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给他20拳
天色晚了, 坐了很长时间地铁的唐柠也是真得累了,脚后跟都被高跟鞋磨出红印子。
她问陈予淮能不能在他那里住一晚。
陈予淮二话不说,安静地给她更换新床单。
他忙活的时候, 唐柠就抱着抱枕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自己发呆。
等陈予淮收拾好了,她冷不丁问了一句:“如果我裸辞的话,会不会显得很冲动?”
陈予淮思索了几秒, 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你是不是跟你老板吵架了?”
他们昨天才见过面,她说起老板的事业时还眼睛放光, 今天却忽然想辞职, 而且不是因为有了更好的工作机会, 那就不是因为遇到了什么难事。
是因为人。
唐柠没正面回答,看着陈予淮手里拿的换下来的旧床单,她好像总是随心所欲地给陈予淮添麻烦。
她问他:“我是不是真的很没分寸, 没边界感啊?”
陈予淮认真地看着她, 没说话,心里倒是想着她最好在他这里永远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唐柠抠着手指甲,又丧气地说:“我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不知道自己工作是为了什么, 不过我们公司待遇其实挺好的, 要是换别家还得重新适应, 也不一定就比现在好……”
她自问自答, 左右脑互搏,看起来纠结极了。
陈予淮不替她做决定,“冲动了也没关系,你才二十三岁,有很多试错的机会。”
唐柠撇嘴, “别说得这么老气横秋的,你也就比我大一个月好不好!”
“那哥哥再给你一个忠告。”陈予淮原本站在门口的,把被单扔到脚边,侧过身将胳膊搭在门框上,姿势很性感地扭头对她抛媚眼,“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爱上老板。”
唐柠被他逗地尖叫,把抱枕狠狠砸向他,“啊!我要报警了!你不要性骚扰那个门框啊!”
陈予淮一弯腰接住了抱枕,眼里带着笑意。
他自己也能感觉到,跟唐柠待在一起的时候,他好像是会比平时活泼一些。
说闹了一会儿,唐柠躺上床的时候感觉郁气散了不少,头很昏沉,觉却睡不踏实。
断断续续地做了一整晚的梦。
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高中时代,她模拟考考得不好,坐在课桌椅前独自咀嚼着沮丧。
桌子被人敲了敲,她抬头,陈予淮给她放了瓶巧克力奶在桌上,没说话就走了。
唐柠插上吸管,一边喝一边哭。
又梦到要高考了,可是她第一场就迟到了半个小时,唐柠明知道这是没发生过的事情,是梦,却还是急得要命。
做不完试卷难受,更难受的是后面的每一场考试都变成了要挽救那个不完美的开局。
唐柠哭醒了,她分不清自己是为了什么事在哭,只记得梦里有个温柔的怀抱。
她赤着脚跑去隔壁房间,陈予淮没锁门。唐柠推开门又想,如果自己就这么披头散发出现在他面前,像午夜贞子似的,他是不是会吓疯了。
她也没想到,这种悲伤的时刻,她居然还想着吓唬他,什么恶趣味啊。
她更没想到,等她趴在陈予淮床边戳他脸把熟睡的他戳醒的时候,睡眼惺忪的陈予淮不仅没有吓得尖叫,反而摸了摸她脑袋温柔地说:“乖,别闹。”
嗯?情绪这么稳定?
唐柠怀疑他根本没醒,两手在身前弯着学大老虎:“哇吼~”
就闹,不能让她一个人失眠,要把他薅起来陪着!
陈予淮好像清醒了一些,他坐起身来。
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居然是,如果他现在装作在做梦亲了她会怎么样?
唐柠无知无觉地还在那“哇吼哇吼”的学老虎,陈予淮用手背压了压眼睛,好无语啊。
这个人能不能不要对他这么不设防?
唐柠确信她已经把陈予淮吵醒了:“我睡不着,你能不能起来陪我打游戏?”
“不能。”陈予淮双手抓起被子来把唐柠裹住按倒,自己侧躺在被子外面,手脚压住她,“快睡!”
这样的姿势说亲密确实很亲密,可厚厚的被子阻隔,又没那么情欲暧昧。
唐柠被他压制着居然真就睡着了。这次再没做梦,一觉熟睡到天亮。
心塞是真的,赚钱的决心也是真的。
第二天,唐柠还是早早起床,按时上班打卡,赚她的窝囊费去了。
那些情绪发泄出去以后,她平静下来又反思自己是不是过分矫情了,陈予淮说得对,她就不该对老板动“真感情”,做一个听从指挥的棋子就好了。
唐柠感觉有些尴尬,可她跟巴朵的办公室联通着,想不见面都不可能。
巴朵进门以后,看到唐柠没换衣服,问了句,“昨天又去你哥那边了啊?”
“嗯。”唐柠低着头,装作很忙的样子。
巴朵也有点恼火,自己这老板当的,都能被助理甩脸色了。她没觉得自己之前做错了什么,可是看到唐柠这副模样心里又有些不舒服。
“去买两杯烤奶。”她吩咐唐柠。
唐柠应了声“好”,很快下楼买回来两杯烤奶,放在巴朵办公桌上。
巴朵一扬下巴:“你拿一杯。”
唐柠婉拒:“谢谢姐,我那还有杯咖啡,你喝吧。”
巴朵盯着手机屏幕修图:“我喝不了,你拿走,不喝就扔了。”
唐柠再不识抬举也不可能真把那杯奶给扔了,深吸了口气,道完谢抱着杯子回小房间继续干活去了。
她清楚地感觉到办公室里的低气压,低得她都翻出来了披肩裹背,怕冻感冒了。
这还是工作以后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唐柠不知道该怎么样处理才是成熟的、正确的。
她看看桌子上的烤奶,有些难过。
如果她的老板别对她好,只是把她当个牛马苦力,那她可能也不会生出什么爱恨情仇的。果然工作关系就该纯粹,哪怕是纯金钱利益,也好过假意掺杂真心。
下班的时候陈予淮又来接她了,这几日两人联系有点多,她知道他是在担心她。
陈予淮载她去吃一家据说很难约的私房菜。
唐柠咂舌:“看不出来啊陈予淮,还挺有人脉?”
陈予淮:“嗯,人脉姓黄名牛。我加价找人买的预约号。”
唐柠刚想说他就是被坑的
大冤种,他先发制人,“不是说我都没带你逛逛北城嘛,你马上就要离开了,我不得带你吃点好的。”
这么说起来,也有道理。
唐柠忽略价格,开怀畅吃。
吃高兴了甚至有点不想离开北城了,跟陈予淮商量要不自己找个北城的新工作得了,这样就不用跟老板回沪市了。她可以找找陈予淮学校附近的公司,这样还可以住陈予淮家,房租他俩可以对半分。
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立马就要执行似的,陈予淮却知道她只是过过嘴瘾。
果然,说到租房子的事,唐柠又想到了自己现在住的高级公寓,是巴朵给她解决的。
唐柠替老板说话:“她还是考虑到了我们随时可能离开,没让我在外面租房,不然现在违约退房还要赔钱。”
面对坏人她有充足的勇气抵抗,可却害怕“坏人”对她的好。
陈予淮慢慢剥着烤银杏吃,听她叽里咕噜说个不停,安静地充当情绪垃圾桶。
唐柠说得口干舌燥,喝了口茶水,拿起手机来看未读信息。
陈予淮见她不说了,起身去买单,回来的时候瞥到她在看个训练场地的照片,一见到他又立刻把手机收起来。
陈予淮替她拿包,“走吧,送你回去。”
回程路上,唐柠拿着手机打了好一会儿字,在跟人聊天。
不等陈予淮问,唐柠主动跟他交代,“你记不记得我上学那会儿,跟着一个王老师学练拳。”
陈予淮知道她说的是哪个老师,“嗯”了一声。
唐柠:“刚才刷到她朋友圈在转卖拳馆,好像急着用钱,就问了问她的情况。她说是孩子病了,没心力经营了想着赶紧出手,先凑医药费。”
陈予淮记得王老师也就比他们大了十岁,孩子应该也不大,“挺可怜的。”
唐柠咬指甲,“她说我要不要借她点钱啊……”
陈予淮果断答:“不借。”
唐柠不用陈予淮给她讲道理,也知道关系再亲近的人,一旦牵扯到借钱的事都会很麻烦,说不定还会结仇。
她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跟陈予淮商量,“那我给她转六百块吧,她那时候对我挺好,帮了我挺多的。”
这意思就是送人情,没打算让还。
陈予淮没赞同也没阻拦,一路无话把她送回了家。
唐柠第二天休息可以睡懒觉。
她清早爬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了手机短信提示的转账记录,吓得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她给陈予淮打电话,“大哥,你是不是转钱的时候把密码当金额了啊?”
怎么一言不发就给她转了五十万啊?!
陈予淮正在去学校的路上,“没转错,你把那个拳馆接下来吧。”
她昨天对着拳馆照片看了那么久,显然有些想法。
他知道她是个很轴的人,心里一旦燃起小火苗就不会轻易熄灭,想辞职的心是这样的,对拳馆的兴趣也是这样。
唐柠嚎叫了一声,“谁告诉你我要盘那个拳馆了!”
陈予淮:“没事,你再考虑考虑,不跟你说了,我先去答辩了。”
唐柠敲敲脑袋,差点忘了,今天是他毕业答辩的日子,“哦哦,学霸肯定没问题哒!加油!”
她不敢再耽误他时间,匆忙挂断,又发了会儿愣。
唐柠觉得陈予淮有点讨厌,干嘛一副很会预判的样子,她什么时候说想开拳馆了,放着高薪工作不要,跑回去当小老板吗?
别开玩笑了,这也太儿戏了吧?
可是……她才有了想辞职的念头,就刷到了这样的一个机会,会不会是天意呢?
唐柠胡思乱想了半天,当她打开地图研究从家里到拳馆的交通路线的时候,才惊觉自己居然对这件事有所期待。
看了眼时间,唐柠烦燥地换一身出门的衣服,在楼下花店买了束向日葵,打车去陈予淮学校。
这个陈予淮,真得很烦,怎么好像比她还了解她自己!——
作者有话说:年上一个月也是年上,必备技能:打钱!
第22章 给他21拳
陈予淮的答辩过程很顺利。
答辩结束以后同学们拉着老师一起拍合照, 他站在边上掏手机来看未读信息。
置顶的那位好友并没有给他消息,陈予淮有点失落。
还是孙书栎眼尖,站在二楼走廊窗口看到了教学楼下面站着的唐柠, 高声喊陈予淮,“淮哥,你妹来了。”
“嗯?”陈予淮把手机塞进口袋, 走去窗边。
他还没说什么, 站在另一边的阮星高兴地跳起来,“是唐柠来了吗?”
孙书栎点点头:“啊, 对。”
只见阮星得了准信, 一溜烟就跑下楼去了。
孙书栎挠了挠头发, 满脸诧异地看向陈予淮,“她怎么比你还高兴啊?这合理吗?”
陈予淮歪了歪头,表示不解, 但也跟在后面顺着楼梯走下去。
阮星刚才跑出来的时候满怀兴奋, 见到唐柠人了却又有点不好意思,矜持地招了招手:“嗨~唐柠~”
他们答辩都穿着正装,唐柠看到一身粉色西装的阮星,感觉她更像个小蛋糕了。
“嗨~答辩顺利吗?”唐柠回应了句, 从自己抱着的一大捧花束里抽出一朵向日葵递给阮星, “送你。”
阮星开心地双手接过花, “谢谢!挺顺利的, 老师提了一点修改意见。哦,陈予淮肯定是高分,估计师太还会给他推优呢。”
“陈予淮?”唐柠模仿她语气,逗她,“怎么不叫予淮哥了?”
阮星撇嘴:“那他又不喜欢我, 我也不喜欢他了呗。”
唐柠有点意外,听说阮星喜欢了陈予淮很久了,真能说放下就放下了啊?
阮星晃着手里那朵向日葵,故作洒脱地说:“我就当这几年追了个星呗,别人追线上的明星投入那么多也没有回应,我这还能经常跟他说上话、吃个饭,也不算亏。”
唐柠“奥哟”了一声,像哄小孩。
阮星娇俏地拿向日葵敲了唐柠胳膊一下,不许她笑话自己。
楼门口的孙书栎和陈予淮并肩站着,远远看她们聊天。
孙书栎:“这剧情走向……咋的,上次你妹帮了阮星,然后把她给迷倒了?唐柠这是男女通杀?”
陈予淮:“可能吧。”
孙书栎:“不是哥们,你这个语气让我听不出来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啊?”
陈予淮不理他,目光专注盯在唐柠身上,还有她手里的花束,那是送他的吧。
阮星还在很认真地跟唐柠道谢,“上次的事谢谢你啊,谢谢你保护我。”
唐柠摇摇头:“你下次可长点心吧。”
她那天听了几句来龙去脉,听到阮星和那个眼镜男是怎么认识的。说也是一个下雨天,眼镜男抱着小狗路路来医院,阮星看到没带伞的他自己淋着雨,却把外套脱了包着狗。
阮星问他“不怕淋感冒吗”,他开玩笑说自己感冒二十块就治好了,狗狗感冒了两千块都不够花。
唐柠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她不懂阮星怎么看出来那人幽默善良的,她只觉得此男很在意钱财。
阮星敲敲脑袋,“我现在才明白,原来被不喜欢的人纠缠是一件很讨厌的事情,所以陈予淮对我……应该也是一样的感觉吧。”
唐柠点点头,又摇摇头,“那还是不一样的,被漂亮女生喜欢,我估计陈予淮肯定心里暗爽的,啧~”
阮星捂着嘴笑,笑完看了眼在唐柠身后,看到站在楼门口的陈予淮,“算了,我爱而不得,他也是同道中人,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心里平衡了。”
唐柠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跟着回头看了眼后面的陈予淮,傻傻问了句:“啊?什么沦落人?”
因为唐柠回头看他,陈予淮以为她们聊完了,便朝着这边走过来。
快走到唐柠身边的时候,他听见阮星跟唐柠说,“那你问他呗 ,让他自己说喜欢谁喜欢了好多年啊。”
陈予淮心里一个咯噔。
阮星说完就偷笑着跑走,走的时候还顺便把跟过来的孙书栎也推走,只留唐柠和陈予淮两个人站在原地。
唐柠有点懵,都忘了自己来学校是干嘛的,好像是有好多事要问的。可现在,她只是把祝贺的花束递给陈予淮,傻愣愣地问了句,“你喜欢谁啊,还喜欢了好多年?”
陈予淮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搓了又搓,他想过很多种表白的情景,但从没想过会是在这样仓促的场合直面这个问题。
毫无准备,措手不及。
手机震动,陈予淮看了眼是标记着快递的电话,把电话挂了。
锁屏壁纸一闪而过,唐柠看见了那张合照,又看看他沉默甚至有些慌张的表情,后知后觉抬手指着自己,“不会是……我吧?”
“嗯。”陈予淮除了承认,别无他选。
唐柠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动了,她开始没话找话地说些废话。
“这个向日葵蛮黄的哈,毕业快乐。”
“哎你这身西装不错,很帅,啥牌子的啊。”
“呃你还没吃饭吧?要不你先去食堂吧,我看你们今天好像有汽锅鸡,挺香的,我离老远就闻到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不想让场面冷掉。
可她说了这么多,陈予淮一句回应都没有,连“嗯”都不说了,拿着那束向日葵,无声地望着她。
怎么看起来,他还委屈上了?
唐柠深呼吸一口气,终于决定先逃为妙,“这,挺晒的,你穿西装应该很热吧,哈,哈哈,散了散了,那个,我先回家哈,拜拜!”
她抬起手跟他挥了挥,转身时被陈予淮一把攥住手腕,“别走。”
直觉告诉他,如果没说明白就这么放她走了,那她大概会躲起来不再见他。
这种无法预见的失控感让他心慌。
慌的不止他一个人。
正是午饭时间,教学楼前不时有人经过。唐柠不想被人围观,扯了扯自己的手,“好,我不走,但是这里不方便说话,要不我们去……去那边凉亭好吧?”
“嗯。”陈予淮抬脚跟着她往凉亭的方向走,手却没撒开她的手腕。
唐柠不怕陈予淮会伤害自己,可她此刻真得很想把手挣脱,总觉得有种陌生的情愫包围了自己,让她没法思考。
她问他:“你能先松手吗?”
陈予淮看着她,不想,但还是松开了。
两个人走到凉亭下面,都没坐下,站着对视。
唐柠想,这种时候陈予淮是不是就要跟自己表白了。
如果他跟她说喜欢她、爱她之类的话,噫……光是想一想,她就要化身土拨鼠尖叫,尴尬地想一拳把旁边假山再凿几个窟窿出来。
还好,陈予淮没说什么让人肉麻的话。
但他也没说什么人话。
他问她:“你看到我跟别的女生在一起的时候,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唐柠诚实回答:“会。但是对亲人也会有占有欲的啊,比如我就不想我爸妈生二胎,想让他们只在意我。”
陈予淮:“但我不会想跟我的亲人上床。”
唐柠呆了:“啥?陈予淮,你说啥?”
陈予淮坦然看着她:“嗯,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我对你从来就不单纯,我的喜欢也不是对亲人的那种喜欢。我想抱你,亲你,和你做……”
“停!Stop!”唐柠瞪大眼睛打断他,“你你你,你说的这什么虎狼之词!”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高冷矜持的陈予淮吗?
唐柠觉得今天他们俩起码得疯一个。
“陈予淮,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啊?”她的手在他面前乱挥,被他挡开。
陈予淮确实像变了个人似的,冷冷地说:“我是个男人,你不是经常说男人很肤浅,没什么好东西嘛。”
唐柠:“那你也不是好东西呗?”
陈予淮看她一眼,点头:“嗯,我也不是。”
行,这大哥真行哈,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这么严肃的场合,唐柠居然有点想笑。
不过,就算陈予淮说得再狠,也不可能欺负她一根手指头,这么多年的情分了,她知道他的为人。
唐柠皱了皱鼻子,跟他商量的语气:“确实有点突然,你,让我回去考虑考虑。”
“好。”陈予淮像是下定决心,忽然背过身,不看她,“但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如果,对我一点那方面的意思都没有的话,以后就离我远点。”
唐柠是个对浪漫过敏的人,憋不了一秒钟,当场就忍不住贱兮兮地学他说刚才的话。
可她刚摇头晃脑地夹着嗓子说了句“只给你一次机会”,才看到他眼眶好像红了。
唐柠吓了一跳,后面的话吞回去了。
她揪了揪陈予淮的袖口,“喂,你别哭啊。”
“没。”陈予淮吸了下鼻子,再扭过头来的时候恢复了平静,“走吧,我送你回去。”
唐柠被他的情绪感染,也跟着有些失落,沉默着自己在手机上叫了辆出租车。
两人并肩走到校门口时,车已经到了。
陈予淮给她拉开车门,唐柠弯腰钻进车里,他却没有立刻关上门,注视着她。
唐柠还没见过他这种眼神,似乎是不舍,可当年她去南方上学在车站告别都没这么夸张啊。
“咳咳。”最先忍不住破功的是司机,他从后视镜里瞧着这俩小年轻,“还走吗?打表了哈。”
陈予淮回神,把车门关上,挥了挥手。
司机踩油门,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了,他提醒唐柠:“你男朋友还站那儿深情凝望呢,要不要我停路边,你跑回去跟他搞个吻别什么的?一会儿上了高架可停不了了啊。”
本来还有点伤感的唐柠立马被逗笑了,“叔,你没少看偶像剧啊?”
司机和善一笑:“啥偶像剧啊,我这天天拉客,就你们这些大学生最能整活儿,爱得要死要活的,结果没过几天身边的人就换了。”
“是吧?”唐柠跟着谴责了几句滥情的年轻人们,心神不宁地随手刷着手机。
陈予淮的信息框弹出来。
唐柠有点不敢点开,感觉耳朵发痒发烫。
可她忍不住好奇心,还是看了。
还好,只是很正常的一句关心:“到家报个平安。”——
作者有话说:阮星:不用谢!报恩来的!
第23章 给他22拳
自从无意间撞破了陈予淮的心意后, 唐柠已经三天没跟他联系了。
若是从前,即使一周没消息也没什么奇怪的,两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本来就不是多黏糊的关系。
可现在,他知道她在躲他,她也知道自己在躲他。
不躲怎么办呢?她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一直被她当成亲哥的男人。
唐柠明确地感觉到自己正站在人生的岔路口, 摆在她面前的几条路每一条都布满迷雾。
她记得自己在去找陈予淮之前, 是要跟他讨论工作的辞留,询问他打给她的钱是哪来的, 以及讨论她回家去开一个拳馆的可能性。
可这些“正事”现在全都被一个告白搅乱了, 这种情况下, 她甚至找不出第二个让她信赖的人来商量。
自己琢磨到第三天的时候,唐柠依旧没琢磨出什么头绪来,可她一拍大腿, 递交了辞呈。
这几天巴朵跟她的气氛也很尴尬, 看到辞职信的时候,巴朵先是疑惑,“有更好的公司挖你?”
唐柠摇头,坦诚以告:“裸辞。”
巴朵火冒三丈:“有必要吗?就因为生我的气?觉得我瞒着你?”
唐柠点头:“我完全理解你, 但我还是不舒服, 因为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巴朵气笑了:“唐柠, 你才二十三岁是吧, 挺好的,年轻人是要摔几个跟头才知道路不好走。那么我这个‘朋友’就再教你一课吧,记住啊,千万别跟利益相关的人做朋友。所以,是你自主提的辞职, 什么补偿都没有,年终要发的分成也没有。”
唐柠本来也没打算要钱,她拿着计划表转身:“行,我会把手里的工作都交接好再走的。”
咣啷一声响,只见巴朵拿起手包,气冲冲地离开了办公室。
唐柠苦笑一声,回到小房间继续干活,“唐柠你还是挺有本事的哈,把老板惹毛了她都不叫你滚出去,反倒自己气跑了。”
唐柠在公司熬了个大夜,她想尽快把自己离职前的工作整理好。
也想用繁忙的工作占据大脑,这样她就没空想陈予淮了。
可她越是不想去想,关于他的丝丝缕缕就自作主张地侵入脑海。
她没有问陈予淮喜欢自己什么,或是从什么时候喜欢自己的,她甚至不怀疑他对自己的真心有几分。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吓了一跳,她怎么这么坦然就接受了他喜欢自己的事实?
偶尔,她会回忆起过去的一些场景,好像是用来佐证这段感情的蛛丝马迹。
她记得她高中的时候,给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体育委员织过围巾,后来那条围巾是陈予淮帮她完成的,也是陈予淮把这条没送出去的围巾回收处理了。
有一年冬天下雪,他俩被她那当楼长的妈派去楼下扫雪。她穿的毛呢大衣虽然暖和,但平领口透风,冷得她直缩脖子。
陈予淮把他戴着的围巾摘下来挂在唐柠脖子上,自己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
唐柠不和他客气,一圈圈围紧围巾,露出最后针脚扭曲的一截时,她认出来这是当初她要送人的那条,“哎?这不是我的围巾吗?还挺暖和,我留下了哈。”
“不行。”陈予淮拒绝得干脆,“一会儿回家还我。”
唐柠拿着大扫把往他身边扬雪,“还啥还!这毛线都是我买的!”
陈予淮一边躲一边拒绝,“不行,我织的,是我的。”
他说完,作势现在就要把围巾抢回来,结果被唐柠灵活躲开,然后扛着扫把追杀他了一路。
楼上,唐柠妈站在窗口看他俩打闹,拉开窗子骂他们:“让你俩扫雪,你俩给我打雪仗是吧?小兔崽子快干活!”
陈予淮立马站好,老实扫雪。
唐柠对她妈敬了个礼,在她妈监视下也老实除雪。
只是看陈予淮有点不爽,“小气鬼,你是不是觊觎我织的充满艺术感的那半截,才要霸占我的围巾!”
陈予淮“嗯”了一声,“很艺术。”
那时唐柠只听到了后面那句“很艺术”觉得他在嘲讽她,对他重拳出击。
如今想想,他分明是在承认。
承认因为那围巾有她的一点真心实意,他才格外珍惜。
哪怕那心意不是对他的。
深夜CBD的写字楼,每层都有亮着灯的窗户。
唐柠站在窗边扭腰伸展,看到楼底下有排队的出租车,正等着接那些穿白衬衣的牛马。
在奶茶店打烊前的最后两分钟,唐柠给自己点了一杯珍珠奶绿,选的代糖,聊以慰藉加班的自己。
原本打算直接通个宵,结果有份补充协议的原件怎么找都找不到。
她桌子一团乱麻,脑子一片乱码,嚼着奶茶里的珍珠拍着脑袋嘀咕:“到底塞在哪个文件夹了呢?”
没关系,找不到就算了,它可能跑到平行时空里去了,不找它的时候自己就出现了。
烦燥之余,陈予淮的声音好像回响在耳边。
嗯,他总是会这样安抚她,情绪无比稳定。
印象最深的是大学时的一次清明假期,有客户送给陈予淮爸爸两张邻市的演唱会纸质票,陈爸让陈予淮开车载她去玩。
结果她两人千里迢迢赶到会场门口时,唐柠找不到票了。
唐柠急得发疯,手忙脚乱地翻找,蹲在地上把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明明记得出门之前放进包里的,怎么就是找不到了呢?
陈予淮在旁边耐心安抚她,“大概跑到平行时空里了吧,清明节嘛,玄学的事比较常见。”
唐柠捶他胳膊,“你安慰人的时候不要讲鬼故事好不好!”
地面上忽然落下雨点,陈予淮连忙帮她把东西捡起来放进包里,“没事,找不到就不听了,真进去了,一会儿雨下大了要挨淋还不好跑。”
满怀期待赶来,结果败兴离开。唐柠撅着嘴,很难不生气。
他们从体育馆走去停车场的道路两旁种着杏花树,雨丝打落了不少花瓣,陈予淮忽然把手里的雨伞移开,让花和雨一起落在唐柠身上。
唐柠不解且气恼地抬头看他。
陈予淮伸手,接了一片杏花,跟唐柠说:“那年杏花微雨……”
唐柠愣住:“啊?”
陈予淮一脸认真:“你说你是果郡王。”
《甄嬛传》里的台词。
唐柠笑喷,正经人一本正经地搞笑时真的笑果加倍。
陈予淮弯腰低头看她表情,“笑了哈。”
开心了就好,他重新撑起伞,带她在路边摊打包了当地小吃,一路吃着小吃唱着歌开回家去,办了一场只有两个人的小型车载演唱会。
这样的小事数不胜数,有时候唐柠也分不清那时的快乐是否叫心动,只知道在他身边总是很舒服。
就算是哭也舒服。
她这人情绪还挺丰富的,看着常年没心没肺傻乐,哭鼻子的时候也不少。
在她上大学之前的那些年岁里,每次她哭都会被陈予淮很快找到,不管她躲在哪里。
高中时有一次下了晚自习,她没按时坐上班车,陈予淮在车子开动之前跑下了车,满校园找她,最后在自行车棚前看到了蹲在台阶上的她。
陈予淮松了一口气,坐到她旁边问她怎么了。
唐柠抬头看看是他,又低下头去。
陈予淮还以为她是月考没考好伤心呢,结果唐柠说她看见体育委员骑自行车载着一个女生回家了,说着说着眼眶还红了。
陈予淮有点不高兴:“这个体育委员怎么还没下线啊?不是说不喜欢他了吗?”
唐柠被他这么一说,眼泪毫无征兆地就落下来。
陈予淮慌了神,掏口袋没掏出来纸巾,直接用校服袖子帮她擦眼泪,“不是骂你,就是,哎呀,别哭了,你想怎么样你说嘛。”
唐柠摇摇头:“谁的青春不是悲伤成河呢,没关系的。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看到他跟别的女生骑单车,用一副耳机听歌的样子,羡慕那样的花季青春罢了。”
陈予淮替她拿起地上那个重重的书包,拍了拍灰,嫌弃地说:“共用一副耳机多脏啊。”
唐柠眯着眼威胁地瞅他,她哭出来以后倒觉得没那么伤心了。
陈予淮清了清嗓子,改口,“而且现在都用无线耳机啊,怎么共用?”
唐柠站起来,从他手里扯回自己的书包要背上,“跟你们学霸没有共同语言。”
她一扯,没拉紧的书包口打开,露出里面的言情杂志。
唐柠赶紧把拉链拉好,小声警告陈予淮:“不许跟我妈告状!这……这不是我买的,是芊芊的。”
陈予淮没说什么,陪着唐柠打车回家。到了小区楼下的时候,唐柠忽然甩开他快步往家里跑。
他追上去,问她:“尿急?”
唐柠猛猛戳着电梯按钮,也不避讳他,“不是,好像来大姨妈了。”
她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话,纯情少年却涨得满脸通红,在电梯先抵达他家楼层的时候落荒而逃。
没过两天,唐柠再跟陈予淮坐校车回家的时候,他忽然掏出来一副刚买的有线耳机。
陈予淮自己先戴了一只,另一只分给唐柠,“新的,还没用过。”
唐柠高兴地接过去,终于也能体验一把跟人共用耳机听歌的青春了。
只是她戴上了,又想起来那天陈予淮的
嫌弃语气,问他:“那我用完了,你不嫌脏啊?”
陈予淮闻言,从书包里掏出一片独立包装的酒精湿巾。
唐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扭头看窗外夜景。
时至今日,唐柠居然还记得那副共用耳机里播放的歌曲,叫做《最重要的小事》。
她一路喝着奶茶,一路带着回忆走回公寓。
家门打开,手机也跟着震动。
这么晚了,是陈予淮发来的信息。
他说:“我收回那天的话。如果你对我没有感觉的话,就忘了这件事,我们继续做朋友。”
他还说:“别不理我。”
唐柠的心又开始酸酸涨涨的了,她咬着嘴唇,编辑着回复的话,想解释自己脑子有点乱,可是编了一大段话,又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
习惯了让他替自己出主意,或许要见到他,她才能想清楚。
她问他:“明天晚上有时间见一面吗?”——
作者有话说:一波甜甜回忆杀~关于我开始复盘我哥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提到的歌曲是五月天的《最重要的小事》,可配合食用~
第24章 给他23拳
收尾工作倒是比预想中推行得更顺利, 找不到的那份补充协议也从犄角旮旯里自己跳出来了。
唐柠第二天准时打卡下班,收拾了一箱自己的日常用品打算抱回家,像她看过的电视剧里离职的标准动作。
尴尬的是, 她坐电梯下楼的时候,遇到了也要坐电梯的老板。
巴朵走进来以后,先扫了一眼她手里的纸箱, 也没跟她打招呼, 刻意地拿起墨镜戴上,背对着唐柠盯电梯门。
电梯在下降, 两人都保持沉默。
电梯门一打开, 巴朵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去, 气势汹汹地差点撞到正在大堂等人的陈予淮。
唐柠低着头,在巴朵后面慢悠悠地走。陈予淮上前去接过她手里的箱子,看这架势也知道她因为离职的事和老板不欢而散了。
陈予淮低头看她:“嗯?”
唐柠正心烦着呢, 瞪他一眼, “嗯什么嗯!”
陈予淮闭嘴,抱着箱子跟在她旁边。
他有些自责,在唐柠因为工作的事情纠结烦恼的时候,不仅没能帮她排忧解难, 还给她带来了新的困扰, 尽管这并非他所意。
或许他应该再安分地等几天, 等唐柠把辞职的事解决完了再找她。
可他太忐忑了, 七十二小时已经是他能忍耐的极限,他怕再拖下去不仅等不到想要的回答,万一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唐柠带陈予淮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茶餐厅,这是他们吃过的最安静的一顿饭——因为唐柠没怎么说话。
没有唐柠笑声的世界是这么乏味。
陈予淮像做错了事的大狗狗,无措地紧紧跟着唐柠打转, 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只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她。
看上去快要碎了。
一顿饭两人都食不知味,陈予淮也不追问她的答案是什么了,吃完饭就送她回家。
车停在楼下,唐柠终于开口,皱着眉埋怨陈予淮:“我最近本来就已经很烦了,你还添乱!”
陈予淮立马道歉:“对不起。”
唐柠感觉自己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陈予淮,她印象里的他总是温柔的、沉稳的、让人心安的,总是在为她兜底,好像天塌下来也是个子高的他先帮忙顶一会儿。
她有点不忍心继续骂他了,“算了,我先回去了,你也回吧,路上小心。”
虽然是她约他出来见面的,但她又没说要跟他把那件事谈出个结果。现在她没心情了,就这么随心所欲地把人推回去。
陈予淮紧跟着她下车,抢过她手里的箱子,“挺重的,我帮你送上去。”
唐柠和他并肩同行,扭头看了眼他被路灯映照的侧脸。
他一直都是这么好看吗?
她刚才心神不宁地想老板的事,都没仔细观察陈予淮有什么不一样。
现在多看了两眼,才发现他居然在眼尾下方点了颗小小的泪痣。
啧,此男心计颇深啊。
陈予淮感受到了唐柠调侃的视线,他被她盯得不自在,假装擦汗用力擦了擦脸,显然是想把画上的泪痣擦掉。
陈予淮心里懊悔不已,他真是鬼迷心窍了,下班要走的时候,听了孙书栎的撺掇,说什么想想唐柠喜欢什么样的,投其所好,有备无患。
这下好了,她大概要一边嘲笑他一边厌烦他了。
陈予淮偷瞄唐柠一眼,她确实在笑。
唐柠拉了一下他胳膊肘:“别搓了,颧骨都搓红了。挺好看的。”
“哦。”陈予淮脸更红了一点。
把人送到了家门口,陈予淮清了清嗓子,把箱子还给她就打算离开,“进去吧,我走了。”
“陈予淮!”唐柠叫住他。
他立刻转身,“哎。”
唐柠看着他的眼睛,她依旧没有答案,可她知道自己跟陈予淮是不用见外的,她想到什么就可以说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问他:“陈予淮,你一直都做我最好的朋友行吗?”
意料之中的答案,陈予淮以为自己不会难过的,可现在听到她亲口说出来,心里却还是狠狠扎了一下。
他扯出个很勉强的笑来,还抬手摸了摸唐柠的脑袋,“嗯,好。”
唐柠仰着头:“你笑得比哭还难看。”
陈予淮敛起笑意,有些无奈,“那怎么办,难道我哭给你看?”
陈予淮哭过吗?她不记得,好像没见过。
她小声说:“那你哭吧,说不定我看你哭了就心软了。”
陈予淮沉默,像在酝酿情绪真要哭给她看,最后嘴角却还是微微翘起,“想骗我留黑历史是吧?想得美。”
他玩笑着略过去这话题,并不想勉强她做任何她不愿意的事情。
唐柠看他这样子,小嘴叭叭的,开始了情感教学:“陈予淮,抛开咱俩的事不谈哈,我得指导指导你,你知道现在什么样的人才能有老婆吗?得又争又抢的那种人!你这么……这么绅士,就让人很为难的。”
陈予淮的笑容有点坚持不住了,他点点头说“知道了”,假装看了眼时间,“下次唐老师再开课吧,我明天学校还有事,先走了。”
他要离开,唐柠又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有点伤人了,找补着夸他,“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我命很好,有爱我的爸妈,还有个让人羡慕的哥哥,真的,我身边的人谁不说你好啊,有你这样的好朋友,其实比恋爱靠谱多了。”
“嗯。”陈予淮不想让她继续发好人卡,就算是夸他,也不想听了,他现在心里很难受。
陈予淮走到电梯前按按钮,今天这趟电梯下来得格外慢,时间好像也跟着一起被拉长了。
他回头看了眼唐柠,唐柠还没进家门,抱着箱子站在那里呆呆看他。
陈予淮对她挥挥手,“没事,回去吧。我这两天来帮你搬家。”
他确实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大概再也不会遇到像他这样对她好的人了。
脑袋里像是倏忽点亮了一颗星星,唐柠这么看着陈予淮,突然意识到,恋爱并不会让她失去那个最好的朋友,分手才会。
电梯到了,陈予淮要走了。
最后一刻,唐柠憋红了脸问了句:“你说,朋友之间可以亲嘴吗?”
一只脚都已经迈进电梯里的陈予淮退出来,蹙眉看她,“你说什么?”
唐柠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结结巴巴地嘀咕,“万一分手了,我是不是会连好命都改了啊……”
她最后的声音近乎无声。
她那个可以亲嘴的朋友大步走向她,托着她的脖子,把她推在门上低头吻住了她。
唐柠瞪大眼睛,唇上相贴的温度让人失神,她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还是就这样呆呆地不动。
“吱呀”一声,隔壁家房门打开,邻居姐姐要出门倒垃圾,看到这对年轻人在门口接吻,慌张捂嘴:“哎呦我的妈!不好意思啊,你们继续!”
邻居把垃圾袋飞快丢在门口,迅速关了门躲回去,把走廊留给他俩。
唐柠尴尬地用纸箱把两人隔开,“喂,你干嘛……好丢脸。”
陈予淮放在她后颈上的那只手落下去,落在她背后,按住门上的指纹锁解锁。
他低头看看她,把她拉开,再把门拉开,接过她手里的箱子随意搁在玄关地上。
两人沉默对视。
陈予淮一弯腰,竖着抱小孩的姿势把她抱到胳膊上,把门踢上,把唐柠抱到沙发边放下,然后俯身盯着她。
唐柠推搡他肩膀:“鞋,鞋没脱!”
陈予淮面朝着唐柠,一条腿跪到沙发上,把她托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这沙发就那么点空间,她的两条腿不得不岔开,圈在他腰两侧。屁股坐着的是他的腿,背后靠着的是沙发背,她整个人完全被他困在身前。
陈予淮几下帮她把高跟鞋脱了扔在地上,另一条腿也跪在沙发上,托着她坐高一点,然后手捏着她下巴,就这么抵着她在沙发上,低头吻下来。
跟刚才在门外那个温柔的贴贴不同,唐柠仰头枕着沙发背只觉得完全动弹不得,闭着眼被动接受着他的啃噬,有点喘不过气来。
肩上一轻,她睁眼,看见陈予淮直起身子,把外穿的衬衣脱了扔到旁边,里面穿的是件白色无袖T恤。
他还解释了句:“热。”
唐柠回过神来,也坐直了想起身,却被他抓着脚踝往他腰后一扯,她坐不稳又倒下去贴着沙发背。
他说:“继续。”
继续个鬼哦!
刚才不是还说要做一辈子好朋友嘛,怎么就发展到“唇友谊”了?
她大脑一时间短路,完全忘了是她先问人家能不能亲嘴的。
可她不得不承认,比起拒绝他、看他落寞离开的背影,她更想看到这个陌生但火热的陈予淮。
唐柠被陈予淮压着亲得满脸通红,这次用力捶他好几拳,终于把人推开了。
她早就说过,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骂他:“陈予淮你是色鬼投胎吗?话还没说清楚呢,你就光想着这种事!”
陈予淮不说话,生着闷气红着眼眶看着她,一滴泪要落不落的,看得唐柠莫名跟着心疼。
她以前都不知道,陈予淮怎么这么会哭啊。
唐柠不想说肉麻的话,打岔道,“你别碰瓷啊,就打你两下,怎么还哭上了。”
刚才不是还说不给她记录黑历史的机会吗?
陈予淮抬手摸了摸自己肩膀被打的地方,脸侧向一边,吸了吸鼻子,委屈地说,“你知不知道,你打人真得很痛。”
他们俩的关系哪里是几句话理得清楚的,可唐柠愿意尝试,哪怕只是心血来潮,陈予淮都已经知足。
他俩心照不宣地用接吻坐实了关系的改变,也不需要再解释为什么变卦。
唐柠轻轻碰了碰他的肩,“有那么疼吗?”
陈予淮转回脸来,盯着她,“嗯,疼死我了。”
唐柠咬自己的指甲,小声控诉:“你亲我亲得也挺疼的。陈予淮你吻技真烂。”
陈予淮听到她这话,像在憋着笑,拇指按在她下唇上揉搓,“你真是挺不知道死活的,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激我。”
换成任何一个男的,唐柠都不敢想象,如果对方在确认心意后就亲她甚至说骚话的话,她会怎么重拳出击。
可偏偏对象是陈予淮,她居然毫无障碍地就接受了。
好像……好像他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她都觉得是可以的。
这个想法让唐柠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红着脸信赖地仰望着他,陈予淮咳了一声,松开她的腿,自己退后一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去洗个澡。”他语气淡然,只是表情显然也不自在。
唐柠往他腰下瞄了一眼,哧笑一声:“明白,夏天火气大,洗个凉水澡嘛,很正常。”
陈予淮挑眉,一条腿又跪回沙发上,逼近唐柠,“那不洗了。”
感觉到危险降临,唐柠立马认怂,拿胳膊挡着脸,“我嘴欠,我不敢了,你快去洗吧,用白色那条浴巾,干净的。”
她没听到陈予淮的声音,放下胳膊观察情况,被他掐着脸捏了一把。
“什么啊……”唐柠害羞地摸着自己被捏的脸颊。
她看着陈予淮走向浴室的背影,想现在解决完感情问题了,是不是可以跟他商量商量工作的事了,她还有好多不懂的打算问他呢。
可是听着浴室传来的哗啦啦的水流声,唐柠脑子里一个正经念头都不剩,回放的全是刚才跟陈予淮接吻的画面。
跟吃果冻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她偷笑。
唐柠啊,你可真有本事,第一次亲嘴就把陈予淮给亲哭了——
作者有话说:哦吼吼吼,想着沙发抱吻的画面,作者发出了变态的笑声。
第25章 给他24拳
浴室的门打开, 坐在沙发上的唐柠偷偷瞄了一眼,想陈予淮会不会腰上裹着浴巾,湿身湿发的魅惑出场。
是她想太多。
人家清冷校草人设不倒, 穿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吹得清清爽爽。
陈予淮越过客厅去阳台晾衣服,好笑地看着她:“你这失望的眼神, 是不是太明显了?”
唐柠虽然能坦然接受跟他发展超友谊关系, 还跟他亲嘴了,但现在撩骚的话倒是不好意思说了。
她的视线追随着他, 看他双手一甩, 把一条蓝色内裤挂在晾衣绳上, 怔愣几秒后捂着眼睛尖叫:“啊!陈予淮你个变态!你不会是真空了吧!”
陈予淮看起来很淡定:“嗯,脏了,就洗了。”
什么脏了, 为什么脏了, 唐柠不敢想,她只觉得自己的耳朵也脏了,手一时不知道该捂哪里。
身侧沙发一沉,陈予淮坐过来, 跟她保持了一点距离, 含笑问她:“至于吗?”
她一向口无遮拦、敢说敢做, 怎么今天这么娇羞。
怪可爱的。
唐柠脸红得像个大番茄, 捂着脸降温,催陈予淮走人,“你明天不是要去学校吗?你快回去吧?”
陈予淮胳膊搭在沙发背上,托着腮看她:“不去,不回。”
原来刚才是离开的借口。
唐柠纠结了几秒, 允许他留宿:“但是,你得保证不再对我动手动脚……”
她自己越说越不好意思,最后捂着自己的嘴,指了指他的嘴,“动嘴也不行。”
陈予淮笑得眼睛弯弯的,“唐柠,你知道,答应你的事我都会做到的。”
唐柠:“嗯。”
陈予淮往前靠近了几分,歪着头看她,“所以我没法答应你。”
没法确定自己能不能把持住,不再抱她亲她或是别的什么。
唐柠往后挪屁股,指责他:“牲口。”
好骂。
陈予淮笑得更欢了。
唐柠被他一笑,又有点不好意思,但气势上硬撑着继续骂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贱得慌呢。”
陈予淮“嗯”了一声,伸手揽住她腰拉向自己,把头埋在她肩上蹭了蹭,“你没发现的事还多着呢。”
这话说的,唐柠拧了一把他的胳膊,“那你说说,我们伟大的友谊是怎么变质的?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图谋不轨的?”
陈予淮思考了几秒,“不记得了。”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意识到的时候,喜欢就已经变成了习惯。
两个人安静地拥
抱了几分钟,唐柠嫌陈予淮热,把他推开,“我晚上没吃饱,你饿不饿?”
陈予淮根本不记得自己晚饭吃了什么,眼下被她这么一说,确实觉得腹内空空。他自觉地起身,“我给你弄点吃的,想吃什么?”
唐柠:“方便面。”
陈予淮:“要不健康点的呢?”
唐柠:“挂面,放方便面调料。”
陈予淮无奈地摸了摸脑门,“行吧。”
他去开冰箱拿食材,唐柠抱着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等着吃面。
心里好似有一大块石头落地,困扰着她的焦虑心情也一扫而空,就连工作的烦恼也没那么烦了。
原来陈予淮不仅是伴她左右,还能左右她的情绪啊。
小瞧他了!
陈予淮做饭很快,十分钟后端了两碗面上桌,喊她过去吃。
唐柠没有食不言的好习惯,吸溜着面条就跟陈予淮说起憋了好久的问题。
她问陈予淮:“你那五十万哪儿来的啊?”
陈予淮:“炒股。”
唐柠记得他好像刚上大学就在学着理财,跟她这种有一块钱绝不花九毛的败家子完全不同。
她以前还让他教自己怎么看股票,结果没听几句就觉得昏头转向,那些数据分析比上高数课还催眠。
唐柠咬断面条,犹豫了一下问:“那,你都借给我了,你不就没钱炒了?”
陈予淮:“没有都给你,这是利润,本金没动。”
好家伙,赚了这么多啊?
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可以比人跟猪的差距还大呢?
陈予淮看她双眼放光地盯着自己,心情无比明媚。他抽了张纸巾给她,“唐女士,擦擦口水。”
唐柠嘿嘿一笑,她好像确实对他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
这顿宵夜吃得舒服多了,两个人都撑得靠着椅子拍肚皮。
唐柠告诉陈予淮说自己应该这两天就能办完离职,也已经跟王教练说好了要接手她那个拳馆,“付给她一万定金,具体的我回去跟她面谈。”
陈予淮有些遗憾,“这么快就走吗?还以为你能待到我毕业典礼呢。”
去年她毕业典礼的时候,他特意飞去沪市给她当跟拍摄像外加搬家师傅,当时她室友都嚎叫着怎么自己爸妈没给自己生个这么好的哥哥。
她其实还没想好哪天回琴港,但是待到七月份应该是不太行。
唐柠脑子里计划着时间安排,无意识地咬着自己的拇指指甲盖。
“果果。”陈予淮出声叫她,打断了她的思绪,“别咬指甲。”
“哦。”唐柠放下手,她这个小动作被很多人说过了,只是偶尔在紧张或是走神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地咬。
陈予淮两个胳膊都支在桌子上,双手托脸认真地跟她说,“你下次,可以咬我,咬哪里都行。”
“噫!陈予淮你正常点,别恶心我啊。”唐柠抿着嘴,嫌弃地瞥他一眼威胁他,“不然我后悔了……”
不等她说出后半句吓人的话,陈予淮一个起身,稍息,向左转,拿起碗筷去刷碗了。
唐柠看陈予淮还是这么好拿捏,有些得意地笑。
笑完又拍拍自己的脸暗骂,“唐柠你笑啥啊,傻了吧唧的。”
陈予淮打扫好了卫生,把垃圾们收起来拿下楼去扔掉,顺便要挪车停到地库去。
等电梯的时候看到隔壁门口的垃圾袋还在那里,顺手帮忙给丢了。
夏夜晚风如此温柔,连花丛里突然蹿出来的胖橘猫都显得可爱。
陈予淮插着兜跟小胖猫打招呼:“晚上好啊小家伙,今天没空,就不抓你去绝育了,老实点哦。”
“喵喵!”小胖猫像是听懂了这个变态的话,骂骂咧咧逃走了。
陈予淮仰起头,寻找哪个窗口是唐柠家的。真好,那里有一盏灯在等着他。
他回去的时候唐柠已经洗漱完换了睡裙,两个人一本正经地对坐着,聊了聊唐柠开拳馆要做的准备工作,好在她是接手而不是从零做起。
“不过,你怎么这么懂啊,连那些什么工商什么注册的流程都那么清楚。”唐柠怀疑地打量陈予淮。
陈予淮掩藏起一丝不自然,拍拍她的脑袋,“你不是有开店的打算吗,我就仔细查了查。”
他没跟她说的是,他之前已经跑过那些流程了。
唐柠说又争又抢的男人才会有老婆,他何尝没想过去争取,只是他考虑得要更多些,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所以他并不想空口白话地告白,他要解决距离阻碍、事业发展等等因素,免除唐柠的后顾之忧。
从去年开始,他就跟一个拥有大型宠物医院连锁品牌的师兄商议好,要在沪市开分店,投资又投人,每次去沪市看唐柠的时候其实都有筹备店面的事,差不多这边毕业,那边就开业了。
只是没想到唐柠忽然外派来了北城,现在又想要跑回老家去,他的工作计划也只好跟着调整。
在事情没尘埃落定之前,他不打算告诉唐柠,因为变数太多,他不想唐柠轻盈的人生有一丁点别人的负担。
唐柠在手机的备忘录和计算器来回切换,计算各项开销,算着算着把自己算生气了。手机屏幕一关,她发表清醒感言,“我觉得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做。”
陈予淮懂她的意思,想让他做呗,他仰头闭眼无奈笑了笑:“嗯,知道了。”
唐柠高兴地晃着身子挪近到他身边,拍着他的肩给他发好人卡,“陈予淮你真好~”
下一句:“陈予淮你今晚睡沙发吧。”
陈予淮一向很有分寸的,可他今天居然说:“我想睡床。”
夜黑风高,孤男寡女的。
唐柠瞄到阳台上晾着的蓝色短裤,不由自主地又低头看向陈予淮的腰。
陈予淮伸手,托着她下巴往上一抬,“别瞎脑补。”
唐柠傲娇地撇嘴:“你人还怪纯情的咧。”
陈予淮的手在她下巴上捏了捏,“我不纯,很龌龊。所以你别招我。”
这人怎么倒打一耙呢,谁招惹他了!
唐柠冷哼一声,往卧室走了几步,对他勾勾手,“看在你要帮我算账的份上,奖励你睡床吧。”
“不怕我做什么了?”陈予淮跟上去,她停下步伐,转头看他。
陈予淮立马保证,“当然,我肯定是不会做什么的。”
唐柠举起拳头展示了一圈,“无所谓,我会武力压制,以拳服人。”
陈予淮低头,无声笑着摸了摸自己耳朵,“好的柠姐。”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一人一床夏凉被,离得不远也不近。
唐柠把灯都关了,眼睛习惯了暗室后,没光也能看清很多景象。
比如,她看见陈予淮不睡觉,睁着眼盯着她。
唐柠按开台灯,对陈予淮皱鼻子,“大哥,你这样盯着我很瘆人的好不好!”
陈予淮:“不敢睡,我怕我闭上眼睛,会发现这是一场梦。”
唐柠才不吃这套,伸脚就踹他小腿,“疼不疼?”
陈予淮疼得呲牙吸了口冷气,不是装的,柠姐踹人真不留活口啊。
唐柠伸出食指命令他:“闭眼,睡觉。”
陈予淮感受着腿上传来的令人心安的痛意,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入睡的时候明明还躺得板板正正的两个人,也不知道是谁半夜先越界的,反正清早起床的时候就抱在一起了。
唐柠是被手机震动声吵醒的,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手机,看到是她妈发来的视频邀请,三魂丢了两魂半,想都不想,一脚就把陈予淮踹到床下。
陈予淮无妄之灾,还好有被子缓冲了一下,摔得不重。
唐柠对陈予淮比手势“嘘”了一声,手指理了理头发接起视频,“妈,这么早找我什么事啊?”
唐妈看到唐柠,表情困惑,把手机拿远了瞧了瞧,又凑近问她:“我打给予淮的啊,怎么是你接的?”
唐柠大脑一片空白,眼睛瞪大,再仔细一看,确实是陈予淮的手机。
她刚睡醒没反应过来,看到对话框里是她妈头像,就想当然以为是自己的手机。
真要命。
唐柠脖子僵硬地转向旁边,陈予淮正站在床下,赤着上身抱着双臂倚着衣柜看她,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意味不明的笑现在转到我的脸上了
第26章 给他25拳
“哦, 陈予淮刚来我公寓,我看他手机响就接了。”唐柠豁出去了,为了不让老妈起疑, 她索性抛出另一个炸弹,“在帮我收拾搬家呢,我辞职了。”
“什么?!”果然, 唐妈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了, 追问她怎么一声不吭就辞职了,又紧张地怕她是不是受欺负了。
唐柠敷衍了几句, “哎呀, 你找陈予淮啥事, 咱俩别用他的手机聊。”
唐妈:“我本来想问问他之前在北城医院买的那个防过敏药膏能不能网上定……不重要,先不说那个了,你用你手机打回来, 跟我说说怎么事啊。”
挂断电话, 唐柠按了按自己太阳穴,心虚地看了眼一直站那边不吭声的陈予淮。
陈予淮看她刚才的态度,就知道她还不打算跟家里公开两人的关系,俯身从床边拿起自己的背心套上, 睨了她一眼, “渣女。”
唐柠默默背负了这妖名。
她在房间里跟唐妈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 终于笼统地把自己决定回老家创业的事情交代完了。
唐柠爸妈对她这听起来略显鲁莽的裸辞行为没多评价, 只是开始担心她回家创业这件事。
唐妈:“创业啊……其实爸妈对你的期望不大,不闯祸就行,你这一创业,是不是得把我们养老金创飞了?”
唐爸:“要不我跟你妈先别内退了,五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 我们再多赚点钱,方便闺女你嚯嚯哈。”
唐柠左哼哼右哼哼,把电话给挂了,“我要赶紧收拾行李,早点回去气你们!”
她跑出卧室的时候,陈予淮正在厨房做早餐。
他料到那通电话不会很快打完,煮上粥就去洗了衣服拖了地,刚又开了火煎蛋饼。
唐柠站在他背后,陈予淮以为她会温温软软从后面抱住他的腰,结果她对着他屁股拍了一巴掌。
陈予淮皱眉回头看她。
她笑嘻嘻地夸他:“屁股挺翘。”
陈予淮举着手里的锅铲,警告她,“大早上的,别找事啊。”
唐柠玩着自己的指甲,倚着门框假装委屈,“没追上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追上了就喊人家牛夫人。”
陈予淮笑着白了她一眼,关了火,拉过她揽在怀里咬耳朵,“小甜甜,我追上了吗?我什么时候有的名分,你不是打算雪藏我吗?”
嘿嘿,被他发现了。
唐柠感觉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一丢丢渣,但她也是深思熟虑后的长远打算,她相信陈予淮能理解。
唐柠循循善诱:“你看啊,咱们两家二十年的交情。这万一咱俩分手了,以后年夜饭还能不能一起吃了,那不是两个人的事,那是六个人的裂痕对不对?”
陈予淮:“你昨天不是说……”
唐柠打断他:“对对对,我当然希望不分手,但是希望是一回事,希望破灭是另一回事对吧?咱俩做兄弟做得好,但是做情侣不一定也那么好啊。离婚都有冷静期,我觉得恋爱也得有冷静期,尤其是咱们这种刚恋爱就要面对异地恋的新情侣。”
陈予淮松开她,重新点火,那火从灶台一直燃到胸腔。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他那个不明显的梨涡都笑出来,“咱俩刚要热恋,你跟我考虑冷静期?”
“哦莫哦莫,你看,刚恋爱,就要吵架了。”唐柠无辜地眨着眼睛。
陈予淮双手撑着料理台的边缘,深呼吸了几个回合,点头对她微笑,“都行,听你的。”
唐柠心满意足地背着手蹦跶走了。
吃完早饭她还要去一趟公司,工作今天应该就能交接好了。
陈予淮留在家里给她收拾打包,有些大件和零零碎碎的非必用品都装箱,先寄回老家去。
唐柠对陈予淮一百万个放心,这些事他做起来得心应手,比她靠谱多了。
离开家门之前,唐柠看见陈予淮正蹲在地上,拆卸她心血来潮买的零食置物架。
好像还和从前一样,又似乎有些许不同。
关系的转变还没适应,唐柠也需要言语肯定地确认。
她把穿了一半的鞋子脱下来,跑回陈予淮面前问他:“陈予淮,你后悔吗?”
干活干得有点热,陈予淮抬胳膊用袖子擦了下额头的汗珠,不解,“后悔什么?”
唐柠想了想:“会不会觉得跟我谈恋爱,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陈予淮坐到地上,抱着膝盖仰头看着她,“是不太一样。”
这话唐柠可就不爱听了,她威胁他,“你最好是还有后半句‘但是’。”
陈予淮笑了,把白色架子放到腿上卸螺丝,“嗯,比想象中还有意思。”
原本寂寂无风的炎夏,也恰好送来一丝清凉,悬挂在窗口的亮片风铃旋转着反射阳光,碰撞出悦耳的声响-
唐柠在公司跟人事签完最后一个交接表,原本还打算跟巴朵道一声谢的,但老板今天没来上班。
可惜了,都不能好好说声再见。
下午工作的时候,陈予淮给她发信息,说论文推优,导师喊他修改案例。所以他把快递寄走以后就先回学校了。
忙碌的工作生活突然按下暂停键,唐柠还有点不习惯这节奏。
自己那位刚晋升成男朋友的竹马也不给力,居然不能在这种时候陪驾左右,减分!打入冷宫!
唐柠背着装满杂物又鼓又沉的双肩包回家时,在公寓楼下见到了眼熟的豪车。
她多看了两眼那车,后车窗缓缓落下来,露出坐在后排西装革履的男人——老板的老公。
唐柠对他礼貌笑了笑,打招呼,“程总好。”
程总对她颔首,“上车。”
唐柠歪着头又看了看车里,没看到巴朵姐。她有些遗憾,不过还是礼貌地上了车,没坐后排,自觉坐到副驾上了。
程总把手里的电脑合上,本来想说几句话就走的,看她这避嫌的样子,倒觉得好笑。
他问唐柠,“唐小姐,有时间吗,吃个饭。”
唐柠知道老板两口子感情很好,但她没怎么跟这位程总接触过,戒备心还挺强的,“程总,有什么事您说吧,我晚饭跟男朋友约好一起了。”
“男朋友?”程总似乎回忆了一秒,“你那个一起长大,还会给你拖地做饭的竹马吗?”
唐柠尬笑着低头腹诽,她老板和枕边人还真是无话不说,两口子怎么连助理的感情都八卦啊。
程总善意地笑了一下,“好吧,既然你佳人有约,我就不耽误你的恋爱时间了。”
他说完,拿了个文件袋给唐柠,“你跟你巴朵姐闹别扭,我无辜受迁怒,她昨晚给我一顿组合拳,今早自己回沪了。”
唐柠早就习惯了看他们秀恩爱,耳朵自动屏蔽程总提起老板时腻得要命的宠溺语气,打开档案袋好奇地看里面有什么。
有钱。
一大袋子都是钱。
“唉。”程总无奈地解释,“你的年终奖,本来想转到你卡上的,巴朵觉得给现金比较有仪式感。”
唐柠想起之前巴朵信誓旦旦地说她主动辞职一分奖金都拿不到,笑了。
她把袋子封上,无奈摇头问:“是觉得给现金,我还得费劲跑一趟银行去存起来吧?程总,你老婆折腾人的方式真得很幼稚哎。”
表达好意的方式也很别扭。
唐柠下了豪车,抱着一袋子钱走着去自助银行存起来。
一路走,一路想程总跟她说的那些话。
“她确实有些天真执拗的脾气,所以跟你聊得来。”
“我们理解尊重你的选择,今后遇到困难或是需要帮助的情况可以联系你巴朵姐,不是客套,她说的,她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
“你跟在巴朵身边这一年,我很感谢你。去年圣诞那次踩踏事故,多亏你护着她才能安全从混乱中脱身,我铭记于心,她也一直念着你的好,哪怕嘴上不说。”
“这次我跟程家的一些商业纠纷不方便跟你细说,但还是要感谢你,之前定下来北城的计划时巴朵还有些不情愿,但因为身边是你才让她安心。”
唐柠存完了钱,心里别别扭扭的,还是没忍住给巴朵打了个电话。
接通以后两个人都没说话,但也没人先挂断。
最后巴朵先开口:“要说谢谢就快说,我很忙。”
唐柠却没如她愿:“你知道吧,我本来就没觉得有多喜欢我的工作,愿意留下来都是因为喜欢老板。”
巴朵:“哦,现在是想跟我说不喜欢老板了,所以不干了是吧?”
“没。”唐柠一脚踢飞路边的小石子,“发现更喜欢了,所以不能再跟着你干了,不然真心实意为老板卖命的牛马也太傻了。”
女生之间的感情很微妙,生气可能是累积着这样那样没法捋清的缘由,和好也只需要一个蹩脚的烂借口。
唐柠没有跟巴朵打太久电话,道别前说自己打算回乡开拳馆,巴朵傲娇地哼了一声,“你老家有没有机场啊,以后我想找你打拳还得申请个新航线了,不过没关系,我老公有私人飞机~”
唐柠笑出大鹅叫。
哼,她才不羡慕人家有老公撑腰呢。
她也有!
唐柠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就直奔陈予淮家,她现在无比开心无比轻松,有一肚子话要跟陈予淮说。
只是这幸福得要冒泡的感觉,在晚高峰的拥堵中消失无踪。
计价器飞速飙升的数字像一万根针扎在她心口,唐柠给陈予淮发消息:“我恨你。”
陈予淮:“没关系,我爱你就行了。”
唐柠:“你都不问我恨什么!”
陈予淮:“你随意,听说恨比爱长久。”
唐柠记得自己是在生气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对话框忍不住笑起来。
她给陈予淮打电话:“你有空跟我贫嘴,没空来陪我吃晚饭吗?”
陈予淮语气里满是歉意:“刚从学校回来,今晚要连夜改论文,明天去陪你好吗?”
唐柠眼看着出租车已经开进陈予淮小区了,还故意吓唬他,“不好,你就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以前下夜班都要跑我家打扫卫生,现在怎么不能带着电脑去我那写呢?”
陈予淮沉默了一秒,开始收拾包,“那你撒个娇,我现在过去。”
唐柠:“撒什么娇?”
“你叫声老公……”陈予淮说完,自己先笑了,改口说,“算了,叫声好哥哥。”
唐柠:“美得你,爱来不来!”
唐柠把电话挂了,外来车只能停在大门口,她着急下车往小区里面跑,怕陈予淮真去她家了,两人会错过。
还好她聪明,走楼后面停车位那条路,正好看到陈予淮提着电脑包走向他的车。
唐柠全力跑向陈予淮,陈予淮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被刹住脚步的唐柠撞了个满怀。
他扶着唐柠的胳膊,满是震惊:“你怎么来了?”
唐柠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开不开心?是不是心里爽翻了呀,好哥哥~”
她的脸跑得红扑扑,细碎刘海因为流汗也粘在额头上,还背着个笨重的双肩包。
这么狼狈的姿态,陈予淮却只觉得她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把她拥进怀里,低声笑,“嗯,爽翻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一直追连载的姐妹们~报告一声要入V了,其实早就可以V了,但是我想着反正都要倒V,我就先日更着,多存点稿放个大招直接正文完结再V吼吼。
所以周四晚上不更,周五清早从18章开始倒V,同时会更新12章新内容~
全文订阅会有抽奖活动,38章评论会发红包,感谢每个支持正版的读者!鞠躬!
第27章 给他26拳
唐柠以为陈予淮是正经人来的。
没成想, 他一进家门就把她抱在餐桌上亲,那个由他亲手组装的小桌子看起来不太结实,嘎吱嘎吱的摇摇欲坠。
趁换气的工夫, 唐柠推开他的脸,把头歪向一边,“你不是时间紧迫, 要改论文吗?”
陈予淮抬手, 屈着食指从她耳垂抚到脸颊:“你过来,替我节省路上的时间了。”
唐柠撇嘴:“我过来又不是想跟你干这种事的!”
陈予淮低头, 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嗯, 是我想。”
唐柠往后躲,差点又撞到脑袋,还好这次陈予淮有经验了, 知道用手垫着她后脑勺。
她戳戳他胸口, “放开我,我要去洗澡,跑得我一身汗。”
陈予淮果然松开了手,语气真诚地问:“需要我帮忙吗?”
唐柠鼻子眉头都皱起来, 琢磨着骂点什么能让陈予淮这个禽兽变回之前的人样。
没等她开口, 陈予淮先转身去卧室找干净的换洗衣服了, 他拿回来两套让她自己选, “我是说帮你找衣服,你想哪儿去了?”
唐柠坐在桌子上,伸手翻看了一下他拿的衣服,一套是运动短袖短裤,另一件是棉质的白衬衣。
虽然以前唐柠也穿过他的衣服, 但成为男女朋友以后,他的下限显然还能无限拉低——陈予淮拿了一条他的新内裤给她穿。
唐柠跳到地上,把白衬衣和内裤一起拿走了,对陈予淮露出个“她什么都懂”的讥笑:“呵,男人。”
陈予淮被她的挑衅逗得笑起来,脚步不由自主跟着她走过去,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就被不留情面地“嘭”一声关在门外。
他回神,看看门板,又看看墙上的挂钟,摸着鼻子去做晚饭。
唐柠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她的中华小当家男友已经做好了一锅煲仔饭和菌菇汤。
陈予淮先给她盛了碗汤晾着,等她坐到旁边的时候抬手摸了摸她的发尾,还有点湿,她吹头发从来没耐心完全吹干。
好在他刚才已经把空调关了,免得她吹了冷风头疼。
唐柠冲走一身的燥意,胃口大开,一口气喝了半碗汤,鲜得差点咬舌头。
她不太信任地看向陈予淮,“蘑菇煮熟了吧?不会吃完看见小人跳舞哦?”
陈予淮“嗯”了一声,低头吃饭,吃了两口,忽然坐直身子,严肃看着唐柠。
唐柠纳闷对视,眼神疑惑。
陈予淮嘴里哼着旋律,手臂抬起来,莫名其妙开始用上半身跳海豹舞。
不过他跳得不熟练,看起来更像是早期人类驯服四肢的记录视频。
“噗吭——”震惊之下的唐柠一口蘑菇汤差点喷陈予淮脸上。
她说什么来着,她就知道这蘑菇汤有毒!
陈予淮简单跳了半分钟,又恢复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吃饭。
唐柠感受了巨大的荒谬,直到看见陈予淮嘴角的笑意,才恢复了语言能力,“大哥你在搞笑吗?”
陈予淮:“哦,看我同事她们一直练这个舞拍视频,挺有意思的。”
确实挺有意思,唐柠心想,不过陈予淮的同事应该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么活泼的一面呢。
只有她见过。
吃完晚饭唐柠主动去刷碗,喊陈予淮快点搞定论文,早点睡觉别熬大夜。
陈予淮把电脑放在餐桌上打开,看着唐柠穿着自己的衣服,挽起袖子哼着歌在厨房收拾,像是新婚一样悸动,又好像老伴一样岁月静好。
唐柠很快就刷好了餐具,又削了两个苹果切块放在两个盘子里,她跟陈予淮一人一盘。
分完苹果,她觉得微微热,跑去把空调打开,调到陈予淮习惯的24.5度。
做完这一切,贤惠女朋友躺到沙发上玩手机游戏去了。
他俩各忙各的,偶尔陈予淮会分神抬头看她一眼,看到她翘着两条白皙的长腿毫不避讳地对着他。
唐柠从茶几上插苹果吃,发现了陈予淮在看她,歪头无声询问。
陈予淮站起来,找了条空调毯给她盖在腿上。
唐柠一脚踢开毯子,把腿抬高伸得笔直,展示自己紧实有力的小腿,“不冷,看!多么完美的线条!”
陈予淮握着她的脚踝,在她脚趾上亲了一口。
“陈予淮你变态啊!”唐柠吓得赶紧把腿放下,戒备地瞪他。
“嗯。”陈予淮把毯子又给她盖上,“所以在我做出更变态的事之前,盖好。”
唐柠不屑地哼了一声,腹诽陈予淮装模做样,让她穿他的白衬衣不就是想看女朋友这种半遮半露的样子,满足他那点男性的幻想嘛,嘁。
她心里骂他,却也不由玩着玩着手机偷看他。
他穿着黑色背心和牛仔短裤,戴了个黑框的眼镜,完全就是清爽大学生的样子。
啧,唐柠歪嘴爽了一秒,自己吃得真好。
“别看了。”陈予淮盯着电脑屏幕,话却是对她说的,“我好不容易才进入状态,你再看我又不想写了。”
“嘿嘿。”唐柠不再打扰他,拿着手机起身,先从餐桌旁绕过去,搂着陈予淮的脖子亲了他脸一口,“我去屋里玩手机,你加油,早点搞定回来陪我睡觉。”
陈予淮“嗯”了一声:“不过你确定要我陪你睡?”
昨晚之前他还觉得自己自制力挺好的,但今早起床发现她在自己怀里,而自己没出息地竖白旗以后……他不确定了。
唐柠两只手捂着他耳朵晃了晃他的脑袋,“陈医生,快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甩出去,好好改论文哈。”
陈予淮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是个恋爱脑,现在孤单坐在电脑前的他,盯着那扇隔绝了他视线的主卧木门,感到莫大的失落与空虚。
他甚至共情了春宵苦短日高起的昏君,只想回房间去抱着唐柠睡觉。
分针一圈圈转动,凌晨一点,陈予淮终于存档关机。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推开卧室门发现里面一片黑暗,唐柠已经睡了。
陈予淮犹豫了一瞬是不是去次卧睡,怕吵醒女朋友。
他刚想往后退,床上的唐柠转过身来迷糊着叫了声:“陈予淮?”
“哎。”陈予淮立马走到床边坐下,拉着唐柠的手温声问,“醒了?饿不饿,吃夜宵吗?”
唐柠闭着眼骂他:“你真得有毒。”
陈予淮笑,俯身亲了亲她的嘴唇。本来是想给个晚安吻就分开的,可贴上去就忍不住沉沦放纵,越吻越深,越吻越炙热。
唐柠被亲清醒了,抓着他的肩把他按翻在床上,跨开腿骑到他腰间,“大胆小贼,居然敢爬本小姐的床,不要命啦?”
陈予淮仰躺着,深吸了一口气,手背盖住眼睛找回些理智。
他坐起来,开了房间的灯,明晃晃的亮光减缓了情\欲的膨胀,原本在夜色中暧昧交缠的喘息也消失遁形。
陈予淮手托着唐柠的腰,舔了舔自己湿润的嘴唇,“要聊聊天吗?”
唐柠不满地拧他脸:“大半夜的,你一会儿问我吃不吃夜宵,一会儿又要聊天,就是不让我睡觉呗?”
陈予淮顺着她手指的力道把脸往她掌心贴,“你睡得着啊?”
唐柠:“我有什么睡不着的,我吃好喝好心态好。”
陈予淮在她手心上蹭了蹭脸,“那你可怜可怜我,我睡不着。”
唐柠不厚道地笑着从他身上下来,靠在他肩上贴着他耳边小声说:“睡不着,就去洗个凉水澡,冷静冷静就睡着了。”
陈予淮无奈地笑,哼哼了几声,接受了她的建议。
他这次离开就没再回来,唐柠开始还嘀咕着他怎么洗那么久,后来太困了就睡着了。
而陈予淮老老实实去了隔壁房间睡,省得既折腾唐柠,更折磨自己-
唐柠没调闹钟,一觉睡到自然醒,十点多才起床。
陈予淮已经上班去了,饭桌上留了张纸条,“电饭煲里有粥,不想喝就自己点外卖,我五点下班。”
唐柠拿起纸条仔细研读,好奇这家伙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有智能机可以发信息的,居然用这么复古的方式留言,炫耀他字写得好啊?
她先看了看电饭煲,煮的是皮蛋瘦肉粥,盛了一碗,边喝边给陈予淮打报告:“醒了,粥已喝,很美味,比心~”
陈予淮在手术台上没来得及回信息,吃午饭的时候才给她回电话,问她中午打算吃什么。
唐柠:“炸鸡,啤酒。”
陈予淮看着面前餐盘里的饭菜,只觉得索然无味,“我也想吃。”
唐柠立马改口:“那我晚上再买,中午吃个饭团好了。”
陈予淮:“好,我下班回去路上买酒。”
唐柠:“干脆我去接你下班,一起买啊。”
陈予淮的眼底嘴边全是笑意,“听起来你好像很黏我。”
唐柠坦率承认:“嗯,黏一会儿少一会儿啊,我明天就回琴港了。”
陈予淮的笑容僵住,随即又恢复如常,“叔叔阿姨催你了?”
唐柠哀嚎:“是啊!他俩居然想连夜赶来接我,我说我今天要搬家收拾行李,明天自己回去。我现在就在公寓收拾衣服呢,哎呀你先忙吧,下班再说。”
陈予淮挂了电话,孙书栎端着餐盘坐到了他身旁,挤眉弄眼地问他:“看你笑得一脸春风荡漾的,怎么,这是跟柠姐谈上了?”
陈予淮闷头干饭,不说话。
孙书栎不乐意了:“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干嘛搞得神神秘秘的?”
陈予淮瞥他一眼,淡然道:“她不让说。”——
作者有话说:陈:我很听老婆话的,不让说就不说。
第28章 给他27拳
孙书栎“嗷呜”一嗓子, 喊得周围同事都看过来。
在陈予淮这里吃到新鲜瓜了,孙书栎看起来比当事人本人更兴奋:他那单了五年的高岭之花兄弟终于让妹子给摘走了!
陈予淮捏住他的嘴,重复道, “她不让说。”
“唔唔唔。”孙书栎狠狠点头表示自己不说了。
陈予淮松开他,嫌弃地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指,扭头看着干饭的孙书栎, 皱眉思考。
孙书栎往旁边退了半个屁股, 以为他是放着赵康岳:“你干嘛这样看我啊?我知道了,不做大喇叭, 给你们保密!”
陈予淮却问他:“小悠是沪市人吧?你有没有考虑过去沪市工作?”
孙书栎叹了口气, 他跟女朋友也正因为工作的分歧头疼呢, 小悠已经签了沪市的事业单位,他则要在北城的一家宠物医院和考公回老家的农业局之间二选一。
关于未来,和恋情一样迷茫。
陈予淮向他抛出橄榄枝:“你去沪市新开的晖宠当负责人怎么样?”
孙书栎瞪圆眼睛:“你不是都跟师兄筹备得差不多了吗, 怎么不干了?”
陈予淮轻描淡写地解释:“唐柠要回琴港, 我还去沪市干嘛。你考虑一下吧,如果愿意接手的话我跟师兄说,前期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带队。”
天降馅饼把孙书栎砸得晕晕乎乎的,他好像对自己这个大情种兄弟又有了新的认识, “你真是个盯妻狂魔, 她去哪儿你去哪儿啊?那怎么当初不干脆考一个大学?”
“她考不上。”陈予淮如实已告。
孙书栎替唐柠心梗一秒, 真是活该陈予淮这么多年没老婆。
陈予淮不再和孙书栎讨论“距离产生美”的爱情议题, 吃完饭就回去上班了。
他双手插着兜穿过长廊,转头看窗外郁郁葱葱的夏天,好像是回到十八岁那年的暑假。
彼时他刚填完高考志愿,天真以为拉长的距离终会让唐柠看到他的重要性,结果分离焦虑的只有他一个人。
唐柠的世界缺了他照样丰富多彩。
他早就规划好了职业路线, 哪怕唐柠没来北城,他也不会再跟她两地分隔太久,他可以去沪市,去琴港,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孙书栎问他,这样跟着她跑,万一他们没能走到最后,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吗?
有什么好后悔的,就算他没有那个幸运和她结婚,那他也是她最好的朋友,最信赖的哥哥,从生到死相识相伴她最长时间的男人,比她的父母、丈夫、孩子都要久。
接诊完最后一只小胖猫,陈予淮换了衣服准备下班。
唐柠的电话准时打来:“咋办,我还没收拾完……”
陈予淮笑了一声,“能咋办,我自己孤孤单单先把炸鸡吃了呗。”
唐柠哼哧哼哧往箱子里装衣服,催他:“不要说屁话,赶紧来帮我!”
“来了。”陈予淮挂完电话,看着锁屏上的唐柠,心想孙书栎说得不无道理,自己好像真有点贱骨头,被她骂都很开心。
考虑到晚高峰的拥堵程度,陈予淮坐地铁去的公寓,进门的时候唐柠已经把衣物收拾得差不多了,只剩被褥大件等着陈予淮帮忙一起塞进防水袋里。
陈予淮递给她一个路上买的冰椰子,“你先休息会儿,我冲个澡,一会儿我来弄。”
唐柠坐到沙发上,看着干净了许多的客厅,虽然拎包入住的精修公寓就算清空了也不至于变空旷,可这样搬家的时刻总会让人产生些离愁别绪。
她吸着椰子汁,想起来卫生间的浴巾什么的都被收起来了,赶紧又从包里抽出来条毛巾给陈予淮送过去。
唐柠敲门,大声喊人:“陈予淮!毛巾!”
淋浴的水流声暂停。
卫生间的门从里面被打开,潮热的水汽立马飘出来。
唐柠背过身去,向后伸长手臂把毛巾递过去,“你小子,可别趁机勾引我哈。”
她听到了陈予淮的低笑声,也感觉到他的手拉住了她的手往他腰上贴了贴,“原来还可以勾引的吗?”
唐柠手心湿漉漉的,想把手抽回去,陈予淮却攥着她的手,从背后俯身把下巴垫到她肩上,“勾引。”
他又一本正经地说不正经的话,唐柠咬着嘴唇憋笑,“勾引失败,快擦干,别感冒。”
他头发上的水滴落到她脖子上,顺着锁骨流进领口。
陈予淮亲在她耳朵上,轻轻含着咬了一下,撤开身子,“好吧。”
温暖的气息远离,唐柠怅然若失地转过脚尖,才看到陈予淮还站在原地,除了她刚送的毛巾被他拿着挡在腰间,再无遮挡。
他坦然笑着看她发愣的表情,分明是在说:看,勾引成功了。
唐柠红着脸小碎步跑走了。
有陈予淮帮忙,收拾的速度更快了。他们联系物流上门把大件寄走,只留了一个行李箱,就像唐柠来北城那天轻装简从。
房间里安静下来,唐柠看到陈予淮手机屏幕上的锁屏照片,“我早就想说了,这个拿来当壁纸也太丑了吧,你就不能换一张好看的吗?”
陈予淮觉得挺可爱的,但女朋友有异议了,他便顺从,“那你看换哪张?我记得你毕业典礼的时候有张合照也不错。”
唐柠食指在太阳穴上一转,想起来那张照片她都闭眼了,好看个鬼!
她拿过他的手机,打开自拍模式,坐在行李箱上倚靠着他胸口拍合照。
陈予淮配合她的指挥跟她一起做鬼脸,冰块脸原来表情也是可以这么丰富的。
最后陈予淮想选他俩侧脸亲亲的那一张,又被唐柠反对,“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咱们不是说先不公开吗?”
陈予淮嘴角落下去。
唐柠立马捧着他的脸啄啄啄,“不气不气,生气老得快。”
陈予淮把锁屏壁纸改成她比耶、他看着她笑的那张,改完就不高兴地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了,然后扣着唐柠的脖子把她连同行李箱一起推到沙发边。
行李箱不稳定,一推就倒。
唐柠也是。
她被按在沙发上,感觉陈予淮的吻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凶恶,呼吸都让人心慌。
“陈予淮,等等!”唐柠抬手握着拳头挡在两人胸口之间,眨巴着眼装可爱劝说他,“你听过吗,爱是克制。”
陈予淮撑着身子在她上方,俯视她,“我都克制二十年了。”
唐柠皱眉:“什么啊!难道你三岁就对我图谋不轨?你纯纯大变态!”
“那倒没有。”陈予淮回忆了一下小时候的事,“但是看你跟别人玩,我就想拿石头把人扔走。克制住了。”
唐柠无语:“那我还得夸夸你?”
“不用夸,亲我就行了。”陈予淮低头又吻她,吮着她的唇、她的脖子,想用力咬又不舍得,也怕留下什么痕迹她明天不好跟家里人交代。
心底的不安又不声不响地升起来,才刚在一起她就要走。
陈予淮贴在唐柠耳边问:“要不明天我送你回去吧,换个班,明晚回来就行。”
唐柠想想都替他觉得累,“不要,别折腾了,等你实习完了再回去找我呗。”
他们还没聊过以后的安排。
陈予淮有些苦恼地望着她:“你不是不接受异地恋吗,现在你回琴港了,如果我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怎么办?”
他或许是在期待一个肯定的回答,诸如她会等他,或是因为对象是他所以她可以坚持一下异地恋。
可唐柠只是静静地看他,横在两人之间的那个拳头捣了他一下,“陈予淮,我都听见了,你让你爸给你找人在琴港租铺面,现在是跟我演什么呢?”
好吧,她不会哄他,就像他什么都瞒不了她,除了……
陈予淮想到什么,捏住了唐柠的下巴问她:“这么多年了,你就真没看出来我喜欢你?”
唐柠的眼神从心虚到坚定,“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陈予淮想自己明里暗里好像没少表现吧,可确实没明确说出口。他语气弱了点,“怪我呗。”
唐柠最会顺竿爬,把他推开,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领口,“那肯定是怪你,所以现在不公开是对你的惩罚,闭嘴吧你!”
她走开了,陈予淮趴在她刚才靠着的位置,还能闻到她的香气。
还没分开,他已经开始想念她。
唐柠把行李箱立起来,拍了拍陈予淮的翘臀,“走吧!”
陈予淮枕着自己的胳膊,扭头看她,“我接受不公开,也接受异地考验,但我不接受你突然提分手。一切,等我回去,我们慢慢谈好吗?”
唐柠生气:“陈予淮,你怎么能这么不信任我呢,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陈予淮定定看着她,他就是太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了,所以才会担心,担心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不如意就单方面把他踹了。
“知道了。”唐柠被他看得心虚,摇晃着行李箱的拉杆,觉得他唠叨,“快走了,一会儿炸鸡店关门了!”
关上那扇公寓门的夜晚,就像关上了北城故事的尾章一页。
路灯下拉长的打打闹闹的身影,把遥远的等待变成日夜的思念。
等到夏天的风吹落了秋日的枯叶,陈予淮终于跟随心上姑娘的脚步,又回到了熟悉的海边小城——
作者有话说:短篇小甜文一个,所以就略去事业线什么的了,下一章切换地图,小情侣在亲友眼皮底下偷摸谈起!
第29章 给他28拳
三个月, 距离上次在陈予淮的毕业典礼上匆匆一见,已经九十多天了。
这段时间陈予淮一直在沪市和北城两地间奔波,总算是跟孙书栎一起让新开的宠物医院步入正轨, 而他也提前完成交接,在跟唐柠约定好的分别一百天之前赶回了琴港。
本来想给唐柠个惊喜的,陈予淮也没想到居然在自己家里见到了来送螃蟹的她。
才多久没见, 手机文字信息里那个张牙舞爪爱撒娇的女朋友, 见到他居然会不好意思,站得离他三米远, 生怕被人看出来两个人的关系。
陈予
淮妈妈把刚出锅的鸡翅装在盘子里给唐柠, “你直接端上去吃就行, 慢点哈,别烫着。”
他们两家有新做的菜经常互相送着吃,连这个装鸡翅的盘子都是唐柠家上次送什么东西拿来的。
“好嘞, 谢谢安姨!”唐柠端了盘子就打算走。
陈予淮疑惑地问了句:“这么见外?让她在这吃呗。”
唐柠悄悄对陈予淮甩了一记眼刀, 连忙推辞,“我爸妈还在家等我呢,我回去吃。”
陈予淮收到了警告,叹气, 替她接过盘子, “行吧, 那我送送你, 盘子烫。”
楼上楼下的,坐个电梯一分钟都不用,送什么送!
唐柠心虚地瞟了好几眼安姨,见她匆忙又回厨房去炒别的菜了,才撅着嘴跟陈予淮一起出门。
她站在电梯前按下按钮就催陈予淮赶紧回家, “你头发都没吹干呢,现在风很冷的。”
陈予淮凑近她面前:“在电话里说想我,但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呢?”
唐柠夺过盘子,进了电梯,“那是你瞎!”
她在陈予淮面前还强势地装一装嘴硬,等电梯门一关,简直没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对着空气傻笑。
他回来啦!
当初她先从北城回家,处理拳馆的转让事宜,又要重新装修、招生,忙得不可开交。
会在很累很累的时候,突然就想陈予淮。
她跟陈予淮描述思念这种复杂的思绪,想知道他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受,他却说“还好,习惯了”。
在跟她大学分开的四年多时间里,他一直就是那么渡过的。
陈予淮总是这样,忽然来一下,就让唐柠后知后觉地懊恼。
原本是他一个人暗恋的兵荒马乱,现在好上了,他就恃宠而骄,非要拉她一起细细品尝曾经那点见不得光的酸涩。
唐柠回到自己家,把鸡翅放到饭桌上,随口说了句“陈予淮回来了”。
唐妈很兴奋地追问,“不是说周末回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唐柠啃鸡翅,不甚在意地说:“忙完了就回了吧,我咋知道为什么。”
心里却小小地傲娇:可能想他女朋友了吧。
唐爸小酌一口白酒,比唐妈还八卦:“上次张姐是不是来咱家,还说让帮忙相看着有没有合适的对象,她闺女刚从美国回来,当律师那个。”
唐柠被呛到,皱眉瞪她爸:“张婶家那个姐姐,比陈予淮还大三岁呢。”
唐妈附和:“女大三,抱金砖啊,我看挺好。哎老唐,明天问问予淮家有没有空,周末定个饭店给他接风,顺便叫张姐也认识认识啊!”
唐柠一会儿用力嚼肉,一会儿捏捏眉心,无语地看着她热心的爸妈商量着要给楼下小伙子介绍相亲。
她忿忿的表情:“真有意思,这么闲怎么不见你们给亲闺女张罗对象呢?”
唐爸唐妈如临大敌,异口同声地喊了声:“噫!你才多大,结什么婚!”
唐爸推过来一个小碟子,里面装着他用钳子夹好的蟹腿,“咱不急哈,慢慢看,慢慢找。”
晚饭后的休闲时间,楼下的小伙子来唐家拜访,他换了身衬衣西裤来的,瞧着很是人模狗样。
陈予淮不仅带回来装螃蟹的盘子,还提着给唐爸唐妈的礼物,都是很实用的老年常备药,回来之前他特意去北城的医院开的自制药。
唐爸唐妈看着陈予淮长大,早把他当亲戚子侄一般看待,见面很热情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哎哟,才半年没见,真是成男子汉啦。”
陈予淮有点腼腆地接受了叔叔阿姨的欢迎,轮到唐柠面前的时候倒是主动张开了双臂。
结果唐柠正在嗑瓜子,不客气地把瓜子皮往他身上弹,“退!”
陈予淮好性子地放下了胳膊,还弯腰把掉到地上的瓜子皮捡起来放到桌上的垃圾盘里。
唐妈翻茶杯出来给陈予淮倒水喝,看见这一幕撞了下唐柠的胳膊,“臭丫头,没礼貌!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没大没小。”
唐柠对陈予淮阴阳怪气地笑:“是是,我没大没小,予淮哥哥现在是男子汉啦~我爸妈都给你张罗相亲咯~”
“吭——”陈予淮刚喝一口茶水就被呛到,对唐柠扯出个无辜的笑来,“柠姐别闹,我相什么亲啊?”
唐柠:“那就得问我爸妈了,那个姐姐是什么常青藤硕士是吧,还当律师呢,有没有照片快拿给陈予淮瞧瞧。”
唐柠的话提醒了唐妈,她还真去翻找了老姐妹的朋友圈,特别积极地给陈予淮介绍着张婶家的基本情况。
陈予淮一边客气应付着,一边无助地向唐柠使眼色。
可唐柠只是自顾自地嗑瓜子,无视了他的求助。
意气风发登门的男人最后落荒而逃,人还没到家就给唐柠发来信息:“???”
唐柠冷笑一声,回卧室关上门给他发了条语音,“你还真是个香饽饽哈,回家第一天就这么受欢迎。”
陈予淮发来视频邀请,被唐柠挂断。
他只好改成发信息:“窦娥都没我冤,你想斩断我的烂桃花,你倒是给我个名分。”
唐柠发了个猫猫表情包:给你一拳。
好像在网上斗嘴的时候还自在一些,唐柠拍了拍自己脑门,怎么回事,整得跟网恋奔现似的。
陈予淮撺掇她:“下楼倒个垃圾?”
唐柠冷哼一声,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怀的什么狼子野心,“不去。我们家脏活累活都是男同志干的。”
陈予淮:“那明早去喝羊肉汤?”
唐柠:“起不来。”
陈予淮:“晚点没关系,我等着。”
唐柠:“我还得去店里呢,给自己打工很累的好吗!”
陈予淮发了条语音,声线冷冷的,但唐柠听得脸上热热的。
他问:“老婆,我不在这几个月,你是有别的狗了吗?”
唐柠没想到他第一次这么叫自己,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歪嘴偷笑,决定赏他个面子,“那行吧,七点楼下见。”
约好了一起吃早饭,唐柠催陈予淮快睡觉,“有空就多休息,小心猝死。”
陈予淮美滋滋:女朋友舍不得我死,她爱我。
次日天刚亮,唐柠就起床洗脸化妆。
唐爸打着哈欠,诧异地问闺女起这么早干嘛,还描眉画眼的。
唐柠涂了个淡色唇釉,“今天要去拳馆拍视频,早饭不在家吃了哈,想喝羊肉汤了。”
唐爸:“你想喝羊汤你跟我说啊,爸给你买回家吃,我跟老板熟,小菜也都给……哎哎,你跑啥?”
唐柠挥挥手,掐着点往外赶,“宝想要,宝就得立马吃到,宝走啦!”
她一口气跑到楼下,陈予淮早就在楼下门口等着了。
深秋的早上已经有了凉意,陈予淮穿着运动装,一见到她就拉开外套拉链要脱给她。
唐柠制止他:“我不冷,你别搞。”
陈予淮自然地就把手搭在她肩上揽着她走,“那我冷,你帮我暖……唔。”
他话没说完,腰上被唐柠拐了一肘,疼得他闷哼。
唐柠已经一个大跳,离他好远了。
她举手热情跟对面走来的邻居打招呼:“王姨,去早市啦?”
“哎,今早那个健康馆听课领鸡蛋!”王姨举了举手里的菜篮子给唐柠看,又看向旁边的陈予淮,“哟,予淮什么时候回来的?待家几天啊?”
陈予淮揉着腰上的痛处,咬牙看了唐柠一眼,客套地跟王姨寒暄了几句。
唐柠为了不引人注目,回头对陈予淮眨了眨眼,悄悄在前面先走了。
陈予淮赶紧跟王姨道别,快步追上去,跟唐柠前后脚走进羊汤馆。
唐柠点了两份套餐,陈予淮端汤找座位,她去拿酥饼、挑小菜。
座位在墙角,不太引人注目。
唐柠坐到陈予淮身边,跟他并肩同侧,歪头从下往上看他脸色,嗯,不怎么高兴。
唐柠用食指戳戳他嘴角,“这就生气了?”
“没。”陈予淮往羊汤里猛猛洒胡椒粉。
显然就是在生气。
唐柠放在桌下的手去拉他的手,十指交扣,“鸽鸽~”
陈予淮笑着呛了一声,唐柠赶紧给他夹了块酸黄瓜,“是不是胡椒粉放太多啦?”
陈予淮皱了皱眉,盯着她,“想亲你。”
唐柠嘴巴里被酥饼塞满,白他一眼,“我在吃饭。”
陈予淮凑近她,眼神灼热:“我不介意。”
唐柠一只手跟他握着,另一只手赶紧把筷子放下,去推他的下巴。
正玩闹着,店门口又走进来了遛狗的面熟邻居,一眼就看到了唐柠。
四目相对,唐柠一慌,捏陈予淮下巴的那只手变成巴掌呼他脸上了。
啪的一下。
不疼,但挺响,隔壁桌的食客都回头看他们。
陈予淮满眼震惊。
唐柠看看邻居,再看看陈予淮,挠了挠眉毛干笑:“这都快入冬了,怎么还有大蚊子呢?没事哈哥,已经被我打死了。”——
作者有话说:陈狗狗:终于可以回家和老婆贴贴了!(挨一巴掌)怎么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第30章 给他29拳
陈予淮这回是真生气了。
从羊汤馆走回家楼下一共几百米路, 唐柠扭头看了他不下十次,次次他都冷着脸。
她问他今天有什么安排,要不要去看看他的宠物医院, 她可以顺路载他一程。
陈予淮插兜不说话。
唐柠立马拿了个头盔塞给他,“走嘛。”
陈予淮看了眼手里的棕色小熊头盔,又看看唐柠的粉色兔子头盔, 不爽地问了句, “这是谁的?”
唐柠系好了自己的帽带,顺手接过陈予淮的那个帮他戴上, “你的你的, 特意给你买的。”
“哦。”陈予淮弯着腰由着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头盔。
唐柠心想:还是挺好哄的。
共乘一辆车, 这次总算能光明正大地搂着她了。
陈予淮坐在唐柠身后,虽然长腿蜷着坐电动车很不舒服,可是这样把喜欢的人拥在怀里, 他还是感受到了久违的幸福。
小电驴不快不慢地在车道上行驶着, 这城市清晨的喧嚣充满了烟火气,陈予淮看着路边的一草一木,看熟悉样式的校车从旁边经过,都能轻易激起关于青春时代、关于唐柠的那些美好回忆。
然后, 回忆戛然而止。
然后, 车子停靠在路边。
然后, 唐柠跟他说:“陈予淮, 快下车!”
陈予淮不可置信却还是顺从地下了车,站在马路牙子上摘下头盔,委屈又郁闷地问:“唐柠!你又看见谁了?”
唐柠抬手一指,指向前面路口,“交警。”
行吧, 这真没法生气,毕竟他看起来绝不可能是未满十二岁的儿童。
唐柠推起来头盔的玻璃罩,“离着不远了,要不我先骑过去,你跑过去?”
“呵。”陈予淮又气笑了,“怎么不是你跑过去呢?”
唐柠坦然陈述事实:“因为你不会骑小电驴。”
陈予淮觉得自己今天早晚得吐一口血吓死她。
他迈开大长腿,提着头盔冷着脸跑起来。
唐柠合上面罩,拧动把手追了上去,路过陈予淮身边时还按喇叭滴滴了两声才超车。
她怎么现在才发现,让陈予淮吃瘪是这么有趣的事情啊哈哈哈。
唐柠说顺路载陈予淮是真得很顺路,因为陈予淮的那个宠物医院就在拳馆对面那条街上。
虽然地处一条街,可店铺规格却是有天壤之别的,那个叫晖宠的宠物医院坐拥三层独栋,还没装修完都能看出来气派非常,比她这个小小拳馆豪华多了。
有钱真好。
唐柠站在自己店门口,叉腰望着对面的宠物医院,心想她还是得做个“鸡娃”,回家给她爸打点鸡血,看老头有没有可能发奋再搞搞事业。
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到陈予淮出现在对面街上,看起来打算直接去宠物医院。
唐柠给他打过去电话:“需要我带你参观讲解一下你的工作场所吗?”
她这个拳馆当初只是简单翻新换招牌,没怎么费心;倒是那个宠物医院,从拆装到装修,她一天天看着它如何变成如今的模样,偶尔还会过去监工看看工人有没有糊弄了事。
陈予淮居然拒绝了她:“不需要。”
真是给他脸了,唐柠哼了一声,抱着手臂转身回自己拳馆去工作了。
店里就她一个人在,唐柠打开电脑的排课系统,在小本本上勾画着学员还剩余的课时数,给合约快到期的学员发信息提醒时间。
门口的铃铛被撞响,唐柠立刻站起来挂上职业笑容:“欢迎……你来了啊。”
看清是陈予淮,唐柠又坐回去,继续发信息。
陈予淮左右转头看了看她店里的陈设,径直走向前台,胳膊搭在桌子上,“你就这么接待客人的?”
唐柠头也不抬:“你又不是客人。”
陈予淮眼尖地从台面的一堆广告册页底下抽出来了价目表,指着最贵的那个私教套课说:“给我办个这个。”
唐柠扫了他一眼,还是忙自己的事,“别添乱。”
陈予淮又指着定制团课那一栏,“办个一年的,我当员工福利了。”
唐柠看他不像开玩笑,迅速切回了职业笑脸,伸手请陈予淮参观训练场地,“陈总大气!咱们这个定制团课可以根据你们员工的情况来安排课程内容,不仅强身健体,还能在发生医患矛盾的时候保护自己对吧。”
陈予淮侧头看她头头是道地推销,沉默不语。
“这是更衣室,这边有储物柜,那是淋浴间,运动结束可以冲个澡。”唐柠带陈予淮看了一圈,“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就去签合同吧!
“有。”陈予淮终于开口,拉着唐柠的手腕把她拉进更衣室里。
这是个只有一平米的小房间,屋里只有一个长条凳和贴在墙上的全身镜。
陈予淮把唐柠推在墙边站着,居高临下地低头看她,“唐柠,我很拿不出手吗?”
唐柠眨眨眼,拉过他的手托起来,“拿出来了。”
陈予淮没笑,反手把她的手腕拉高按在她头顶墙上,“我没和你开玩笑。”
唐柠脸往前凑,去亲他。
陈予淮居然转过头,躲开了。
唐柠猜他心里现在一定编了无数狠话了,比如什么“你要是真觉得跟我谈恋爱那么别扭就分手吧”。
不过他好像自己气自己,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因为他扭着脸沉默了几秒钟,又转回来很凶地亲她嘴。
他还咬人!
唐柠仰着头和他接吻,轻轻抚他的背,睁开眼偷看他的表情。
陈予淮一直没闭眼,看她的眼神满是怨气,只是亲着亲着温柔了一点,松开她,转而坐在那个长凳上,把她抱在腿上。
这屋里又空旷又狭小,两个人不由自主都看向墙上的镜子,镜子里抱坐一团的两人过于暧昧了。
陈予淮翘起嘴角,“你这个房间,设计得不错。”
唐柠感觉自己听懂了,又没很懂,拧他耳朵,“这个更衣室以前就是这样的,你不要胡想瞎想!”
陈予淮抱着她的腰,下巴垫着她的肩,“别冤枉我,我什么都没想。”
唐柠双手托着他的脸,像个很会引导人的心理导师,“你想什么,要说出来我才会知道啊。”
陈予淮抬眼:“我想你跟你爸妈说我们在一起了,我想你告诉大家我是你男朋友。”
唐柠的手改成捂住他的嘴,“其实,学会沉默是一个成熟男人的标志。”
陈予淮拿开她的手,继续埋首在她肩上,不再说话。
拳馆里播放着乐队热闹的情歌,音响的声音填满了这个小房间。
“嗯……不是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嘛,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唐柠试图说点无聊笑话转移话题。
陈予淮冷冷的:“不觉得。”
唐柠认真了几分,“你看你整天生气,跟我谈恋爱这么不快乐吗?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了。”
陈予淮直起腰来,一脸严肃地看着她,看她还能怎么倒打一耙。
唐柠清了清嗓子,跟他细数一早上遇见了多少熟人,“琴港就这么大点地方,咱俩又是一起长大的,圈子完全一样。你想,万一分开了多难看啊,我不是不信你的真心,但不是有那么句话嘛,真心瞬息万变,爱的时候是真的,那不爱了也没辙啊。”
她能言善辩,他从来理论不过她。
陈予淮不想把坏情绪传递给她,站起来打算离开,“你忙吧,我先回去了,今天约了个药代谈事情。”
他还没走出更衣室,唐柠赶紧从背后勒住他的腰。
陈予淮想拉开她的手,她一使劲,拔葱一样把他抱离地面了。 !!!
陈予淮看着自己的双脚悬空,深吸一口气,“你放开我。”
唐柠:“你冷暴力我。”
所以她就要热暴力他吗?
陈予淮不至于无法挣扎,只是怕误伤了她,老老实实任由她抱煤气罐似的抱回了长凳上坐着。
他无语地笑,唐柠也跟着赔笑。
笑完,唐柠故作可怜的模样说:“再给我点时间,说实话,我肯定是喜欢你的,但我有点没找到恋爱的状态,可能咱俩真得太熟了……”
她想说就像她爸她妈似的,跟她以前幻想的那种充满激情的爱情不太一样。
但她不敢说,怕伤到陈予淮的心。
唐柠伸出食指比划了个“1”:“一年,不,半年好吗?如果我们这半年都觉得做恋人比朋友更好,就公开。”
陈予淮听懂了未说出口的另外半句。
他眼神挣扎,“如果不好,你觉得我们还能退回到朋友的位置吗?”
唐柠眼珠子乱转,又退了一步,用问题回应问题,“之前异地的三个月也算在半年里,这样行吗?”
陈予淮不说话。
唐柠有点委屈:“陈予淮,你之前怎么说的,说不管怎么样,异地的时候先不要提分手,等你回来了,我们慢慢谈。我都做到了没跟你吵架,怎么你一回来就变卦了……”
说是恋爱了一百多天,可都是靠电话联络着,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却不过三天。
他有不安,她也有不确定啊。
音响换了歌,在放《后来的我们》:“无论是后来故事怎么了,也要让后来人生精彩着……”
陈予淮忽然记起来,在他还没跟唐柠恋爱之前,在他不确定她会不会答应做他女朋友之前的那些年,他想的是:即使未来的人生不能并肩,只期盼她平安快乐。
怎么一旦得到了,却越来越贪心,想要的更多。
他仰起头,看了她一眼,她靠墙背着手站着,表情蔫蔫的。
她也不算全无良心,起码她还想过他们的“后来”。
陈予淮起身走到她旁边,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再等你三个月。”
哎?
唐柠看着他的笑容,眼睛瞬间有了亮光。
怎么回事,他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作者有话说:唐柠: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