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给他17拳
“唐柠, 出息了啊。”陈予淮转过头来,对唐柠微笑,“平时喝高了, 也是这么轻薄你那些男模同事的?”
唐柠立马为自己辩驳:“那没有,那不可能,那都是正经男模!最多……互相比比腹肌!”
陈予淮的笑比他冷脸还吓人, 唐柠感觉自己这个笑话可能不好笑, 脖子后面小风凉飕飕的。
好在外面有同学喊话,大哥穿好鞋就走了, 留唐柠一个人在帐篷里尴尬扣脚。
不是, 她是说脚趾扣地。
啊啊啊, 怎么办,没脸活了,地球什么时候爆炸啊?玛雅人说话怎么不算话呢?
众人在露营地睡得都不怎么舒服, 早上互相打过招呼, 就分头回去了。
孙书栎本来还想问问陈予淮昨晚有没有什么进展,看哥们一张脸比锅底还黑,机智地退避三舍,不往他跟前凑。
回程路上换陈予淮开车, 他载着唐柠找了家附近的早餐店先吃饭。
两人自打从帐篷里出来以后, 就一句话都没说过。
唐柠看陈予淮安静地吃着油条, 斟酌着开口, “那个,刚才在停车场大壮跟我告白了。”
“嗯。”陈予淮看见了,他去停车场放行李的时候听到赵康岳扭扭捏捏地喊住唐柠。
他没出面打扰他们,只是扶着行李箱在后面车的遮挡下,站了一会儿。
没听清他们说什么, 但看见赵康岳满脸失望地离开了。
一个失败者而已,更不值得他多问一句了。
唐柠主动汇报了赵康岳的原话,“他说如果我不喜欢异地恋的话,可以先在北城工作一段时间,等他毕业了,根据我的意愿选择工作城市。”
陈予淮哧笑一声,他知道这很没风度,但没忍住话里的嘲讽,“他考虑得还挺长远。”
唐柠嘬着手指上的油,抿嘴很严肃地跟陈予淮说:“我跟他说清楚了,还是做朋友吧。反正小课也上完了,以后我尽量不去你学校了哈,免得碰到他尴尬。”
陈予淮从口袋里掏出来纸巾,抽了一张递给她擦手。
她就是这样的,嘴上嘻嘻哈哈说着“以后还能当哥们”,但行动上却是避而远之,再也不见。
他不同情告白失败的赵康岳,只是忽然揣测自己如果摊牌的话,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赵康岳。
“我……”
“你……”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开口,都想解释一下昨晚那个酒醉的“意外”,却在对上彼此视线的时候感受到了一丝尴尬。
唐柠改口:“我吃饱了。”
陈予淮“嗯”了一声,拿起车钥匙先一步离开。
唐柠能感觉到陈予淮心情不佳,只是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昨天的冒犯。她努力降低存在感,默默擦干净手跟在哥屁股后面上了车。
本来是想让他直接把自己送回公寓的,结果忘了提前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陈予淮已经开到他家了。
“我今天上夜班。”陈予淮跟唐柠交代,“你在我这补个觉,睡醒了再回去。”
唐柠点头听话,昨晚她确实没睡好,现在很想再会会周公。
只是看着陈予淮回家简单洗漱、换了衣服就又出门的匆匆身影,唐柠又有点懊恼,早知道就不该答应大壮的邀请。
她这一趟露营休闲,可给陈予淮累惨了。
唐柠既来之,则安睡之。
等到睡醒吃了饭,换回自己已经烘干的原本的衣服,她打算回家的时候,才发现夜幕路灯下飘着的雨丝。
都说北城干燥少降水,倒是给她赶上了这么多场雨。
唐柠看到玄关鞋架旁挂着的两把伞,想着陈予淮出门的时候是空手走的,怕他淋雨会生病,决定回家之前先给他送趟伞。
她没有进到医院里面,就站在门口连廊给陈予淮打电话,喊他下楼来拿伞。
陈予淮接了电话让她等五分钟,他在坐诊。
等呗。
她还是第一次来他们学校的动物医院,插着兜观察门口来往行人,这里看起来和普通的医院没什么区别,只是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个“毛孩子”。
她甚至看到有人牵了一只斜刘海的羊驼,好酷。
唐柠扭头看另一边,这次看到个熟人,是阮星。
阮星正生气地和一个戴眼镜的男的拉拉扯扯。
看热闹是人类的本能,唐柠抵抗不了八卦基因的召唤,悄悄走过去,想近距离吃瓜。
结果她还没找好遮挡的墙根呢,阮星就看见了她,然后像看到救星一样跑过来,抓住她的胳膊,“唐柠救我!”
诶诶?这是什么鬼展开?
唐柠疑惑地看着阮星,对她挑挑眉,需要一个解释。
眼镜男跑过来,他压根没把俩女生放在眼里,一边拉阮星一边瞪唐柠,“你谁啊,两口子吵架,你少掺和!”
“谁跟你是两口子!”阮星吼了一声 。
不过她这人太软妹了,吼这一嗓子没什么威慑力,唐柠还感觉挺萌的。
眼镜男瞧上去很偏执,“我是路路爸爸,你是路路妈妈,我们当然是一对!难道你之前对我、对路路的温柔都是假的吗!”
唐柠满脸问号:“路路是?”
阮星忙说:“路路是我接诊的一只肿瘤狗狗,没治好,回汪星了。”
唐柠感觉脑子里问号更多了,没听说治狗儿子治不好还得赔老婆的。
眼镜男又要拉阮星:“你也知道是你没治好,我花了那么多钱!我跟你说,要么你赔我医药费,要么当我女朋友,不然我就投诉你让你毕不了业!”
唐柠对此人的不要脸程度叹为观止。
阮星害怕地紧紧抱着唐柠胳膊,骂眼镜男:“你脑子有病就去看病,少来纠缠我!我跟你说,我朋友是拳击冠军!我才不怕你!”
唐柠:这个冠军朋友……不会是说自己吧?
谢谢哈,还给她抬咖了。
眼镜男轻蔑地看了唐柠一眼。
唐柠从来不是愿意惹事的性格,但这男的扒拉阮星的时候也把唐柠拽得脚底一滑,差点摔倒。
唐柠:“哥们,保持距离哈。”
眼镜男推了她一把:“呦呵,要逞英雄是吧?”
唐柠举着双手在肩前,“好好说话,别动手。”
眼镜男又推她一把,“就动手了,怎么的?”
唐柠回头看阮星一眼,跟她确认:“他投诉你不妨碍你毕业吧?”
阮星用力点头。
唐柠得到答案,转身就是一个直拳,直冲眼镜男面门,把他一拳撂倒在地上,眼镜飞出去三米。
“靠!”没了眼镜的眼镜男趴在水坑里,双手摸索着找眼镜,骂骂咧咧地要跟唐柠拼了。
唐柠吹了一下额前落下来的碎发,“拼你奶奶个腿儿,被打爽了是吧,给钱吗你就想跟我打。”
她不恋战,拉着阮星要走,一扭头才发现阮星看着她满脸崇拜,眼都直了。
唐柠得意地对阮星扬了扬下巴,“夸吧,姐学打拳就是为了这种时候装个超大杯的。”
“什么超大杯?”陈予淮从拐角处走来,手里还拿着手机。
上一秒还觉得自己很拽的唐柠秒变乖乖女,“我说是奶茶你信吗?”
陈予淮皱着眉看看唐柠,又看了眼紧紧拉着唐柠胳膊的阮星,最后看向从地上爬起来戴上了眼镜的男的。
眼镜男的嚣张气焰在见到高大男人时弱了一大截,捂着被打疼的脸放狠话,“我要报警,我要投诉,你们等着吧!”
陈予淮:“不用等,我已经替你报了。”
他刚说完,身后又赶来两个拿着护盾钢叉的保安,“怎么回事,谁闹事呢?”
陈予淮指指那个眼镜男,“王叔、张哥,这个人骚扰我同事,警察马上就到了,麻烦你们看着别让他跑了。”
唐柠咬了咬嘴唇,真报警了啊,不过……现在这场景,怎么感觉看起来更像是她欺负人了?
“你放心!我给你作证,你是正当防卫!”阮星握住唐柠的手,很坚定地对她点点头。
唐柠被捏得手疼,抽出来才发现拳峰有点擦破皮。
阮星立马松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不起!疼不疼啊?呜呜,谢谢你唐柠!”
唐柠虽然跟阮星同岁,可是因为自己工作了一段时间,看她这个大学生莫名就有点“前辈”的感觉,捏了一把她的腮帮子,“我没事,不许哭。”
阮星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警察来了,有围观的,有疏散的,有问话的,闹闹哄哄的细节唐柠有点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陈予淮忙中偷闲,把她拉到医院大厅的角落,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碘伏和纱布,拉着她的手把她的伤口消毒、包扎好。
唐柠讪笑:“陈医生真是医者仁心哈,这伤今天如果不处理,明天就要自愈了。”
陈予淮脸臭得要命,“真行,说来给我送伞,结果把自己搞成落汤鸡。”
唐柠看着自己衣服上淋湿的雨痕、溅落的泥点,干笑了声,“这不是碰上你的爱慕……”
她话说一半,赶紧改口,“……你的同学,我平时也没这么热心见义勇为,那你同学香香软软跟块小蛋糕似的要被坏人吞了,我就只好路见不平一声吼了。”
陈予淮:“你当初学打拳的时候怎么说的?”
唐柠:“只自保,不惹事。我没惹他啊,他扒拉我我才还手的!”
而且她观察了那个男的身手,确认他不是什么练家子才敢出拳的。
“那你看,阮星是医生,这要是升级成医患矛盾的话,说不定对你们这届实习生都有影响呢!对吧,我这也是在维护你!”唐柠狡辩起来的时候总是有很多理由的,“现在变成患患矛盾了,牵扯面就小啦。”
陈予淮想说她确实是把矛盾转移了,可是转移到她自己身上难道是什么很聪明的做法吗,她这不是莫名担上了危险吗?
只是看着她求饶的眼神,开口就不忍再责怪,“你算哪门子患者,你有宠物吗?”
“有啊,我有一缸水母寄养在你那里呢,陈医生忘啦?”唐柠对着陈予淮用力眨巴眼睛,她知道自己这样卖萌对付陈予淮还是有用的。
果然,陈予淮叹了口气,“做完笔录你就回家去,后面的事别管了,我来处理。”
唐柠立马双手合十:“谢谢哥!”
陈予淮屈起食指,用力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唐柠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还手,对他露出个狗腿子的笑容来——
作者有话说:哥:好消息,一个情敌退场;坏消息,好像又要多一个新情敌了。
妹妹的恋爱脑快长出来了,很快!
第19章 给他18拳
陈予淮的善后能力还是很强的, 这一点唐柠深有体会,毕竟从小到大他替自己收拾过的烂摊子不计其数。
唐柠是在事情解决后才问了一嘴怎么解决的,陈予淮告诉她赔钱和解了, 虽然这跟她心里的“公义”还是有点区别,但她也不是什么天真烂漫的小孩子了,知道这社会有它现实的一面, 那些不讲道理的无赖可能活得更自在。
她信任陈予淮, 就这么把那晚的小事故抛掷脑后,投身到繁忙的工作中去。
唐柠跟着老板开拓北城的事业版图, 犹如创业开荒, 她尽心尽力地完成自己的项目任务, 陪巴朵一起规划美好的未来愿景。
从前是老板半夜跑她家来拉着她加班,现在成了她抱着策划案敲老板家门,把打着哈欠求放过的巴朵按在投影机跟前听她讲如何一步一步做大做强。
唐柠目光炯炯:“你还有什么想法?”
巴朵扑在沙发上:“我想报警!”
平凡的日子竟也一点点燃起来了。
唐柠在踌躇满志地工作间隙, 还收到了曾经的拳课学生发来的电子请帖, 问她有没有空去吃喜酒。
学生是沪市人,唐柠在沪市读书的时候就在她锻炼的拳击俱乐部兼职当助教陪练。俱乐部里大多是男教练,那个女学生性子有点内向,主动找了唐柠当她的私教。
唐柠也是第一次当“老师”, 学生甚至还比她大几岁, 两人更像是朋友, 除了训练也会约着吃饭、逛街。
她看着那个女生变瘦、变开朗, 直到后来女生去外地工作了,她们才淡了联系。
没想到再收到她的信息就是好消息,唐柠由衷地为她高兴,只是这喜酒实在没空去吃,她转了个份子钱送上祝福。
也算是沾了沾新人的喜气, 唐柠一整天心情都很好,下班的时候看着客户送来的正宗火锅底料,立马给陈予淮打电话:“你今天什么班啊?要不要来我家吃火锅?”
陈予淮:“真巧,我正好要去给你送点菜和水果。”
他不是诓她,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在路上了,唐柠回家刚刚洗完澡换好衣服,他就提着大包小包登门。
好哥哥,从来不空手来。
唐柠研究了一下她家那个电磁炉和配套的不锈钢锅,把牛油底料丢进去加热。
陈予淮挑出了适合下火锅的食材,切好了让她先煮上,自己则顺手把其他食材处理了分袋装好,统统放进冰箱里。
唐柠其实不太能吃辣,但她又很馋这一口能让舌头酥酥麻麻的痛快。
为了不让陈予淮念叨她,吃饭前她就把止泻药和肠炎宁都摆在桌子上了,“放心吧老铁,妥妥的。”
陈予淮能说什么呢,他只能跟着又下单了一盒甲硝锉,防着她上火牙疼。
他俩一边捞火锅一边聊近况,陈予淮听唐柠说多么多么忙,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还以为她最近不联系他,是在生他的气,气他向那个眼镜男妥协。
他本来想跟她解释自己的处理方式和各方面的考量,包括对她人身安全的担心。
但是看她这没心没肺的模样,就没再提不开心的话题。
唐柠跟他讲自己那个学生结婚的事,陈予淮是知道那个人的——唐柠阶段性的好朋友。
他听唐柠说起来从前一些女孩子的琐事,看她嘴角一直挂着的笑意,心情也跟着一起明媚。
唐柠终于讲累了,举起气泡水跟他干杯:“总之!我觉得我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Mandy给我发小作文,告诉我是在我的带领下瘦身、增肌,本来她都厌世抑郁了,可是身体有了力量以后,生活里也更自信,有勇气对一切讨厌的人说No。”
陈予淮夸她:“唐教练真棒。”
唐柠挑眉摇摇头,“唐教练听着不够拉风。”
陈予淮改口:“唐总监真棒。”
她现在的名片上职位是运营总监,没有一个手下的虚职,大城市的总监一抓一大把,洗头房都能抓出来俩。
唐柠忘形地扭了扭腰,总之她很棒就是了!
唐柠也没陈予淮担心得那么不靠谱,吃到八分饱的时候就很自觉地放下筷子,不吃了。
她挺傲娇:“你看,我就说没事。倒是你,大哥,你这嘴像厚涂了口红似的。”
陈予淮喝了口冰水,盯着她的香肠嘴哧笑:“彼此彼此。”
“啥?我嘴肿了吗?”唐柠连忙打开手机前置镜头,左右转着脑袋看自己的肿嘴唇,倒吸一口冷气,怎么看起来这么惨?
她换角度的时候,镜头后面出现了陈予淮的脸,那嘴在相机里看着更好笑了。
唐柠想也不想就按了拍摄键,一个人看着愚蠢,两个蠢蛋就没那么显眼了。
“哎对了,上次安姨给我寄的中药,好像还有凉茶,你等我热一下啊!”唐柠从冰箱里拿出两袋子药去厨房加热。
太好了,有人来帮她清库存,不然这些药液她扔又舍不得扔,喝又喝不下去,都快放过期了。
药袋子隔水加热的,剪个口插根吸管就能喝。
陈予淮没说什么,接过来分给他的那包就喝了一大口,那么苦的药他居然眉头都不皱一下。
唐柠摇着头赞叹,“爱喝多喝两袋啊,喝不够还可以打包带走!”
“不要。”陈予淮拒绝得干脆,谁会爱喝这玩意。
唐柠邪魅一笑,霸总似的从身后揽过他脖子,举起手机拍了张两人分别叼着药袋子比赞的合照。
夏日衣衫单薄,她穿的是件清凉吊带背心,忽然这样近距离地贴在一起,陈予淮的耳朵比心跳更早发涨,红得要滴血。
唐柠拍完照就松开他了,吸溜了一口难喝的中药,坐在椅子上选照片发朋友圈,“要艾特安姨来看,证明我没有扔掉她给的药。”
她边说,边选了几张火锅的照片,还有她跟陈予淮的合照,配文:火锅好友,天长地久。
陈予淮坐在她旁边,余光瞄到她手机屏幕,提醒她:“这张别发。”
指的是她前面拍的那张香肠嘴合照。
孤男寡女的夜晚,嘴唇红肿的合照,容易让人误读,他不想她被人瞎联想。
“嗐,你还挺有偶像包袱啊。”唐柠以为他嫌弃帅哥形象受损,取消了合照的勾选,移动位置把喝中药那张放在中间C位,“这样可以吧?”
陈予淮点头,唐柠低声嘀咕了一句“装货”,高高兴兴地发布出去了。
结果不知道是她表述有误,还是朋友圈好友眼神不好,居然把这条看成是官宣恋情了!
先是她发小胡玉芊评论了一句:“见到般配的小情侣要说:____”
然后下面一排同学都在整齐回复这一条:“祝99”。
唐柠去泡了柠檬水的功夫,回来就看见陈予淮对着手机在无语地笑。
她直觉不对劲,拿起来自己的手机,看到那么多祝福的评论提醒,瞬间炸毛。
唐柠在评论区留言:“没谈!”
发完又想起来陈予淮刚才的笑,他俩的共同好友很多,他肯定也是看见评论区了才笑的。
唐柠骂他:“笑屁啊!你怎么不辟谣!”
“哦,需要这样吗?”陈予淮听话地跟在唐柠评论后面评了条,“嗯,没谈。”
胡玉芊回:“辟谣文案都一样,更好嗑了。”
唐柠的朋友圈好久没这么热闹了,许久不见的老家好友们像是在她评论区里在线团建,刷屏:“更好嗑了。”
唐柠很想给她们磕一个,啥呀啥呀这都啥呀。
她直接打电话给胡玉芊,接通了就哀嚎,“大姐你不要搞我啊!我跟陈予淮多瓷实的兄妹情你不知道啊?”
胡玉芊:“伪骨?又嗑上了。”
唐柠:“什么都嗑只会让你……”
胡玉芊抢答:“让我营养均衡!”
她打电话的时候,陈予淮把餐桌给收拾了,又把厨房里的垃圾都装好了,出来看唐柠还在跟朋友斗嘴,提着垃圾袋对她扬了扬手,示意自己先走了。
唐柠点点头,跟他挥手告别。
人走后,唐柠催胡玉芊把评论删了。
胡玉芊提醒她:“你真不想别人误会,就删了动态呗,我删一条评论也不顶事啊。”
确实不只她一个人说,评论区还有不明所以的工作伙伴夸她男朋友长得真帅。
唐柠不想一条条回复解释,挂了电话以后去删动态,心想自己明明写了“好友”那么大两个字,他们是都看不见吗?
可是点了垃圾桶按钮,弹跳出来的提示问她是否要删除朋友圈的时候,唐柠又有点犹豫了。
她就是随手记录生活而已,不删!
唐柠改成这一条仅自己可见,手指戳到合照,她跟陈予淮的两张大脸弹出来。
这家伙,长得确实挺好看哈。
唐柠才发现,他来见她还特意捯饬了发型呢,啧啧。她把他的照片缩放、缩放,欣赏了半天,意识到自己在对着他的脸傻笑的时候,唐柠赶紧摇了摇头,把屏幕按灭。
美色误人啊,她怎么还嗑起来自己的瓜了。
等唐柠晚上躺在床上打算睡觉了,陈予淮才发来一条信息报平安:“到家了。”
唐柠看看时间,距离他离开都一个多小时了。
北城实在太大了,见一面要这么麻烦,不像在老家的时候,她在卧室里蹦一蹦,他几分钟后就上楼来求饶:“果果同学,我屋里的吊灯要砸下来了。”
唐柠翻个身,给陈予淮回信息:“辛苦了,晚安。”
陈予淮拍了拍她的头像:“晚上的照片发我。”
他都没来得及保存,就发现她朋友圈删了,避嫌的态度如此明显。
唐柠把相册里的照片全选发他,包括那两张合照。
陈予淮认真看了会儿,把唐柠在镜头前面肿着嘴唇、自己在后面只露了半个脸的合照设成了锁屏壁纸。
而唐柠发完照片,看到行程表的截图,顺便给老板发了一份。
没想到老板给她甩过来个大雷:“你是不是有
朋友最近要在沪市办婚礼?说不定你能喝上喜酒哦!”
唐柠:“什么意思哦?”
巴朵发了个拉手跳圈圈的表情包,“意思是我们可以提前回沪市咯!”——
作者有话说:见到般配的小情侣要说:____
第20章 给他19拳
巴朵的信息炸得唐柠彻夜无眠, 她本想上楼去找老板问清楚,又听说老板老公在家不方便,只好忍着没再沟通。
唐柠睡睡醒醒地, 终于熬到天明,都等不及去公司,就蹲在巴朵家门口等老板上班。
巴朵出门看到她吓一跳, 打着呵欠问她吃早饭没有, 喊她一起去吃楼下新开的早餐店,“想吃他家的豌豆黄!走走走, 以后回沪市想吃都吃不到了!”
唐柠心里乱乱的, 她还没理清楚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但她在信任的人面前藏不住话,早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就问出口,“朵儿姐, 公司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怎么突然就说要回沪市了?”
“没, 一切尽在掌握。”巴朵压压手,对唐柠做了个让她放心的动作,靠近她小声解释,“我们发配来北城其实就是个障眼法, 为了转移程家的注意力的, 我老公现在解决掉沪市那边的麻烦了, 所以咱们也不用继续在这里受苦啦~”
很多事巴朵一句带过了, 跟唐柠说得比较隐晦,但唐柠也听明白了,她们来北城不是来创业的,是来“演戏”的。
唐柠难受的感觉更明显了,她皱眉, 问老板:“那我们之前彻夜讨论的什么方案,什么前景,都是假的吗?”
巴朵还沉浸在要回家的快乐情绪里,没注意到唐柠情绪的不对劲:“哦,现在做的这两个项目是真的,你看看后续是外包出去还是直接付违约金得了。”
直到吃完早饭回公司,开完例会在茶水间又碰到的时候,巴朵才发现唐柠脸色苍白,“你咋了,哪里不舒服吗?”
唐柠直言:“心里。”
巴朵满脸不可置信的疑惑:“What?”
唐柠委屈地控诉:“朵儿姐,我是你的心腹还是心腹大患啊?如果你不相信我,干嘛要带我来北城?如果你相信我,为什么不能从一开始先给我打个预防针?看着我豪情满怀地说要给你打一片蓝海,看我每天跟你谋划未来的时候,你不会出戏吗?”
巴朵的表情也变得不太好看,她反问唐柠:“我是老板,你是下属,我有什么向你汇报的义务吗?”
唐柠感觉茶水间的空调吹得人手脚冰冷,她低头吞咽了一口唾沫,再抬起头时带上了职业的微笑,“没有,那我先去做收尾。”
巴朵皱眉:“去吧,成熟点,不要带着情绪工作。”
“好的。”唐柠推开玻璃门走出去,没再跟巴朵对视。
一整天的工作都有些不知所谓,终于到了下班时间,唐柠一分钟都没多待就仓皇离开了。
她眼神呆滞,大脑放空,漫无目的地跟着人群移动。走出电梯,走进地铁,总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耳边的噪音像与她隔着一层潮水,形色匆匆的路人也如水裹挟着她,推动着她。
唐柠莫名难过。
会不会她其实生活在一个《楚门的世界》,不知道某个时间点,就会有导演喊一声“咔”,所有隐藏的灯光、摄像机都暴露出来,而她不过是这世界里一个跑龙套的路人甲。
地铁上没有位置坐,甚至没有位置站,她踮着脚尖,被迫向上抓着栏杆吊环,但凡松一口气就要踩到别人,或是被别人踩到。
唐柠看向玻璃窗里飞驰而过的隧道,偶有光亮被拉长成灯带。
她的心情已经平静,也理解老板的做法。没想到她一个小虾米,有生之年还参演上了豪门争斗的戏码。巴朵确实没有告知她这种商业机密的义务,是她没摆正自己的位置。
一夜夜的促膝长谈,就以为老板是自己的朋友了。
站在唐柠前面的女生正在看短剧,距离太近,唐柠不想看都被动地跟着看了两集。
看到霸总为了替女主出头,吩咐助理让反派半个小时内破产的时候,唐柠跟反派公司的普通员工狠狠共情了。
怎么不算无妄之灾呢,上一刻还在兢兢业业地上班,忽然就被告知半个小时后你没工作了。主角的眼泪是珍珠,龙套的眼泪是自来水吗?
唐柠早就想通工作是为了赚点小钱钱养活自己,可是苍天能不能不要这么搞她心态啊,昨天她还觉得奋斗是有意义的,是有远大前程的,今天给她来这么一锤子,大起大落真得让人好难平静。
她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陈予淮实习的医院外面的天桥上,晚霞还未散尽。
唐柠给陈予淮发了张天桥的落日余晖照片,问他下班没有。
陈予淮秒回电话:“正要走,你就站那儿吧,我很快出来。”
挂电话之前还嘱咐了句,“老实呆着啊,别打人。”
唐柠这次真笑了,怎么说得她好像是什么变态暴力狂似的!
她倚靠着天桥栏杆等着,看到有满脸担忧的抱着宠物往医院里跑的老人,也看到有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小情侣,对着怀里的小狗你一口我一口的亲亲。
真好啊,唐柠看着这些生动的情绪,感觉自己身上的活人味多了一点。
视野里出现了那个最熟悉的身影,他一步两层台阶地迈着大长腿朝她走来。
陈予淮穿着短袖牛仔衬衣,衣摆扎进米色的休闲裤里,在暮色里也好像自带光亮。
他离着她还有几步远的时候慢下脚步,像逗小狗那样发出弹舌的声音逗她,“找我干嘛?”
唐柠走向他,走到他跟前也没停下,头抵在他胸口,失落地说了句,“抱一下。”
她情绪这么不对劲,陈予淮想把她推开问问怎么回事,可她的手已经抬起来圈住他的腰,“陈予淮,我好累啊。”
陈予淮的手虚虚地环着她的肩,拍了拍她的背,“没事的,我在。”
唐柠抽了抽鼻子,闻到了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松木香,可能还混合了属于陈予淮的气息,不然用着同款洗衣液的她怎么就不是这个味道呢?
天完全暗了,路灯亮起来,桥下的车流在马路上穿行时,时常发出压到古力盖的颠簸声。
扑通扑通的,像心跳。
路边有家理发店的音响在放歌,旋律熟悉,但唐柠是第一次仔细听清歌词:
“陪你把沿路感想活出了答案,陪你把独自孤单变成了勇敢,一次次失去又重来我没离开,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耳边模糊的潮水散去,这个世界的一切声响好像又变得清晰。
唐柠仰起头,看到陈予淮的下巴,看见了新冒出来的胡茬,好陌生的感觉,“陈予淮,你该刮胡子了。”
陈予淮哼笑一声,捏着唐柠的脸,故意用下巴去扎唐柠的额头,刺痒的感觉让唐柠笑着闪躲,“够了够了,别逼我出拳啊!”
武力威慑有用,陈予淮立马放开她。
只是刚才的动作有些过于亲密,这样分开很远的距离,反而有点欲盖弥彰的暧昧。
唐柠看着陈予淮的脸,有些不自在地把自己两只手十指交叉,捏着骨节掰扯。
陈予淮的表情先恢复正常,知道她肯定是遇上不开心的事情了,拉起她的手腕往桥下的便利店走,“陪我吃点东西,好饿。”
唐柠被他拽着,在后面抱怨了句:“我不吃,我减肥。”
打脸只需要一个卤蛋。
几分钟以后,唐柠就坐在便利店的长椅上开始狂吃陈予淮那碗关东煮了,她被鸡蛋噎得翻白眼,“真香。”
陈予淮喝着茶饮料,侧头看她呼噜呼噜地吃东西。
胃填满了,就会把伤心的位置挤走。
她说过的。
陈予淮托腮注视,伸出食指靠近她脸颊,替她把散落下来要沾到汤里的一缕头发挂到耳朵后面。
她吃东西
还跟小时候似的,像只扑食的小猪。
想到这里,陈予淮不厚道地笑了。
唐柠听见笑声,扭头看他,一脸哀怨:“陈予淮,你是人吗,你妹都这么难过了,你还笑?”
陈予淮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唐柠:“要哭吗?”
唐柠把纸巾打掉,“你哭我都不哭!”
陈予淮耸了耸肩,把纸巾收回去装口袋里,“那你要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唐柠这一路上思考了那么多人生哲理,可是见到陈予淮的这一刻,却好像都忘了,或者说都没必要说了。
怪矫情的。
唐柠只是告诉他:“我北城的项目结束了,可能过几天就回沪市了。”
陈予淮的手在饮料瓶上捏了捏,“哦”了一声,喝一口饮料,又跟唐柠说,“定下时间了告诉我,我帮你打包行李。”
他没问她怎么回事,反正如果她想倾诉的话,第一人选肯定是他。
唐柠撅起嘴来,“就这样?”
陈予淮:“嗯?那要怎样?”
唐柠气闷地看着玻璃窗外面的行人,“你这样显得我很无足轻重哎,你应该表现出惊讶、懊恼、不舍,应该说‘天哪,你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我都没有好好陪你逛逛北城,你走了我会想你的’!”
陈予淮又喝了一口饮料,对着玻璃窗外正中央的那棵大树复述:“你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我都没有好好陪你逛逛北城,你走了,我会想你的。”
一字不差。
唐柠扭头瞪他,他也收回看窗外的视线,转头看着她,挑了挑眉。
两个人默默对峙,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一起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有时候我真得很想让他们没有逻辑没有理由地亲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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