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善：“？”
他压低声音：“当初谁说的，‘男的怎么了，门一关照样过日子。’，这会真遇见两个男的，怎么还震惊起来了。”
纪陵大惊：“你居然听到了！”
叶善：“我听力一直很好。”
“好吧。”纪陵实话实说：“现代gay太多了，我隔壁班就有，没什么好惊奇的。但古代男同我是真没见过，这不是表示一下我的惊讶嘛。”
黑暗中两人离得很近，叶善靠在墙上，鼻尖是青苔的潮湿味。破碎发颤的尾音从巷子深处传来，飘进两人耳中。
“嗯……哥哥，你轻点，别这么用力。”
“……”
“我靠姓杨的，说了让你轻点轻点，听不懂人话是吧！”
“再用力咬马上给老子滚！”
叶善：“……”
纪陵：“……”
纪陵哦豁一声：“还是个爆脾气。”
叶善轻声：“现在怎么办，绕路还是等他们结束？”
他等着纪陵说绕路。
纪陵：“等他们结束。”
叶善：“？”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向纪陵，仿佛在质问你居然还有这种癖好！
纪陵狡辩：“是这样的，我好像认出其中一人是谁了。”
“谁？”叶善记得纪陵才来古代没多久，除了自己，应该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了。
纪陵：“就是咱俩在牢里相遇那天的狱卒，我算出他未来相好是男的那个。”
哦，门一关照样过日子那个。
纪陵挑了挑眉：“小伙子接受能力可以啊，当时一脸崩溃的表情，我还以为他宁死也不肯接受呢，结果这么快就找到男朋友了，速度还挺快。”
“我现在相信你是真会算命了。”也确信周亭没几天好活了。
纪陵控诉：“敢情你以前都不信我？！”
叶善诚恳：“信了百分之四十吧，主要是你的言行举止都太不靠谱了，我就留了几分余地。”
纪陵气愤地扯了一下叶善头发。
叶善：“你能算出殷图还有多少寿命吗？”
纪陵：“我只在那天的宴会上远远瞟过他一眼，看不太仔细，暂时瞧不出寿命，不过不用担心，这人一看就是个短命之相。”
叶善放心了。
继而觉得有些好笑，里面两人亲得天昏地暗，明明这么暧昧的氛围，他们两个却在这里讨论周亭殷图什么时候死的问题。
吮吸的水啧声不断传入叶善耳朵，他却总觉得纪陵的气息更为明显，无时无刻不再环绕着自己。
叶善轻轻呼吸，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他们已经在这里耽误这么久，也懒得再绕路，只等里面的两人结束。
纪陵话多，一张嘴就没停过，这会更是实时给他播报里面战况。
“啧啧啧，这两人亲得真是忘我。”
“狱卒小伙子看着像老实人，还是家中独子，没想到这么胆大奔放，果然人不可貌相。”
“估计那天我算出他未来相好是男的后，他立马就锁定对象了，这才能进展这么快。”
有纪陵的叭叭，等待过程似乎也没那么煎熬了，不过叶善还是不太理解，有那么好亲吗？
借着微弱月光，叶善视线不由移到纪陵唇上，这才发现纪陵的唇还挺好看，心想。
有那么好亲吗？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叶善猛地回神，心里“操”了一声。
一定是环境原因影响的。
他垂下眸子，有些心烦意乱。
“阿善？”纪陵在他叶善耳边上好几声。
叶善回神：“怎么了？”
纪陵意味深长道：“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也不理我，那两人已经离开了，我们也走吧。”
叶善轻轻嗯了一声，视线又不经意移到纪陵唇上。
有那么好亲……吗？
巷子里很黑，古代的路不像现代那么平坦，叶善对这条路很熟，他担心纪陵踩空摔倒，刚想提醒他小心，眼睛骤然一亮。
原来是纪陵拿出强光手电筒，巷子里顿时亮如白昼。
叶善：“……”
他下意识闭上眼。
“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纪陵连忙调到最低档，然后伸手捂住叶善双眼，引导他慢慢适应强光后，才移开掌心。
他语气有些懊恼：“本来想给你个惊喜。”
叶善笑了：“然后变成惊吓。”
他拿过手电筒：“你怎么还它带出来了？”
“古代黑灯瞎火的，有没有路灯，我怕看不清路，就顺手带着了，果然还是现代高科技方便。”纪陵感叹，“对了，这还是你们叶氏集团旗下的产品呢，质量没得说。”
叶善这才发现上面居然有他们家集体的标志。
纪陵嗓音带着笑意：“刚刚我就应该cos一把高中教导主任，专门拿着手电筒抓亲嘴的小情侣。”
“那你要吓死人家了，这么强的光，古人要是看见了，估计以为是神仙显灵。”
说完他有些担心：“万一真被人看见怎么办，这玩意可没办法解释。”
纪陵毫不在意：“那就装神弄鬼，假装神仙下凡，凡人想象的神仙身上不都散发着光芒嘛，我又会算命，随便给他们算一卦，就都信了。”
纪陵戏瘾爆发，可惜没有表演机会，回去的路上除了之前那对男同，没再碰见其他人。
晚饭后，叶善随意翻看手机，不小心打开了微博，正要退出，发现上面登录的不是自己的号，估计又是纪陵的。
“纪半仙，括号，算命占卜星座风水爱情事业，”叶善一字一字念出来，“这是你的号吗？”
“是我，”纪陵偏头朝手机看去，“之前拿你手机搜集资料时，登了一次微博号，忘退了。”
叶善：“介意我看看吗？”
纪陵笑说：“当然不介意，随便看。”
叶善点开纪陵主页。
id：纪半仙（算命占卜星座风水爱情事业
身份：星座命理博主
简介：塔罗占卜算命风水请私信，可赛博抽签，买符直接点置顶链接。
背景是一张纯色底图，上面p了几个简陋大字。
桃花符/转运符/文昌符/清静符9.9包邮到家。
活脱脱一个封信迷信诈骗号，真信了要被标记老了卖保健品那种。
一般这种号推到叶善首页，只会收获他投诉举报拉黑一条龙服务。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一看就是骗子的号下面，居然还真是个有本事的玄学大师。
纪陵平时发布转发的内容也实在不像大师。
别的星座命理博主都在发每日运势、每周运势、每月运势，他在到处撩架。
-新墙头，长得还算小帅，这个男人能粉吗？
【纪半仙（算命占卜星座风水爱情事业：不能，太丑了，没有火的可能性，恋丑癖是种病，得治。追丑人不如谈帅哥，桃花符九块九一张，指引你找到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滚，你才有恋丑癖，封建迷信举报了。】
-都说了我哥他没有嫂子，都澄清多少次了，就是看不惯我哥拿了影帝才在这里造谣。
【纪半仙（算命占卜星座风水爱情事业：确实没嫂子，他开后宫，还学皇帝翻牌子。未成年追星不如好好搞学习，这张文昌符只要九块九，保佑你成功考上一所高中。】
【？谁跟你说我是初中生，我是工作党，懂？拉黑了。】
-保佑我家哥哥拿到今年金x奖最佳男配角。
【纪半仙（算命占卜星座风水爱情事业：拿不到，别想了。不如来张转运符，让你时来运转，换一名事业旺盛的明星追。】
【这年头别家明星撬墙角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叶善：“……”
这语气，很纪陵。
纪陵之前说自己在网上给人赛博算命，卖卖桃花符什么的，叶善也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卖。
他委婉道：“你是不是从没卖出去过几张。”
叶善还真说对了，纪陵的钱大部分是靠线下富豪牵线赚的，网上不但没卖出去几张符，还倒贴钱。
纪陵倒打一耙：“是这些人没眼光，他们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叶善笑了：“估计以为你是对家粉丝，故意挑事的。”
纪陵眉飞色舞：“我发现在古代有一个好处，没有身份证，说话底气就是足，想怎么骂人就怎么骂，尤其是我摆摊算命那几天，那叫一个直言不讳。要是换了现代，尤其是碰见明星粉丝，分分钟身份证正反面警告。”
叶善冷静：“可是现代只要你的身份信息，古代线下真人快打，要的是你的命，再碰上周亭那样不讲理的，把你扔大牢里，连个申冤的地方都没有。”
“……也是哈。”纪陵遗憾，“还是让我的身份证在天上飞吧。”
叶善退出微博，翻看手机里准备的资料：“我们要是走了，这些辛苦准备的资料配方什么的，岂不是大部分都用不上。”
纪陵不觉得可惜，直言：“这些东西是为了让我们能在古代更好生存，假如中途出意外，咱俩都回不去了，有这些东西也能在古代逆风翻盘。用不上这些东西，反而是最好的情况。”
他笑了笑：“我还是希望我们的穿越不要轰轰烈烈的搞事业，只要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回家。”
叶善愣了一下，眼底也泛起一丝笑意。
接下来几天，纪陵每天都去接叶善下班，时间越往后，两人反而越谨慎，维持着平静规律的生活，明面上看不出一丝不对劲。
接人的时候偶尔被周亭撞见，还和殷图碰到了一次。周亭人蠢，倒没什么，唯有遇到殷图那次，对方看了叶善和纪陵许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天纪陵看了看时间，按照往日习惯去接叶善，半路却被人拦住，请到了路边茶楼里。
茶楼被人清场了，走进雅间，果不其然看见定王坐在窗边。
纪陵倒也不意外，会拦住他的，也只有定王了。
这次叶善不在，定王不再装得平易近人，一举一动尽显皇族的高高在上。
纪陵表面笑嘻嘻。
心里骂了句，装货。
“周亭说你是算命先生，那孤便称呼你为纪先生了。”
纪陵风轻云淡：“称呼罢了，殿下叫我什么都可，就像我每天也是换着称呼叫阿善的。”
定王：“……”他想起纪陵那一长串亲密称呼就头疼。
“听说你一直住在阿棠家，最近还经常去王府接他回家？”
纪陵笑吟吟：“是啊，阿善每天那么辛苦，我总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所以每天做好饭后就去接他回家。”
“你虽是他的故乡旧友，但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总不好一天到晚住在他那里，这样吧，孤赐你一套三进宅院。”旁边的随从立马拿出一张房契，放在纪陵面前。
“明日你就搬过去，不必再打扰阿棠了。”
纪陵有些苦恼：“这我得跟阿善商量一下。”
定王皱眉：“有了这套宅子，你在定州也算有了栖身之所，这种好事阿棠自然会答应。”
纪陵但笑不语，他视线落在桌子上的果盘里，上面摆着几个新鲜漂亮的水果，看起来有些像梨。
定王见状发出了老钱笑：“这是安州那边产的雪梨，也是进献给皇室的贡品，阿棠爱吃这个，定州和安州离得近，孤便特意派人每年去安州采购。今年雪梨熟得早，派去的人已经回来了，纪先生尝尝味道如何。”
纪陵随手拿起一颗，在指尖转了转：“这东西看起来金贵得很，殿下破费了。”
他咬了一口，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换多样，最后轻啧一声，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的样子。
定王皱眉：“怎么？这雪梨有什么地方不对？”
纪陵摇头失望道：“有些涩了，汁水不够丰沛，甜度也不够，这居然是贡品吗？还没我们老家的梨甜。”
说完，他还找补了一句：“可能还是时间太早了，没完全成熟，这才不尽如人意吧。”
定王脸色逐渐难看，纪陵却当没看见似的，继续挑衅。
“我和阿善的老家盛产梨，满山都是梨树，山上的果子园里更是培育了无数品种。阿善从小吃着不同品种的梨长大，怎么会对雪梨情有独钟呢，他喜欢的其实是家乡的味道。”
纪陵仿佛陷入了回忆：“阿善喜欢的水果种类很多，不管是甜的酸的他都喜欢，除了柿子不能吃，因为他对柿子过敏。他不喝凉水，喜欢在下雨天的时候，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手捧一盏热茶，听外面的雨滴敲打在窗户上的声音。”
他似笑非笑：“殿下对阿善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我和他来自一个地方，这世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他。”
定王脸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屋内一片寂静，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殿下，叶大人来了。”
话音刚落，叶善便闯了进来。
定王淡淡道：“不过是请他喝杯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人怎么了。”
叶善表情不变：“纪陵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不识礼数，单独一人怕是会冲撞了殿下，属下先带他离开了。”
定王没说话，任由叶善把纪陵拉走。
两人出去后，叶善把人上下打量一番：“定王有没有为难你？”
纪陵微笑：“他怎么可能为难得了我，只有我把他堵到哑口无言的份。”
“不过从他的言语中能看出，这些在古代有权有势的人确实高高在上。我能感受到，要不是顾忌你，定王这封建小登早就忍不了，怕不是分分钟要了我的命。”
“那你还敢挑衅他。”
“怕什么，反正我们也不会待太久，走前先把人气个半死，等他想报复了，却找不到人，这不也很爽。”
“可惜了，要不是咱们马上就要回去，我非造反当个皇帝玩玩，把这什么定王拉下马。”纪陵兴致盎然，“毕竟穿越前我都想好造反的108种方式了。”
叶善歪头，认真听他讲：“比如？”
“比如要是碰见乱世，那就广积粮缓称王，前期种田屯兵，后期争霸天下。要是位于王朝上升期，那就走权臣路线，先当个国师获取皇帝信任，再喂他吃添加了各种重金属的丹药，等人死了扶持小皇帝上位，一手把控朝堂。要是位于王朝末期那就更好办了，直接黄袍加身谋朝篡位。”
纪陵得意洋洋：“我还整理下载了从古到今所有篡位夺权、争霸天下的资料，全是前辈们的经验总结，总有一个能用上的。”
叶善目瞪口呆：“你这准备得也太齐全了。”
他还以为纪陵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居然真做好了篡位打算。
“当然了，要是咱们不能回去，总不能当一辈子被压榨的平民百姓吧，我来古代就是要当皇帝的。”
纪陵语带笑意，说话一副不正经的模样，神色却极其认真，可见他是真这么想的，而非开玩笑。
不过下一秒他就收起表情，长叹一口气：“但是古代再好也没现代好，比起当皇帝，我还是更想要我的wifi、空调和外卖，各大网站视频会员，哦，还有我刚提的劳斯莱斯，都没开几天呢。”
他痛心疾首：“最最最重要的是，我银行卡里的钱还没花完呢，要是回不去了，我会气死的。”
叶善想起自己的银行卡余额，深以为然。
他低头，突然发现自己还紧紧拉着纪陵的手，没有放开。
这时纪陵含着笑意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响起。
“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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