


    如果不是太宰治突然出现,当时种田山头火和森鸥外之间的气氛真的是一触即发。


    毕竟两人此时代表的都不是‘个人’,他们背后都有不能退步半分的理由。


    ……虽然到现在种田山头火也很难说太宰治出现在这里到底是好还是坏。


    毕竟要说棘手程度。


    这个少年可完全不输给森鸥外。


    甚至在许多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注意到种田山头火的视线,少年并没有在意,甚至还心情很好地对着他微微一笑。


    “就说了,那家伙玩儿不过高月酱的。”


    太宰治走到森鸥外旁边,跟他一起看向逐渐消失的雾气。


    “森先生应该更相信一些高月酱的本事啊……还是说,其实森先生并不知道高月酱还有这样的能力?”


    他眯起眼睛,故作惊讶状。


    “不会吧。森先生不是高月酱的继父……噢,是前任啊。”


    ‘那没事了’四个字虽然没有说出来。


    但却比说出来还更让人难受。


    毕竟被外人指出来,自己想出来的才更让人翻来覆去睡不着。


    种田山头火看着散去的雾气,心里也松了口气。


    横滨已经再经不起一次全面斗争了。


    能够不跟港口黑手党起冲突就结束这件事当然是好事。


    要是涩泽龙彦被他们杀了那当然是最好的结局。


    这样一来死无对证,上面的错误也好掩盖。


    怕就是怕涩泽龙彦没有死……不过没死被控制住,也比让他继续暴走下去好。


    只是。


    如何将涩泽龙彦从他们手中引回来,又是另一个麻烦的事情。


    种田山头火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


    ……不论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就在种田山头火还在


    “既然高月酱那边没事了。”


    太宰治转头看向种田山头火。


    “那么,就来聊一聊那个‘开业许可证’的事情吧?”


    少年勾起嘴角,眼睛也弯出漂亮的弧线。


    “相信种田长官,不会拒绝我们这么诚心的‘企业’的要求吧。”


    *


    黑白两边的代表正在交锋,


    而高月悠那边……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涩泽龙彦这个表现,跟我五岁的侄子闯祸被人暴出来时一样耶。】


    【涩泽五岁没跑了。】


    【好歹十岁吧!】


    【你们太过分了,甚至不让人家小学毕业啊。】


    【毕竟现在初中生活儿挺多都不会这么中二了吧。】


    【对比一下,妹真的是好靠谱一个未成年啊。】


    【其实港黑的未成年都挺靠谱的。】


    【尤其中也,他甚至不只是想救港黑的人,他还见不得横滨受罪。】


    【他真的,我哭死。】


    【涩泽龙彦你学学!】


    【学不会一点儿!这东西是天生的。】


    【不过话说回来,涩泽龙彦在这里被抓的话,是不是后面就没有横滨歌姬暴走时的‘呀呀啊啊了’。】


    【……对不起我想歪了我自己面壁。】


    【给楼上倒去污粉了!】


    高月悠透过弹幕看着沉默的涩泽龙彦,非常肯定自己的猜测。


    她自己都觉得这人是中二没毕业,更何况她亲妈呢?


    她妈能游刃有余行走于世界各地,跟各式各样的人来往。


    靠的可不只是贴心。


    必要的时候,还有‘说服’……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心平气和的跟你谈话。


    但问题不大,就像之前她对付涩泽龙彦那样。


    对方不肯好好交流,那只要创造一个对方肯跟你好好交流的场景就好了嘛。


    毕竟人类之所以是人类。


    除了会使用工具之外,就是会察言观色,能够判断什么时候选择用‘语言’解决问题嘛。


    “……怎么会。”


    涩泽龙彦扬了扬头,眼睛却不自觉的转了转。


    “我看心理学说,人说谎的时候,视线会不自觉看向右下方——骗你的,其实是左下方。”


    刚因为自己没有看右上方而庆幸的涩泽龙彦:“……”


    这个女孩到底怎么回事。


    真是没有一句话是让人高兴的。


    “所以你是挨骂了没错吧。”


    高月悠再次肯定道,看着涩泽龙彦阴晴不定的表情,她甚至进一步猜测。


    “说不定还被打了。”


    不复过往纤尘不染的纯白,活像被人从神坛上拉下来打了一个又一个滚,满身狼狈的男子又不说话了。


    这对母女,真的从头到尾……不,连一根头发丝都写满了‘讨人厌’。


    其他人看着他这个表现,还有什么猜不到的呢?


    “所以妈妈跟你说了什么?”


    被人反复揭露老底,把面子按在地上摩擦。


    涩泽龙彦当然不可能乖乖告知答案。


    他只是扬了扬下巴,冷笑了一声。


    “你这么聪明,不如自己猜猜看?”


    “我猜就是你没忍住跟我妈说了你之前跟我说的话,然后被一顿好怼,最后你气不过想证明自己跟普通人的不同,结果被我妈教训了。”


    高月悠一口气说完。


    丝滑的简直就好像亲眼见证了那个画面一样。


    涩泽龙彦的表情也随着她的话越来越难看。


    如果眼神能够有实体的话,那眼前的少女大概要就要被扎成草船借箭里的那个草把了。


    ‘说中了吧。’


    ‘应该是都说中了。’


    坂本和坂口安吾两人对视一眼,肯定了彼此的猜测的。


    这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呢?


    而会导致这个结果,甚至还是他自己作的。


    你说说你。


    都栽这位大小姐手上这么多次了,怎么还学不乖呢。


    她问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回答呗。


    何必自取其辱。


    于是他们再看向涩泽龙彦的时候……感觉更同情了呢。


    一次不行,还来第二次。


    而且还是栽在了母女两人手上。


    ……这算不算一个坑里摔两次?


    涩泽龙彦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果然是她女儿。”


    “谢谢夸奖。”


    高月悠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美滋滋接受了他的‘夸奖’。


    涩泽龙彦:……谁夸你了???


    他那明明是嘲讽。


    只可惜涩泽龙彦起点太高了,过往遇到的人要么跟他和解成了他的帮手(比如某个俄罗斯人),要么就被他干掉了。


    因此他还没多少跟人争吵的经验。


    以至于现在就算想骂人,都想不出几句骂人的话来。


    自己想了半天的嘲讽不仅没有起到作用,还被对方当成了夸奖。


    缺乏经验,再加上日语的词语和力度本就贫乏。


    涩泽龙彦最后也只能表现一些日本人的特色——骂不出去,内耗自己了。


    既然打不疼你,那我就不打了。


    只要我不主动打你,那就没有人知道我到底是打不出来劲儿还是对你不屑一顾!


    也是一些日本人特色了。


    只是涩泽龙彦不知声,却不代表别人看不出来。


    高月悠作为在跟人交流(不管是哪种交流)方面有着经验丰富的人,一看就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情况。


    ——不是她自傲。


    是日本人那一共没几句话,只会车轱辘转来转去的骂人词语。


    那真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再加上他们的词语本身含义也弱。


    什么‘笨蛋’、‘阿呆’……


    那哪儿有气势。


    【他急了他急了。】


    【他急了但急了个寂寞。】


    【笑死,我原本因为他害了小天使敦敦而十分敌视他,但现在……我有点点怜爱他了。】


    【这甚至不是无能狂怒,因为他都怒不出来。】


    【根本不是一 个段位】


    【我幻视了小白花愤怒的气红了眼,最后也只是狠狠跺了跺脚的画面。】


    【淦,涩泽龙彦还真是一身白。】


    【而且还是红眼睛。】


    【他以后就叫涩泽白花吧,别什么龙不龙的了。】


    【哈哈哈哈楼上我刚糊的面膜都要被笑裂了。】


    【涩泽,我是你十年老粉了,你是知道我的,我只是天生微笑唇……】


    【神TM十年老粉!你一看就是假粉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比AK好难压的笑容了!】


    【你们!我刚喝一口水现在全喷显示器和键盘上了!】


    【我只是不小心打饭了我的饭。】


    【太惨了家人们。】


    【一时竟不知道是涩泽小白花比较惨,还是屏幕前的兄弟姐妹们比较惨。】


    【涩泽……完了,我竟然突然想不起涩泽他原本叫啥了。】


    【涩泽小白花这个名字真是太贴切太洗脑了。】


    【不要啊这让我以后怎么期待剧情!光剩下搞笑了啊!】


    【本来他当着太宰和陀总吹自己的时候就很搞笑了,你说是吧,‘能看穿任何人’的涩泽小白花。】


    【(点蜡)(点蜡)(点蜡)】


    高月悠也想点蜡了。


    键盘和屏幕上都是水或者饭……


    真是想想就是地狱。


    高月悠带着胜利者的气场睥睨着涩泽龙彦。


    “所以呢?你还要我继续猜么?”


    “不用了。”


    自取其辱的事情做过一次……两次就够了。


    涩泽龙彦干巴巴的道。


    高月悠就像个打架打赢了的猫一样搞搞翘着头和尾巴。


    虽然跟日本人吵架多少有点胜之不武……但毕竟是对方先挑衅的,那也没办法嘛。


    魏尔伦走上前来摸了摸高月悠的头。


    《如何做个好哥哥》这本书他可是已经通读三遍了。


    知道弟弟妹妹在取得胜利的时候,当哥哥的必须第一个站出来夸奖。


    “真厉害啊。”


    “哪里。”


    这时候少女倒是谦虚了起来。


    “正常发挥罢了。”


    ——其实连一半都没有发挥到。


    但考虑到再这么说涩泽小白花……不对,涩泽龙彦可能真的要羞愤到想跳楼了,高月悠还是决定撒个善意的谎言。


    这就好像你绞尽脑汁出了一道题,以为能把人难住,结果却发现这题让人热身都做不到一样。


    对自视甚高的人来说,那真是比死还难受了。


    事已至此,涩泽龙彦是真的彻底没了脾气。


    他就像个神气出门,结果被人暴打一顿还淋了雨的小白狗一样,沮丧的站在一边。


    他也不想沮丧啊。


    但他现在打打不过,骂也骂不过。


    还能怎么办?


    哪怕在俄罗斯面对那个叫明美的女人的时候,也没有如此挫败过。


    毕竟那时候只是稍稍‘受挫’,他还可以想着靠着横滨这次的行动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才是正确的。


    那个女人的事情,只是偶然。


    不管是她的话,还是后面那一拳。


    说真的,虽然这次没有被面前之人打。


    但涩泽龙彦却莫名觉得之前被打的地方好像又在隐隐作痛。


    真狠啊。


    那一下。


    涩泽龙彦恍惚的想着。


    但是。


    他又不自觉的蹙眉。


    明明是那么痛的事情。怎么他一开始却没有想起来呢?


    这样挫败的经验,他没道理会不记得。


    “所以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坂口安吾话才问出口,自己就愣住了。


    ……不是,他可是异能特务科派来港口黑手党的间谍啊。


    他问一个港口黑手党的大小姐这算什么事?


    但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觉得他这个问题问的有什么不对。


    坂本甚至还面露赞赏——不愧是派去卧底的兄弟啊。


    反应就是快。


    坂口安吾沉默的瞅着对方。


    你就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怎么做……”


    高月悠眨眨眼,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之后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叫。


    “啊。”


    “怎么了?”


    坂口安吾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还以为她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是森鸥外来了消息?


    然后,他就听到对方淡定的声音:


    “都这个时间了,我们去吃饭吧。”


    坂口安吾:“……”


    他有一些不礼貌的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一旁的坂本倒是因为有过经验,不仅没有觉得奇怪,反而赞成的点点头。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饿了……”


    坂口安吾因为转头太快差点闪了脖子。


    他看着说话的坂本,再看看那些同样对高月悠的提议表示赞同的人们。


    一时不知道到底是这些人太不正常,还是自己因为太过正常而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辛辛苦苦才打入港口黑手党内部的特务科卧底,今天也在怀疑人生。


    要说吃饭,那可就不只是几个人的问题了。


    高月悠叫上还在房子里的降谷零和宫野明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餐厅。


    虽然之前又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战斗,但这里横滨嘛,想找个吃饭的地方,只要用点心还是找得到的。


    更何况高月悠除了是港口黑手党的‘大小姐’之外,还是曾经朋友交遍大街小巷的横滨知名该溜子。


    虽然身处在一群港口黑手党中间。


    但因为身边的人并没有哪个凶神恶煞,一看就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之人的样子,所以宫野明美的情绪还算稳定。


    她只是有些恍惚。


    怎么感觉好像才吃完一顿饭,现在就又要吃饭了呢。


    同样的疑问也存在于降谷零脑海中。


    虽然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但仔细想却又觉得好像失去了几小时的记忆。


    可若是说记忆有哪里中断……


    那也没有。


    他怎么想都想不通,最后只能归咎于是最近太累了,好不容易休息了,大脑就自动开始休,导致有这么两三小时的记忆模糊。


    高月悠也没有提醒——毕竟这是涩泽龙彦的异能力造成的结果。


    解释起来还挺麻烦的。


    “那个……”


    宫野明美凑了过来。


    “怎么了?”


    高月悠对朋友一向很有耐心,尤其对方还跟亲妈有着相同的名字。


    哪怕不是朋友,看在这一点上高月悠也愿意多照顾几分。


    “其实我来做也行。”


    宫野明美局促的开口。


    虽然高月悠主动对她伸了手。


    但是作为有求于人的一方,宫野明美还是希望能多做点什么。


    不说增加自己的筹码,多做一些,至少让她自己觉得安心。


    她长大的环境让她知道,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代价都不付出就能愿望成真的道理。


    好比她和志保。


    虽然父母离世之后她们姐妹衣食无忧。


    但那都是因为妹妹被发现有过人的智商和天赋。


    她们不用担心生活,却也没有自由,没有选择的权利。


    所以这一次,就算高月悠主动对她伸出手,她也希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至少不要再亏欠那么多。


    “实不相瞒。”


    高月悠叹了口气。


    “这一屋子的人,都凑不出三道菜来,全让明美小姐一个人做的话太辛苦了。”


    高月悠还是含蓄的。


    这些人做饭,不炸了厨房都是好事。


    更不要说打下手了。


    再加上都是能吃的年纪。


    她不觉得宫野明美一个人能搞定。


    ——哪怕煮咖喱都不行。


    “这样啊。”


    宫野明美在短暂的冲动之后也意识到自己在犯蠢了。


    她脸微微泛红。


    “……抱歉,我只是想帮忙。”


    “我明白的。”


    高月悠握住她的手。


    “但不用着急,总有明美小姐必须忙起来的时候,现在的话,明美小姐只要做自己就好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话。


    但宫野明美还是觉得收到了安慰。


    过去……不管是大君还是志保,都不愿意跟她说更多的东西。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没有过人的头脑,只是一个靠着父母和妹妹的蔽荫受到组织照顾的普通人。


    但这不代表她就不想做点什么。


    如果她真的只想拿着组织的钱财混吃等死。


    那么她从一开始就不会有带着志保逃走的想法。


    高月小姐的话虽然简单,却让她有自己是能排得上用场的人的安心感。


    两人的对话没有避着人,浑身雪白的男人转过头来——虽然严格来说他现在是俘虏,但高月悠没有虐待俘(手下)虏(败将)的习惯。


    至于其他人,虽然他们厌恶、警惕他,但既然高月悠没有发话,他们也就暂且接受如今的状态。


    反正他已经被小悠(大小姐)拿捏的死死的。


    量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我不觉得这么一个普通人能派上什么用场。”


    他毫不客气的开口。


    颇有点想找回之前的场子的味道。


    “可你是异能者也没有赢啊。”


    高月悠随口一句话又让涩泽龙彦呼吸乱了一下。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高月悠瞥了他一眼。


    “你不是也败在了我的手榴弹之下嘛,这可是普通人发明的武器哦。”


    高月悠加重了‘普通人’一词的读音。


    也许是因为异能力会自动隔绝普通人的原因。


    涩泽龙彦在面对普通人的时候,表现得更为冷漠轻蔑——当然这不是因为他对普通人有什么恶意。


    他只是平等的蔑视每一个不如他的人。


    嗯,至少今天之前是这样的。


    也不对,之前也有一个例外。


    涩泽龙彦再次想到莫斯科见到的那个人。


    满是白色的街道,她就如同火光一般刺眼。


    涩泽龙彦又看向高月悠,见对方只是戳着餐前点心而对自己没有丝毫关心的模样,心中莫名涌现了一阵不甘。


    作为把他逼入绝境的人,为何会显得如此淡定?


    古代战胜了大敌的将军大名们都会游行或者大开庆功宴来宣扬自己的功绩。


    怎么到这里她甚至连理都不理自己一下?


    “你不问她的事情么?”


    涩泽龙彦先开口了。


    “嗯?妈妈么?”


    高月悠也没有真要晒他的意思,闻言转头看了过来。


    “是,你……”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她说了什么吗。


    涩泽龙彦本来是想这么说的。


    但是看到少女的眼睛之后,就把话都吞了回去。


    那是一双仿若什么都看透了的‘镜子’。


    涩泽龙彦觉得自己在这样的眼睛面前,就像被剥离了一切外部组成,彻底暴露了一般。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涩泽龙彦并不认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不,不对。


    不如说。


    能把自己比如绝境的,就应该是这样的存在才对。


    涩泽龙彦满意了。


    同时,回忆的大门也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钥匙打开。


    让他想起了更多的事情。


    他想起了女人毫不客气的那一拳——那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打。


    还有在提起自己女儿时自豪的笑容。


    自豪的、满足的……就好像拥有了世界上最耀眼、最独一无二的珍宝。


    那样满足、充实的样子,就好像在发光。


    所以他才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她的女人让他传话的要求。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遇到她?并且她真的能站到我面前而不会死在我的异能之下?’


    涩泽龙彦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当然。’


    女人的语气是那么的肯定。


    “那可是这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我的宝贝啊。”


    “见到她之后你就明白了。”


    ——虽然见到了。


    但与其说是‘独一无二的宝贝’,倒不如说是个‘无法预测的怪东西’。


    可有一点那个女人说对了。


    那就是,她真的是‘特别’的。


    不同于那些致死都没能在他眼睛里留下一点痕迹的人,面前之人无疑是鲜活的,清晰的。


    就像那个叫‘明美’的女人,和她为了让自己好好听人说话而给他的那一拳一样。


    都让他印象深刻,记忆犹新。


    “你知不知道,说话只说一半会吃方便面都没调料包的。”


    等半天没等到涩泽龙彦的回答,反而看出他在发呆的高月悠叹气。


    难怪这人没朋友呢。


    中二病没毕业又这么不会说话,会有朋友才奇怪。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样善解人意的。


    “方便面是什么?”


    涩泽龙彦问了个出人意料的问题。


    “你没吃过方便面?”


    涩泽龙彦歪了歪头。


    “所以那是什么?一种食物么?”


    到此为止,人们对涩泽龙彦究竟有多缺乏常识这件事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是啊,一种能体验人生的食物。”


    高月悠肯定道。


    “没吃过方便面,你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她这可不是一本正经的忽悠,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谁还没有个一边吃泡面一边赶工的时候呢?


    尤其天冷的时候。


    热乎乎的吃上一杯,多治愈啊。


    看少女如此肯定的样子,涩泽龙彦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那个什么什么猜想他不知道就算了。


    怎么连会影响‘人生完整性’的食物,他都不知道?


    涩泽龙彦觉得,自己说什么都得试上一试。


    原本还十分警惕涩泽龙彦的情况,特地坐到附近方便监视的坂口安吾:


    “……”


    他真觉得自己之前的警惕和恐慌是搞了个寂寞。


    这分明就是个被忽悠瘸了的傻……不聪明啊。


    坂口安吾勉强用了个文雅点的词语。


    一旁的坂本就不没这么有礼貌了。


    “以前总觉得涩泽龙彦很神秘很可怕,现在看来完全就是不通俗物的傻瓜啊。”


    他用的甚至是‘八嘎’而不是‘啊后’。


    坂口安吾:“……”


    不是很想承认这么个缺心眼是自己的同僚。


    坐的这么近还说的这么直白。


    你是生怕别人听不到么。


    果然涩泽龙彦的视线瞥了过去。


    不过自傲的人有一点挺好。


    就是他们通常情况不会在不好的词上对号入错。


    比如在涩泽龙彦看来,那两人窃窃私语一看就不是说好话,就肯定跟自己没关系。


    “所以,妈妈让你带什么口信给我。”


    “她说‘就算结果会让人失望,你还是要继续下去么’?”


    涩泽龙彦说出了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是啊。”


    在涩泽龙彦看来没头没尾的话,作为接收方的高月悠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的答案当然也是肯定的。


    “‘如果是这样,那就尽你所能去做吧’。”


    涩泽龙彦说话的时候,甚至能想起那人说话时的口型。


    就好像这些话并非是由他从记忆中提出再进行抓大。


    而是好像那个人,正在通过自己跟面前的少女交流。


    明明是如此鲜明,让人无法忘记的存在。但之前,他为什么没能想起来呢?


    涩泽龙彦还是想不明白。


    那个女人……不‘明美’,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涩泽龙彦旁若无人的陷入了深思。


    虽然被高月悠整治了一番,但这么多年的习惯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


    高月悠见状也干脆对宫野明美招了招手,然后凑到她耳边小声教导:


    “看到没有,刚刚是他受不了先来跟我说话的对吧?”


    宫野明美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


    显然不知道高月悠凑过来跟自己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有些人就是这样,看起来好像高高在上,但实际上最不能接受别人无视自己。”


    宫野明美眨了眨,甚至还主动进行深度解析:


    “所以你是想说,对付这样的‘天之骄子’,比起讨好他或者激怒他,恰到好处的无视反而能让他主动走向你?”


    高月悠露出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虽然有‘先下手为强’的说法,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可是很复杂的——比起一边倒的‘好’,有是有一些‘坏’也是必要的。”


    宫野明美显然听进去了,本就情商高的她做出了总结:“因此比起太过熟悉的日常,人们才会更容易被陌生的、带有吸引力的‘特别’所勾引住……”


    少女欣慰的点头。


    “是的,因为有‘好’和‘坏’的对比和摇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才有拉扯感嘛。”


    虽然FBI是自己的雇主兼朋友,不过谁让明美小姐跟她亲爱的妈妈有一样的名字嘛。


    那么她‘稍微’偏袒一点点明美小姐也很正常的吧?


    再加上此时还这么恰好的有涩泽龙彦这么个生动的案例……她不趁机多说两句都是对机会的不尊重!


    这件事结束之后,横滨就会重新恢复跟外界的联系。


    到时候自己就得回东京了。


    虽然她可以拜托横滨的人关照明美小姐。


    但个人的事情还得个人自己决定才行。


    明美小姐能多会一些社交技巧,总归是好的。


    毕竟别人总有顾不上的时候,但自己会的,却是可以受用一辈子,只要需要就可以立刻拿来用的。


    而宫野明美却是想到了另外的事情。


    她觉得高月悠这其实是在教自己该如何同那些傲慢的人交流。


    是了,不管是横滨黑dao的高层,还是组织里的人……比如琴酒。


    他们都是些傲慢的,不把人当人,或者说,不把人命放在心上的家伙。


    过去的自己十分惧怕这样的人。


    觉得自己在他们手上,就如同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因此她从来都表现得十分顺从。


    但真想起来,她的‘顺从’,有给她带来什么好事么?


    没有。


    不如说,甚至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过去的宫野明美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毕竟琴酒十分可怕。


    组织十分可怕,是无法违背、轻易可以夺走她性命的存在。


    但是现在。


    回忆起高月悠的平淡,还有那个看起来就很冷漠,不把她这样的人放在眼里的男人对她的主动。


    宫野明美突然一片火热。


    她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当然,这不代表她就要立刻单枪匹马去找人谈判——没有资本的冲动不是勇敢,而是不知天高地厚。


    但至少,她知道了这样的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那么无法战胜。


    ……也看到了希望。


    看到了她跟志保能够摆脱组织的可能性。


    宫野明美和高月悠对视一笑。


    显然都为自己这趟的收获而感到非常满意。


    不只是她们,其他人也对能够这么迅速解除危机一事感到庆幸。


    毕竟按照过去涩泽龙彦的丰功伟绩,被卷入雾气当中的异能者不说死的七七八八吧,也差不多是所剩无几。


    而他出现的地方,又是身为胜利者的港口黑手党的据点附近。


    要知道这附近除了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之外,还有不少在周围盯梢的其他帮派的成员。


    如果真的让不知名幕后黑手的阴谋得逞,那横滨别说解除危机了。


    恐怕原地就得化身新一轮纷乱斗争的开始。


    原本那些赶来支援的人们都做好给人收尸的准备了,熟料等雾气散去之后,不仅幸存的人比想象中多。


    而且看起来……


    “怎么觉得他们好像关系还变好了?”


    看着或者有说有笑,或者勾肩搭背的人们。


    来支援的人隐隐有种自己走错了片场的奇怪茫然感觉。


    你们这看起来不像是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的危机,倒像是一起搭伙去野炊了啊?


    没听说过白雾还有这作用啊!


    第75章


    这样的‘异状’不仅惊呆了去了的人。


    森鸥外得到汇报的时候也很惊讶。


    作为经历了横滨市起起伏伏的人,他比其他人更明白横滨的异能力者有多难搞。


    想战胜他们不难。


    但想让他们心服口服,或者说冰释前嫌,却很难。


    更不要说他们还是‘友好交流’了。


    其实异能者们原本也不相信自己会有这样一天。


    但在为了自救和救人而不断配合之后,患难之情还是打破了原本的隔阂。


    没办法。


    孤立的世界(白雾)、共同的敌人(叛变的敌人),再加上先被人不求任何报酬的拯救了的前提。


    他们被影响了也很正常嘛。


    至于森鸥外这边。


    与其让他相信这件事,倒不如相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快一些。


    但是想到小悠在其中。


    森鸥外的表情又压抑不住的快乐。


    “啊,不愧是我可爱的女儿啊。”


    甚至在种田山头火捏着鼻子联系他想说说引渡涩泽龙彦和异能开业许可证的事情时候,没等对方开口就直接道:


    “你怎么知道我可爱的女儿让被卷进去的异能力者们握手言和了?”


    电话那边的种田山头火:“……”


    谁问你了!?


    听到森鸥外快乐的声音,中天山头火就忍不住火大。


    得了便宜不低调就算了。


    还非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的胜利和喜悦么?


    是的,最后种田山头火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不想妥协也没办法。


    一方面是横滨确实再禁不起一场大范围斗争了。


    另一方面当然还是因为高层的施压。


    对高层来说。


    一张‘异能开业许可证’换取港黑对他们的错误闭嘴,怎么想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至于下面的人的感受。


    那重要么?


    而更让种田山头火窝火的还是,这一切,都被那个叫太宰治的人预测的分毫不差。


    不管是自己要面对的事情,还是高层的反应。


    所有的一切,简直就像是按照一个写好的剧本在演出一般。


    而这个少年,就像是观众……或者是这个剧本的创作者。


    种田山头火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到底是将计就计,还是说,这一切从一开始就真的被什么人,或者一只看不到的手在推动?


    他无法从少年的笑脸中读出分毫。


    只能再次将‘太宰治’的危险程度,提高一个等级。


    还有森鸥外和那个‘前妻的女儿’。


    “你在听么?”


    那边森鸥外没等到种田山头火的回话,忍不住又开口。


    “我女儿啊,可是可爱的让异能力者们都不忍心伤害甚至还开始合作了呢。”


    如果横滨也有朋友圈,那森鸥外大概就是那个‘晒女狂魔’。


    一天发三十条描述自己的女儿和小爱丽丝酱有多可爱的那种烦人精。


    毕竟现在没有朋友圈,种田山头火也已经很烦了。


    “我打电话来不是跟你说这个。”


    “哦,那你是知道她还特别关心我了?哎呀,明明我才是大人,是应该关系她的那一个。”


    “但是可爱的女儿想这么做,那我也没道理拒之门外嘛。”


    “不如说,怎么可能有人能这么冷酷……啊,我忘了种田长官你没有女儿呢。”


    森鸥外说着说着话锋一转。


    “那你确实体验不到这种感觉了呢。”


    种田山头火:……


    忍不了,不忍了。


    作为跟森鸥外暗地里斗智斗勇好几年的男人,种田山头火当然知道对方绝对不会是他表现出来的‘女儿傻瓜’的样子。


    甚至他觉得对方这个态度,都是故意表现给自己、给高层看的。


    目的就是想要让他们放松警惕。


    再加上‘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这个设定本身就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容易让人对这样的他放松警惕。


    只是知道归知道。


    回想起刚刚那通电话里对方那吵闹又气人的声音。


    种田山头火还是忍不住挂了电话。


    ……真是不应该这么冲动的。


    种田山头火反思起自己的行为。


    这么轻易就被他影响……想必那边的森鸥外,一定正在洋洋得意吧。


    只是几句话,就影响到这个程度。


    不。


    种田山头火表情凝重。


    说不定这就是他的真正目的。


    不仅影响了他的心态,还成功的让他忘记了原本想说的,关于异能开业许可证的事情。


    原本他是想要再在这件事上多周旋一段时日——哪怕上层已经批准了这件事。


    但只要还没给到对方手里,就还有再谈条件的可能。


    可经过森鸥外刚刚那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的恶心对话,自己一时冲动把电话挂断了。


    那自己接下俩不管再打不打这个电话,都已经无法达到原本的目的了。


    这也是一种施压么?


    一种‘不再接受任何谈判,只看你表现’的表现。


    种田山头火狠狠地向后一靠。


    “真不愧是你啊,森鸥外。”


    如此滴水不漏。


    今后的横滨和异能特务科,恐怕都难了。


    “啊,怎么就挂断了呢。”


    电话的另一边,森鸥外一脸失落的看着电话。


    “我还没说过小悠小时候找我抱抱的可爱故事呢。”


    “还有离开横滨的时候抱着我哭,说‘我不想离开爸爸’……什么的。”


    森鸥外一手按着胸口,一手向外摆去。


    活像个正在表演中的舞台剧演员。


    然而在场唯一的‘观众’却并不吃他这套。


    “森先生,可以的话,还是去看看脑子吧。”


    少年微笑着说出冰冷的建议。


    “虽然妄想不是错,但到这个程度的话,我建议还是去脑科锯开脑袋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病变哦。”


    “太宰君,你真是太冷酷了。”


    森鸥外没有生气,只是长叹一声。


    “不过你还小,无法理解父女之间真挚的感情和充满爱的互动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我对理解中年男人的幻想一事毫无兴趣,我只想知道。”


    少年顿了顿,露在绷带外的哪只眼睛充满了好奇。


    “高月酱知道你天天这么造谣她么?”


    从他认识高月酱开始,就没有听她叫过森先生一次‘爸爸’,更不要说抱着对方哭着说‘不想离开了’。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


    明明是高月酱都在那边找好住处并寄走行礼之后,才来打了个招呼说‘我要去福冈找情报商人了’,然后就准备潇洒走人。


    森先生这个‘前继父’所做的,也就只有派了几个人去福冈保护高月酱以及帮她撑撑场子。


    但没过去多久,那几个人就被她巧妙的调回了横滨。


    更不要说森鸥外这个被远远丢在横滨的继父……而且前面还得挂着‘前任’两个字的了。


    森鸥外:“……”


    “太宰君这种时候真是一点也不可爱呢。”


    “比起变成会被你说可爱的样子,那我宁可掉到蛞蝓池子里游泳。”


    太宰治想到那个可能性就忍不住打了哆嗦。


    比起听森先生的‘太宰君很可爱哦’,他真是宁可某条蛞蝓克隆一百倍出来。


    森鸥外:“……真是过分的说法啊,太宰君。”


    坐在桌子上的太宰治却没有再接他的话。


    “行了,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虽然森先生的做法恶心了一点,但这样一来,种田长官那边应该也不会再联系了。”


    “接下来就是等异能特务科那边开出开业许可证了……这部分森先生自己就可以解决了吧?”


    “虽然想说‘太宰君再辛苦一下吧’……不过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


    森鸥外笑了笑。


    “辛苦了,太宰君,后面的事我会盯着的。”


    听到他这么说,太宰治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走去。


    然后不等森鸥外说完那句‘帮我跟小悠说,我忙完就会去看她。’就‘咣’的一声关门走了出去。


    “……真是无情啊。”


    森鸥外摇摇头。


    “我可不记得把太宰君培养成这样无情的样子……还是说,男孩子果然就没有女孩子可爱呢?”


    他转头看向一直坐在一边看书的爱丽丝。


    “你说是哪个呢?爱丽丝酱。”


    金发少女闻言不情愿的抬起头,然后叹了口气。


    “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单纯的因为林太郎你太烦人了呢?”


    森鸥外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倒也不用说的这么伤人吧,爱丽丝酱,我还是有很多优点的,对吧?”


    爱丽丝不想回答,并对你翻了个白眼.jpg


    *


    “因为给港口黑手党造成了巨额损失,涩泽龙彦将暂时将被安置在港口黑手党总部地下,由魏尔伦和兰堂两位进行看管。”


    公关官宣布了关于涩泽龙彦的处置。


    作为港口黑手党的首席谈判专家兼对外发言人。


    日后同异能特务科甚至于高层的谈判肯定少不了他的参与,因此森鸥外在第一时间将相关的事情告诉了他,并且委派他在这段时间负责传递对涩泽龙彦的处理。


    憎恨涩泽龙彦的人不少,但垂涎他这份力量的人只会更多。


    现阶段对外宣称的事‘涩泽龙彦已经死亡’,为的就是让其他人断绝对涩泽龙彦的关注。


    因此,至少在他们跟异能特务科或者说是跟异能特务科背后的横滨zf的交易结束之前,涩泽龙彦的行踪都将是绝密。


    而秘密,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虽然是毫不客气的当着对方的面宣布的。


    但身为当事人涩泽龙彦却完全没有在意的意思,直到听到看管他的人是魏尔伦和兰堂的时候,才抬起眼看过去。


    “为什么不是高月悠?”


    他只是单纯的认为自己是被那孩子俘获的,那么看管不也应该是她的责任,不是么?


    然而他话音才落下,就感觉到了数份杀气向着自己袭来。


    ——还想要小悠看着你?


    你是真嫌自己命太长是吧。


    冰冷的,直穿胸膛的——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被杀死在这里。


    心脏怦怦跳,背后的汗毛也炸了起来。


    这陌生又激动的感觉……


    是恐惧么?


    涩泽龙彦慢慢品味着这过去从未感受过的感觉。


    高月悠那次因为发生的太快也太疯狂,所以他更大的印象只是‘高月悠的疯’而并非是‘对死亡的恐惧感’。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没有高月悠的疯狂举动。


    有的只有纯粹的杀意,以及身体对这些杀意起的本能的反应。


    这跟意识到‘继续下去我会死’的感觉并不相同,而是更加贴近本能的……


    真是刺激啊。


    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激动了呢?


    公关官注意到了他表情的细微变化。


    作为人际交往大师,他自然精通于各种人的微表情。


    所以公关官的表情更难看了。


    他看向兰堂和魏尔伦,摇了摇头,让他们不要再继续释放杀意。


    倒不是担心别的。


    而是他感觉来自他们,尤其是魏尔伦的杀意。


    对涩泽龙彦来说简直就像是奖励啊?


    来之前公关官可没想到涩泽龙彦不仅古怪,甚至还有变态的成分在里面。


    竟然好像是在魏尔伦这种级别的人发出的杀意一般……


    你好怪啊.jpg


    正常情况下,魏尔伦是不会听公关官这个在他手上走不了两招的人的话的。


    但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兰堂。


    虽说兰堂也不是多么精通人情世故的人,但毕竟比魏尔伦多在港口黑手党干了两年,明白公关官并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


    于是兰堂将手搭在了魏尔伦肩膀上。


    魏尔伦见状也撤掉了自己的杀气。


    “大小姐有大小姐的事情要做。”


    公关官平复心情解释道。


    “而你只是大小姐的阶下囚,无权要求大小姐该如何行动。”


    虽然隶属于港口黑手党,甚至还是干部后补。


    但人心是偏的,在不影响港口黑手党的根本利益的前提下,他当然是站在高月悠这个‘学生’这边。


    并非是‘港口黑手党的俘虏’,而是‘高月悠这个大小姐的俘虏’,这点他还是分的很清楚。


    本来他就不想让小悠靠近这个危险分子。


    今天之后,就更是要拉开两边的距离了。


    ——怎么能让一个对强者的杀气而兴奋的变态靠近小悠啊!


    涩泽龙彦当然不满意。


    毕竟他之所以束手就擒,是因为高月悠的行动让他看不到有脱离的方法。


    而为了逃命而跪地求饶甚至狼狈的跌打滚爬……那他也做不出来。


    再加上他又想起了那个女人的事情。


    自然会想要知道那个女人如此真爱自豪的女儿到底是什么样子。


    公关官敏锐的注意到了涩泽龙彦的表情变化——这家伙的能力太过危险,哪怕带着能够抑制异能力发动的枷锁,还被兰堂和魏尔伦看着,也不代表就百分百安全了。


    于是公关官提供啊了声音:


    “大小姐随时可能联系这边。”


    言下之意自然是威胁。


    威胁他,如果你不想再被骂的话,就老老实实地带着。


    果然听到公关官这么说之后,涩泽龙彦又老实了下来。


    显然他虽然在意高月悠,认为全横滨只有她作为战胜了自己的人才值得自己另眼相待。


    但并不代表他愿意再被她骂。


    ……这绝不是因为他骂不过她。


    只是那人说话太过刁钻恶毒。


    而他并没有受虐的爱好。


    涩泽龙彦决定暂且先安静待在这里。


    反正以他的能力,不管在哪里都一样。


    就是可惜了从哪个俄罗斯人那里买的情报,还有很多都没派上用场。


    在来横滨之前,涩泽龙彦一直觉得那个俄罗斯人是极少数能被他放在眼里的存在之一。


    虽然比不上自己,但也确实能干。


    自己之所以找到那么多收藏,也都多亏了他的情报。


    不然要让他一个一个地方的去试,一个一个地方的去找,还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


    他不知为何突然又想到高月悠说他‘没有朋友’的事情了。


    他虽然不认为自己需要朋友。


    但被人那样说总是有点不爽。


    ……罢了,他就给那个俄罗斯人一个能占据自己朋友的名头的机会吧。


    看涩泽龙彦没有别的反应,公关官也准备离开。


    他虽然负责涩泽龙彦的事情,但并不代表他要全程盯着这里。


    事实上外面还有一大堆事情正等着他呢。


    涩泽龙彦的乱来让横滨过去‘四大势力’名存实亡。


    海外组织‘Strain’死伤惨重,超过八成成员死亡或者丧失战斗力。


    高濑会群龙无首,剩下的那个首领之子是个上不了台面的。


    哪怕他们剩下的人还算多,也再难形成气候。


    《GSS》佣兵集团,即格尔哈德安全服务除了身为主要战斗力的异能力者们几乎死伤殆尽,就连金库也被人攻破、瓜分。


    没有钱,也没有了之前赫赫有名的战斗部队,想要东山再起恐怕是难上加难。


    这种情况下,‘会谈’将会成为真正大家坐在桌子旁边用嘴商量的‘会谈’,而不再是之前一言不合就把枪或者发动异能力的杀戮场……而公关官的能力,也将在这个时候发挥到极致。


    所以公关官是真的忙。


    不过也许是因为剩下的人中有不少都在涩泽龙彦的异能力中互相救助过的原因,除了彼此间比较平和外,对他也还算友善。


    这就让他的工作轻松了不少。


    公关官再有能跟人拉近距离的能力,那也是需要时间的。


    而现在这个混乱的状态。


    当然是动作越快越好,花费的时间越少越好。


    想到这里,公关官就忍不住再次露出微笑。


    看看,他们的大小姐,他的学生,多么的优秀啊。


    ——而他口中‘优秀的学生’,此时却没有在忙港口黑手党相关的事情。而是跟着降谷零还有宫野明美一起来到了港口黑手党名下的医院探望病人。


    准确的说,是来确定身份。


    “红叶姐说,那些还活着的,来历不明的人都在这里了。”


    之所以强调‘活着’,是因为有一部分人已经被他们自己人灭口了。


    虽然港口黑手党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架不住这些人对自己人下手的动作更快。


    “对自己人下手?”


    “是啊,红叶姐说他们去的时候,还看到有人正在给那些躺在地上还没咽气的人补枪……注意到我们的人来了,不仅不逃,反而补的更快,接着自己也自尽了。”


    这狠劲儿甚至让当时在现场的港口黑手党成员都倒抽一口冷气。


    毕竟他们港口黑手党再怎么凶悍,也轻易不会对自己人下手。


    哪像那几个人。


    如果不知道他们是一伙儿的,他们甚至以为对方是在杀仇人泄恨呢。


    “太残忍了……”


    宫野明美喃喃道。


    但降谷零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毕竟这个对外人狠,对可能会泄密的自己人更狠的操作。


    他不陌生啊。


    琴酒不是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么。


    难道,那些人背后……真的有组织插手?


    降谷零陷入沉思,因为心思都在这件事身上,他甚至忘了问宫野明美手上拿的花是怎么回事。


    他本来觉得这么光明正大不太像是组织的做派。


    但是考虑到朗姆先前的话,再加上这个做派……


    完了,真是越想越觉得是组织的手笔了。


    毕竟这个世界上比起对外,对自己人下手更狠的组织或者势力属实不多见。


    而‘组织’,又是这其中最强大,而且不管是资金还是人手都最充足的那一个。


    见降谷零面色凝重,高月悠停下了叙述。


    “有问题么?”


    “不……没什么。”


    降谷零摇了摇头,勉强勾起一抹微笑。


    这么阴暗的事情,还是不要拿到明面上来说了。


    至少不能当着未成年人的面说这种残忍的事情。


    虽然这个未成年很特别,成长经历中也不会缺乏血腥……但这不是小悠的错。


    错的只是那些糟糕的大人!


    “然后呢?找到库拉索了是么?”


    “排除掉性别为‘男性’的袭击者之后,再排除掉几个年纪比较大的女性,最后符合条件的只有一位女性。”


    说到这里,高月悠顿了顿。


    “除了性别和年龄符合要求之外,跟她一起被找到的还有一个横滨本地的掮客。”


    “根据那个掮客的证言,这位‘客人’是从到横滨来找人的,因为人生地不熟所以才雇佣了他。”


    “掮客本来不想在这个时候冒险的,但架不住这位客人实在是出手阔绰……再加上她只要求‘找人’而不是参与进横滨本土势力的混战,他才决定铤而走险。”


    高月悠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红叶姐发过来的证词——作为掌控拷问部队的五大干部之一,高月悠十分信任这份资料的真实度。


    “那他们怎么卷进来的?”


    也许是因为先入为主,有了组织可能在其中掺和了一手的猜测,降谷零再听这件事就觉得里面充满了阴谋。


    真的只是来找人的话,会那么巧就卷入这场袭击当中么?


    再说了,看到这么危险的枪战,难道不会躲开么?


    正常来说看到这种程度的战斗,躲都来不及吧,又怎么会凑上来。


    “根据那位掮客的话来说,是巧合——因为那小姐看到看到有车从咖喱店出来就要追上去。但他们开出去没多久,那些车就来了,并且将他们夹在其中无法离开。”


    “再之后就是发现那些人的目标是前面的车辆之后,那位客人执著的追着前面的车辆,最后因为没能躲开火箭炮的攻击,翻车了。”


    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翻车’——整辆车在路上打了两个滚直到撞到路灯了才停下。


    “再加上他们运气不错,一方面是车还算结实,另一方面则是撞到路灯的位置是后排——而他们两个都在前排,所以都保下了一条命。”


    “但是……”


    高月悠这个但是,让宫野明美和降谷零又重新提起心来。


    “但是?”


    “但是两人虽然都没有生命危险,但那位客人的情况却多少有一点点麻烦。”


    “有一点点麻烦是说?”


    降谷零有点害怕对方是遭受了什么非人待遇,等会儿一开门就要看到一个不成人形的‘同事’。


    高月悠在一间病房门前停下脚步。


    “在这里,你们见到了就知道了。”


    说完,她在降谷零不解的眼神中敲了敲门。


    得到‘请进’的答案之后,才一边说着‘打扰了’一边推门走了进去。


    大概是因为提前叮嘱过,这是一间单人病房。


    虽然单调,但干净整洁,该有的东西一样也不少——甚至可能比一般医院里的仪器还要豪华。


    “毕竟是港口黑手党名下的医院。”


    注意到两人有些惊讶的样子,高月悠轻咳了一声解释道。


    “各种急伤急症少不了的。”


    要是设备太差可是真的会没命的。


    “再加上森叔叔是医生出身……”


    “什么?”


    听到这个,降谷零睁大了眼睛。


    ——那位只要看着就仿佛感受到了尸山血海的首领大人,竟然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出身?


    “是啊,虽然是黑诊所啦……不过这在横滨并不是什么秘密。”


    因为在横滨不是秘密,所以也只有这两个第一次知道的外地人才会如此震惊了。


    “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港口黑手党一直以来都很优待医生,虽然可能因为工作原因平时工作会比较重,忙的时候可能还要连轴转,但报酬一向都是给够的。”


    她顿了顿。


    “再加上这边永远不会缺少各种稀奇古怪的急症和伤者,所以做相关研究也很方便……据说还有在柳叶刀上发表过论文的大拿呢。”


    那可真是让人肃然起敬。


    毕竟那可是柳叶刀。


    全球最顶尖综合性医学期刊。


    哪怕是降谷零这样的外人也有所耳闻。


    全日本恐怕都没几个能在这上面发表论文的医生或者教授吧。


    从这种角度来看,在港口黑手党的医院当医生那还真是……不,不能这么想。


    这时,一直没等到几人理她的病房的主人忍不住开口了。


    “请问,你们是……”


    她迟疑中又有些瑟缩的看着面前的人。


    眼神里全是陌生。


    一开始降谷零还没觉得有什么,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如果库拉索是追着宫野明美来,并且要跟自己汇合的。


    那她没道理是这个表现。


    她至少,应该是认识宫野明美的,不然也不会那么肯定在种时候追上他们的车。


    不,不对。


    也可能是演技?


    他看向高月悠,试图从她那里得到更多的答案。


    却见高月悠叹了口气。


    “这既是那个‘小问题’了。”


    她看向坐在病床上,头上包着绷带,还在输液的年轻女人。


    “我是把你送来的人的朋友,代替他们来看你……”


    高月悠说着,示意宫野明美把手里的花交给自己。


    降谷零这才知道宫野明美手上拿的花是干什么的。


    原来是探病……不对。


    他们这是可以送花的关系么?


    然而高月悠却无比自然的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花瓶,然后接水,将花放了进去。


    “一点小礼物。”


    “谢谢。”


    不知道是因为喜欢花,还是艳丽的花朵的到来给这件病房增添了不少生机,病床上的女人显得不再像先前那样瑟缩无措。


    她浅浅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高月悠则是趁势继续开口:


    “今天好一点么?”


    “好多了,头也不怎么晕了。”


    女病人点了点头,然后迟疑的开口。


    “但是很抱歉,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面露愧疚。


    显然对自己失去记忆还给人添了这么多麻烦的事情感到不安。


    降谷零沉默了。


    “……失忆?”


    他艰难的、怀疑的吐出了这个听着就仿佛能闻到狗血气息的词语。


    “是的。”


    高月悠点了点头。


    病床上的女人也跟着点头。


    “没错……医生说我在之前的车祸中头部受到撞击,虽然很幸运没有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却也因此产生了很大的一个血块。”


    她指了指自己的头。


    “因为位置不太好,开颅反而有风险,所以现在一直在保守治疗。”


    “医生说我的失忆大概也是因为这个的原因。”


    她满脸愧疚和苦涩。


    “所以我真的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降谷零一脸麻木。


    宫野明美也一脸‘这都行’的震惊。


    跟降谷零不一样,她可是完完整整看过不少电影电视剧的。


    求中不乏一些经典狗血。


    比如《蓝O生死恋》之类的。


    所以此时她的震惊程度也更甚于降谷零。


    甚至不知该说‘原来失忆梗是真的’还是‘原来组织的人也会失忆’。


    毕竟在宫野明美的记忆里,组织的成员,尤其是那些有代号的人,一个个的都是杀伐果断的精英。


    他们让别人失忆还差不多。


    总是就是震惊,非常震惊。


    以至于一时失去了语言能力。


    看到降谷零和宫野明美的表情都这么古怪,女病人赶紧补充:


    “但你们放心,虽然我不知道我是谁,可我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医疗费的事情我也会想办法。”


    她回忆起偶然听到护士们的讨论,毅然开口:


    “我会去打工还债,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卖血!”


    库拉索这样说着的时候,还有点兴奋——她听说了,健康的血能在这里卖不少钱呢!


    她不说还好,他这一说完。


    在场另外两个组织相关的人都给她这一句话降给干沉默了。


    堂堂组织的代号成员。


    竟然要靠打工和卖血还债……


    降谷零先不说。


    只说宫野明美。


    连她这样先是靠父母,后面靠着妹妹的外部成员都没为钱发过愁,就更不要说这些精英了。


    放到外面,不说财富自由,也胜过大部分中产了。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现在却说出了如此接地气……甚至有点狗血的话来。


    难不成,他们其实在做梦?


    ……真就是怎一个离谱了得呗???


    因为对方的发言太过震撼,整个病房都再次沉寂了下去。


    被说这两人无语了。


    弹幕也都傻眼了。


    【兄弟们,我有以下六个点要说:……】


    【就真六个点呗,但除此之外我也找不到什么话来说了。】


    【我没走错频道吧?】


    【我到底听到了什么?】


    【库拉索,堂堂组织二把手的心腹竟然说要卖血还债,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世界的沦丧。】


    【我以为纯黑的噩梦里面失忆已经很狗血了,万万没想到……】


    【上面的,你那个味儿不够冲,你得这样!惊!堂堂跨国黑暗组织,成员住院后竟然要卖血还债!】


    【楼上,震惊部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震惊部已经退环境了,来头条吧。】


    【23333那我也来一个:离谱!堂堂黑暗组织成员住院后竟然做了这种事!】


    【818组织成员不为人知的一面。】


    【让你去横滨抓人,你靠在医院卖血成医院明日之星了?】


    【我本是漂亮自信的的组织间谍,却被诡计多端的男人所骗,领导派我来横滨,殊不知这只是那个男人的计划,现在的我是去记忆孤零零躺在病床上,未来一片黑暗,但我并没有放弃,我决定从卖血开始,一步步夺回我所有的一起!】


    【楼上,书无店砸,懂?】


    【V我50看全文是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楼上,我想笑就可以了。】


    【那我可真笑了!】


    【别笑,功德要没了!】


    【库拉索啊!库拉索!你怎么到哪儿都避不开失忆!】


    【你上次好歹是跟孩子们一起去游乐园,这次甚至还得要打工卖血还医药费!】


    【别说了,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组织到底行不行啊,天天让库拉索失忆。】


    【应该说组织的人天天遭灾吧,除了琴爷。】


    【什么琴爷,那是琴劳模!因为一直在工作,所以躲避了各种危机,琴劳模用实际告诉我们,人就得努力工作,不能停下。】


    【真是信了你们的邪。】


    【你们怎么都说到琴酒了,现在不是库拉索的嘛。】


    【嗨,有失忆不死定律在呢,至少在恢复记忆之前,她肯定都是安全的。】


    【……好有道理。】


    见另外两人没回应,。高月悠主动走上前握住女病人——库拉索没有在输液的那只手,然后认真的道:


    “我相信你。”


    她的语气是那么真诚,眼睛也没有丝毫闪躲。


    库拉索只觉得心口一软。


    有人相信自己。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但至少此时她是被肯定了的。


    “不过你现在还是病人,好好养病才是真的,就不要担心那么多啦。”


    “但是……”


    “钱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高月悠说着眨了眨眼。


    “不然要是伤还没好又进医院了,那不是本末倒置么。”


    “你好好地,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少女面带微笑,没有丝毫虚伪。


    有的,只有满满的真诚。


    面对这样的她。


    库拉索甚至产生了‘自己真的很重要’的温暖,好像因为没有记忆而悬着的心,都跟着有了归处。


    “谢谢你。”


    库拉索冰冷的手回握住面前少女的手。


    “真的……非常感谢。”


    面对这样的一幕。


    宫野明美忍不住红了眼睛。


    哪怕她知道面前这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曾经是要抓她回去的追兵。


    但她太清楚这种惊惶无措的时候,有人能对自己伸出手的感觉了。


    那是肯定。


    ……亦是救赎。


    【真诚,果然是必杀。】


    【她真的,我哭死。】


    【小姨母!小姨母世界第一好!!!】


    【小姨母!你还缺外甥么,或者,你介意多个外甥女么?】


    【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只有降谷零。


    他左看看右看看。


    感觉自己跟这个地方还有此时的氛围,格格不入。


    ……我是不是应该主动一点,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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