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么大的动静,正参与其中,或者正在观望横滨的情况的人们自然也都注意到了。
不是在大家默认的晚上,而是大白天就又是枪战又是街上追逐……
这人们当然得来了解一下,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讲规矩’。
敢在这个时候出头,肯定是有所依仗吧。
当然,到底是什么让这些人宁可‘不讲规矩’也要行动起来,自然也是需要了解的。
那想必会是足以影响如今战局的重要之物吧。
跟那些去打探深山总一郎还有伊东末彦等人的势力一样。
没人相信如今发生的这一切只是一场意外。
什么?
你说公关官是被那三个人绑架回来的?
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啊!
那是谁?
那可是公关官,先不说他有没有柔弱到会被三五人制服。只要他愿意,分分钟就能把绑架他的人策反的啊。
要是他真像看起来那么好解决,人们怎么可能放任他活蹦乱跳到今天。
——这是可是他们付出惨痛代价后的血泪总结!
现在你却告诉他们,公关官‘不小心’被抢劫银行的人撞上,然后就被他们绑架了?
谁会信啊。
人们总是难以接受超出自己常识的东西,并会想方设法用自己习惯的常识去分析,并将它‘合理化’。
比如……
“这肯定是阴谋。”
“那些追逐他的车子分明是北边的那个老家伙的——那老家伙我知道,如果不是他掌握了什么关键情报,认为公关官身上有‘重要物品’,他绝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大街上就去绑人!”
“那个带走公关官的是谁!”
“没有查到……”
“什么?怎么还会有我们查不到的势力。”
“是啊,而且还能带走公关官……”
“别是森鸥外的陷阱吧……港口黑手党有什么动静么?”
“没有,他们仍然只是小股部队在行动。几个主力和干部都只还在各自的地盘坐镇。”
“所以不是森鸥外?”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当然也可能是森鸥外另外做的局,比如他联合了其他势力。”
“也就是说,也可能有横滨之外的势力插手进来了么。”
“是的……那个一起在车上的金发男人,据说好像是服务于某个外来势力的情报商。”
“哈,那老夫倒要看看,这个外国来的组织,到底能有多少力量。”
类似的对话在各个势力首领或者智囊团处响起。
总之,没有人相信这真的只是一连串的‘意外’和‘乌龙’。
于是,更多的势力和人手加入了‘探究’之中。
这么多人为了同一件事而出动,自然避免不了会撞到一起。
而撞到一起,就免不了冲突。
然而对现在的横滨来说‘冲突’就是……
一次又一次的交战。
已经紧绷到极致的横滨就像塞满zha药的火药桶,随时可能被引爆。
而公关官的事情,就是那临门一脚的火花。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心平气和的去谈判,也没有人会想在这个时候喊停。
参与其中的人,都或主动或被动被卷入这场旋涡。
——就连坂本的上司都以为他的行动暴露,然后被卷入了更深夜更危险的事件当中。
“我知道你很为难,但是现在横滨内部已经因为这件事而彻底乱了起来,现在我们也派不出更多的人……种田长官说会尽快调动人手,但也只是尽快……总之你多努力撑一撑!”
“不是,这件事……”
坂本想开口解释——至少要说一下高月悠的事情。
他们先前对她的调查显然有重大失误,至少要亡羊补牢。
然而他话才开口,那边对接的同事就打断了他。
“我懂,那毕竟是公关官……可恶,也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我们的行动。”
“森鸥外竟然能够算到这个地步了么。”
电话那边的对接人显然跟之前的坂本想到了一块。
“是的,我也这么认为——我认为他甚至掌握了关于‘涩泽龙彦’的情报,就是不知道这事究竟是他参与其中了,还是我们内部有人……”
“内部……啊。”
对接的同时听到这个词语气也冷了下来。
涩泽龙彦的到是绝密中的绝密。
不仅没有经过黑道人的手,甚至因为是作为对付黑暗社会的‘最终兵器’,就连内部都鲜少有人知道‘涩泽龙彦’这个名字。
大部分参与其中的人只知道他们‘找到了对付异能力者’的武器,而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
结果现在坂本却说对方能够精准的叫出【涩泽龙彦】这个名字。
这他想不多想都不行啊。
偏偏是这个时候。
真是,这些蛀虫到底还想破坏他们的横滨到什么程度!
不过现在不是说正的时候。
就算要调查,也得是在如今的危机解决之后。
“总之这个事情我会再去调查的,你那边当心——不过你既然在那种情况下都能察觉到危险并且及时规避,现在也一定没问题的!”
毕竟对方可是在没有联系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察觉到他们的人没能跟上,还能在数辆车的追击下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单枪匹马极限脱离并且到现在都没有被找到。
之前怎么没觉得坂本有这能力呢。
看来这小子回来就得升职加薪了啊。
“不是,那不是我……”
那不是他的功劳啊。
那甚至不是公关官的功劳,而是……
坂本想解释当时的情况,结果才开口,就被对接人打断了。
“时间到了,为了防止被监听我先挂了。”
既然坂本这边安全,那在情报不明的现在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比起为了一些不重要的情报而造成暴露的风险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电话那端的人光速挂断了电话。
“等下,关于高月悠——”
他还没说他这次最大的收获!!!
那个高月悠!那个森鸥外前妻的女儿!!!
“我怎么了?”
坂本才又想起来要提醒同时高月悠的事情,当事人就冒头了。
看着少女好奇看着自己的样子,坂本就是一激灵。
她什么时候来的,听了多少?
高月悠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一样好奇的问——似乎她真的只是因为听到有人说自己的名字就过来看看。
但是展现了那么恐怖能力的人。
真的会这么单纯么?
“所以我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
坂本只能假装淡定,若无其事的换了个话题。
“你们安顿好了?”
“办个入住而已,要多少时间。”
是的,他们现在一间位于横滨城外的宾馆。
虽然不在横滨市内了,但毕竟是在路上,难免会接待一些去横滨追梦,或者正好出入横滨的‘道上角色’,所以这边也有很多可以以‘非常规’手段住下的旅店。
高月悠他们入住的就是这样一间酒店。
只要有一个人的证件登记,不管带多少人来都可以——当然钱还是要正常给的,而且会比常规旅店还要更贵一点。
不过相应的也会提供相当优质的服务。
包括住宿餐饮还有安全什么的。
“竟然真的可以么……”
坂本自然知道有这样的旅店——事实上他们在出门办一些不方便被人发现的事情的时候,也会入住一些这样的旅店。
只是他没想到那样离谱的名字也可以办理成功。
回忆起高月悠介绍那个金发男人的名字时候的一幕,坂本仍然觉得十分魔幻。
什么奈亚拉托提普……你怎么不干脆说犹格索托斯呢?
再后面是不是还有纱布·尼古拉斯和阿撒托斯?
这肯定是假名——别以为他们公职人员就不看外国小说了!
业余时间他们的爱好也是十分广泛的!
哦,扯远了。
他甚至看到那个金发男人眼中的尴尬——显然这也不是他想要的‘假名’。
只是他们几个现在都不方便登记(会暴露),这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个假名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名字竟然真的有对应的身份和证件。
……该说是森鸥外的能力已经超出他们的想象。
还是说,这个用着‘一眼假’的假名的男人本身就又是一个深不可测的组织露出来的冰山一角呢。
尽管没怎么说过话,但坂本还是能看出这个男人并非横滨人这一点。
而要说判断的理由……大概就是他身上没有属于‘横滨’的气息吧。
坂本也知道这个说法听起来很可疑,但在横滨待久了,尤其经常跟‘这些人’打交道就会发现,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放到普通人,或者放到横滨以外的道上的人所不具备的。
因此坂本可以很轻易的判断这人是不是横滨人,而且很少失手……咳咳,这是另外一回事了。
坂本收回注意力再次看向高月悠。
“所以高月小姐找我是有什么事?”
是要拷问他的来历?
还是又要宣布什么爆炸性的大消息?
是了,他们现在脱离了危机,也确实是该在意这些的时候了。
那个男人和公关官都没有在,想必是有什么不方便被别人知道的事情吧……
还是说,是‘森鸥外’有什么要交代的?
坂本吞了吞口水,来吧。
他能承受得住,选择做这一行的时候,他就做好觉悟了!
“噢,我来问你要不要下去吃饭。”
高月悠当然注意到他那一分钟变几次的表情。
一会儿紧张一会儿严肃,最后又定格在奇怪的,活像是要被献祭一般豁出去的表情。
难道现在横滨zf工作人员的职业技能还要包括‘变脸’了?
“当然坂本先生要是不饿也不用陪着我们一起吃。”
沉默。
“……就只是,吃饭?”
坂本干巴巴的开口,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
又是追兵,又是横滨动乱的。
我以为你至少要跟我说森鸥外后面的打算。
或者讲讲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再不济也该问问我要做什么吧?
结果你只是说‘吃饭’???
“是啊,吃饭多重要啊。”
想她二进宫医院,不就是因为吃么。
就是可惜了那些菌子……不知道能不能拜托林林和侨梅再帮自己偷渡点回来。
‘进食’可是生命的根基。
再怎么紧张焦虑,也不能不吃饭啊。
……重要确实还是重要的。
坂本突然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萎了。
人家都不着急,自己着急个什么劲儿呢。
反正种田长官那边一时半会儿也派不来支援。
比起自己一直担惊受怕,搞虚弱了身体,还不如该吃吃该喝喝。
反正如果他们真的对自己有什么想法的话,不管自己吃不吃这顿饭,该完蛋都要完蛋。
更何况现在他们姑且也算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应该不会一下就干掉自己的……吧。
毕竟如果他们真的不需要自己,其实在被追逐的时候完全可以强行夺车或者把他崩了。
但他们没有这么做,甚至还带着他一起逃出包围,安稳的来到了这里。
想通之后,坂本也不管了,直接跟高月悠一起下去吃饭了。
这个旅店的餐厅在一楼,就在大堂边上。
这样远离市中心的旅店的餐厅当然也不会是什么法式或者怀石料理,就是个咖啡厅和家庭餐厅的结合体。
一边是半开放的厨房,能看到厨师和助手在里面忙碌。
外面有零星的服务生在走动,帮人端菜或者收拾桌子。
只从表面来看的话,跟那些正规且普通的餐饮店没什么区别。
他们过去的时候,公关官和那个奈亚……奈亚拉托提普已经在角落的位置坐好。桌子上的餐点也放了七七八八。
不知是因为确实十来个小时没有吃过东西,还是之前太紧张想要解压,坂本竟然觉得这桌子上的饭菜显得格外诱人。
虽说都只是家庭餐厅的常见菜谱……不过在这种时候,这种‘常见’,才更难能可贵吧。
“我刚说你们再不下来就去叫你们呢。”
降谷零率先开口——他还是不太放心悠跟这个坂本单独相处。
哪怕之前小悠已经揭露了对方是zf的人,但他还是觉得这家伙不可信。
毕竟如果没有他横插一手,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去到该去的地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处于被各方势力追捕的状态。
真是。
横滨的公安到底都在搞什么啊。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不是公安,也不能派这样的人来啊。
还有警察们——这么明显的追逐,他们甚至全程都没有派人来。
哪怕以‘违规’把人扣住呢。
“抱歉,久等了。”
坂本道歉后坐到……
他看向凝视着自己的两人。
然后乖巧拉过一个椅子坐到四方桌的一边。
而高月悠看到他的动作之后也没有坐到放好的椅子上,而是学着他的样子也拉过椅子坐到了四方桌的最后一面。
“怎么不吃啊?”
直到高月悠拿起筷子才发现,其他三人竟然没有动筷的动作。
“这就吃。”
大概因为错过了饭点,此时餐厅没多少人。
再加上他们又选到了本就有遮挡物的后排角落的位置,就更隐蔽了。
这种环境让坂本也稍稍放松下来。
“所以呢,涩泽龙彦失控……或者失踪多少天了?”
吃了几口垫了垫,高月悠突然开口。
“也没几……”
刚刚吃了一口炒饭的坂本猝不及防之下差点喷出来。
他捂住嘴好不容易才用意志力把嘴里的饭吞下去。
但这样一来他脸也憋的通红,活像被人怎么了似的。
【笑死,万万没想到还没完。】
【这猝不及防的提问换谁谁都得呛到吧。】
【只是呛到还好啦,毕竟如果没有这个妹妹的话,他现在搞不好已经变成筛子了。】
【是啊,横滨都乱成什么样子了。】
【光是看战斗后的战场都心惊胆战,要是没有这个妹妹指路逃脱,公关官还好说,但是这个坂本肯定是要被杀人灭口的吧。】
【涩泽龙彦可真不是东西。】
【《GSS》佣兵集团又一次成了背景板,明明介绍里其实是相当牛逼的势力呢。悲。】
【没办法这个势力的异能者都太偏向于战斗了吧?涩泽龙彦的异能力就是谁最能打谁先完蛋嘛。】
【就是那个刚完蛋的?】
哇哦,真是好朋友啊。
正需要来点线索的时候就来了。
“《GSS》遭殃了吧?所以其他人才会那么急。”
《GSS》,全称格尔哈德安全服务。
在横滨也是相当有名的组织,尤其因为有数名强大的战斗系异能者,大多势力都不愿意跟他们硬碰硬。
因此虽然他其实算是外来势力,却也在横滨扎根多年并且撕下了相当大一块业务。
就连港口黑手党跟他们也有一些贸易往来——当然,这都是高月悠离开横滨之前的事情了,现在的话她不是很清楚。
“是的,而且大概率是涩……不对,你怎么知道?”
坂本眼睛瞪的像是要掉出来。
森鸥外的女儿知道《GSS》并不奇怪,但知道《GSS》出事了,那就离了大谱了。
就连他们内部到现在也还没确定《GSS》的事情是不是跟涩泽龙彦有关系呢!
“难道森鸥外真的——”
【哇哦。】
【卧槽。】
【这个妹妹真的震撼到我了。】
【先前说这个妹妹也是剧本组的预言家呢?出来刀了刀了。】
【我的妈我真的只是随便猜一下啊——所以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
【所以我昨天猜的是对的?森鸥外知道这些,派人去《GSS》的那家店也只是为了接收地盘。】
【唉我就不一样了,我没脑子,所以我也不去想,安逸等个后续展开——我现在只关心这个妹妹会不会出谷,我想给她花钱。】
【楼上真富婆发言。】
【我也想买妹妹的谷了,新生代剧本组耶。】
【笑死,你们知道妹妹正脸长啥样么就说要买谷,万一不好看呢。】
【脸不脸的不重要,主要是她惊艳到我了。】
【没错,我愿意给这一瞬的惊艳花钱。】
【这大概就是对一个角色最大的爱意了吧——不管后续剧情怎么样,现在我要给她花钱。】
【说真的我也……出点谷吧!】
高月悠:……
怎么说呢,好朋友是好朋友。
但是弹幕要是能不这么关注她就好了。
一关注她就会歪楼,这样她很难套更多情报啊。
见高月悠这都说得出来,坂本犹豫很久之后也自暴自弃的开口。
“我们也没想到涩泽龙彦竟然会这么做……”
后果对方都知道了,那他说点前因也没什么吧。
当然他也没有全盘托出,只是说了说涩泽龙彦到横滨再到他失踪时候的事情。
具体的,比如涩泽龙彦是如何来的,又有怎样的能力,他一个没说。
这是绝密。
当然他也觉得自己没必要说——毕竟她都了解这么多了,搞不好知道的比自己还多。
坂本也算是耍了个心眼。
他不准备在这个时候与他们为敌——在情况不明朗的现在,这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当然更不准备背叛——所以他只是说了一些无关紧要,并且对方可能已经知道了的消息出来。
这样既能表达自己的诚意,又不会透露太多。
“原来如此。”
高月悠现在倒是能把情报都对上了。
简单来说就是因为横滨黑手党们势力太强,zf最近几年一直处于下风状态——而zf那边不少人把这个状况归咎于黑暗势力一方有太多异能力者。
于是他们就想到一个以暴制暴的解决办法——既‘以异能力者的力量来解决以能力者’。
所以他们找上了涩泽龙彦。
虽然关于涩泽龙彦的调查一直表示他并不是什么安分正义的人,但zf一方有高层坚持认为这个时候就得出‘奇招’。
反正他们的目标是削弱横滨黑暗势力的异能力者,所以他们死的越多,zf一方就更好接管。
毕竟按照调查的结果来看,涩泽龙彦的异能力并不会伤害到普通人。
“结果就引狼入室了啊。”
降谷零(奈亚拉托提普ver)做出了总结。
“……惭愧。”
坂本低了头。
虽然这个决定不是他也不是种田长官做的。
但到底也是他的上司(虽然不是直属),他也脱不开干系。
于是他也非常遵从日本职场传统的跟着道歉了。
虽然自己现在做的活也不能说多遵纪守法。
但这种引入罪犯来压制罪犯的行为,降谷零怎么想都觉得不可取。
真不明白那些人脑子里是怎么想的——确实他偶尔也会想一些其他黑恶组织要是能跟黑衣组织打起来削弱双方的力量就好了的事情。
但前提是他们是‘正好’碰到一起的。
像这种在国外就没少引发问题的人,怎么可能就能确定他回来之后就只对黑恶势力下手?
回去公安了非得让人好好查查这些家伙,就这个脑子。
他有理由怀疑他们是用了非法的手段才上位的!
但话说回来。
“真的有异能力者啊……”
他低声喃喃道。
作为公安,并且还是作为间谍派出去的公安,他自然比一般人知道的更多一些。
只是作为唯物主义者活了二十多年,你突然跟他说这个世界上其实真的有异能力这种无法直接用科学解释的东西。
怎么想都还是觉得魔幻。
之前他只觉得横滨的同事们都奇奇怪怪,并且能力堪忧(不然在么让横滨发展成如今这个犯罪者天堂的样子)。
现在看来,他们的也是很有苦衷的……
当然,有苦衷跟引狼入室甚至有叛徒是另外一回事。
蛀虫放到哪,都是蛀虫。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
高月悠倒是很淡定。
毕竟对普通人来说需要保密,甚至一辈子都不一定见到一次的异能者。
对她来说却算是童年回忆的一部分。
不管是在美国还是在横滨。
公关官也没想到这一趟还能得到‘意外之喜’。
如果能知道根源是谁,那对港口黑手党来说确实是好事。
不管是行动,还是日后跟zf那边的谈判,想必都会顺利许多。
作为港口黑手党的对外发言人,他几乎立刻开始思考这些情报能够给自己所在的势力带来怎样的好处了。
同样的消息,一桌四个人却是各有各的心思。
不过就算是再这样诡异的状态下,餐桌上的气氛也没有尴尬。
公关官先不论,有小悠在的地方,怎么能让朋友被冷落呢?
尽管坂本是才刚认识的。
并且立场也跟他们完全不同……但谁说立场不同,就一定不能有相同的目的呢?
你看他们之前追逐战的时候不就配合的很好嘛。
这顿迟来的饭吃的相当愉快。
就在四人差不多吃晚饭准备回去养精蓄锐——毕竟他们也不能确定那些人还会不会追出来,为了保证随时能走,当然要抓紧一切时间休息。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接着几个身上带着纹身,就差在脸上写满‘我是坏人’四个字的壮汉就冲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立刻掏出西瓜刀大喊:
“识相的把钱交出来!”
哦吼。
高月悠惊讶的眨了眨眼睛。
“啊。”
“嗯……”
坂本和公关官也发出了一些……介于惊讶与惊叹之间的声音。
只有降谷零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餐厅里包括他们在内大概有十来名客人,和四五个旅店的服务人员。
虽说这个旅店的入住有点随意,让降谷零不那么自在(尤其登记的事他那个新假名),但只要他们是民众,自己作为公安就有理由保护他们。
可对面现在这么多人,还各个都拿着刀。
他自己倒是有枪,但就算是他也没有把握一口气制服这么多人。
这时,他情不自禁的想起了还在警校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便利店的抢劫案。
那时候跟今天,何其相似,只是那时候他身边站着他的朋友们。
他可以没有后顾之忧。
降谷零又是怀念,又是紧张。
他抬眼看向那个应该是横滨zf工作人员的坂本。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哪个部门的,但保护民众安全他们都有责任,所以……
降谷零皱眉。
因为他发现那个‘坂本’不仅没有紧张。
反而还有点惊讶和好奇混合的模样。
……那表情就像是。
期待一场好戏?
“你……”
“嘘。”
降谷零才开口,就被坂本制止了。
“别说话。”
降谷零不解,但他看看小悠和公关官,发现这两人也都是伸着脖子看好戏的模样。
……或许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安保措施?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安保措施’。
他发现在短暂的沉默后,工作人员还有一部分客人整齐的……
掏出了家伙。
有掏枪的,也有拿冷兵器的。
不过夸张一点的还是那个厨师。
那个脸圆脖子粗,怎么看都像是刻板印象中厨师模样的男人。
咣的搬出了一挺机枪。
是的。
一挺。
机枪。
而那些没有武器的客人们则是熟练的抱头蹲下各自找好了躲避的位置,腾出空间当战场。
降谷零有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这真的是他的日本么?
怎么好像一瞬间来到了中东战场?
他的疑问,也是抢劫犯们的疑问。
他们就是途径横滨,想抢点小钱用于后面的路费和开销。
为了防止碰上硬茬子。
他们还特地选了这种既不是度假胜地,也不靠近市中心的小旅店,怕的就是遇到有家伙的保安们。
结果呢?
这些人里那手枪的还是最质朴的武器。
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几个劫匪都欲哭无泪。
……这店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啊!
“那些人一看就是外来的愣头青。”
高月悠做出评价。
“是啊。”坂本感慨,“我真是有些年没见过这样的了。”
在横滨,每天的工作就是跟各种拿枪拿炮还有异能力的人打交道或者收拾残局。
他真的好久没有看到这种拿着西瓜刀就喊抢劫的了。
这久违的新鲜感让他一个没忍住就停下看戏了。
注意到那个‘奈亚’呆滞的模样,坂本好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朋友,这就是横滨。”
我横滨自由特殊情况在此。
可不是什么只要怀揣梦想,就能在道上混出名堂的地方。
高月悠也点头。
“是这样的,横滨大舞台,命多你就来。”
停顿了片刻后她又继续道:
“虽然有点晚了,但还是要说。”
“欢迎来到横滨,朋友。”
降谷零:“……”
明明都是日本,但降谷零一瞬间却觉得自己仿佛站在完全不同的地方。
难怪公安的人总说‘横滨是不一样的’。
也难怪组织花费了那么多人力财力,却仍然无法在横滨落脚。
这别说组织的普通成员了。
就算换成琴酒或者朗姆来,脑门也得顶个‘危’字了吧。
随之而来的第二个想法则是……
‘亏了。’
他真的要少了。
早知道这地方这么危险,他说什么也得先敲朗姆一把竹杠再来!
以至于回去房间接到朗姆询问进度的电话之后,降谷零想都没想就喷了回去。
情报?
什么情报。
没有的。
这么危险的地方,你知道想探听情报有多难么!
才开始工作你就来叽叽歪歪,这我还怎么展开工作?
朗姆:“……”
我当然知道很难,所以我才来问你这个被他寄予厚望的手下啊!
朗姆本来不准备这么快就联系他的——他自己也是搞情报出身,当然明白在潜入或者探听情报的过程中保持静默的重要性。
然而在整个横滨都乱起来,从白天到晚上已经交火了十几次,自己派去的人却都已经折在里面……
这么大的动静自己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让朗姆有种身上爬了虫子般的不适感。
搞情报的,你让他掌握不到一丝一毫重要内容,这简直要了他们的命。
就好像在强迫症面前强行颠倒了排好的顺序,或者弄脏了原本光洁如新的桌面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总得有个目标吧?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连表面的面子都不给横滨zf,装都不装一下了?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来问自己在横滨唯一的‘独苗苗’了。
谁想到才开口就被对方撅回来。
……不能气不能气。
这可是唯一真正潜入横滨且有真才实干的独苗苗。
要是把他惹急了不干了,不说日后组织怎么处理他,只说现在,他还就真没法安插第二第三个人进去。
倒不是说朗姆手下没有其他直属人才了。
相反,作为组织的二把手,组织有相当多擅长情报的代号人才都在他手下。
只是他们要么有正在执行的潜伏任务,要么就还在制作假身份的路上。
是的,制作假身份。
大多数时候,除了监听窃听之外,还是靠潜入潜伏这种传统手艺的。
像安室透这种你不知道他到底哪里来的情报源,还偏偏总能达到目的反而是少数。
因此朗姆才高看他一眼——哪怕对方最近没少要经费或者跟他呛声。
毕竟如果他这边拿不出人手,就得去找琴酒了。
而让他这个二把手向琴酒低头……
这谁忍得了?
朗姆宁愿接受‘波本’的坏脾气。
自己人跟外人,他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当然降谷零也不只会呛朗姆。
毕竟酒厂的潜伏是长期工作,适当给对方点甜头还是很重要的。
他还指望朗姆帮自己怼琴酒呢。
这样哪怕自己不小心做了什么让琴酒怀疑的事情,朗姆也会看在自己是他手下一员大将的前提下帮自己一把。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点在琴酒身上,两人可是发挥的淋漓尽致了。
于是在爽完之后,降谷零清了清嗓子道:
“据说是因为公关官重新在横滨现身了。”
“公关官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方法(被绑架)回到了横滨,现在各个势力恐怕都在为了调查他而行动吧。”
“不过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公关官又一次逃出了那些人的围追堵截。”
“什么?”
电话那边的朗姆惊讶。
毕竟他之前才跟波本说起公关官离开横滨的事情,公关官这就转头回去了?
这就让人很尴尬了。
但如果是这个答案的话,那难怪横滨会乱成个样子。
毕竟是在战斗之初特地被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派出去的人。
朗姆以自己多年情报工作者的经验判定。‘他’在这个时候出现,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而是有更深层的目的,或者完成了什么紧要的任务……而这个任务,明显又跟此次横滨的动乱脱不开干系!
“盯紧他,波本。”
朗姆立刻发出新指令。
比起调查‘横滨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么宽泛的概念,显然是直接抓住重要角色的行动更能接近核心。
波本,降谷零瞥了一眼身后的房间。
房间里,那个引发了动乱的‘公关官’正在陪孩子写作业。
真是怎么想都是非常魔幻的搭配和画面。
一时都不知道该吐槽作业的威力恐怖(竟然连遭遇了绑架都还留在身边),还是该说‘这个黑手党成员在奇怪的地方十分正派’。
毕竟大多数时候在人们的认知中,‘道上混的’都会跟‘学习不好’划上等号。
当然更没有听说过哪个混黑的给人辅导(陪伴写)功课了。
“别的你都可以不用管,先调查出公关官回去的目的。”
朗姆调整了波本的工作重点。
“虽说港口黑手党只是个没什么底蕴的本土势力,但你也不要小瞧了他们。能够拿下并坐稳横滨港口这个地盘,就代表他们还是有一定实力的。”
当然总得来说就是比不上我们这种‘跨国组织’就是了。
降谷零:“……”
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东西。
人家再怎么说也是有异能力者并深耕横滨多年的势力。
相比之下,你们这些这么多年都没能在横滨扶植起自己势力的外来势力们才应该愧疚自卑吧。
当然这话肯定不能跟领导说。
于是降谷零只是稳重的回应。
“我知道……我现在正在追踪。”
所以没事别联系我了。
“我叫了库拉索回来联系你,现在正在紧急制作她的新身份……等完成了就会联系你。”
有琴酒那些人还不够,又搞个难搞的家伙来他的日本?
“库拉索配合特殊道具可以达到过目不忘的效果,所以到时候有什么资料你可以直接让她来速记。这样也能减少你们暴露的机会。”
还过目不忘!
这要是真让她进入机要部门,她得记住多少秘密?
降谷零只是稍微想象一下,就手心捏一把冷汗。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毕竟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自己已经提前知道情报了。
这样一来他们也好有所防备。
“特殊道具是?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他拐弯抹角试探。
“这个库拉索会自己想办法,你只要继续追踪公关官这条线,调查清楚他到底带了什么回来,又有何目的。”
带什么回来?
带了他青梅竹马的小姨母。
想到这里,降谷零就忍不住闭了闭眼。
当然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
“我知道了,那到时候你让她联系我……不,你也给我一个能够联系她的方法。”
降谷零决定还是要掌握主动权。
“省的我需要她的时候联系不上,或者她联系我的时候坏我好事。”
正常来说,这种肯定都是单向联系更保险。
但考虑到现在只有波本一个可用,再加上横滨的情况确实瞬息万变。
朗姆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知道了,我稍后发给你。”
能够提前掌握组织新成员的消息,在最坏的情况下掌握主动权。
降谷零对这次联系的收获还算满意。
“那么没其他的事我就先挂了。”
“……嗯,别让我失望,波本。”
挂电话当然是他这个上级的事!
哪有被属下挂了电话的领导!
朗姆果断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忙音,降谷零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又应付过去一趟。
降谷零确认电话挂断之后才重新回到房间。
“你回来啦。”
写作业和陪伴写作业的两人同时抬头看他。
“嗯。”
“交代好了?”
公关官笑眯眯的道。
如果是接触之前,这种试探的话肯定会让降谷零呼吸一乱。
但在有所了解之后,他明白对方这么说并非一定是他掌握了什么确切的证据。
更多的时候,是‘试探’,是‘讹诈’。
他只用了‘交代好了’这么个暧昧的说法。
这种交代既可以是跟背后势力的沟通,也可以是跟领导、同事的对话。
当然还可以是跟亲朋好友说一些日常内容。
比如‘今晚不回家了’这种小事。
端看听话的人如何解读。
如果心里有鬼,那么自然会做出对号入座的解读,甚至自乱阵脚。
就好像偷偷跟朋友做了家长不允许的事情之后回家,突然撞上家长提问一样。
该说不愧是‘公关官’么,随便一句话都在挖坑。
跟这样的人对话,真是稍不留神就会落入陷阱甚至被抓个正着。
相比之下,组织那些人真是弱爆了。
“嗯,稍微说了点。”
降谷零也笑着随口回答,仿佛他们真的只是进行了一些平凡的对话。
尽管进行了一次短暂的交锋,但两人的表情都十分平淡。尤其率先提问的公关官。
他不仅表情没变——毕竟这对他来说,就像是喝水吃饭一般自然的举动。试出来了当然好,但试不出来也无所谓。
他还好心的提醒小悠:
“有人给你打电话。”
高月悠从跟数学醉生梦死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看向旁边的手机。
高月悠看着手机屏上闪烁的‘小景’的名字,张了张嘴。
哦吼,要完。
第62章
不对。
要完,但还没彻底完。
高月悠看向一旁的降谷零,突然计上心来。
她接通了电话。
“你在哪儿?”
没等高月悠开口,对面就响起了诸伏景光低气压的声音。
是的,诸伏景光并没有大喊大叫。
然而这冷静低沉的声音,反而更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不只是高月悠,就连在一旁旁听的降谷零都跟着吞了口口水,并人生第一次怨恨起自己优秀的听力。
……因为他也跟着头皮发麻了。
自己的幼驯染自己知道。
他要是真提高了声音,那其实还好说——至少证明还没有到气头上。
但像是这样冷静到好像察觉不到一点生气的迹象的时候。
那才是真要完蛋。
“在旅店!”
高月悠迅速给出一个肯定但运用了春秋笔法的答案。
毕竟她只说自己现在身处的地方(建筑),却不说自己此时所处的地理位置。
这样可操作的余地就多多了。
毕竟正常认知中,人们如果说‘出去玩’或者‘住旅店’,都会认为是某个景点或者游乐场附近。
反正不会是什么危险的地方。
同理也好像问你在哪儿,你说‘在饭店’或者‘在逛商场’,一般人也不会想到你其实没在本地而是在另外的城市。
……当然正常人也确实不会这么做。
“跟你那个朋友?”
果然诸伏景光没有抓着‘在什么地方’不放,而是迅速进入了下个阶段——跟谁在一起。
旅店可以是个安全的地方。
但前提也得是看跟谁在一起。
“是……但也不全是。”
高月悠清了清嗓子,公布‘惊喜’。
“还有你最好的朋友在呢。”
“……他?”
电话那边的诸伏景光睁大了眼睛,表情也从隐隐的愤怒变成了惊讶。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零现在不应该是在潜伏任务中?
从那次出院之后他匆匆说有任务要离开,一直到现在都在没有联系过。
这两个人怎么会碰到一起?
诸伏景光皱眉,并开始高速思考。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会让两个本应处在不相干情况下的人撞到一起。
难道小悠又卷进什么事情里了?
诸伏景光非常自然地用‘又’这个词。
自然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其实已经‘默认’了小悠会卷入各种事情中这件事。
“我让他接电话!”
高月悠说完,光速把电话贴到了降谷零旁边来了一招祸水东引。
不管降谷零怎么选,她都已经把两人绑在同一艘船上了。
大不了一起挨骂!
降谷零:缓缓打出个问号。
这是要让自己背锅……不是,当共犯啊?
想到幼驯染生气的模样,降谷零头皮一麻。
如果让景光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又经历了什么的话,对方肯定会生气——并且连自己一起迁怒。
但现在这个情况,显然不适合把景光扯进来。
不管是横滨的事情,还是组织的事情。
所以降谷零还真就只能配合高月悠把自家幼驯染瞒过去。
至于日后知道了翻旧账……那是后面的问题。
至少现在是得想办法先糊弄过去的。
“是啊,我在呢。”
“你怎么也……”
诸伏景光不清楚对方此时处于什么状态,也不好直接称呼他的本名——毕竟对方完全可能是在潜入状态跟小悠撞到一起。
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大大咧咧的叫出零的本名显然是有暴露危机的。
“因为诸多原因。”
降谷零当然知道景光为什么没有直接称呼自己的本名。所以他也回答的十分含糊,表现出确实不方便详细交代的意图。
诸伏景光本就是细心的人,再加上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几乎立刻明白了零的意思。
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怎么办呢?
还不是只能配合他们继续说下去。
就算他想找两人算账。
也得等他们平安的,全须全尾的回来之后。
“我知道了。”
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景光的无奈和叹息。
“那我就不多问了……你们现在是待在安全的地方么?”
毕竟是任务,暴露了所在地也不好。
因此诸伏景光并不强求他们告知位置。
只想确定他们是否安全。
或者说是否需要支援。
“嗯……很安全。”
降谷零想到刚刚看到厨师搬出来的那挺机枪。
不谈正常旅店到底该不该有这种东西。
只说作为顾客而言。
入住的地方如此武力充沛的话那确实是……挺安全的。
不如说太安全了。
诸伏景光松了口气。
既然零都这么肯定了。
那他们的安全应该是无需担心的。
安全就好。
有过福冈之行的经历,诸伏景光当然不会指望小悠真的就像个普通高中生一样早上去上写,下午放学就回家,偶尔外出也只是跟‘普通’的同学朋友一起去点‘普通且安全’的店铺。
他只是像无数家长那样,担心只发了消息就夜不归宿的孩子的安全。
真是,至少也报个平安吧?
“她的那个朋友也在么?”
“……是。”
降谷零回答的时候忍不住也微微皱眉。
他不明白景光怎么会同意小悠跟这么危险的朋友单独相处,而且一看就不止是刚碰到或者只相处了几小时的那种。
不管是作为‘外甥’,还是作为‘成年人’或者只是作为警察,都失职了啊,景光。
“是个什么……算了。”
诸伏景光本想问问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但想到小悠的那些朋友都很难用‘好坏’或者‘安全不安全’这样的词来形容,再加上零现在还在任务中,也不是聊天的好时机。
所以他只是叹了口气。
“你们都会好好地回来的吧。”
不只是说小悠,还有零。
他希望两人都能安全的回到东京。
“……当然。”
降谷零笑了。
他当然明白景光特地说‘你们’是什么意思,降谷零微微一笑。
“是么,那我就等你们回来了。”
电话那边的诸伏景光也笑了,但也只是一下,他让降谷零把手机重新拿回给小悠。
“小悠。”
“什么?”
“我准备下单10斤秋葵。”
……草。
“那种事情不要啊!”
高月悠面色惨白——所以说第一个发现秋葵能吃的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种看起来就很少儿不宜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正经塞进嘴里去的吧!
面对绑架都神色如常甚至还能挑拨离间的少女变了脸色。
“怎么了?”
并没有特地探听的公关官见状关切的问。
高月悠叹气。
“没什么,只是觉得成年人的世界,真是可怕啊。”
尤其是可以决定每顿饭吃什么的成年的厨子,简直是致命。
公关官:“那听起来真糟糕啊,要不小悠还是别回去了吧。”
公关官当然不会放过这个上眼药抢人的机会。
“东京毕竟是国际大都市,这里的人更冷酷一点也正常。”
“再加上这边教育什么的也更紧张,所以这边的人难免会要求的更严格吧——毕竟在这边,学历还是很重要的。”
“尤其自己就是公务员之类职业出身的人,大概也会比一般人更看重这些,毕竟对他们来说自己已经走出一条轻松又优质的道路,也会希望自己认识的人也向自己一样走这条路吧,毕竟如果走相同的道路,他还可以拉扯一把。”
“作为成功人士,会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呢。”
降谷零没忍住瞥了说话的公关官一眼。
虽然对方字字句句没有说坏话。
却又每个字里行间都在上对方的眼药。
如果小悠真的是个对家里不满的普通中学生。
不,就算是成年人,听了这话也难免会多想甚至产生厌烦情绪,甚至想要跟他走吧。
毕竟按照他的话来说‘东京充满不自由’,而作为对比‘横滨’就是更自由的一方了。
瞧瞧这话说的。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了吧。
降谷零虽然心里觉得高月悠不会被这自己都能听出来的‘小伎俩’说服。但毕竟说话的是那个‘公关官’。
高月悠瞥了身旁美貌的男子一眼。
“倒也不用这么说吧,你知道我不会回去的。”
当然不是说她讨厌横滨或者森叔叔。
只是比起横滨,她需要更大的舞台,需要更多的情报来源。
之前她去福冈,觉得福冈作为专业情报贩子的集散地,可以学习更多的同时也得到更多消息。
但后面她发现,福冈跟横滨一样。
情报商人还有情报线索多归多,但同样太过局限性。
绝大多数时候,都只提供本地情报和外界来到本地的那些人事物的情报。
这其实也不能说他们消息闭塞或者目光短浅。
而是因为福冈本身有足够大的市场养活他们,所以比起费力不讨好的去找外地甚至其他国家的情报。
还是做福冈本地集周边的情报更有性价比。
所以在跟榎田学习一阵子,摸清楚做法又攒了一波经验之后,高月悠还是决定来到东京。
东京作为首都,本身就有很多外部业务,再加上自家人就在公安……刚好能满足她的这些需要。
你看她现在不就跟FBI等势力牵上线了么。
相信多合作几次,就可以更稳固的共享情报网了。
还有那些因为占卜而联系上的关系网,别小看了这种又普通人组成的情报网。
只要这个网铺的足够大,牵扯进来的各行各业的人足够多,那么它发挥的力量,绝不会比那些专业的差。
甚至因为它足够细,且深入当地,反而能探听到一些‘专业’线路都不一定能查到的东西。
因此她短时间内都不会离开东京。
——至少高中这三年不会。
见高月悠说不定,公关官也不失望。
他本来就只是习惯性的试探一下,要是成功固然好,不成功也没关系。
反正试探的机会多得是,不急于一时。
看着相视一笑的两人。
在场唯一的外人——横滨zf所属的坂本打了个哆嗦,他小心的凑近那位‘奈亚拉托提普’。干巴巴的张嘴:
“所以他们平时就这么说话么?”
这怎么感觉张嘴就都是坑啊。
降谷零想了想。
“也可以这么说吧。”
小悠反正不会吃亏,公关官……公关官他不太了解。
但就今天这个对话来看,显然平时没少说。
所以这个说法也不算错。
坂本肃然起敬,并在心里再次调高了‘森鸥外女儿’的危险性。
他原本只以为这人情报工作做得好,同时也足够隐蔽,没少给森鸥外干活。
但现在看来,她这个话术的能力也不比公关官差啊。
真是稍不留神就把人绕进去了。
坂本本来住在另外的房间的。
只是想到现在四人中,自己才是落单的那一个,遂决定要跟紧这三人——谁晓得他们会背着自己做什么事或者商量什么计划呢?
尽管异能特务科那边现在没法给他什么帮助,也无法提供后续指令。
但他的工作还是要继续的。
至少不能放任这三人不管。
于是就听到刚才的对话。
——这是连自己人都不放过啊。
他决定从现在开始少说话。
不然谁知道什么时候着了这两人的道,透露出不该透露的情报。
外面混乱成这个样子,港口黑手党当然不会不派人调查——哪怕公关官不在了,也还有相当多优秀的情报工作者。
毕竟港口黑手党可是扎根本地,深耕数年的本土势力。
坂口安吾,就是被派出去的人之一。
虽然在港口黑手党的情报员中也是相当受青睐的一个,但实际上这只是他的一重身份——他真正的身份,是异能特务科派到港口黑手党的间谍。
也就是跟降谷零一样的‘内鬼’。
只不过他潜伏的时间比降谷零更久,身边也没有一个整天疑神疑鬼周围的人是不是叛徒的琴酒。
所以除了需要时刻严于律己之外,大多数时候坂口安吾的日子过的都相当不错。
他甚至还在港口黑手党交到了真心的朋友。
是的。
他间谍的身份是真的。
但交朋友,也是真心的。
因此在行动之前,坂口安吾特别去看了一下织田作之助。
跟作为准干部神出鬼没的太宰治不同,织田作之助还是比较好找到的。
毕竟大部分时间他都只是在解决一些底层的问题,出现的地点也都比较固定。
不管打电话还是靠着自己经营起来的情报网都能找到人。
坂口安吾找到织田作之助的时候,他刚调解完一个情感纠纷。
大概是最近的交战太多,一些人感悟到了‘生死无常’的道理,最近的生活就比较放飞。
平日不敢沾花惹草的也沾花惹草了。
平日不敢碰的高岭之花,也敢去骚扰一下了——结果就是,织田作之助多了许多莫名其妙的工作。
不管是上司突然让他去帮忙送花(重点是不止送一个人)。
或者是同级突然陷入感情纠纷被人打上门。
当然也有正经一点的。
比如给同伴收拾……
只是比起这个,织田作之助到宁可多做点不那么正经的生意。
“这两天很乱,估计你的工作可能也会变多……注意安全。”
坂口安吾看着身上湿漉漉的织田作之助,没忍住问了一句。
“你还好么。”
“还行,就是刚刚调节的时候被泼了盆水。”
“你也真是够辛苦的。”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
“……总之如果没有必要,就别出门了。”
他当然相信朋友的实力,只是最近这事实在是来的太蹊跷。
不管是‘白麒麟’的传说,还是突然的动乱。
没有人知道横滨的明天会是什么样子。
“你也是。”
如果放到过去,织田作之助这个时候可能只是点点头接下朋友的好意就完了,但在经历了高月悠式送别之后,红发青年也尝试着开口了。
“调查情报的时候也消息……遇到什么危险,可以跟我联系。”
虽说他下定决心不杀人了。
但只是把朋友救出来……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坂口安吾惊讶的停住了动作,刚推上去的眼睛也跟着下滑了一瞬。
“……怎么了?”
织田作之助看向友人。
“不,没什么。”
坂口安吾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你好像也有点变化了。”
也许是处于对朋友能力的信任,也许是过去的经历的原因。不管是太宰还是他,都不会说这么贴心的话。
但坂口安吾觉得这个变化并不坏。
毕竟这是属于人性温情的一面。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
说不定哪天他也可以脱离港口黑手党,去换个属于正常人的工作。
做个真真正正的‘普通人’。
短暂的相会后,坂口安吾开始了情报员的工作。
首先要调查的当然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了如今的情况。
是传说中的‘白麒麟’?
还是说又某种足以搅动横滨的大事。
因为港口黑手党几乎没有参与进这次的动乱当中,所以直到开始调查,坂口安吾都没有认为这事跟港口黑手党有关。
直到他为了走捷径,联系了异能特务科的同事。
要说当间谍有什么好处的话,大概就在这里了。
同样的工作时间,却可以拿双倍的情报。
在不影响隶属单位的时候,他们在情报上总有更多的可操作空间。
比如此时此刻。
在对接人的帮助下,他兜兜转转联系上了被高月悠带跑了的‘坂本’。
虽然他跟版本原则上算是‘同事’,但因为自己做了潜伏工作的原因,所有联系基本都是单线进行。
他不清楚坂本的事情,反过来,坂本也一样不了解他的事情。
然后坂口安吾就懵逼了。
……不是,你们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追着公关官跑啊?
他本以为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袭击或者进攻。
比如按捺不住性子的出头鸟,或者是实在承受不住损失决定孤注一掷的赌徒。
但现在?
公关官压根就没有参与进来吧?
虽然还没到高层,但公关官的行踪外面的人都知道,坂口安吾只会更清楚。
不,不对。
他想到了森鸥外的深沉和公关官的狡猾。
搞不好真的是这两人做的局。
要说动脑派的人大多都有一个通病。
那就是‘想太多’。
跟坂本以及诸多不相信森鸥外会做无用功的人一样。
坂口安吾也开始了自己的阴谋论。
只是跟坂本猜测幕后黑手是森鸥外不同。
他觉得这种手笔更像是太宰。
或者说,有一部分是太宰。
只是……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白麒麟’之前?
还是说‘白麒麟’本身也是太宰的算计的一部分?
回想起过去太宰的手笔。
坂口安吾觉得并非没有这种可能。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开始布局,从暗中推动事情发展,同时让人找不到一点他真正参与进去的痕迹……
虽然是朋友。
但坂口安吾还是要说,‘太宰治’这个人,真的是很可怕。
就是不知道那些人知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成为了太宰治布局中的一部分。
不。
想来是不知道的吧。
如果知道,哪怕只察觉到一点,横滨都不会是如今这个状态。
坂口安吾沉默了。
一想到横滨这么多势力在混战,每个人都以为自己会是未来的龙头,但其实这一切都在刚科欧黑手党的二人——森鸥外和太宰治的计划之中。
坂口安吾就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
坂口安吾本来还想跟这位‘同僚’再打探点情报,现在却失了兴致。
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阵空虚。
那些人知道么?
他们所追求的一切其实都是安排好的一场泡影。
然而坂口安吾不问,却不代表对面不会输入信息。
就在坂口安吾发呆的空隙,对面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哦对了,你可能暴露了。”
“不过我也不能确定,这段时间你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实在不行,早点准备脱离吧。”
然后对方就彻底沉寂不再回答了。
坂口安吾不发呆了。
坂口安吾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你倒是说清楚???
我暴露了???
我怎么就暴露了???
坂口安吾呼吸急促——他暴露了?
他怎么暴露了?
暴露在谁那里?
发现的是太宰?还是……森鸥外?
太宰的话……
坂口安吾沉默。
这么说或许很厚脸皮。
但只要自己没有做出真正危害港口黑手党,或者会将人拖进死亡危机的事情,太宰大概不会多关心这个。
但是如果是那个森鸥外的话。
坂口安吾闭了闭眼。
如果是森鸥外,那自己能不能得到善终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他就行知道了多少。
而自己传递回去的那些情报。
又真的是异能特务科千辛万苦想要的么?
还是说。
那些他们认为是自己费尽心思才的道德情报,其实只是森鸥外想让他们知道的呢?
坂口安吾不愿意去想最后一个可能性。
但一旦意识到这个可能,脑海中的想法就杂乱生长的野草,只能放任它野蛮生长,如何都压不下去。
好像有一个无孔不入的声音在质问自己。
‘真的,没有这种可能么。’
混乱成这个样子,公关官回来的消息也从开始只有三五个势力知道,到最后变成了‘公开的秘密’——自然也传到了港口黑手党。
港口黑手党中大部分人都跟外界的想法差不多——虽然不知道公关官被派去做了什么。
但这么关键的时候被首领派出去,肯定是有重要工作,现在回来,一定是工作完成或者带回了需要的东西。
毕竟是森首领。
毕竟是人美心善的公关官……当然前面的措辞就完全是个人主观想法了。
至于一切事情的另一位当事人。
虽然是跟其他势力的会谈现场,但森鸥外仍然是一副不在状态的悠闲模样。
与其说他是跟其他黑暗势力的主事者或者代言人进行会谈,倒更像是去参加某个活动。
……当然实际上也差不多。
本来这次会谈就不是他组织的,作为参与者,他也确实不需要劳心劳力。
肯亲自去已经是给他们面子了。
这场突然的动乱出现的太过突然。
打乱了许多人原本的计划。
让原本应该有试探有结盟的‘流程’变成了一团乱麻。
……不过话说回来,都这个时候才突然说想要会谈,靠‘谈话’解决问题。
该说是天真呢。
还是过去的胜利,给了他们太多自信呢?
森鸥外走进大门。
面对人们或者忌惮或者惊惧的表情,森鸥外转头看向跟在身边的金发少女。
“爱丽丝,你有没有觉得今天人们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就好像林太郎是什么怪物那样嘛。”
爱丽丝笑嘻嘻的回答。
虽说不是最顶尖的那些势力,但站在这里的也都是在横滨多少叫得出名号的人。
然而面对这样的存在,金发少女却像是在午后的公园中散步一样轻松。
这就让人们再次肯定了他们的猜测。
——最近发生的事情。
绝对跟森鸥外这家伙脱不开干系!
“与其说是‘惊讶’,更像是‘看怪物’啊。”
森鸥外摸了摸下巴,接着露出笑容。
“所以有没有好心人说明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森鸥外语气轻快,视线则是一一扫过那些表情各异的参会者。
“毕竟各位的眼神,就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只是我完全没有印象最近做过什么值得各位如此关注的事情啊。”
【笑死,森鸥外还在装。】
【是是是,你只是写了个剧本而已,表演都是别人做的,怎么能跟你扯上关系?】
【啊,这是发生过什么了吗,怎么感觉一段时间没看就看不太懂了呢。】
【楼上的是几集没看了?快去补前面,真的超精彩。】
【是的!森鸥外联合他那个前妻的女儿搞了好大一个布局。】
【啊?森鸥外前妻的女儿?】
【对,就是之前出现过的……我还以为是期间限定呢,没想到是埋的伏笔……真是大家都在一二层厮杀,他们就已经到了大气层了。】
【我还是觉得他们两人可能不完全是同一条情报线。】
【所以你觉得是妹妹独立调查出来的?】
【毕竟完全没有看到她和森鸥外的联系。】
【所以我更倾向于其实妹妹是森鸥外独自放在外面的一枚棋子,就是平时只潜伏,关键时刻才会带着任务和收集到的情报行动起来的那种。】
【妹妹还是未成年吧?真的能做到么?】
【对啊……收集情报虽然不那么危险,却也不是谁都能做的工作吧。】
【笑死,太宰和中也这时候也没成年啊。】
【在横滨,未成年人才是最不能小觑的啊。(深沉)】
【我还是倾向于这是森鸥外跟她共享的情报,不是觉得妹妹没有这个能力,而是一切都太巧了。】
【你们想啊,公关官在这个关键时刻离开是森鸥外的命令,而公关官去了哪里呢?去了妹妹身边,然后妹妹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就回来了。】
【我继续说啊,龙头战争的这个斗争也不是一两天了,而且事实上因为这段时间的试探和对峙,其实整个横滨已经再次处于一种平衡状态了——虽然这个平衡只是表面上的,随时可能破坏,但动态平衡也是平衡对吧。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妹妹跟公关官前脚一起回来,后脚横滨就整个混乱了起来,那么多势力混战到了一起——就好像先前的动态平衡完全不存在了。】
【动态平衡笑死,但确实,之前看到各方势力其实已经收敛了很多了,涩泽龙彦也大多是背影而没有行动。】
【这么一想还真是啊……之前明明都只是试探,妹妹一回来,立刻就变成了全面混战。】
【这个时间点,这个状态。嘶……只说是‘凑巧’我是不信的。】
【细思恐极。】
【甚至之前港口黑手党的按兵不动都是为了这一刻!】
【连起来了!一起都连起来了!】
【森鸥外,城府好深一男的。】
【要不怎么教剧本组呢wwww】
短暂的沉默后,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让人窒息的气氛拍桌站了起来。
“森鸥外你还装什么傻!”
有第一个人,自然就有第二个人。
“就是,这一切明明都是你的计划吧。”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阴险,没想到你竟然阴险到了这个地步。”
森鸥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虽说他平时确实是有一些‘小心机’,但这次可真是冤枉了。
他可真是什么都没做呢——因为【白麒麟】的事情太过突然,他只来得及约束港口黑手党的人不要随便参与进去,然后让人去看着点那个不省心的可爱女儿。
就连太宰君都是他才决定下来的执行人员之一……
不过这种时候森鸥外肯定不会像是普通人那样,因为被冤枉就大声喊冤。
他只是微微一笑:
“是么?各位都这么认为么?”
所以你们到底都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而且结果还如此一致……
难道。
森鸥外的眼神冷了下来。
是有谁,或者有某个势力在其中陷害他?
是其他势力,还是一直对他虎视眈眈的异能特务科?
还是那个【白麒麟】本人?
【看森鸥外眼神冷下来了!】
【他这是被人揭穿了就干脆不装了么。】
【我是亿(幕)万(后)富(黑)翁(手)我摊牌了.gif】
【楼上怎么能发语音!】
【完了我现在看着森鸥外那张脸脑子里却是那个谁的声音回不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这就是一切都是森鸥外的计划的铁证吧!】
【反正他肯定参与了!不然这些人不会是这个反应。】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装无辜么,森鸥外!”
“你当我们是傻子么!”
“这么说就严重了,我怎么会把各位当傻子呢。”
森鸥外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心里却开始盘算起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以港口黑手党为目标?
还是只是单纯的……目标只是自己呢?
要是前者,那恐怕图谋不小。
后者的话……其实森鸥外更希望是后者。
毕竟后者的话大多只是些前代首领的附庸。当年自己篡位的时候都没能把自己怎么样,在自己已经牢牢掌控住港口黑手党的今天,自然更不可能。
“只是各位无端指责一位无辜的人,未免太过分了。”
【森鸥外怎么还在装!】
【这恐怕就是剧本组的厚脸皮了吧。】
【毕竟现在不好撕破脸?虽然现在各个势力都在混战,但彼此之间也有亲疏远近之分吧?就算是港口黑手党,在真正上位之前也得有三五盟友的吧。】
【这倒没错……不过现在看起来哪个都不像是港口黑手党的盟友啊。】
【毕竟森鸥外做的太绝了吧wwww】
【我猜是他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压根没有跟盟友说过。】
“过分?因为你,我已经折损了快一百人手进去了,到底是谁更过分!”
那人说话的同时,身后有人拔出枪指着森鸥外。
“对于你的损失,我深表遗憾,但这也不能直接怪罪于我还有港口黑手党吧。”
虽然面对数个黑洞洞的枪口,但森鸥外确实眼皮都没抬一下。
“毕竟我也可以说是你们迫不及待想要抢占那些在战斗中失利的势力的地盘导致的。”
“哈。”
一个男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冷声道:
“那我就问你。”
“公关官这时候回来,难道不是你的命令么。”
他带着杀意的眼神透过镜片落到了森鸥外的身上。
“那可是你的心腹,别告诉我说,你这个首领,什么都不知道。”
森鸥外:“……”
那他还真是没听说呢。
第63章
虽然公关官回来的事情也传回了港口黑手党。
但森鸥外因为进来的战局而一直奔波在外,还真没听到这件事的报告。
因此在这一瞬间,他的大脑有0.1秒的紧张。
毕竟公关官是他特地派去保护、看顾小悠的。
这个时候他回来,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一个可能性。
那就是小悠,会不会现在也身处横滨这个宛如正在燃烧,并且不知道接下来还有多少殉爆的火药库一样地方。
森鸥外当然关心高月悠这个曾经的女儿的,只是他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就连他自己都可以随时为组织牺牲,更何况只是‘女儿’。
他瞬间调整好了心态,平静的看向众人。
“哦呀,我竟然不知道各位竟然如此关注公关官……难道各位都是他的粉丝么?”
黑发中年人扬起笑容,亲切的道:
“那可真是我的不是了,等我找到他,一定让他多签一些签名送给各位……”
【啊,不愧是森鸥外啊。】
【是啊,虽然这话我听了都替对面生气。】
【明明是你安排的,到了这个时候都还在顾左右而言他。】
【都快被你按在棺材里了,你却连一句实话都不肯给。】
【但真的帅啊。】
【不过他都这么表现了。】
【大概有人要倒霉了吧。】
【不知道妹妹那边如何了。】
【焦急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隔空配合的。】
【我也……】
【楼上+1】
【+2】
【+身份证号!】
“你还装傻!”
“你小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愤怒的参会者们掏出了武器。
在他们身后……不,从房间的四面八方瞬间涌出无数手持枪械的人。
而他们手中的武器,都一致的指向了背对着大门站着的森鸥外。
森鸥外收起笑容。
“我本来以为各位喊我来开会,是为了协商如何结束这场混乱或者干脆就是进行未来的利益分配的……”
“所以我才带着诚意亲自来参会,但现在……”
他叹气的同时,身后的大门突然打开。
以带着黑色礼帽的橘发少年为首,一群端着武器的黑衣人冲了进来。
森鸥外露出了无趣的表情,随手扒了一下头发。
“看来是我高看了各位呐……果然,虫豸并不会因为换了生活的地方就变成别的什么存在……你说是么,爱丽丝。”
森鸥外说着,转身带着身旁的金发少女一起走出了这昏暗的空间。
大门在他身后关上,也关上了里面的鲜血与嘶吼。
片刻后,中原中也从中走了出来。
他如同进去一样,浑身上下干干净净,仿佛不是经历了一场激战,而仿佛真的只是参加了个小小的宴会。
“中也君。”
“是,首领。”
“我听说公关官回来了。”
结束了‘营业状态’,森鸥外现在的表情真实多了。
他就像个无奈的家长一样长叹了口气。
“你说,小悠会不会也跟着回来了呢。”
中原中也睁大了眼睛。
“小悠?她怎么……”
“于公于私,公关官都不会违背我的命令突然回来——除非有什么不得不让他行动的推动力。”
而这个推动力,又是什么呢?
是谁在背后操纵,又是通过什么方法,甚至能够骗到公关官那样的人,让他联系都不联系一下就直接回来。
森鸥外表情又低沉了下去,显然在思考横滨到底有什么人和势力有这样的能力和手腕。
而且还是这个时候。
森鸥外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让所有人都不会背叛自己。
但至少此时,至少在公关官和这次他派给对方的任务上。
不会有谁能拿出让公关官背叛的筹码。
或者换句话来说。
哪怕公关官会背叛自己,也不会背叛小悠,背叛这个‘他们’共同看顾过的孩子。
森鸥外眼角的余光划过一旁也正在紧张思考的中原中也。
那几人关系好森鸥外并非不知道,而小悠正是他们都曾经照顾并十分疼爱的孩子。
因此‘背叛小悠’,不仅仅等于背叛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
而是将这么多份羁绊一同背叛。
钱公关官不缺,过去他也已经完全抛弃。
而感情……他投注了最多感情的人事物都在这里,还能怎么拿捏呢?
既然排除了背叛的可能,那自然就要寻找这个罪魁祸首了。
当然,身为‘当事人’的高月悠本应该列入嫌疑人的行列,但就像‘大多数’家长在听到闯祸的时候都不会第一时间联想到自己孩子一样。
森鸥外也排除了这个可能。
小悠那么乖的孩子。
如果她不得以闯了祸。
那也一定是因为身边有了恶徒。
“所以首领怀疑……公关官是带着小悠一起回来的?”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吐出一个不是很想相信的答案。
但以他对公关官的了解。
如果不是他判定身处的环境已经不在安全,他肯定不会选择冒险回来这个选择。
但是东京能有什么危险呢?
虽然那边都有点杀人事件、抢劫事件还有爆炸之类的意外。
但怎么想都比现在的横滨更安全吧。
“不排除这个可能。”
森鸥外抬头,突然问:
“在福冈跟你们对上的那个组织……后面有调查过么?”
中原中也思考了一会儿才从记忆里挖出这件事。
“您说那个只会放冷枪抢人头的势力?”
因为对方连跟自己正面刚的勇气都没有,所以中原中也……真没把这种怂包们放在心上。
枪打的再准有什么用?
连正面站出来对峙的勇气都没有,在横滨可没人会正眼看他。
真当他们横滨跟福冈那些杀手似的整天小打小闹呢,忙活半天一共死不了三五人。
“是啊。”
森鸥外表情深沉。
“因为对方来的太快,我特地让公关官调查了一下那伙人——但结果却十分,奇妙。”
“奇妙?”
中原中也不解的看向森鸥外,不是很明白对方为何会给出这样一个评价。
“是的,你能像想么,一个庞大的跨国组织,竟然没有一个能够叫得出来的准确的名字。”
“拷问的外围成员表示他们内部都只称呼为‘组织’,那些经过冲冲考核成为高级成员的人们则则被叫做‘代号成员’,每个人都拥有一个以酒的命名的代号。”
“琴酒、朗姆、匹斯可。”
“没有准确的名字么?”
中原中也睁大了眼睛。这么大一个组织,竟然没有一个‘准确的’名字?
当然横滨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但通常都是因为对方的力量还不足以让他们拥有一个能叫的出去的名字。不然但凡能在某个方向或者地方站得住脚的,都一定会有个准确的称呼。
——就好比曾经的‘羊’。
这除了增加自己人的认知,更是要将‘名字’打出去,让外人知道。
虽然这样做可能会牵扯成员进去。
但反过来说,这也是对成员的一种保护。
比如知道对方不是无依无靠的人,那么在动手之前就至少要掂量一下得失。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的话。
那就证明对方是潜伏在比黑手党们更加黑暗的层次中的存在,或者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甚至就连黑暗世界都无法容忍的目的。
虽然看不上对方那种面都不露只会放冷枪的卑鄙手段,但是中原中也也要承认。
拥有那样的技术,还能在自己的攻击下全身而退,怎么想都不会是一群乌合之众。
而若是排除了第一个选择,那么……
“所以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是我们阻挡了他们的计划呢。”
“据我了解,那群人也没少来过横滨,只不过横滨可不是像其他地方,随随便便花钱就能收买。”
“所以是说他们在横滨碰了壁,才会去福冈?”
中原中也试着思考。
“不排除这个可能哦……那么中也君,你认为横滨和福冈的相同之处是什么呢?”
相同之处?
中原中也皱眉。
从位置来看,两边隔着相当遥远的距离,这也就表示人在这样遥远的距离中很难维持一致的人脉……
但要说起来的话。
杀手都市的福冈,和黑手党都市的横滨……
“都是以黑暗势力闻名?”
“是,也不全是。”
面对心腹爱将,森鸥外还是愿意给出一些提示的。
“想想我们的名字吧。”
“我们……港口!”
中原中也找到了另外的共同之处。
“没错,两个城市都拥有优秀的港口——恐怕对方也是因为发现无法打入横滨,才会退而求其次想要拿下福冈吧。”
“结果没想到又被我们抢先一步。”
哪怕没有太宰治那样的好脑子,橘发少年也能从首领给出的线索中推导出这个结果。
“没错。”
森鸥外叹了口气。
“恐怕我们就是这样被盯上了呐。”
一个势力横跨数个国家,甚至敢于做出连黑暗世界都不会接纳的目标。
为此见不得人的目的甚至连名字都不取的组织。
他们怎么可能甘心吃下这口憋?
或者换句话来说。
就算他的领导真的能忍下这口气。
他就不担心其他势力对他们的看法么?
要知道在黑暗世界中,可没有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之类的说法。
有的只有在实力不足时的蛰伏和隐忍——换句话说,就是如果你选择隐忍和退让,在其他人看来就是你实力不足,甚至是软弱可欺。
——之前他继任首领之时宁可拼着要两败俱伤也要给那些敢于对他的港口黑手党伸手的人一些教训,也是这个道理。
如果让其他势力觉得他这个新任首领软弱可欺,觉得首领换位时动荡的港口黑手党削弱了力量,那后面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森鸥外觉得对方既然能把势力经营成跨国规模,那就不应该不懂这个道理。
再加上港口黑手党在东京的势力影响确实一般,而东京作为日本最大的城市,被这些境外势力运作成在日本的大本营也不是没可能。
如果换成是自己的话。
那么森鸥外肯定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哪怕他不知道对方派人来到底有什么目的,但趁人病要人命的道理却是浅显易懂的。
只要能趁着横滨动乱的时候破坏对方的计划,那么不管对方原本的目的是什么,恐怕都会因此元气大伤。
“是我小瞧了这些人啊。”
森鸥外摇了摇头。
“不,不是首领的错。”
中原中也面露愧疚。
“是我不够小心,如果当初我能一口气把这些人斩草除根的话……”
那么至少也能让它折损相当一部分好手,而不至于这么快就敢再次对港口黑手党下手了。
是他大意了。
“不,这不是中也君的错。”
森鸥外摇了摇头。
他不是个不敢承认错误,或者说需要把错误归咎于手下才能凸显能力的首领。
“是我小瞧了这些人,本以为他们见不得光,应该不会在横滨这么危险的时候出来……”
倒是他的疏忽。
“请交给我吧,首领。”
中原中也表情中带了杀意。
“……我会解决这些的。”
“虽然很想说‘那就拜托中也君了’,不过这个时候。”
森鸥外迈步向前。
“中也君,请你和太宰君一起行动吧。”
“用小悠常说的那句话来说就是‘来而不往,非礼也’嘛。”
*
眼看横滨这次真的要变了天。
始作俑者此时……又踏上了回横滨的路。
“之前不是说要出来么。”
坂本茫然的坐在副驾驶座上。
是的副驾驶,因为有人先一步坐到了驾驶位。
“之前出来是因为没有乱起来,现在已经混战成一团了,人们自然顾不上我们了。”
高月悠坐在后面看手机。
表面上是在刷手机,实际上是看诺亚发给她的横滨近况。
别说追查他们了。
横滨各个势力最近完全都是自顾不暇——其中一些当初没算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自信自己能趁着这次机会在那些大势力身上撕下肉来达成‘下克上’成就的中小势力能自保都不容易了。
更多的还是被已经杀红眼的人们直接摧枯拉朽般直接抹去,连个水花都没激起来。
所以现在回去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都杀红眼了,谁还能顾得上战斗究竟因什么而起的么?
坂本想了下,确实是这个道理。
斗争很多时候就是这么不讲理。
比起‘怎么开始’,人们会更在意这过程中的得失。
上头的时候,往往一句话的得失都要计较。
更何况如今这个状况。
老实说坂本现在都不知道现在究竟是涩泽龙彦造成的破坏更大。
还是森鸥外制定,由他这个前妻的女儿一手执行的计划更危险一些了。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算坏’的消息的话。
就是这样一来,涩泽龙彦的危险度反而降了——至少混乱成这个样子,他很难再像过去那样制造恐慌了……
这样一来,横滨的异能力者们也不用再那么惊慌了。
毕竟前后都是死人,倒也不用再详细区分哪个死法更恐怖。
坂本觉得这可真是个地狱笑话,更不能说哪个会更‘好一点’。
不过zf这边却可以因此受些益。
毕竟只要涩泽龙彦不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那么zf这边就多少可以找个遮羞布盖一盖——虽然涩泽龙彦是他们搞进来的,但对方毕竟没有造成最严重的后果不是么?
上面那些大人物们,估计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并且其中可能包括了自己上司或者上司的上司。坂本偶尔也会觉得这个体制里的人真的是烂透了。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做什么?”
降谷零瞥了一眼身边的坂本——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他刚刚说话的时候用的是‘我们’而不是‘你们’。
不过听到这话的降谷零到不觉得意外。
甚至还有点‘果然是这样’的了然。
‘我们’可能迟到,却不会不到。
这就是小悠的魔力。
注意到降谷零和公关官看向自己的视线,坂本皱了皱眉:
“你们什么意思?”
降谷零:“这话不是应该问你么。”
他们本来是准备跟公关官走的,但不是中间被你截了么?
现在你倒是问起‘我们’要做什么了。
坂本:“……”
对哦,原本应该是他们‘请’公关官去他们那边做客,并且借此作为筹码跟森鸥外好好谈谈的。
……只不过这个计划它现在也只能就是个计划了。
毕竟目前这个状态,不管是公关官还是高月悠这个森鸥外的女儿,都是烫手山芋。
真把人带去他们那儿,搞不好在正式谈判之前就先惹一身腥了。
至少之前跟他联系的对接人都没有这个意思。
说到对接人,他又忍不住想到了坂口君。
“你认……”
坂本本想直接问的——他们这也算是共患难过的关系了,他打探一下不过分吧?
只是看到公关官,他又换了话题。
“你真的没问题么?”
他转而看向身旁开车的奈亚拉托提普。
毕竟高月悠不在意,不代表公关官不在意。
谁晓得这个玩弄人心如同喝水吃饭一般的家伙,会不会反过来通过自己的话推敲出坂口君的间谍身份呢。
让坂口赶紧脱身的建议也是真心地。
他觉得跟这群人精在一起实在是太危险了。
突然就被扯进话题的降谷零:?
你在质疑我的车技?
降谷零冷哼一声:
“如果上次是我开车的话,至少能比你快四分之一的时间把那些人甩掉。”
我还没说你拖拖拉拉呢,你倒是质疑起我来了?
原本只是想转移一下话题的坂本这下不乐意了。
你小子什么意思?
还拉踩的?
大部分行业精英都有一个特点。
就是他们很难容忍别人在自己‘专业’领域的挑衅。
尤其当对方年龄跟自己差不多的时候。
坂本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奈亚拉托提普’
除了异国长相和特别帅之外,他也没看出这小子有什么特别的。
降谷零也不躲避他的打量,不仅不躲,反而还看了回去,并留下一个挑衅的笑容。
坂本:“哈,那我倒真想看看了。”
你一个外地人,还跟我说飙车?
到时候怕不是连路都找不到吧。
年龄差不多的两个青年的视线在空中撞到一起,如果有特效,那两人之间一定是一路闪电带火花。
虽然是zf工作者。
但坂本也有大多数横滨人的通病,既:
‘你一个外地人懂个P横滨.jpg’的认知。
“那么我们现在去哪里?”
降谷零清了清嗓子问高月悠。
“啊,前面的岔道从左边下去。”
“好的。”
降谷零没有多余问要去哪里——比起自己这个‘外地人’,当然还是听曾经的本地人,再加上有自己消息来源的小悠的指挥来的方便。
而高月悠这边,诺亚也已经非常贴心的整理了路线指示,帮助她去到最后看到宫野明美出没的区域。
是的,比起掺和进帮派的事情,高月悠还是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去找宫野明美。
毕竟是来自FBI的朋友的委托,还跟亲妈同名……仅是这一点,高月悠就愿意把优先级往上提一个等级。
没来横滨就算了。
来都来了,怎么也得有个交代。
虽然动用了诺亚这个大杀器,但找到宫野明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一方面当然是因为日本的摄像头并不普遍,再加上各处都还更习惯现金交易而不是电子交易。
因此当一个聪明人有心抹除自己的踪迹的时候,就是很不好找。
尤其这个‘聪明人’还是个脑子灵活并且精通打扮的人——这种打扮当然不是像黑羽快斗那种易容。
但反过来说,这种‘不是易容成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而是让自己‘看起来跟路过的人差不多’的便装,反而更让人难以从摄像头中分辨出来。
毕竟一眼看过去真的几乎没什么特别之处。
进去的是那些样子,出来的也是那些样子,而不是冷不丁蹦出来一个完全不同的,有进无出,或者有出无进的人。
因此就连诺亚也花了相当长的事件才最终锁定了一片疑似是她最后出没的区域的地方。
宫野明美很聪明。
比起繁华的商业区,她选择的靠近港口的老街区虽然看起来好像很凶险——毕竟位置过于靠近港口,很容易被牵连进黑暗势力之间的斗争。
但反过来,也正因为这边如此危险。
所以她不管是住房还是行动,都远比往日要轻松得多。
本地房东们早早就离开避难去了——毕竟没人能保证他们这地方不会一睁眼就变成废墟(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们还想平稳的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说要租他的房子,给他一份收入……这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
至于什么身份证之类的。
他们可是横滨,哪里有这么多事。
谁还没个痛苦失落的过去呢。
只要保证给钱并且不在里面打打杀杀影响房子的二次出租或者售卖,他们都很宽松大方。
再加上没有什么摄像头和现金交易……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里是就连组织都难以插手进来的地方。
尽管因为没有天赋而一直被组织边缘化。
但宫野明美其实一直都在竭尽所能的探听消息。
因为她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像父母那样,一辈子都受到组织的操控,然后在某一天突然不明不白的就丢了性命。
她自己接触过自由。
但雪莉……不,志保却从来没有。
从年幼时期被组织发掘出研究天赋之后,她就一直生活在组织的控制之中。
没有一天像是普通人那样享受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正常生活。
所以她想带志保离开。
或许离开之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也会遇到各式各样的危险……但不论怎样,都比继续留在组织里,做着令自己痛苦的工作,时刻恐惧着死亡的到来要好。
而另一边……
“你说雪莉要干什么?”
琴酒皱着眉接着电话。
“雪莉她说要去找她姐姐……怎么都劝不住。”
电话那边的人战战兢兢的根琴酒汇报。
组织有多看重雪莉他也是知道的。
也正因为知道,他才更害怕。
他也很为难啊!
一边是组织看重的祖宗,让她不高兴,一个告状自己要完蛋。
另一边则是不用告状,一枪就能把自己崩了的祖宗。
他这是左右为难、难上加难好吧。
“让她……”
“琴酒,我姐姐现在在哪儿。”
电话换了个年轻女性的声音,仔细听还能听到打电话的男人惊慌摔倒并带倒了什么东西的声音。
“雪莉,我说过……”
“你想让我安心研究,总得告诉我姐姐在哪里吧。”
仔细听的话会发现电话那边的年轻女人的声音透着紧张——这大概也是她第一次用这个语气跟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组织红人讲话。
但她的姐姐已经很久没有跟自己联系过了——而这样的事情过去从来没有发生过。
所以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姐姐她……”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雪莉。”
“那是我姐姐!”
电话那边的女声尖锐起来。
“是我唯一的亲人。”
“……知道了。”
琴酒闭了闭眼。
“我会派人去找的。”
“只是派人去么?”
雪莉却没有放松的意思。
“朗姆的人就在横滨,我会让他的人行动的。”
“有消息就联系你。”
雪莉虽然是研究人员,却也听过‘朗姆’这个组织二把手的大名。
见琴酒承诺让朗姆的人帮自己找姐姐,雪莉冷静了一些——毕竟如果是她自己的话,是完全不够格跟这个人联系,并让他答应帮自己找姐姐的。
雪莉虽然心急,却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比起这些,我希望你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研究上。”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电话被挂断。
电话那边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靠着墙坐下,她过去还没有如此莽撞的跟琴酒对抗过。
虽然身处研究部门,但毕竟也是有过合作的关系。
再加上周围的八卦传言。
她十分清楚这个男人的恐怖之处。
……实话说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她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
琴酒这样的人,当他是同伴的时候,无疑是让人十分安心的。
他会做自己能做的一切来确保任务可以顺利进行下去。
但反之。
他也会不择手段去除掉一且可能影响到任务完成的东西。
不管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别无选择。
为了姐姐,她只能这么做。
少女双目无神的看向天花板。
姐姐……
你现在。
究竟在哪里呢?
另一边的琴酒虽然也觉得麻烦——毕竟他这段时间跟朗姆那老东西不对付也不只一两天了。
琴酒皱了皱眉。
但还是打了电话——毕竟雪莉是组织十分看重的研究员,稳定她就是在稳定组织未来的研究项目。
为了这个目的,朗姆动用自己的下线怎么了。
而被找到的朗姆……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横滨都乱成什么样子了,他的人手折了一批又一批,现在就只剩下一根独苗苗。
他跟人打电话的时候吃了一顿喷还不敢说一句重话。
你倒是好,上来就要自己动用人脉去找宫野明美?
这明明是你工作失误的问题吧。
朗姆觉得自己之前几十年的人生受的气都没最近这段时间多。
波本那边虽然脾气不好,但好歹人家真才实学,确实有能力,给他带来了不少回报。
所以他也愿意包容对方这点‘小脾气’——年轻人嘛,年轻气盛多正常。
甚至还愿意把自己的得力助手调回来给他打下手。
但你琴酒呢?
整天扯高气扬的到处行动,但你成功了几次?
宫野明美的事情分明应该是你那边负责,现在还要我来给你补篓子?
只是现在显然不是跟琴酒翻脸的好时候。
朗姆快速思考。
匹斯可虽然跟自己一样是老资历,但他近期的表现却一直不如人意。
之前du场那件事,甚至还是波本帮忙捞了他一手,才有惊无险的将后续都摆平,让他可以继续当组织放在明面上的棋子,继续政商界的活动。
但反过来说,这样也暴露了匹斯可和平太久,已经不适合继续一线工作的事实。
……那家伙,还是老了。
处尊养优的日子侵蚀了他的危机感和大脑,让他不复过去的敏锐和聪慧。
可惜现在没有什么更拿的出手的人可以用。
波本的实力毋庸置疑,但他太年轻,也太傲慢,不具备服从性,现阶段把他扶起来风险太大。
倒是匹斯可带起来的爱尔兰。
虽然脑子不算灵光,但胜在听话能干活。
倒不是不能扶起来跟琴酒打打擂台。
而且如果是他的话,相信匹斯可也不会反对。
朗姆敲了敲桌子。
就是不知道他能提供多少帮助。
要是跟琴酒一对上就被打压的不成样子,那自己的投入可也就打了水漂——果然鸡蛋还是不能放倒同一个篮子里。
投资爱尔兰的时候,还是也多给波本一点资源吧。
两个人都立起来了当然最好。
若是不能,也至少有一个人能够汇报自己的投资,而不至于血本无归。
朗姆把身体交给椅背支撑。
还是再投入一些资源给横滨这边吧。
除了支援波本和库拉索之外,要是他真能在宫野明美这件事上压琴酒一头,也是好事。
这样一来,他也不需要特地打压或者警告琴酒。
只要把‘你出的纰漏我帮你补上了’这个事实摆在对方面前,就足够了。
琴酒是聪明人,不会不理解自己的意思。
当然,朗姆也没有真要把琴酒按到抬不起头来的意思。
毕竟有不少活,还得他去干。
只是日本毕竟是自己深耕多年的地方。
哪怕是从属同一个组织,也得分个先来后到,不是么。
下定决心的朗姆迅速开始联系手下重新分配资源。
接着在给库拉索发消息告知这个额外工作之后,他想了想又给波本也说了一声。
——毕竟如果不提前告诉他又突然让他去做的话。
谁晓得他还会说出什么话来。
那边才把车挺稳就收到消息的降谷零:“……”
不是,我看起来难道像是私家侦探么?
怎么找人的活都要放到我这里?
你们其他人做不……
哦,横滨的话,其他人好像确实做不到。
或者说如果真能那么顺利把人安插到横滨来,也就轮不到他出场了。
“有事?”
注意到‘奈亚’并没有立刻下车,坂本关切的探了个头。
“没什么,垃圾信息。”
社会垃圾发的消息,怎么不能叫做‘垃圾信息’了呢。
降谷零笑了一下,收起手机,接着丝滑的拔出车钥匙塞进自己口袋里。
甚至没给坂本一个开口的机会。
坂本:“……”
这次换成降谷零看向他:
“怎么了?”
坂本:你还好意思问?
“那是我的车。”
他木着一张脸道。
“噢,我也没说那不是啊。”
降谷零嘴上回着,却完全没有把钥匙交还回去的意思。
虽然车型不是他喜欢的,但怎么说也是车。
在横滨这么大的地方,有个交通工具还是方便一些的。
如果坂本知道一些中文互联网的梗,此时大概就要仰头说出那句‘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了。
然人作为含蓄的,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日本人。
他当然抹不开面子在这时候跟人争吵。
只能假装无事发生,跟着一起走。
但是……
“等等,你这是要去哪里?”
他没走几步,久听到奈亚拉托提普不赞同的声音。
抬起头,就看到带头的高月悠已经走到一处酒吧门口——虽然大多数时候酒吧都是夜间营业。
但横滨因为有各种各样的需要,所以也有很多白天甚至全天都开业的店铺。
这对横滨市民来说基本可以说是常态了……所以他其实挺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会是这个表情。
“酒吧啊。”
高月悠指了指牌子。
“既然你知道这里是酒吧。”
降谷零叹了口气。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未成年么?”
降谷零说话的时候,还不忘用斥责的眼神看向坂本。
‘你是zf的工作人员吧,怎么这里有未成年进酒吧还不管管?’
坂本:“……”、
坂本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你一个混黑的人,违法乱纪的事情肯定没少干吧?
怎么到这里你就突然遵纪守法起来了??
你不对劲吧。
*
结束工作的中原中也离开了首领办公室。
迟疑片刻后,走向了一个他原以为自己绝对不会主动去的方向。
——也就是太宰治现在应该会在的地方。
跟其他会将办公室或者常驻区域改造成自己喜欢的模样的人不同。
太宰治的办公室几乎保持了原本样板间的模样。
要说有什么区别,那可能就是……
比样板间的时候,还要更加阴冷。
没有陪在一边的副手,也没有带有个人气息或者根据个人习惯会让人觉得舒服的东西。
“我进来了。”
中原中也推门而入。
“首领让我找你……你在听么太宰!”
发现对方就像是死了一样完全没有反应,中原中也终于没忍住拔高了声音。
仰躺在办公椅,脚翘在桌子上的黑发少年听到这‘刺耳’的声音,不甘不愿的抬头
“啊哦,是中也啊……你等等我找个放大……不,还是显微镜吧。你等我找个显微镜。”
说话的同时,他还装模作样的一边打哈欠一边在自己办公桌上翻来找去。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找显微镜……”中原中也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接着他用杀人的视线盯着还在打哈欠的太宰治。
“太宰你找死么!!!”
第64章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太宰治随意的摆了摆手。
“所以呢,找我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我可不想我的办公室变成潮湿的蛞蝓养殖基地。”
“你这家伙——”
中原中也走上前就拽住了他的衣领。
“都说了我不想我的东西变成黏黏滑滑的样子……好了,到底有什么事?”
“公关官回横滨了。”
中原中也露出了难看的表情。
“哦。”
太宰治敷衍的应了一声。
虽然公关官是港口黑手党甚至于世界娱乐圈的红人,但太宰治对他并不感兴趣。
“所以呢,难道还要我帮他开个欢迎会?”
“不要吧好恶心哦。”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也许是收到高月悠潜移默化的影响,港口黑手党高层中谚语的应用还挺多的。
“首领判断,可能是之前福冈时那个无名组织搞的鬼。”
“那就是蛞蝓打扫战场不利咯?”
太宰治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所以说蛞蝓就是蛞蝓啊,没有脑子……”
“首领判断公关官可能带着小悠一起回来了。”
“啊呀。”
太宰治的表情变了。
“所以让你准备解决那个组织……”
“什么嘛,高月回来也不跟我联系一声,真是太不够朋友了——不理你这个蛞蝓还正常,怎么能不理我呢。”
中原中也停下说了一半的话,用充满杀意的眼神看向对方。
“你这家伙是真想死了吧!”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太宰治说着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接着又在对方还没开口之前就兴高采烈地道:
“喂喂~你知道么,高月回来了哦。”
“嗯?不知道?哎呀,那也没办法……总之我现在去找你,然后我们一起去找高月吧。”
太宰治高高兴兴,用像是海绵宝宝约派大星一样轻松愉快的语气打完了电话就要往外走。
“什么?你在忙?”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太宰治的表情又垮了下来,但是也只有一瞬间。
“这样啊——那我就先去做点别的事情等你吧。”
打完电话,太宰治露出惊讶的表情。
好像十分震惊对方怎么还没有离开——难道他完全没有自己很讨人嫌的意识嘛?
“好蛞蝓可不挡道哦。”
中原中也一头的井号几乎要具现化。
“喂,太宰,你知道现在……”
外面都乱成什么样子了么?
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了!
“啊啊,不用你这么刺耳的声音我也知道哦。”
“原宗教组织‘圣天锡杖’被瓦解、高濑会的头目被暗杀。”
“除此之外,叫的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那些组织也都排着队一起向地狱进发了吧——这其中估计有不少还是森先生的手笔。”
太宰治的表情瞬间冷漠。
“让我看看……蛞蝓你应该也动了手吧?”
“明明是那些人先说要会谈又突然反……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毕竟森先生从一开始就不准备跟那些人平起平坐嘛——比起跟人协商达成同盟,他当然会趁着这个机会把竞争对手解决掉,趁机让港口黑手党坐上龙头的位置。”
“这不是用脚指头都能想到的东西么。”
太宰治看向中原中也。
“啊,我忘了,蛞蝓甚至没有脚指头呢!”
“我忍你……”
“啊,除了之前说的那些组织,武器商人‘阴刃’,还有秘密运输业者出身的‘kk商会’也都完蛋的差不多了吧?”
“你都知道?那你怎么……”
中原中也再次被他岔开了话题。
“知道了又如何?”
少年的脸落在阴影里,漠然的让人发自心底的感觉寒冷。
“只要这些参与方全部死掉,事情自然就会自动结束了吧。”
“比起主动走进这场混水,当然还是当个渔翁,等鹬蚌两败俱伤的时候去收获更符合我们的利益吧。反正人们都在前赴后继的为这场混战增添燃料,不怕这场‘大火’烧的不够旺。”
“虽说就算这样我方也难免会有一些牺牲……不过从得到的结果来看,这样的牺牲是完全值得的。”
仿佛一股寒气顺着脚底一路蔓延到头顶,甚至于灵魂。
明明说的是活生生的人,是跟他一样的‘同类’。
但少年不管表情还是语气,都像是在说完全完全不同的无机物,或者只是一串数字。
好像路边的石子,或者枯萎的落叶。
比起他话中的内容。
太宰治说话时的这种异质感,反而更让中原中也火大。
“你真的这么觉得?”
橘发少年露出厌恶的表情。
“是啊……不然呢。”
太宰治挥开中原中也的手,后退了两步。
“有捷径可用,大喊大叫着冲进战局才是愚蠢的表现吧。”
“只要花点时间和耐心,就可以赢得盆满钵满,这样划算的买卖,很难再有第二次了吧?”
中原中也表情也冷了下来。
“或许是这样吧。”
“但我跟你不一样。”
中原中也并非没有杀过人。
甚至如果是首领的命令或者是为了港口黑手党的话,就算一千人,一万人他也一定会去解决。
但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太宰这种把认命看做数字,看做一串资料的做法。
那都是活生生的人。
是生活在这里的横滨的组成部分。
就算加入了黑帮之后已经默认了会在未来某一天失去性命,那也是轰轰烈烈的存在过。
而不只是太宰口中那一串文字。
那是人。
“……我会想办法早点结束这一切。”
太宰治看着这样的中原中也,眼中闪过一抹奇特的光。
但也只是一瞬,快的就像是看眼花了。
少年再次恢复到不感兴趣的表情。
“啊~啊,那就加油吧,准干部中原中也君。”
“等下,那小悠的事情。”
中原中也回到正题。
“高月回来,我当然会去迎接啦。”
太宰治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披在身上。
“毕竟,朋友难得才回来一次嘛。”
“无名组织……”
“噢,那个啊。”
太宰治耸了耸肩。
“横滨混乱成这个样子,不选择趁机进来安插自己的人手而只敢在横滨之外的地方搞阴谋诡计,不管是过于谨慎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都不认为他们真的能给高月造成危机……当然你那个朋友就另说了。”
“再说了。”少年露在外面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过去都不敢冒头的老鼠,这种时候你怎么就觉得它就会改变自己的一贯作风冒头了呢。”
“所以首领才把这个工作交给你吧。”
中原中也终于找到回击的机会。
“你不是一直都很擅长这种事么?”
“把隐藏起来的老鼠抓出来。”
一只眼睛藏在绷带之下的少年叹了口气。
“虽然猫很可爱啦,但中也你这种夸人的方法只会让人觉得恶心哦。”
“谁夸你了!?”
中原中也差点一口气没提起来。
好好说话呢,能不能不要突然恶心人。
“毕竟提起抓老鼠,一般人都会优先想到猫嘛。”
“看在猫猫那么可爱的份上,我就顺便去看看吧。”
“那我先走了,你自便。”
太宰治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中原中也咬咬牙。
一拳砸在了太宰治的办公桌上。
这一声“可恶”,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说太宰治,还是只是埋怨自己的无能为力。
在这场将整个横滨卷进来的巨大血之漩涡面前。
中原中也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充满了身体。
不管是这件事还是那件事。
似乎都比他想象中要更加复杂。
“可恶。”
他又是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这一次,桌子没能承受住他的力量,发出嘎吱的声响后坍塌了下去。
中原中也:“……”
该说不愧是太宰的东西么,就连个桌子都跟本人一样让人不爽。
涩泽龙彦走在街道上。
虽然因为接连的战斗,街上难免冷清许多。
但比起其他地方,这条距离港口最近的街道反而奇特的整洁。
没有爆炸的痕迹,没有大量尸体留下的洗都洗不掉的血痕,偶尔有弹痕,也都相当陈旧。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最安全’……么。
因为离港口太近,小团体不敢靠近。
而大团体已经在几个固定战场杀红了眼,也不会投注过多的经历来这种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小街道。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神情慌张的中年男子跟在他身边。
中年男人穿着高级服饰,手上还带着价格不菲的奢侈品机械表。
一看就是标准日式中年成功人士的模样。
按理说这样的人出门不说前呼后拥,至少也是意气风发走路带风。
然而此时他却是六神无主的样子,显然是没了注意,全靠身旁一身雪白的男人做主。
“这可是你的计划,我们可都是听你的计划去抓人,才落得今天这个地步啊。”
是的,男人就是最早派人去抓公关官的那个——只不过他并非是自己判断。
而是听从了眼前之人的建议。
当时他们有多意气风发。
现在就有多么惊恐。
他们真没想到,只是想开车‘请’个人,结果会让整个横滨都陷入大混战啊!
尤其作为最早行动的他们,更是第一时间就被围追堵截。
他原本好好地靠着异能者的爹当着少主,过着处尊养优的生活,这一番操作之后,爹爹要没了。
组织也基本被打散。
别说登上新高度了。
能保存现有实力从这场漫长的战斗中活下来,都是最好的结果了。
要说男人一点不恨眼前之人,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如果不是他花言巧语片骗了他爹,让他主动对公关官下手,也不会导致如今这个结果。
但事到如今,他和组织最大的依仗,也就是他那身为强大异能者的亲爹没了,组织里群龙无首。
他也只能咬牙继续听他的。
毕竟如果这个时候撤出,那就相当于他们前期的那些损失全都打了水漂,血本无归。
比起落得如此下场,倒不如继续搏一搏——搏,还有翻盘的机会,不搏,就只能认亏下桌。
这他怎么能接受?
那可是他们组织最大的依仗,还有半个组织的资源和地盘啊!
总归男人跟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组织这边不好过,那男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没有他们的庇护,男人不管是落到横滨zf还是港口黑手党什么人手里,都不会有好下场。
涩泽龙彦瞥了一眼身边战战兢兢却掩不住满心贪婪的男人没有说话,心里却觉得无趣起来。
尽管身为横滨数一数二强大异能者的孩子,这个男人却并非是异能者。身体素质甚至比不上那些经过严苛训练的普通帮会成员。
就跟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普通人一般无二。
并且可能因为日子过的太过滋润,身体情况还要更虚弱一些。
‘异能力’和‘异能力者’,可真是奇妙。
强大异能力者的后代不一定是异能力者。
弱小异能力者,甚至是普通人的后代却可能出现拥有强大的异能力的孩子。
‘异能力’就像是一张奖券。
在开奖之前,没有谁知道它究竟会落到哪里。
……但这也是它独特的美丽不是么。
只是。
涩泽龙彦看着又贪婪又神经兮兮的男人。
是时候换个合作方了。
既没有异能力,也不具备领导能力的这个人。
已经无法再满足他的计划了。
那么……
“喂白麒麟,你有在听我说话么。”
半天没有得到回应,男人不满的提高了声音。
涩泽龙彦掩下眼中的杀意。
“我知道,我正是为了弥补这个问题,才带你来到的此处嘛。”
既然是不需要的废物,当然要处理掉。
“那这是……”
中年男人一下高兴了起来。
“之所以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是因为‘公关官’——那么我们找到公关官,拿到‘关键’,那么面对的危机,不就全都迎刃而解了么。”
涩泽龙彦面带微笑。
他有一副好相貌,还有对大多数黑发黑眼的亚洲人特攻的漂亮白发和红色眼眸。
因此当他‘专注’的看向一个人时,很容易天然就让人产生好感,并觉得他十分诚心。
只是中年男人却稍显踟蹰:
“还要再去抓那个公关官么?”
他们就是因为抓那个公关官才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啊。
而且那还是没抓到的情况。
这要是抓住了……
那岂不是要更倒霉?
想到所有人的枪口都对着自己的那个可能,中年男人脸都绿了。
然而涩泽龙彦却继续道:
“可是如果不找到他,那么因他而产生的这些损失,不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只有抓住他们,抓住筹码,我们才能拥有逆风翻盘,得到更多的可能。”
‘逆风翻盘’、‘得到更多’。
中年男人脑海中一瞬间就只剩下这八个字来回盘旋了。
是啊。
只要能够抓住这个关键。
那不管什么时候入场,不管之前损失了多少,都完全可以弥补回来啊。
就好像赌桌上往往只要赢一把,就可以把失去的筹码全都变本加厉的赢回来。
一想到自己能够重新回到过去的生活,甚至还能像是他那个异能者父亲一样站在势力的巅峰,让整个组织……不,让整个横滨对他俯首称臣。
一想到那样的场面,中年男人就激动的浑身发抖。
人也迫不及待了起来。
“人在哪儿,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他已经等不及了!
“这不就快到了么。”
“好,那事不宜迟我们就……”
中年男人抬起头准备喊人行动。
然后愣住了。
“……你确定,是在这里?”
这他妈不是冰激凌店么!???
其实不只是中年男人傻眼。
坐在冰激凌店里的坂本和还穿着酒保服的男人其实也很茫然。
怎么说呢,他们在横滨这样的城市生活,尤其还从事着这样的行业。
那大风大浪也是没少见的。
但坐在冰激凌店里谈事情。
那也是从来没有的!
大名鼎鼎的港口黑手党‘公关官’,暗巷里也小有名气的包打听酒保。
还有虽然不知道来历,但看这张脸也不会是小喽啰的‘奈亚拉托提普’,还有那个森鸥外前妻的女儿。
虽然其中有个未成年人吧。
但这个组合怎么看都和冰激凌店扯不上一点关系好吧!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亲身经历了这些人的离谱之处。
坂本真要觉得他们是在耍自己了。
哪有人一边吃香蕉船一边谈足以影响横滨未来的情报的?
是的,虽然是在冰激凌店里,但高月悠并没有大快朵颐冰激凌吃到饱。
而是在降谷零这个便宜外甥的控制下吃香蕉船。
虽然也有冰激凌吧,但总觉得……
“我以为我是高中生了。”
“是的,你是高中生。”
降谷零笑眯眯的道。
“但是高中生还是未成年人,都不影响你有个脆弱的肠胃。”
“那是谁害的啊!”
想到这个高月悠就没忍住投以嫌弃的眼神。
“是我,所以我现在已经在亡羊补牢了嘛。”
“为了不让你再次因为肠胃问题进医院。”
高月悠:那真是好有道理哦。
于是她招手道:
“你好,我再要一个香蕉船。”
既然香蕉船是可以吃的,那吃一个还是吃两个不都是吃么?
“好的,请稍等。”
店里穿着红白格裙子,带着红白格头巾的女服务生活力的回应。
坂本一个没忍住:
“你不觉得奇怪么?”
他看向酒保。
这男人的名字他也是听过的。
表面上是酒保,实际上是黑暗世界的包打听。
虽然哪个方面都不够深入,掌握的大多都是一些浅显的消息。
但反过来也正因为这样,所以他跟哪边都不结仇,或多或少都能得到一些消息。
因此只是想了解一些事情或者找人的话,找他准没错。
容貌普通到放到人堆里就分辨不出来的男人瞥了他一眼。
“你知道她之前在酒吧点什么吗。”
“点……什么?”
坂本看男人的表情这么凝重,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森鸥外的女儿去酒吧点什么呢?
看她之前熟练走到酒吧就要进去的样子,分明不是第一次去。
所以她其实是那里的常客?
点单也是暗号?
——如果坂本跟高月悠认识的时间更长一点的话。
他就会知道,对于一些人来说,一个地方不管是不是第一次去,她都能表现得像是这个地方的常客。
甚至自然熟练到让不认识的人产生自我怀疑。
‘是不是我记忆力太差了,不然怎么会觉得这个脸陌生呢?’
当然这都是另外的事情。
现在坂本就听到酒保一声叹息:
“她点养乐多。”
养乐多?
这是什么暗号?
坂本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养……养什么?”
“你没听错,她去店里,点养乐多,要不就是酸奶。”
酒保闭眼。
虽然他更多的是做的包打听的声音,但如果不是因为喜欢这一行。
也不会一直都在做酒保的工作。
他不介意那些点操作复杂的酒的人——那样他还能炫个技。展现一下他作为酒保多年的功力。
但养乐多和酸奶这种算什么!
开个盖子倒杯子里就收工的活,是个有手的人就能做。
参与感在哪里!?
至于不卖给她……
那可能么?
也不想想她是谁。
本来以为她走了,自己大概不会再继续在酒吧里卖养乐多和酸奶了。
没想到这次更夸张。
他连自己心爱的酒吧都待不了,还得出来到冰激凌店陪人吃香蕉船。
‘什么未成年不应该进酒吧’——这话你倒是跟港口黑手党那几个未成年的干部后补说啊?
不说他们,就说高月悠,她小学就来了好几趟了好么。
你现在才说‘不应该’?
什么脱裤子放屁的行为。
如果心声可以具现化的话。
酒保的背后恐怕已经变成密密麻麻的文字墙了。
他是真的觉得这些人把自己从酒吧里揪出来谈话的行为纯属是多此一举。
但他不敢抱怨。
公关官就不说了。
另外两个人也明显不是善茬。
他能在横滨这样的地方混出点名声还活这么久,就是因为他足够识时务。
绝不会因为一时的个人情绪而冲动。
是的,他是专业的。
“所以呢,要打听的情报是什么?”
酒保一脸麻木,决定早点结束这番折磨。
“本来是挺多的……不过现在好像不是很需要了。”
高月悠咬着勺子看向刚刚回答的年轻女性。
虽然对方换了发型和妆容,还戴了眼镜。
但那分明就是宫野明美嘛。
有时候她觉得东京的人都挺奇怪的。
如果真的要改头换面,那就换的彻底点啊。
怎么不管是零还是宫野明美,都只是随随便便换个风格就收工呢。
他们甚至不愿意染发或者带个假发!
想到之前降谷零用本来面目潜入到那个宴会还准备就这样进入du场时的情况,高月悠就忍不住叹气。
想当情报贩子,首先就是要捂好自己的马甲啊。
只能说大外甥是新手上路头一次,没经验了。
自己这个当人姨妈的,还得多担待一阵子了。
不过今天这事儿,还真得感谢他。
毕竟如果不是零说自己未成年不让自己进酒吧,她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找到宫野明美。
谁能想到她既没有躲起来也没有去寻找庇护,而是特地找了这么个小店打起工来了呢。
后厨的宫野明美正在忙碌。
虽然冰激凌店的打工只是伪装,但宫野明美也是真的会做的。
哪怕组织给她的钱足以让她衣食无忧,她也从来没有放松过对自己工作能力的锻炼。
因为她从未断绝过想要带妹妹离开组织的想法。
既然日后不能依靠组织,那么掌握挣钱的能力,就是必须的——更何况她们姐妹两人可能有相当长一段时间都还要面对组织的追捕。
这样的话,只是‘能工作’还不行,她还得能从事各种各样的工作。
这样才能应对日后可能要面对的,不断变换工作的可能。
所以宫野明美不只参加各种实习。
还利用休息时间到处去打工,就为了能够让自己适应更多的工作。
以及……
像今天这种情况的时候,可以派上用场。
老实说,来横滨真的是一步险棋。
稍不留神就可能会没命的那种。
但宫野明美还是来了,还是在这个危险的时候。
……因为这是她能想到,唯一能够脱离组织的监视,甚至。
日后有可能能带着志保一起生活的地方。
一想到这个可能,宫野明美就觉得自己充满了干劲儿。
刚刚点香蕉船的女孩儿还没成年吧,看起来应该是高中生?
那应该跟志保差不多大?
想到这里,宫野明美就心口一软。
接着在本来应该给两个冰激凌球的香蕉船上又多放了一个冰激凌球。
做好最后的装饰之后,她才端着做好的香蕉船走了出去。
“久等了,您追加的香蕉船!”
高月悠低头看向香蕉船,接着就注意到了上面多出来的冰激凌球。
“这是……”
“啊,这是本店酬宾哦。”
宫野明美这么说着,却是对着高月悠眨了眨眼,比了个‘嘘’的姿势。
显然并不是‘店里’的活动。
“还能这样?”
“因为是可爱的小姐嘛。”
“那真是谢谢了……可以请问小姐的名字么?”
高月悠也跟着眨了眨眼。
“我想给小姐写个感谢信。”
“这个就不必要了吧。”
“总不能因为店员小姐对我的好让店员小姐为难嘛。”
“这样的话。”
宫野明美看着对方真诚的表情,到嘴边的假名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明美。”
她说出了自己真正的名字。
“我叫明美。”
“明美,真是个好名字啊。”
“谢谢夸奖,我也很喜欢这个名字呢。”
这是真话。
宫野明美真的很喜欢这个来着父母的名字。
还有志保也是——都说‘名字’是父母送给孩子的第一个名字嘛。
她可是很珍视这份礼物的。
“那看来我们很有共同语言啊。”
高月悠突然的话让宫野明美都愣住了。
……这怎么说的?
她们才刚聊了几句吧。
“因为我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高月悠顿了顿。
“真的很喜欢。”
如果换做一个男生来说,这话显然会让人觉得油腻。
但放到一个女高中生身上,尤其对方还用无比专注、真诚的眼神看着你。
就……只让人害羞了。
看着突然脸红的少女,坂本沉默了一秒,接着看向另外两个高月悠的熟人。
——她平时也这样???
然后就看到两人淡定的表情,似乎见怪不怪,甚至习以为常。
好家伙,还是个惯犯?
他可不记得森鸥外是这样的人啊。
那她到底跟谁学的?
公关官?
坂本看向公关官。
还是说,是那位森鸥外的神秘前妻?
以前坂本还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看来……森鸥外这一家子(虽然是之前的一家子),分明哪个都不简单啊。
森鸥外就不说了。
这个前妻带来的女儿都这么秀,那身为亲妈的‘前妻’能简单么?
话说回来……
“明美,那不是……”
坂本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是哦,我妈妈也是这个名字。”
高月悠大方的承认。
“所以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名字。”
“啊。”
宫野明美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不过她还挺喜欢这个巧合的。
大概像自己喜欢父母送给自己的这个名字一样,面前的少女也很喜欢她的妈妈吧。
毕竟,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嘛。
就在高月悠准备再接再厉交朋友的时候,沉寂了一会儿的弹幕突然又亮了起来。
【为啥涩泽龙彦会站在冰激凌店门口啊。】
【因为他自己就像个洁白的牛奶圣代所以也想进来试试?】
【楼上是想冻死我然后继承我的贷款么!】
【笑死,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他们想吃冰激凌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跟冰激凌店实在是太违和了?】
【我觉得是来抓人或者谈判的吧——你看后面还藏着那么多人呢。】
【所以这也是一些横滨特色么?连路边的冰激凌店都是黑帮的势力范围?】
【这可没准,毕竟是横滨呢。】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妹妹还没成年呢?没成年,酒吧之类台球厅之类的都没发去吧。】
【……】
【……】
【怎么了?是我卡了么?】
【不,只是我们都被楼上的猜测震惊到了。】
【竟然还有如此可爱的朋友……但你别忘了,这可是横滨啊。】
【是啊,太宰未成年都天天逛酒吧呢,怎么可能是因为未成年才来的冰激凌店嘛。】
不,这次她还真说对了。
高月悠在心底默默回答。
可不就是因为未成年所以她被自己的大外甥按在了冰激凌店里吃香蕉船嘛。
【我就不一样了,我猜是妹妹特地现身引诱涩泽龙彦上钩的!(挺胸)】
【楼上的朋友是真觉得妹妹也是剧本组嘛?】
【这不是我觉得,而是剧组也是这么安排的吧——虽然前面妹妹出场次数并不多,但你仔细想,是不是她所有出场的内容都是有深意的。】
【从开始把势力延伸到福冈,再到如今的涩泽龙彦,是不是全都能联起来?】
【这么一说还真是……】
【妹妹每次露面都有明确的目的,而且很可能是代表了森鸥外的意志。】
【所以这次也是么?但冰激凌店,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啊!真的!楼上的姐妹猜的是真的!】
【我看到太宰带人过来了!】
【!!!】
【!!!???】
【我老公!?我那未成年的老公在哪里!】
【楼上等等,苦茶子要飞我脸上了。】
嗯?
高月悠转头看向门外。
“怎么了?”
降谷零第一个开口。
“没什么。”
高月悠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就是太宰来了。”
“太宰?”
完全不了解横滨情况的东京人发出无知的提问。
但对横滨本地人来说,就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了。
尤其是坂本。
他可太清楚这个人了!
太宰治,森鸥外一手挖掘的人才。
而他也没有辜负森鸥外的期待,年纪轻轻就靠着自己的力量成为了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后补。并且在一干干部后补当中,也是表现最为出色的几人之一。
既是晋升干部的大热门,也是其他势力最为忌惮的几人之一——不考虑影响力的话,他的能力和手腕甚至比眼前的‘公关官’还要让人恐惧。
难道。
坂本猛地瞪大了眼睛。
难道这一切,都是她计划好的?
别说什么偶然。
他可不相信能带着自己摆脱追捕的人会真的什么都不做,只是来到这里就‘偶遇’了太宰治。
所以这一切也都是森鸥外……或者是她的算计?
坂本整个人紧张了起来。
他紧张,弹幕也跟着紧张。
跟在室内看不到外面情况的坂本不同。
弹幕可是能看到外面的涩泽龙彦,还有赶来的太宰治的。
瞬间,弹幕如同井喷一般刷屏。
【雾草。】
【雾草。】
【奈何本人没文化,只能雾草……所以这一切真的是妹妹的安排么?】
【我还是觉得这是森屑的安排,毕竟之前森屑让中也找太宰完成这个工作的对吧!但是那也很恐怖了吧!这是怎样的执行力才能完成如此天衣无缝的配合吧!】
【所以森鸥外在会场外找太宰就是为了完成配合么?我的妈……】
【我只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啊……也没看到有什么沟通啊?】
【这就是剧本组吧。(正色)】
【大剧本组带两个小剧本组么。】
【虽然我觉得太宰不能算是小剧本组,但考虑到他们两个都没成年的话确实……】
【所以妹妹真的就是那个‘饵’?】
【我觉得是这样没错了,森鸥外先是派公关官在这个时候离开,吸足了其他势力的注意,然后又让公关官借机把妹妹带了回来。】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人们就会以为公关官带回来的人或者事物就一定会是森鸥外特地让人去找的‘关键’,所以人们就在惯性思维的作用下选择去追逐公关官,想要得到这个‘关键’。】
【没错,我认为就是这样——这样一来森鸥外和港口黑手党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这场浑水,毕竟这个时期的港口黑手党实力还没有强悍到可以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横滨的黑暗面。】
【这种情况下如果他选择跟其他势力硬碰硬的话,不仅得不偿失,还可能会被卷入这场漫长的混战当中……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其他人能先乱起来,就会自顾不暇。港口黑手党这边自然就可以猥琐发育了。】
【何止啊,除此之外他们还能一路捡漏其他人的地盘,吸纳无处可去的黑暗行业者。纯纯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进可攻,退可守……嘶。】
【所以涩泽龙彦其实是被利用了么?】
【我觉得是,涩泽龙彦现在完全就是森鸥外安排好的用来搅乱横滨这池死水的那只手——毕竟如果一直是之前的样子,大家已经形成了互相制衡的状态,港口黑手党很难真正意义完成‘组织之一’到‘龙头老大’的转变嘛。】
【而涩泽龙彦就真的不知不觉的上了当,甚至还被‘诱饵’的妹妹所吸引,上钩了?】
【我太兴奋了!我想看的就是这种啊!】
【我也是!孩子没脑子就爱看其他人动脑子!】
【妈耶,这真是错过一点就看不懂了。】
【诸君,我这辈子都爱剧本组!】
【两个剧本组要汇合了么,我好兴奋啊!】
【谁不是呢!我为剧本组痴我为剧本组哐哐……等等,妹妹怎么看起来好像要走啊?】
【不是好像,她就是要走……妹妹!太宰在前门啊!你往后门跑啥!】
第65章
不止弹幕惊讶。
被高月悠带着从后门往外走的其他人也一脸迷茫。
“不是说太宰来了,你怎么往后门走?”
这不应该是你们的胜利会师么?
坂本不解。
“因为除了太宰,还有涩泽龙彦啊。”
那不得打起来?
“什么?他也……”
坂本瞪大了眼睛。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
不,自己怎么就学不乖呢?
之所以知道涩泽龙彦也到了。
肯定因为这一切就是她或者森鸥外安排好的啊。
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包括她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间点回来。
“所以你是为了钓出涩泽龙彦?但你怎么肯定涩泽龙彦一定回来?”
【她当然知道啊,毕竟最早就是涩泽龙彦派人去抓她和公关官的嘛。】
【而涩泽龙彦这种人又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是的,都已经到这个程度了,涩泽龙彦肯定不会放弃——所以选个恰当的时候现身,大概率就能将他印出来。】
【那怎么能判断现在就是这个恰当的时机呢?】
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坂本和降谷零的脑海中。
是的,降谷零也得出了跟坂本类似的结论。
那就是这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就算不完全是安排好的,也一定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波动着局势,推动着他们往这个方向走。
而这个人选……
“是那个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是森鸥外安排的么?”
降谷零看向高月悠,眉毛几乎拧成一团。
他不是不理解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做法——甚至他自己也是这么做的。但这不代表他看到一个成年人利用未成年人,还将人置于险地的时候,还坦然接受。
他本以为就算是对方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在对待孩子的时候也应该还保有一些最基础的,属于人性的温情。
但现在看来,是他看错他了。
果然,对犯罪分子,就不能保留哪怕一丝的幻想。
对敌人的幻想,就是对自己、对其他人的不负责!
……怎么又跟森叔叔扯上关系了?
别人就算了,但零应该还没怎么听过森叔叔的名字吧?
不是她小看了零,而是横滨虽然在东京边上,却但一直以来却都活像是独立领地。
就跟有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结界挡着似的。
除了之前扎根下来的几个海外势力之外,外界几乎都没办法把手伸进来。
就连zf部门也有自己的独立编制——比如那个‘异能特务科’,就是只在横滨有,而其他地方都没有的部门。
如果需要帮助,那也是直接从横滨这边借调人手过去。
而不是单独再建立一个当地的分部。
甚至连公安这样的部门,也是完全不同的派系。
有合作,但大多数时候不管是情报还是人力都完全不共通……
哦,扯远了。
虽然森叔叔身上问题很多,也已经背了很多锅和骂名,但高月悠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在这时澄清一下的。
“这次森叔叔真的是……”
“我就知道!”
“果然这一切都是森鸥外的安排吧!”
没等高月悠把‘无辜’这个词说出口,就被坂本激动的打断了。
“不是,事情是……”
“你不用说了。”
降谷零摇了摇头按住高月悠的肩膀。
“现在的重点是我们赶紧离开。”
既然正门那边两个敌对的势力碰到了一起,就绝对谈不上安全——谁晓得他们会不会一言不合就开始枪战。
降谷零想到了路上看到的爆炸的痕迹,还有那些随处可见的枪痕。
这怎么想都不适合一个未成年少女。
过去是因为不认识,不知道。
但现在知道了,降谷零自然不能放任一个未成年在这种地方冒险。
这跟知道她厉不厉害无关。
只是作为警察,作为一个成年人对未成年人的责任。
接着好巧不巧的。
外面刚好又在这个时候响起了枪声。
“快走!”
连带着一头雾水的宫野明美一起。
几人迅速从冰激凌店的后门暗道撤离。
是的,暗道。
因为横滨的特殊性。
哪怕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冰激凌店,也是有暗道的。
为的就是在能发生类似事情的时候,能让店里的人及时撤离——至于撤离之后会怎么样,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总之生机是准备了的。
宫野明美也终于知道自己来上班之前店长为什么别的都不谈,而是直接就带自己来这边走了两趟的原因。
因为街上真的会枪战,并且可能会危及店里啊!
宫野明美震惊。
她一直以为横滨的械斗只是‘械斗’,却没想到这个械,是真的‘枪械’的‘械’。
横滨的居民到底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来的……
不对,这是冰激凌店的暗道,这几个人怎么会这么熟练???
注意到宫野明美脸上的震惊,高月悠好心的解释。
“因为暗道都差不多。”
“这个叫做暗道,但其实就是复杂点的逃生通道。”
“所以位置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再加上这个东西主要目的其实并不是隐蔽,而是给人一个在出现危机的时候快速撤离的机会。因此其实都不会太隐蔽,并且位置也都差不太多,多走几次就能猜的差不多了。”
原来如此,就是经验……
话又说回来,这经验,真的正常么?
一行人从暗道的另一个出口走出来,绕路去到了停车的地方。
酒保作为街道地头蛇并没有跟他们一起离开,而是走了暗道的另外一个路口。
本来高月悠找他就只是为了宫野明美的情报,现在人已经在自己身边了,自然不会抓着他不放。
当然,车子坐不下这么多人也是原因之一就是了。
也许是因为冰激凌店门口变成了主战场。
不管是增员还是其他势力来探听的人都被吸引了过去。
他们停车的这个地方虽然距离不算远,却没有看到除了他们之外的人。
“这个时候你不会再想轿车坐五个人会不会违法的事情吧。”
注意降谷零停在车前,坂本皱眉。
人命关天你要还是在这种细枝末节上纠结,那就不能怪他不客气了!
降谷零:“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太安静了。”
除了那边的枪声和嘶吼声,这边没有一丁点声音。
他说话的时候,麻利的拉开车门上了车。
然后他就知道为什么那么安静了。
因为除了那边的枪战之外,还有人对周围的街道进行了封锁。
“这是港口黑手党做的么?”
“不一定。”
高月悠迅速打开手机,再次开启诺亚导航。
“看来我们又要进行追逐战了啊。”
降谷零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满是兴奋……
等等,兴奋?
注意到身边男人的表情,坂本察觉到不对了。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
情绪该是‘兴奋’么?
但降谷零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坐稳了!”
只听他说完这句,人们的身体就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后一仰。
“小悠,指路的事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向左拐,走第三条街道,那边人最少。”
诺亚导航给力的指出了最薄弱的地方。
虽然这边车挺的多,但两边没有高层建筑而是空地,所以可以避免被狙击甚至被投弹的风险。
至于飙车……
被萩原研二执导过车技的降谷零又怎么会怕?
降谷零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接着方向盘一打。
“来了!”
那天,坂本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车技’。
那天,宫野明美也明白了,为什么速度与激情,会叫做‘速度与激情’。
同时也第一次知道。
车除了能作为交通工具之外,还能有多大的潜力。
跟东京不同,横滨的人们相当有危机意识——比如像这种几大帮派都动起来的时候,人们是绝对不会在街道上闲逛乱跑的。
这就让甩开后面追击的难度比上次还要增加了许多。毕竟这次可就没有其他的车辆作为障碍物了。
但这可难不倒降谷零——或者说,这就给了降谷零更多的发挥空间。
不能通过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作为遮挡物逃跑?
这是问题么?
“喂,你要干什……”
坂本就看到降谷零方向盘一打,冲着旁边一处空地上斜着拜访的钢筋和水泥墩冲了过去。
“前面是死路,你是疯了么!?”
“抓好扶手固定自己!”
然而降谷零只是甩给他一句忠告,就脚下油门一踩。!???
在坂本惊恐的视线中,车子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冲向了斜着的钢筋。
但是想象中车毁人亡的场景却没有出现。
坂本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正在飞。
……不,准确说应该是,车子正在飞。
他坐在车子里,感觉到自己正在跟重力抗衡,甚至感觉眼前的一切也像电影画面里那样放慢了许多。
这难不成就是死前的人生走马灯?
不然怎么看到这么离谱……
“低头。”
他又听到了降谷零的声音。
坂本下意识的低了头。
但在低头的前一秒,他还是看到了因为撞击而断裂飞出去的后车镜以及……
他们现在正在房顶上行驶的这个事实。
……房顶上???
“喂,这……”
怎么会有人在商铺的房顶上开车啊!!???
是的,他们现在正在商店街旁的店铺的房顶上开车。
也得亏横滨这边因为各种帮派混战层出不穷,房子大多是结实的水泥建筑而不是常见的木质房屋,他们才能这样。
“小悠,后面怎么走?”
“沿着走到头然后跨到后面的街上。”
事实上面对降谷零的这套操作,不只是坂本傻眼,追击他们的人也都傻了眼。
……不是,这踏马是车能开的地方?
本来他们信誓旦旦觉得这次是真的把人追进了死胡同,觉得这次完全是万无一失。
当那辆车对着空地上的钢筋冲过去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对方走投无路干脆决定一死了之了。
谁晓得他们这种状态都能逃脱啊!
车上的人看着飞过空地强行改路到了没有通路的街道的那辆车,以及因为车子的重装而散落一地的钢筋,简直就像看到煮熟的鸭子突然跳起来飞了。
甚至不只是飞,还得是跳起来对着他们的脸来一串连环踢再做个大鹏展翅的poss最后再飞走。
就是这种魔幻的程度。
“这怎么办?”
反派A茫然。
“怎么办?打电话给BOSS,然后追啊!”
反派B给了反派A一下,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汇报。
BOSS,真不是他们不给力,而是对方不讲科学啊!
借到电话的中年男人傻了眼。
“什么?他们跑了!?”
“一群废物!追!都给我追上去!!!”
中年男人脸上的青筋暴起,控制不住的咆哮。
骂完手下,他又看向身旁雪白的男人。
‘白麒麟’不是说万无一失了么?
怎么布下天罗地网了,对方还能掏出刀子来割网跑路的?
这合理么!?
对面隔着冰激凌店的门脸同他们对峙的少年闻言笑了。
“看来是又失败了呢。”
他露在绷带外的那只眼睛露出愉悦的笑容。
“你这家伙!”
中年男人恨恨的摔了手机,指着面前的少年。
“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阴谋吧!”
“卑鄙的小鬼……”
中年男人对身边的人大喊。
“白麒麟,快点用你的异能力教训他!”
“哇——接受不了失败的中年大叔的样子真是好可怕哦。”
没等浑身雪白的男人开口。
太宰治夸张却听不出一点情绪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啊啊,一想到活到中年可能会变成大叔的样子,就真是让人想原地结束生命呢。”
他说着,视线却落到了涩泽龙彦身上。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白麒麟’先生。”
浑身雪白的男人笑了。
“我的看法不太一样呢,太宰君。”
“虽说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长短,但若是太过短暂,就会错过很多东西吧。”
他看向太宰治的眼神有几分隐藏的狂热。
“尤其对于拥有异能力的我们来说。”
“如此神奇、美丽的存在,难道不值得去追逐更多么?”
“你就是为了这才来的横滨么。”
少年的表情瞬间低沉了下来。
“不,应该说,我是为了‘最特别’的那个啊。”
涩泽龙彦说话间抬起手来。
从他的角度看来,少年就像是要被他握进手里。
“如此特别,如此美丽……这怎能不让我心驰神往呢?”
“……无聊。”
少年摇了摇头。
“相比之下,就连蛞蝓都显得格外可爱了呢。”
被两人的对话排除在外的中年男人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恨的直咬牙。
“开火!把他们全都杀了!”
你不动手,那就只能我来了!
就算是异能者,这么近的距离也只能等死了吧!
说到底,最后还不是得靠我自己!
男人愤愤的想着。
漆黑的枪口喷出火焰。
街道再次被倾泻的子弹包围。
虽然中年男人和涩泽龙彦带了许多人来。
但相当一部分人都被他派去布置包围网。再加上来之前并没有想到还会被人围个正着。
很快,中年男人一边就落入了下风。
“快点……快点用你的异能力啊!”
逃离双方手下的交战区后,他试图抓住浑身雪白的男人。
事到如今他还抱着白麒麟肯定是站在他这一边,并且只要他动用异能力,就能够结束战局的想法。
然而……
“没有用的。”
涩泽龙彦和太宰治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注意到这一点,太宰治露出了嫌弃的眼神——竟然跟这种人同步。
真晦气。
“我的异能力是‘无效化’,所以他的异能力并不能在此处派上用场。”
“怎么会……”
中年男人不相信的后退了两步。
而涩泽龙彦也在此时毫不客气的拉开了距离。
他之所以找上他们,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找一个趁手的工具。
现在工具不趁手了,自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虽然很想进一步了解你……但现在显然不是最好的时机呢。”
涩泽龙彦又后退了几步。
“是么?但我觉得现在刚刚好好哦,请‘白麒麟’做客的话。”
听到太宰治这么说,浑身雪白的男人歪了歪头。
“啊啊,这个称呼有点烦了呢。”
他说完,笑着看向太宰治。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涩泽龙彦。”
“原来有人类的名字啊……不过我还是觉得‘白麒麟’这个名字更适合你哦。”
太宰治向前迈出了一步。
“‘麒麟’乃珍兽,白麒麟更是珍兽中的珍兽……”
“你是这样看的么?”
“是啊,所以……”
就在太宰治准备伸手的一瞬间。
道路两边的房屋毫无征兆的突然发生了爆zha。
巨大的冲击不仅将人吹飞,还把人隔开数米。
原本少年所站的地方虽然没有位于爆zha中心,却也难免会让他吃些苦头。但此时少年除了头向下被人抓着之外,却并没有受什么伤。
“喂,太宰你还活着么!”
在爆zha的一瞬间赶到的中原中也只来得及抓着被冲击掀翻的太宰的腿将他带开爆zha中心,却没注意到他在那一瞬间是不是有受伤。
“被蛞蝓抓着,还不如死了呢。”
“你这青鲭——”
“好了,再不放我下来人就要跑了……啊,看来是晚了一步呢。”
是的,当太宰治重新站到地上的时候,涩泽龙彦已经没了踪影,只留下了一句
“我们还会再见免得,太宰君。”
“他的目标你?那家伙就是罪魁祸首?”
“差不多吧。”
太宰治掸了掸身上的土。
“白麒麟……啊,他自称叫‘涩泽龙彦’。”
“那这个家伙呢?”
“……一个被白麒麟蛊惑了的蠢货。”
“四大组织之一的高濑会的头目的儿子,在异能者的爹被弄死之后继续上了那家伙的贼船。”
“不过这也是过去了。”
太宰治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
同样被爆zha牵连,差点没命的男人瑟瑟发抖的看着面前还没有自己一半年龄大的少年。
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惊恐。
直到现在他仍然不能理解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白麒麟跟自己难道不是一伙的么?
怎么他刚刚引爆的时候却全然不顾会不会把自己也牵连进去?
虽然出身黑dao,却因为是首领之子而没有真正感受过生命危险的男人慌了。
太宰治看着男人如此狼狈的模样,却完全没有作为胜利者的高傲。
他弯下腰:
“那么就只能请高濑先生跟我们走一趟了。”
“顺带一提。”
少年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我还是喜欢你刚刚那不可一世的傲慢模样。”
“说起来,现在怎么不发狠话了?难道是因为不喜欢了么?”
中原中也在后面啧了一声。
——这家伙。
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
真不知道小悠到底是怎么忍受他的。
*
宫野明美正在思考。
老实说,因为一切发生的太快,她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不久之前她还在冰激凌店打工外加思考接下来该如何才能带着妹妹一起摆脱组织。
怎么突然就跟着这群人一起逃亡了呢?
还有这车。
这种开车的方法是真实存在的么?
短短的一段追击,愣是让宫野明美觉得自己用完了这辈子的问号。
除了刚刚的在房顶上开车。
她后来又体会了在轨道上开车,以及车身侧立起来只用一边的两个轮子行驶,生生挤过最多只能并排走2个人的暗巷。
真的是不管哪一个都让人想要大喊‘这是车应该走的路么!?’
以至于直到车子开回‘正常’的道路上时,她都没能回过神来。
“……谢谢。”
宫野明美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之前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枪声她是能听懂的。
自然也知道是这些人救了自己。尽管自己好像也因此被卷入了追击,可反过来说,如果不是他们,自己可能刚刚就死在街上的枪林弹雨里了。
没等温情的对话继续下去,就听到降谷零的提问。
“甩掉了?”
是的,虽然现在正常的行驶在了道路上,但他们仍然还处于被追击的状态。
“还没有……”
高月悠皱了皱眉。
“不对,应该不是一批人。”
她打开诺亚传给她的照片。
“这些车的车牌不是横滨的。”
“还有外来势力么?”
坂本一皱眉。
“不应该啊,那些外地人怎么敢在这个时候掺和进来。”
不是坂本傲慢,而是横滨的黑dao跟外界,那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
外面组织有三五十把枪都哼横着走,警局也要专门派人盯梢。
但在横滨,三五十把枪那是基础。
机关枪火箭炮甚至直升机+狙击枪(或者异能者)才是他们这边的标配。
外面那小打小闹是真扛不住。
零星进来的那些要么只能在外面打转转,要么就在开战之前都被抓出来崩了以防万一。
横滨的战斗是横滨自己的事情,怎么可能让外部的人牵扯进来?
也就是这时候,弹幕才终于像是松了口气一般热闹了起来。
【终于结束了。】
【刚刚实在是太刺激了,我都没敢说话。】
【我也是,我甚至忘了呼吸。】
【开幕就这么紧张刺激真的好么。】
【看的就是这种紧张刺激啊!】
【话说回来原来透子这么早就已经在柯学飙车了么。】
【我以为是多年组织生涯的锻炼,结果其实是他自带天赋点?】
【天赋点还行23333】
【不对啊,难道你们都没有注意到么!】
【注意到什么?】
【透子车上的是宫野明美啊啊啊啊啊!】
【啊???】
【什么???】
【这是什么久别重逢!】
【呜呜呜我好感动!】
【不对啊,透子跟宫野明美在组织的时候有见过面么?】
【我印象中应该没有,不然透子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宫野明美去做那种赴死的事情吧。】
【是啊,再怎么说也是初恋的女儿呢。】
【我已经混乱了……所以现在是进行到什么内容了?】
【不知道,看就是了。】
【所以透子是专门来横滨找宫野明美的?是他知道她马上就要为了救妹妹出来而去抢银行,接着就被琴酒杀人灭口了么?】
【那这次宫野明美不会死了吧。】
【呜呜呜后面看她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啊,对她小学同学也都那么好。】
高月悠睁大了眼睛。
……怎么又是抢银行啊。
这里的人到底对抢银行有什么执念?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搞抢银行?
虽然理论上来说,银行是普通人少数能考抢劫一波致富的有限途径之一,但一个两个只盯着银行也太……
降谷零也跟着思考。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在这个时候……
然后降谷零就听到自己的手机震了一下。
要是别的消息他肯定不会理会。
但这个震动是他特地给朗姆调的。
朗姆的消息还是得看的。
于是他单手操作键盘,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我们的人发现了宫野明美的踪迹,她现在正在一辆白色车上,车牌号是(xxxx),不要放过这个机会。敢阻止,一律杀无赦】
降谷零:“……”
破案了,大胆的竟然是自己(朗姆)。
作为这辆车的司机的降谷零心情复杂,这算什么?
朗姆命令他杀他自己?
“怎么了?”
高月悠看向在听说‘车牌不是横滨的’之后就面色惨白的宫野明美——刚刚降谷零那不仅掀翻牛顿的棺材板,还在棺材板上跳踢踏舞般的操作都没让她像这样变脸。
“那些人……”
她哆嗦了一下。
“那些人是冲我来的。”
“他们……他们一定是想抓我回去。”
宫野明美双手拧在一起。
就算到了横滨,都逃不过那些人么?
这下,就连前排的坂本都转头看了过来。
“他们是一个很可怕的……势力遍布全世界的残忍组织。”
“噢。”
坂本眨了眨眼,发现没有后续才追问。
“然后呢?”
宫野明美愣了一下。
……这还不够么?
那可是实力遍布全世界的残忍组织还不够么??
只能说她身为外地人实在是不够了解横滨的内情,所以才会露出这样打的表情。
“他们有多少武装?飞机?装甲车?反坦克导弹?”
坂本倒不是虚张声势,而是这些东西是真的在横滨出现过的——为了对付那些以能力者。
“不……那个。”
宫野明美听他越说越离谱,赶紧摇摇头。
“不是那样,是阻碍她们的人,还有他们盯上的目标,一定会死……无论逃到哪里。”
坂本:……这不是横滨黑dao的基本操作么。
看来这个组织虽然是夸国组织,但危险程度没那么高啊?
于是他出言安慰:“你不要怕,我们对付这些人是专业的。”
宫野明美突然想到之前的枪战,原本想说的话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了。
她想说组织的恐怖不在于那些,而是更加无孔不入的——就好像无边无际的黑暗。
但想到先前那些枪林弹雨同样也是要人命。
那从‘死’这个角度来看,好像确实没什么区别。
“现在重点不是这个吧。小悠,能甩掉那些人么?”
降谷零操作着伤痕累累的车——虽然之前进行了一番匪夷所思的车技逃出包围网,但他们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
车变成这个破破烂烂随时散架都不奇怪的样子就是最明显的代价了。
“应该可以……不对。”
她抬头问坂本:
“你车上有家伙么。”
“当然有……不对,你想干什么?”
在横滨混,车上没点东西不是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但是你问这个干什么?
坂本露出困惑的眼神。
“这个你不用管。”
说完高月悠又问开车的大外甥——当然,叫的是他的假名。
“奈亚,你想换辆车么?”
“你还有备用?”
降谷零没有怀疑高月悠的话——毕竟一直以来的各种事情都证明了她说能行的事情,就一定能行。
尤其这里还算是她的老家。
能准备一辆车当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去哪儿提车?”
“就这里。”
“好……嗯?”
降谷零愣住。
没等他回过神来,就听高月悠继续道:
“坂本,你把家伙拿出来,然后……”
然后降谷零表情麻木的看着坂本带着生无可恋的表情拿枪抵着宫野明美的头走下了车。
是的,高月悠的计划就是。
既然对方的目的是宫野明美,并且追了这么久都没有直接开枪准备把他们一起送上天。
就证明他们是不希望宫野明美死的——至少在把她带去某个地方之前,是不能让她死的。
那他们何必反过来利用这一点,搞个反劫持呢?
“我们的车不行了,可对方的车还很完整嘛。”
高月悠理直气壮的总结。
所以也就有了这一幕。
身为横滨zf工作者的坂本,还有身为日本公安的降谷零‘挟持’人质,威胁组织成员的离谱展开。
果然看他们这么做,跟在后面的车上的人也跟着举起抢来,只是他们喊的是:
“放开她!”
“别动手!”
就,怎么想都是十分魔幻的画面。
降谷零开始觉得整个世界都不真实起来。
他自己,日本公安。
他旁边的人虽然不知道具体职位,但可以明确是横滨zf的人……
而就是这样身份的人,现在却在做着怎么看都像是反派才会做的事。更离谱的是,那些朗姆,不,大概是组织派来的人,反而露出惊恐的表情让他们把人放开。
如果不是因为他刚刚咬舌头真的感觉到了疼痛,都要以为这魔幻的一幕都只是一场梦了。
“别在意这种小事,表情再凶一点。”
高月悠藏在他身后,小声指导道。
“想想你们遇到的那些亡命徒,他们什么表情你们现在就得什么表情。”
降谷零:……
虽然潜入黑衣组织并且也做好了为了必要时候坏事做尽的准备。
但这样直接拿枪抵着人威胁的活,他还是头一次。
一时不适应也正常,但话说回来……
他看向迅速调整好表情,并且将枪口抵的更结实的坂本。
你怎么能这么适应啊?
如果不是已经知晓了这人的身份,他看到这一幕肯定以为他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恐bu分子了。
当然,他作为受过专业训练的公安兼间谍,表情管理也是过关的。
因此外人不仅看不出他在走神,甚至还会感觉他此时的表情十分冷酷,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对面那些组织的人见状也都傻眼。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把人完好的带回去……如果情况不对,不那么完好也可以。
但没有人跟他们说过,如果任务目标被人当人质了他们该怎么办啊。
“这怎么办。”
其中一个明显地位更低的男人低声询问。
“我踏马怎么知道。”
那男人冷汗都出来了。
跟下面这些马仔不同,他是真感受过组织威力的人。
知道如果自己无法完成任务,会有怎样惨痛的下场。
于是他赶紧扬声道:
“有话好好说,你们不要动手!”
……真是更魔幻了。
“那是我们组织十分重要的人,你想要什么你说!”
正常谈判的时候肯定是要隐瞒实情防止被对方拿捏住自己。
但现在他的痛点就是不能让那个女人死,男人也豁出去了——他不敢赌啊。
要是他表现得满不在乎,对方真的撕票怎么办。
别的地方不好说。
但这里可是横滨!
那可是双方械斗的时候能出现火箭筒的地方。
谁晓得这些疯子会不会禁不住一点刺激。
尤其那个金发的男人一直低气压,还带着杀气。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好好交谈的啊,万一自己多说一句他一激动把人崩了,那可就……
“你们退开!”
高月悠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包括司机,离开车子后退,一直到我说停为止。”
……啊?
听过让人退后的,但没有听过让司机也下车的啊?
只是人都这么说了,他们投鼠忌器之下也只好都离开。
接着就见持枪挟持那个女人的男人带着她一步步向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因为组织派来的人之前就在追击状态,直到他们停车才停下,所以两边本就只有两三米的距离。
坂本和降谷零‘挟持’着宫野明美很快就来到了车子旁边。在他们之后,高月悠和公关官也跟着摸了过来。
只是因为两人都刻意降低了存在感又有前面的人当着,后面的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这时男人才闹钟电光一闪。
“不好,他们想抢车——”
是了,以他们那车子的破烂程度,一直开下去肯定会是自己这边赢。
但已经晚了。
就在男人张嘴的瞬间,刺目的光芒充斥了他的视野。
男人和他一起来的同伴们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致盲了。
……草!
闪光弹!
大家都是开车追击,拿着手枪打打杀杀。
怎么就你们这么不讲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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