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妹妹一直没有挂断电话。
所以电话那头的许存仪,也听到了程少鹤在说什么。
“小茵,我大概知道了。”他温和。
妹妹贴近话筒,轻声问:“许先生,现在该怎么办?”
一切古怪的事情都有了解释,怪不得在片场时,裴导虽然性格冷漠严苛,却愿意一遍一遍教导程少茵改戏。导演本该是全剧组最忙碌的职位,每回哥哥一过来,裴导就突然变得无所事事。
裴导是要报复哥哥吗?还是单纯的,至今还喜欢。
这么几秒钟,听筒里只有轻轻的呼吸音。
“等小河玩腻了。”许存仪说:“如果小河有什么问题,辛苦小茵再告诉我。”
挂断电话后,妹妹想将这件事告诉哥哥。
可是程少鹤与裴玉倾相处这么久都没发现自己当年骗对方写了那么久的作业,以程少鹤的性格,估计早就忘记这件发生在很久之前的事……现在就算直接告诉他,他大概率也想不起来。
冲垮裴玉倾生命的惊涛骇浪,只不过是程少鹤再小不过的随意一瞥。
跟裴导比起来,还是魏淮比较好。
跟哥哥相处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越界的行为,如天下每一对正常的挚友。
“哥……”
她鼓起勇气开口,细弱的嗓音被程少鹤盖过去。
程少鹤居高临下,俯瞰还维持原姿势的魏淮,拨弄他的西装领带,“你怎么了?脸红得要熟了。烤全猪。”
圆润的指甲尖捏着领带的尖端,另一只手不轻不重顺着上下捋了一遍,微晃一下,好像是正常的动作,因为水软浓香还压在魏淮腰腹上,十分的自然变成十分的不自然。
他走神想着待会儿直接打车去栖灵寺,还是让裴玉倾开车来接,腰身忽被掐住,反压下去,藏到桌子下。
凉滑的黑色西装紧贴程少鹤的上身,方才已经束手就擒的魏淮捂着他的眼睛,贴在耳边,极轻地低.喘一声,唇瓣往上顶,重重擦过程少鹤的耳坠。
没有让妹妹听到。
但妹妹已经焦急地站起来,试图越过桌子的遮挡:“哥哥,你们在干什么?”
等妹妹看清,魏淮已然松开手,轻整程少鹤被撞乱的发丝。
程少鹤不明所以,“你别喝你爸送的中药了,火气补得好大。”
魏淮:“我也要去栖灵寺祈福,一起。”
“你要求姻缘?”程少鹤搭他的肩上,“你爸听到后要高兴坏了。”
魏淮微笑:“求你没姻缘。”
程少鹤巴不得:“那你多求,但是要有针对性的求。”
以往听到这话,魏淮至少要接三四句反过来笑话程少鹤,但今天竟然没开口。他魂思不属,目光一直晃盯程少鹤。
……每周他都会在繁忙的会议中抽出时间去见程少鹤,不是许存仪那样好长时间才见程少鹤一次,如若程少鹤发生什么潜移默化的细微改变,无法一眼看出。
而程少鹤又是浑然天成的放荡风格长相,堕落比自持简单。
魏淮喉结有些发紧。
他清晰捕捉到程少鹤喝水的小动作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不知什么时候屈从了天性,喝水竟然先伸舌头,点吻了一下水面。
————
魏淮是开车来的,两人先将一脸抗议的妹妹送回家,再等裴玉倾来接。
驾驶座上的裴玉倾,本从前车窗就能看到他心情极好,车窗降下去后,看到尾随在程少鹤身后的高大青年,唇角压平。
他礼貌一笑:“你好——程少鹤,这位是?”
程少鹤故意逗他:“我以为只有已婚人士才能进栖灵寺,连夜带了老公来。”
魏淮伸手拉开车门,宽阔身量为程少鹤展开一道平坦的上车路,也向裴玉倾说:“你好,我是程少鹤的老公。”
裴玉倾并不将魏淮当真,但也被这旁若无人插不下第三者的氛围,气得一哽。
坐到车里,程少鹤才想到,魏淮和裴玉倾分别是自己朋友圈里脾气最大和第二大的两个人,碰一起也许会打起来。不过,尽管魏淮略有些性格,程少鹤也略会一些拳脚,就算两人打起来也无妨。
“你上次说的相亲结果怎么样?黄了吗?”裴玉倾等程少鹤坐稳,就迫不及待地问。
“程少鹤。”
魏淮很少插手程少鹤的交友情况,毕竟管来管去难免让人生厌,只要确认自己保持嫡长友的身份就不多嘴。他罕见地因此皱眉:“这就是你在外面交的朋友?还有……你又去相亲了?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
“裴导,我家悍夫爱吃醋。”
程少鹤闷笑:“看你做的好事。我家悍夫不愿意和我好了,我进不了栖灵寺大门怎么办?你娶我?”
第32章
要求得禁欲,需经历长久的苦修。
朝圣的苦行者,要断绝六欲。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引用)
在灵修会领悟万物浊流之苦时,纪慈在长期的心灵自束与肉.体禁欲的过程中出现了幻觉,看水是程少鹤,看云是程少鹤,一切都是程少鹤。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恢复正常。
一位研究生时期的同门师弟,听闻程少鹤以前是纪慈的半个学生,正好在参加科技拍卖会,偷拍了程少鹤的照片发给纪慈。
纪慈看了这张照片很久,倒不是像以往那样,利用照片做什么不轨之事,而是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幻觉换了一种形式再现了。
照片里演讲台后的程少鹤意气风发,台下每一个观众,都长成了和纪慈如出一辙的脸,桌子变成纪慈,红幕变成纪慈,围绕着程少鹤的每一块空气,都变成了纪慈。
然后就看不见了。
有绣着宝蓝飞天图纹的金黄幡条迎风垂下,构成庄严的欢门。纪慈知道自己要走过去,才能再次看到程少鹤。
困缚他的幻觉,清晰于现实中出现。
纪慈不知道程少鹤是故意,还是误触到视频通话按键。
后面那张线条凌厉的英俊面容一闪而消失,镜头的重点重新变回程少鹤。
他连发丝都舍不得多碰一下的小河,私底下竟然是这样。金发的青年,在接通视频的第一秒确实是有些恍惚的崩溃表情,后面就是不知道被碰到哪里,就变成了吊着舌尖模模糊糊撒娇。
“好哥哥……求……”程少鹤脸半藏到臂弯里,蹙着眉尖,咽下一道柔软哭音,“轻、轻点……懆……”
他没有注意到电话接通,肩猛然一耸。
电话被自后伸来的手按断了。
归于寂静,跳回碧绿一片的聊天界面。
纪慈正在家里,打电话前跪在佛龛前。
供奉的线香烧到一半。
浓烈的、呛人的乌烟。
纪慈唇角微翘,温淡柔和的面上是如水的包容。
“哈……哈哈……”他低头啃咬线香,炙热的温度烫伤口舌。
线香是脆的、易碎的,就像咬中程少鹤的骨头,一嚼就碎了。
草草吞吃干净,就像无数次在灵修会里极端禁欲后的梦境里对程少鹤所做的事情一样,吃掉程少鹤的心脏,咬开脊椎骨,吮吸血管。温暖爱笑的程少鹤,变成和他一样冰冷。
吃掉这个唯一令他垂青之人。之后再无他人。*(引用)
纪慈颤抖的手点开浏览器,输入——[李束行]
时刻关注程少鹤动向的他,自然也知道网上的讨论风向,知道这个由于自己介绍资源,而搭上程少鹤的名字。
李束行的照片跳出。容貌清俊,如切如琢,如玉积山。
与视频通话里闪过的人影,缓慢在更迭幻觉的眼前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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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换姿…。
“小宝宝……小乖……小河……”魏淮呢喃着自己也听不出头绪的模糊称呼,抵来嗅去,吞吃香甜的气息。
程少鹤的小腹在他额下紧缩,从高中就诞生持续至今的幻想,在隔着薄薄一层肚皮时几近实现。
早在高中已满十八岁当天他就有这样的幻想:和程少鹤少年破戒,让程少鹤怀孕,然后所有人骂他是个刚成年就勾引程少鹤的破鞋。之后,程少鹤骑士病发作,或者是叔叔阿姨看不惯程少鹤的做派强迫程少鹤,总之他被收留到程家。
因为名声烂透前途尽毁,所以他只能留在程少鹤身边。没有社交没有工作,世界里只有程少鹤。如果程少鹤需要的话,他就出门上班,赚来的钱全部给程少鹤,同事都会因为他害程少鹤小小年龄就怀孕而指点唾弃他。
但现在梦想全破碎了。
程少鹤的首选居然是别人。
宁愿玩那种在长期禁欲下可能早已心理变态的老东西也不愿意碰他吗?为什么不求助他?他难道不比许存仪更顺手好用?许存仪长相柔和却怪力,背后手段狠辣,魏淮真的不知道许存仪私下会把程少鹤欺负成什么样,光是想想他就心疼得快要碎了。
积压已久的漆黑妄想潮水般涌来,并且骤然得到期盼多年的满足,鼻血一点一滴地晕开。
“许存仪怎么这么不要脸啊……”漆黑的碎发在湿透后紧贴额头,使他本就戾气十足的五官,呈现出僵硬阴森的暴力感,掌心贴着程少鹤的腹部继续…,“恬不知耻,勾引我的小河。”
完美的程少鹤有着很弱小可怜的…,经不住几下抿含,就一抽一抽地…
尤其是在此之前还被许存仪…过一次了。
程少鹤本来觉得自己是很重玉的,才过了三天就又叫许存仪来家里。现下被如狼似虎地啜饮,方才发现自己其实对这种事情怕得不行。
他已经放弃挣扎,根本坐不稳。
抓握床单,求饶地叫魏淮哥哥,因为以前打架时魏淮听到他叫哥哥就会松手。叫完哥哥就骂脏话,只发到sha的音,就化成湿润的闷哼。
从来没发现魏淮鼻梁存在感这么明显。
……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魏淮半抱着程少鹤,擦干净过的鼻尖很小心地抵着程少鹤的脸颊,亲昵地揉蹭。
从前经常发生的拥抱,在今天变了味道。魏淮只有最开始放狠话时发了一秒钟的怒,之后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比许存仪有用,绞尽脑汁地使出将()认成一次性手套的0经验水平,卖力地找准程少鹤需要的位置讨好。
含入唇中咽干净。
“程少鹤,你现在还有力气吗?”魏淮低沉的声音紧贴程少鹤的耳蜗传渡,沙沙的痒意激得程少鹤耳边的皮肤麻痒。
程少鹤乌泱泱的睫毛垂覆,累得随时要睡着。他太白了,平时磕磕碰碰一下青紫都能留好多天,就算魏淮非常收敛,没有弄痛他一点,从肩到腿,都像是遭受了过分的欺负。腰身淡粉的指印,被新的印记覆盖。
怕再留下新印子,魏淮松开一直桎梏程少鹤的手。
一起长大、一起吃饭、一起从小打到大,默契到每一个动作都能令对方心领神会。
这是接下来程少鹤可以对魏淮为所欲为的信号。
程少鹤支起膝盖时还有几分不稳,勉力翻身压过魏淮,唇线天然的微翘弧度抿得平直,薄粉糟糕地晕成深红。居高临下,他的视线冰冷,扼住魏淮脖颈:“去死吧。”
魏淮已经被打得嘴唇破皮,颧骨青紫,没有反抗的意思。
他一边呼吸稀薄的空气,一边顺手托起程少鹤的…,继续葇揑,检查程少鹤还能不能…起。
不能。
而且看起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这方面的兴趣。
这个方法比想象中奏效,以后他会隔段时间来口程少鹤一次,程少鹤*空了就不会再去找别人了。
程少鹤也因察觉到自己的养胃,不安地瞳孔惊颤。
和许存仪一样,魏淮只顾着讨好他,也把自己当成一个免费的暗魔蚌,所以…一点也没有消退,对比非常明显。
“神经病!”程少鹤愤怒地扇了魏淮一巴掌,“你恶不恶心?怎么这么不要脸,你赶紧去死吧!”
魏淮真的要死了。
他真想现在就杀了魏淮做魏淮鞭汤给自己壮阳!
魏淮舔舔口腔内部的血丝,遗憾血腥味盖过嘴里原本的甜滋滋味道。
门外有敲门声。
是程立德过来了。他站在门口,问:“小河,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妈妈和妹妹今晚留在亲戚家吃饭,让我们在家先吃。”
程少鹤要喊程立德进来帮自己再揍魏淮一顿,忽然感到魏淮有轻微的上顶动作。
大概自暴自弃,破罐破摔。
青年亲舔程少鹤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手,抓着程少鹤的手,自己使力,又扇了自己的脸一巴掌:“小河,把这件事告诉爸爸吧,让爸爸妈妈妹妹都知道我对你做了什么。”
他诡异地兴奋颤抖起来。
程少鹤拧住眉。
他笃定爸爸妈妈和妹妹100%信任自己、支持自己。但毕竟两家来往了这么多年,爸爸妈妈也算是看着魏淮长大。魏淮脑子搭错筋,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疯,迟早知道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没必要让爸爸妈妈跟着担心。
“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被我玩烂的贱货吗?”程少鹤起身,踢了魏淮一脚,“滚。”
他蹬踹掉脏透的裤子,重换一身。
好可恶,魏淮竟然还浑身整洁,只要整理一下衣角就能正常出门。
纵然认为男孩子在一起打打闹闹很正常,程立德也被魏淮的形貌吓了一跳。
“怎么受伤了?小河,你是不是打魏淮了?”程立德焦急地去找药箱。
魏淮抹了抹唇边的血迹,客气说:“没事,叔叔,我自己不小心磕碰的。”
程少鹤:“就是我打的。我打就打了,不仅今天打,以后天天都要打。”
说罢又踢了魏淮一脚。
程立德不好插入两人的关系中,讪讪然的,只好劝两人先吃饭。
晚餐很丰盛,魏淮剥开虾壳,将虾仁放到程少鹤碗里。
不吃白不吃,程少鹤吃完虾肉,就把虾壳扔到魏淮碗里。
看着生嚼虾壳就饭的魏淮,程立德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程少鹤吃腻了虾仁,就开始找桌上暖性的菜。
……可能真的需要补补了。
“上次的药膳还有吗?”程少鹤问。
程立德:“已经吃完了。”
魏淮在旁边说:“程少鹤,我现在就出去给你买。”
“滚,”程少鹤又踹他,“赶紧先去给自己买个棺材躺躺吧。”
程立德打圆场:“哈哈,小河说话一直这么幽默风趣。小魏,你平时也经常吃养生的药膳吗?”
“谢谢您的关心,因为我父亲经常给我买药。”
“哦?是身体不好吗?”
魏淮在长辈面前一向文质彬彬,耐心又礼貌:“因为我是同性恋。”
“啊。”程立德惊诧,握不稳筷子。筷子一下子摔地上,他尴尬又慌乱地问:“有没有治疗的方法啊?”
程少鹤阴阳怪气:“我知道治同性恋的中药药方,砒霜三两,鹤顶红二两,佐老鼠药一起服用。”
魏淮:“谢谢。”
程少鹤拿出手机上网查什么食物是有暖性的,才发现自己积攒了许多未读消息。
首先是纪慈,在视频通话挂断后礼貌地说程少鹤现在在忙吗?他先不打扰了,等有空再联系。
他已经查出了匿名购买邮箱地址的渠道。
只要程少鹤去他家里配合一下,就能知道匿名到底是谁。
屏幕上方弹出新的消息提示。
[许存仪:想你3]
程少鹤唇角软化,回复一个亲亲。
>3<
[“许存仪”撤回一条消息]
[许存仪:想你了]
程少鹤:……熊不熊再土点。
上翻聊天记录,早在许存仪刚刚离开时,对方就语气犹豫地发来几条消息。
[许存仪:小河,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平时注意一点魏淮。你的明盼姐姐说他现在怪怪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有大好前程,你和魏淮都很年轻。]
[许存仪:我也没有干涉小河交友自由的意思,希望小河不要因为我的话有压力。]
[许存仪:海阔天空.GIF]
这么谜语人谁能听懂?要不是程少鹤已经被强行*了一顿,还以为许存仪在暗示程少鹤,魏淮即将321自杀。许存仪作为魏淮的亲舅舅,在乎的似乎不是魏淮的生命安全,而是程少鹤会不会因为目睹魏淮死掉而留下心理阴影。
程少鹤就算知道许存仪是不想在自己面前落下一个搬弄口舌的印象,才说得半遮半掩,也忍不住对他发脾气。
外甥犯了错,迁怒舅舅很正常。
[Harlan Cheng: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比中指)]
[许存仪:不要讨厌。]
[许存仪:(哭)]
他今天从程少鹤这里刚学会如何打emoji,活学活用。
程少鹤正要给许存仪扔炸弹,忽然感觉到裤腿被蹭了蹭。
像被狗顶了。
程立德的筷子还在地上,没想到魏淮会先钻到桌底帮自己捡,怪不好意思地说:“哎,小魏你客气了。”
程少鹤趁机再踹魏淮的脸几下,只踢了两下,脚踝就被不轻不重地捏住。
魏淮将脸贴上去。
在快被舔到鞋面时,程少鹤飞速将鞋收回去。
手机一直握在手里,聊天界面在倾斜下呈现在魏淮眼前。
“在和许存仪聊天吗?”魏淮问。
程少鹤冷声:“关你什么事。”
“选我吧,”魏淮依旧埋在桌底,声音压低,只能让程少鹤一人听到,“许存仪古板又拘谨,什么都不懂。我可以陪你玩更多,小河。”
第33章
魏淮情难自禁地啄吻程少鹤细瘦的踝骨,吻得很急促。肩上一沉,被轻蔑地踩开跺走。
程少鹤在频繁*吹后力气不大,面部折叠度高,俯视也不是灾难角度,睫毛浓长,唇角翘起,似乎气笑了:“滚。”
别人做出这种行为像超雄暴力男,他像游戏里一脸嫌弃表情撩起裙子给人看胖次的媚宅风角色。
一滴一滴鲜红的鼻血又坠落在地,魏淮不想造成清洁负担,自己擦好后再回到座位上。
程立德纵然不知道桌子下发生了什么,也能看见程少鹤趁机又踹魏淮好几下。
没法再装作看不见,他摆出父亲的威严劝架:“小河,能不能不要再打魏淮了?算爸爸求你了。”
打断这样僵持氛围的,是程婕和程少茵回来了。
亲戚家选的酒店味道不好吃,她们还饿着肚子,赶着回来吃家里做的饭。正好餐桌上的菜几乎没怎么动,只有半盘虾尸骨无存。
“爸爸今天做的饭这么好吃吗?虾壳都吃干净了。”
妹妹要和妈妈坐一起吃晚饭,那么餐桌上现在的人员座位要进行更改。魏淮主动跟她换了位置,像往日那样,重又坐到程少鹤身边。
比起许存仪,魏淮作为小辈,和程婕程立德几乎没有相同的兴趣。但他很清楚叔叔阿姨的喜好,也清楚妹妹最近的事业规划,追完一整部《相天》。接下来的餐桌话题十分和谐,还不像许存仪那样谄媚刻意得有点过头,大家都笑得很开心。
程少鹤只觉得爸妈和妹妹也太容易被讨好了点,脸颊气得鼓起来点。
哥哥和妹妹一直是亲戚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尤其是今年妹妹演的角色爆火,更是成为了长辈们的话题中心,裙带效应,跟着妹妹上镜的哥哥也被好几个人问起感情状况。
妹妹犹豫着提起:“哥哥,表姐想给你介绍对象。她有一位朋友,对你很感兴趣。”
程少鹤长得就像同时谈了五个人,表姐怕朋友被辜负,没有直接来找程少鹤。
爸爸妈妈其实也不清楚程少鹤最近的情感状况,试着从魏淮这边兜兜转转来打听。
关心程少鹤的爸爸妈妈肯定注意到程少鹤最近看手机的时间直线上升,也不像以前那样有时间就和男性朋友到市中心的小酒馆厮混。
他们倒是不在乎程少鹤早婚晚婚,和多少人谈恋爱,只是为人父母,难免操心些。
就连《养兔指南》上也说得明明白白,饲主需重点关注小兔的配偶,不能害小兔随随便便被骑了去,最后生了几胎都不知道。
“小魏,你知不知道什么人适合小河吧。”程婕用词如此委婉。
魏淮微笑:"叔叔阿姨要小心那种年龄老的。"
程少鹤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好,生怕他将自己和许存仪厮混的事情说出来。
他面上冷冷淡淡,手上却微微使力,用力掐这人腰腹的肉。
魏淮肌肉紧实,腰身结实,第一次居然没掐住。
等他第二次使力的时候,却被一双微微濡湿的手掌牵引似地用力握住。
魏淮从头到尾躲都没躲一下,反倒按着程少鹤的手往下,慢条斯理摩挲两下,然后顶顶他的手心。
模糊中,程少鹤甚至听到一声低低的清喘。
"再碰绝交。"程少鹤瞬间炸毛,咬牙威胁。
"已经当不了朋友了,程少鹤。"魏淮低声说。
————
————
程少鹤正式向家人下达了《我与魏淮绝交通知书》,家人们嘴上配合,心里不以为然。
毕竟这样的绝交桥段在过去十六年里,每年都会发生五到八次,最严重的一次是初中放学时程少鹤没有等魏淮一起回家,搂着别人的肩膀走了,魏淮气得咬了程少鹤脸蛋一口。要是平时,程少鹤只会笑嘻嘻调侃他是狗,好笨啊,但那段时间程少鹤和广播站的学姐关系和睦,眼看着能走得更近,破相实在不好,故而向魏淮大发雷霆,绝交三天。
过年期间事多,新年第一声鞭炮响起后,匿名就像年兽一样人间蒸发了。
程少鹤暂时抽不出时间去找纪慈,商议出匿名的真实身份,需要抵抗的敌人只剩下魏淮。
魏淮的过度索取,唯一正向作用是让程少鹤确定自己实则并不沉湎此事。
只是最开始是有点……上瘾似的,不可能会是许存仪刻意引诱吧?毕竟程少鹤确实寻到了别样的滋味,许存仪也不是那种会勾引小辈的人。
程少鹤判断为季节性发冬。
也许是魏淮亲嘬得太过,彻底将程少鹤在此方面的兴趣抹灭干净。程少鹤发现有x生活的同xing之间的行为真的太可怕了,决定回归正常的异性恋生活。
魏淮年龄轻轻就靠自己在B市商业圈打出名声,并向父亲宣战夺权,实力和手段都不容小觑,将头脑用在歪路上更是别有一番风采。
从前,程少鹤当成自己倒霉,两次魏父给魏淮下药都被自己误食了。现在,他怀疑魏父其实天天都有给魏淮下药。
完全将魏淮改造为铯.情狂。
就在事发的隔日。
晚上,卧室里。
程少鹤与表妹的朋友聊天,对方正在读研,解决导师发下来的任务时,有一处数据怎么也算不出来,请求程少鹤电话指导。
卧室门把手被咔地打响,推开一片阴鸷的影子。
程少鹤茫然地捂住电话,但是里面少女的声音还是被闯进来的人听到了。“小河哥哥……”
“干什么……”
魏淮的表情很平淡,和以前来找程少鹤时撞见他和女友打闹时没什么区别。不过以前是问程少鹤和女友想吃什么,他马上出门买,现在是来检查程少鹤是否还需要帮忙纾解。
如果程少鹤还能…吹,说明他还有力气去找别的男人。
“怎么了?”电话对面的人只来得及问这最后一句话,就被挂断。
没惹……她和程少鹤都没惹变态男同。
“可以继续打电话啊程少鹤,”魏淮囫囵亲嘬,含混着水声说,“我说过的,你以后找对象了我也会继续伺候你们的,我不会打扰你进行正常恋爱的。”
“同性恋除外。你之前说过男同性恋心理有问题,都是变态。嗯?程少鹤,我一个人做变态就好了。你不要心理出问题,好吗?”
很可怜的程少鹤,顶着一张薄情的渣男炮王脸,骨量纤秀的鼻尖闷得通红,眼型本就有点下三白,稍微一涣散,清亮的眸子就像是在向上翻白。
骑马时能轻松驭着马背向前的修长双腿,…侧被青年的头发…红…破皮。
长绒棉床单有好闻的太阳气息,床单越用越亲肤,所以已经用过很多年。程少鹤大大咧咧,小时候拉着魏淮坐在床单上吃薯片,尽管很小心了,还是掉了许多碎屑。
魏淮在那个时候已经有家政的雏形了,程少鹤可以随便在床上吃东西打游戏,反正事后有魏淮抱着床单去清洗。
和小时候同一张床单,容纳两人从幼年到少年到青年。
如今程少鹤在……,俊秀美丽的脸变成高c脸,将这么多年的家政费一笔偿还-
第二天晚上,程少鹤回卧室后,立刻反锁门。
直接禁止魏淮上门不太现实,两家之间的关系真的太好了,就算程少鹤和魏淮闹掰,许明盼女士还会经常上门找程婕玩。
普普通通的打闹没必要闹到大人面前。
脚步声准时到来,晃晃门把手,没有成功打开门。
门外的人只焦急了一秒就恢复平静,开始敲门。
程少鹤的卧室离父母妹妹的都很远,这敲门声只有他一人能听到。
他隔门骂了一句“滚”,就戴上防噪耳机继续睡觉。
不知道敲门声持续了一整夜。
由于魏淮是深夜到访,父母以为魏淮会像以往和程少鹤一起睡,所以没考虑魏淮晚上怎么过,第二天早上起床,发现魏淮还在家里时也没有起疑。
魏淮在程少鹤人生中贯彻的深度太长久,亲朋好友都知道他们是彼此最好的挚友,亲戚之间也相识。
逃过一劫的程少鹤,第三天在亲戚家做客时,魏淮竟然也追上来。
众目睽睽下,他不好做什么,只用幽深的目光注视程少鹤。
像鬼,深色的眸子像沼泽,只要得到一个目光的回吻,就会拉着深陷于在长久精神折磨下爆发的疯狂里。
程少鹤想去卫生间一趟,青年亦步亦趋地尾随,贴在程少鹤的背后说:“用我也是一样的。”
……
程少鹤迫不得已,躲去朋友家睡觉。
一位高中同学很乐意收留程少鹤,就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大过年的躲出来,不愿意回家过夜:“怎么,是不是你渣了谁,被人家找上门告父母了?”
程少鹤和他并肩坐一起打游戏,闻言放下手柄,没好气地说:“魏淮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应该是季节性发冬了。”
症状还与程少鹤完全不同。因为他全顾着让程少鹤爽了,只通过用嘴tian*,应该是毫无获得感的。
高中同学笑了:“那你还不如直接躲去许存仪家,许存仪教训魏淮几句,你就能直接一劳永逸。”
这句话倒是激发了程少鹤。
他猜测魏淮的怒点是自己玷污了他高高在上的亲舅舅,毕竟许存仪在外人看来是接近完美的。魏淮有些怕许存仪,自己在许存仪家里住下,魏淮绝对不敢来了。
因*欲退散,丧失对许存仪的兴趣后,兼之因魏淮而恨屋及乌,程少鹤近日对许存仪发来的问候消息,回复都冷冷淡淡。
许存仪识趣,每天只找程少鹤一次。
得知程少鹤想来自己家里住几天,许存仪回得很快:[非常欢迎小河。(微笑)]
许存仪家里常备程少鹤的衣服和洗漱用品,程少鹤空着手就能直接过去。
程少鹤意外在许存仪家里见到一个阔别几日的人。
许存仪的住所独栋,院门内有一道很漂亮的花墙,炮仗花如同剥开的橘子,瀑布般垂落,热闹如炸开的鞭炮皮。爬藤架上同时牵引几丛风车茉莉,枝条牵引固定。
裴玉倾站在花墙旁,骨相立体的脸被花叶阴影分割清晰。
远远的,他就看见了程少鹤。
程少鹤惊奇:“裴导,你的眼睛像是被打黑了。”
裴玉倾:“最近熬夜。”
失眠严重。
只是想到来许存仪家里,可能会遇到程少鹤,便细心打扮了很久。
可黑眼圈难遮。
程少鹤扑哧一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小三偷人去了。”
以往裴玉倾听到这种影响自己处男名声的玩笑话,会羞恼地求程少鹤别再造谣。现下,他只凝视程少鹤,依旧持着高傲的冷漠感:“当小三很丢人?”
第34章
程少鹤认知短浅,想不到有人会变态到主动佩戴这种东西。
他下意识以为,匿名在威胁自己。
[Harlan Cheng:要给我套?]
[Harlan Cheng:呵呵呵,那你准备好买最大型号的吧!^^凸]
[匿名:给我。]
[匿名:(图片)]
……手机滑至膝盖,险些掉到地上,程少鹤匆匆捞起,对上妈妈和妹妹疑惑的目光,面无表情:“刷到一个很恶心的东西。”
不止恶心,还恐怖。
他忍住长针眼的危险,将图片放大研究。
程少鹤并不具备识基能力,看过的也不多,看了半天也无法根据这张猜测出属于谁的。
匿名光是想到程少鹤正在观看自己的照片,就出现了短暂的呼吸错乱症状,打字速度又乱又急,连续出现好几个错别字:[小河给我挑选的、我一定会戴的、、好吗?、给我挑吧。想、、好想,给我吧。照片是不是没法看出尺寸??小河还记得上次的感觉吗?你有轻轻嘬一下的、]
[Harlan Cheng:烧成这样真的没救了!!!]
程少鹤气恼。
[Harlan Cheng:购物链接x1]
[Harlan Cheng:最小号,3cm的那个适合你。]
妹妹偷看程少鹤,与妈妈说裴玉倾的坏话:“其实裴玉倾一点也不好,私下脾气有点差,在片场里偶尔会骂男一,感觉伺候不好哥哥,尤其不适合嫁入家门。”
程婕尽管觉得她的用词古怪,毕竟裴玉倾与程少鹤有什么关系,跟着不再表达对裴玉倾的喜爱,换了一个人夸奖:“竟然这样。男一是叫李束行吧?他的作品我也看过,综艺里也表现得很好。”
妹妹对李束行的观感也很好。
李束行在剧组里经常照顾她这个后辈,对戏时很耐心。最主要的是,尽管被网友拉郎配成了美帝cp,也不像裴玉倾那样动不动往程少鹤面前凑。
屏幕里正好播到李束行出场,余行这个角色是他的新尝试,性格凛然,修长俊逸。短暂的风景空镜后,镜头便拉到他黑白关系明确的正脸。他一枪捅到嫌疑犯的太阳穴上,当场击毙。
程婕惊讶:“咦?”
程少茵也蹙眉。
大概是后期处理的原因,李束行这个角度,长得太像魏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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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盼女士结束了长达半年的旅居生活,回到B市的第三天,就组织起小小的家宴,只邀请弟弟和儿子参加。
地点选在一家隐私性很强的私人餐馆,通过许存仪的关系,提前预约了小包厢。
竹帘遮开的窗外景色宜人,枯枝白雪,在闹市中取出一片白描的僻静。
魏淮迟到了半小时,进门就将手里的礼盒递给许明盼女士:“小河给你带的礼物。”
是一只水色清润的玉镯。
许明盼十分喜欢,直接戴在手腕上:“我昨天叫你给小河带的伴手礼,你送去了吗?”
“当然,一下班就绕路去了他家了,小河托我向你说声谢谢。”
魏淮松扯领口约缚太紧的领带,想到程少鹤觉得自己穿正经点更好看,又理回去。
他坐下后,才发现舅舅坐在圆桌对面。
斯文的年长者正端起茶盏清润口舌,倾斜的盏盖遮挡神情。
魏淮礼貌问好:“舅舅。”
许存仪含蓄点头。
服务员上好菜,鱼贯退出后,许明盼女士忽然开口:“你和小河说明白了吗?”
“……什么?”魏淮问。
反应过来后,魏淮握不准手中的筷子,向来从容不迫英俊不羁的一张脸,耳根薄薄透出红意。
“您想多了,小河是我最好的朋友。”
而且程少鹤是直男。这几年魏淮已经在慢慢收集偶然在拍卖行看到符眼缘的藏品,攒在书房里,预备送给程少鹤当新婚礼物。
据他所知,许存仪也在进行类似的行为。
想到许存仪也在包厢里,魏淮瞥向他,因为被母亲戳破心思而略感尴尬。
许存仪还在饮茶,不动声色。
知子莫若母。许明盼在旅居途中领略了各地风情,逐渐明白了为什么魏淮总是往程少鹤家里跑,接受了爱情能产生在同性之间。
难得夫妻是年少,人间的爱少爱一天是一天,少表白一天,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一天,春光最不可浪费。
最重要的是,程少鹤现在年轻,心还没定下来,等他经历多了还能看得上魏淮吗?
“你有空带小河到我家里来,我今年给他准备了大红包。”许明盼女士嘱咐,“我还从云城带了包菌菇回来,教你煲汤给小河喝。”
就在这时,沉默已久的许存仪,眼睫扇收垂敛,说:“小河不爱喝菌菇汤。”
他温和的声线较沉,隐没在餐桌上的杯盏相撞间。
魏淮矢口否认自己对程少鹤有不轨之心,但是对煲汤给程少鹤喝很感兴趣,挪到许明盼女士旁边的位置。
掰弯直男缺德,魏淮自诩正直,前不久还在想象如何在程少鹤婚后经常进他家门。挚友就是挚友,掺杂别的感情会变味。
但若是能一直与程少鹤相拥着睡觉、为他洗衣做饭,这是魏淮在栖灵寺下跪,佛前许愿的事情。
“所以,你和小河最近怎么样?”许明盼展示菜谱前,先要求魏淮告诉自己他和程少鹤的感情进度。
“他已经放了年假,我有空就会去找他。”
魏淮打开程少鹤的朋友圈,翻到一周前。程少鹤晒了近日聚会的九宫格live图,其中一张是他们的合照。
程少鹤不擅长拍照,每次出门都要被妹妹抱怨。但是过硬的建模顶在这里,和魏淮并肩站着,随手一拍都是无法逼视的俊气艳光。
许明盼女士感慨:“少年夫妻,果然和谐。”
只是提前用夫妻这个词代称不好,显得很像给自家屌丝攀扯女神的男宝妈,她连忙改口。
两人都没注意到本就话少的许存仪,比平时更沉默一些。
在许明盼女士的帮助下,魏淮忍不住向年岁更长的母亲与舅舅求助,吐露自己最近的怀疑与心事——“好像有人在勾引小河。”
绝不是谈恋爱,程少鹤要是有对象了,绝对会告诉魏淮。
而且这次与程少鹤之前谈恋爱时不一样……
程少鹤依旧是那么雪白,那么修长,那么喜欢斜倚着懒洋洋逗人玩,标准的校草男神脸身材在腰部以下生长出迎合了低俗媚宅向的喜好,好像略微一轻就能抿出汁水来。以前他抱住魏淮的腰撒娇打闹,就仅是抱,现在是在拥抱之外,多了一些欣喜夹嘬的行为。
哪怕只有二十五年自助经验,连片都没看过,眼睛也在守贞的魏淮也能察觉出不对劲。
有人趁他忙于工作时,引诱了程少鹤。
许明盼女士没听懂他的意思,轻“啊”了声。
但许存仪的目光终于从轻晃的浅碧水面上,移到魏淮脸上,表情比茶水的颜色更要淡。
魏淮也望向他:“舅舅,您可以帮我查一查吗?”
“程少鹤在外面交了很多朋友,我怕我一个个查过去,他对我不痛快。程少鹤戒心弱,很容易被外面不三不四的人带坏。”
在过去二十五年内,魏淮以挚友的身份,揪查抵挡了很多个心怀不轨并且对程少鹤有暴力倾向的人。
想到这里,魏淮眸光微暗,牙根莫名发痒。
程少鹤真的可以离开他,独自一人去寻求爱情吗?如果不是他坚持不懈地当保安,在程少鹤察觉不到的地方一个个警告,程少鹤估计早因为轻浮放荡的行为遭受他眼中的朋友、同学、陌生人千倍万倍的…。
到底最近是和谁在一起玩了,变得这么……为什么不肯告诉他?
魏淮对许存仪补充:“如果查出确实有这种事,麻烦您把那个人交给我处理。”
这段时间里,许存仪到程家拜访的频率快要趋近于他,故而魏淮很放心。
好像有什么诡异又明显的疑点在心头一闪而过,由于年龄差过大以及魏淮一直以来对许存仪的敬重,没有捕捉到。
“魏淮。”一向性情温和关爱小辈的许存仪却并没有一口应下,少见地露出严厉的表情:“你知道你父亲给你下药了吗?”
许明盼女士辱骂着魏父,听许存仪述说并不完整的事件经过——略去程少鹤、只有药物检测报告的版本。
魏淮立刻想起酒宴上那杯递来的果酒,表情微凝。
但许存仪并没有多说的意思,只嘱咐:“以后魏家再给你送食物,直接丢掉就好。”
魏父只是想早点抱孙子,没有损伤独子身体的意思。
但……“舅舅,是上次科技发布会的时候吗?”
第35章
魏淮直视许存仪,视线的重量已超过往日的。
“我不清楚。”许存仪的目光平静无波。
比起正在成长羽翼渐丰的魏淮,许存仪已然沉淀出不动声色的威严,宽直的肩身令他即使皮相偏于柔和,看起来也似一头高大冰冷的成熟雄兽。
……想多了吗?
哪怕知道这样的怀疑不够尊重长辈,魏淮也暗自与许存仪比较起来,长相势均力敌,其他好像都稍逊几分,不说别的,许存仪比他早十几年领养老金,程少鹤每个月可以抢一次许存仪的低保。
他并非凡事倚仗亲缘关系的二世祖,如今的事业是靠自己一手打拼起,魏父和许存仪在他的成长过程中只提供了微末的助力。尽管他实在想不起什么时候有服药后的特殊反应,许存仪这般点到即止的提醒已经足够,接下来他会多加调查这件事。
“谢谢舅舅。”
即使只有半秒钟的暗潮涌动,也被许明盼女士观察到了。
大概是好久没见魏淮,她觉得魏淮与他的生物爹性情竟然有趋同的形式。
许存仪很温和地继续喝水,唇润得颜色很薄。
许明盼女士猜测这与小河有关,又不清楚具体关联,问魏淮:“你刚才说有人勾引小河,具体是什么情况?”
魏淮说不好,张扬的眉目罕见地轻压,透出薄薄的戾气:“左不过是一个下贱浪荡的人。”
许明盼不太信任亲儿子的人品,“说话不要这么粗俗,还有,你不要做小三。”
“他没有恋爱。”魏淮反驳。
喜欢是等待、守护和陪伴。许明盼真怕魏淮利用家里的势力,解决掉所谓程少鹤在意的人,“我看你还是和小河继续当朋友比较好,你现在有点极端了。”
正好她在旅居途中邂逅了许多优秀的同龄人,她们大多都有女儿,网上说说嫌弃黄毛非主流得了,现实中谁能拒绝和程少鹤急赤白脸地相亲一集呢?
许明盼打开手机,调出这些同龄人的朋友圈,请许存仪帮自己参谋参谋,将谁介绍给小河比较好。
水喝到杯末,被轻轻搁置到桌面。许存仪一直保持着,刚才与魏淮对视时的神色。
许明盼女士点点魏淮:“给舅舅添水。”
魏淮起身,刚走到许存仪身边,目光就一顿。
“……?”
魏淮看到许存仪的虎口上,有一颗清晰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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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和爸爸临时接到了多年未见友人的邀约,无法赶往《相天》的庆功宴。
但程少茵已经提前找裴玉倾预约过庆功宴上第二个位置,对方别别扭扭地说“其实座位不够,但你要带你家人来的话可以挤”。
确实不够,《相天》是现象级大爆剧,程少茵已经从十八线飞升为顶流,绝佳的演绎使她现在走在路上都能被人认出来,其他几位演员更不用说。庆功宴选在主要拍摄地B市进行,酒店大厅每个位置都已经被投资方和狗仔塞的人坐满。
临时再跟有强迫症的裴玉倾说少一个人肯定要得到裴玉倾的冷脸,毕竟有知遇之恩,程少茵只能如此含泪地带着哥哥一起去。
程少鹤倒是很乐意,打扮得一如既往的精致,纵容妹妹挽着自己的手臂,一同步入酒店大厅。
服务员引荐他们上十五楼,进电梯时,遇见一个意外的人。
戴着口罩的李束行。
李束行的目光只在程少鹤摇晃的耳坠上停了一秒,就往后一步,站在电梯角落。
他的身量真的很高,甚至超出演员接戏的要求范围,站在边角的样子像是能撑起整个电梯浮顶。
“李老师好。”妹妹打招呼。
程少鹤轻微点头示意,继续逗妹妹:“……你这么不想让我和裴玉倾有接触做什么?怕我像同人文里一样把他娶回家打骂吗?好不乖的女孩,竟然看哥哥和领导的同人。我在里面是攻还是受?”
妹妹微嗔:“才没有。”
……才没有当过攻,哥哥在同人文里只会是受。
她在深夜里抹着眼泪看过无数篇哥哥在外当0的同人文了,有些异食癖作者还喜欢把她加进去当“中途敲门、打电话”的佐料。
“程少鹤。”
清清淡淡一声。
李束行露出口罩外的眉微压,面部弧度锋利:“你的相亲结果怎么样?”
经由妹妹的解释,程少鹤才知道裴玉倾前几日误会自己相亲的事情有小范围的传播。
电梯门在下一秒开启,喧闹的人声涌入,李束行直接向外面走,似乎不想听程少鹤的答案。程少鹤也没找到解释的机会,也没必要向这位不爱理人的大明星解释自己的情感状况。
裴玉倾和助理正在门口做着什么。
“hi,绯闻老公。”程少鹤吹了声口哨。
裴玉倾望向他,虽然依旧神色倨傲,但唇角明显有无法抑制的下压弧度。
注意到裴玉倾的助理是举着手机直播,程少鹤往旁边退,将视线中心的位置让给妹妹与李束行,没注意到弹幕在他出现时疯狂刷新的速度。
——:我在!
李束行的身躯正好能完全挡住整个程少鹤。
程少鹤躲在他背后,催促性地拉了下青年衣角。
:程李氏你把我老公克没了!(哭泣)(拳头)(哭泣)(拳头)(哭泣)(拳头)
:我真是服了。牢行你下次换脸时按照路易十六的方向整好吗?
:重金求刚才那几秒钟的录音……大家知道的从小就没有人叫我老公。
:我看到小裴氏刚才那眼神我就知道完了,赞助商明明要求了直播半小时,现在才过去二十三分钟,看样子此男看到我郎君我欧巴我天神后就已经准备不管不顾地失去主体性地倒贴上去,记不得直播为何物,接下来是真的没有见到我欧巴的机会了(微笑)
程少鹤又拉了一下李束行的衣角,暗示自己先从旁边走了。
但是这位大明星今天的身体格外僵硬,连拉两下都毫无反应。
程少鹤便自行先走,迈出几步,李束行就跟在旁边:“一起。”
妹妹看了又看,决定留在原地制住裴玉倾,放李束行与哥哥相处。
圆桌上每一个座位都放了名姓笺,导演和主演当然一桌,程少鹤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也能坐这桌,左右分别是妹妹和裴玉倾。
桌中间摆放着伸展枝条的梅花小盆景,不算稀奇,但程少鹤莫名因昨天的亲密接触而有异常的分享欲,拍照发给许存仪看。
许存仪回的是一分钟的语音。
语音转文字,他温柔问程少鹤现在在做什么,小盆景很好看,要是程少鹤喜欢的话,他送他一盆一模一样的。
程少鹤无视。
拒绝了与许存仪进行交心的灵魂交流。
[Harlan Cheng:周日再见一次吧,到我家里来。或者后天,我也有空。]
……好像把叔叔当随叫随到的固定炮友看待了。
其实以前程少鹤也对许存仪不够好。
但是发现许存仪有泄玉功能后,程少鹤有些变本加厉了。
因为许存仪迟迟没有回复。
他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反思。
[Harlan Cheng:爱叔叔。]
[Harlan Cheng:(比心)]
[许存仪:刚才是去找键盘输入功能,怕小河在外面不方便听语音,所以过了三分钟才回来。]
[许存仪:我也爱你。]
[许存仪:心脏。]
[许存仪:不会输入爱心符号,希望小河有时间可以教教我。]
程少鹤收了手机,余光瞥见李束行正在更换名姓笺,坐到自己身边。
“你也觉得这么大的桌子只坐我们两个人很空空荡荡对不对?”程少鹤忘记李束行有洁癖,握握他的手。
第36章
许存仪骨节微屈,食指并未顺利从湿热软腔里抽离,因为指尖不小心勾住了程少鹤的舌钉。
所以,冷白的手指剥离柔软双唇退出时,内里更红艳的腔肉外翻,舌尖被拽出来一小截。
穿透舌面的长杆在舌肉内轻微摇晃,不痛,导致在这一瞬,程少鹤只能露着舌头仰视许存仪。
艳色景象在许存仪眼前转瞬即逝,舌钉收回口中。程少鹤咬磨唇肉,一副似笑非笑脾气不好的大少爷模样,怪许存仪。
笨得不行,勾到他了!
许存仪:“对不起。”
他想捏开程少鹤的嘴巴查看舌钉现状,又怕自己笨手笨脚弄痛程少鹤,小心翼翼问:“很痛吗?”
程少鹤重咬一下他的虎口,撒谎:“有这么痛!”
许存仪俯首帖耳地道歉,听程少鹤说:“那……扯平了?”
“嗯?扯平什么?”许存仪虚心请教。
程少鹤别过脸。
略略松了心中的大石。
——嗨呀,原来他只是…了…叔叔的手指,又骂了叔叔几句啊。他从知道自己中药后就开始担忧,以为自己对叔叔做出太过界的事情。
这是许存仪,又不是别人。
如果程少鹤当真在药物控制下强夺了许存仪的清白,蹭的是许存仪的…而非手指,许存仪也会夸他“蹭得好蹭得妙。”,不会怨他分毫。
即使这件事毫无正面影响,许存仪还能憋出一句“真好,我家小河会吃手指了啊。”
唯一让程少鹤有些介意的是:
到底竖着吞进去还是横着蹭了?
不可能是竖着的吧,许存仪的手指修长,吞到第三段指节,就能…到程少鹤的嗓眼。要是真进去,程少鹤会痛死的吧?
……程少鹤只隐约有很舒服、还想再来一次的印象。
这种事是不好追问许存仪的,毕竟许存仪在书房里都没提起,甚至主动盖过这件事。程少鹤也并不想被讨回“自己真的如何”、“让许存仪如何舒服”的因果。
程少鹤的注意力转回手机。
听了三四秒,他惊讶与许存仪叫道:“魏淮就是在我卧室里洗澡。”
也不知道魏淮什么时候染上这种千里迢迢跑到别人家里洗澡的毛病,怪不得家里的沐浴露用的这么快,光洗澡倒没什么,可魏淮前几个月丑恶的嘴脸程少鹤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跟许存仪告状:“魏淮几个月前还怪我经常带人回家过夜,才害得沐浴露不够用。”
许存仪:“好,我回头说说他。”
想到魏父购置大量中药的事情,他委婉建议:“魏淮这样做确实不好,小河以后可以少和他玩。”
程少鹤明显没被他这句话挑拨离间到,兴致冲冲,准备等待魏淮洗完澡出来,从监控里出声,吓对方一跳。
但是魏淮洗澡的时间太长了,迟迟没有出来。
许存仪不敢再继续挑拨离间,影响在程少鹤心中的周全形象,又不愿看程少鹤关注别人,只能继续看剧组直播,惑然问:“小河,弹幕上怎么有人刷你的名字?”
“噢,”程少鹤只扫了一眼飞速流动的弹幕,解答,“我之前陪小茵参加综艺录制时,很多网友磕我和裴玉倾的cp。裴玉倾就是坐在右上方的导演。”
“裴玉倾?”
许存仪默念一遍这个名字,将程少鹤散搭在长睫毛上的灿金发丝细细归拢到耳后,面上神色不变。
“cp是什么意思?”他好学。
程少鹤想了个简洁、并有年代感的措辞:“裴玉倾是我的绯闻男友。”
许存仪尽管看不懂网络用词,也觉得弹幕风向与程少鹤描述得不一致。
:我问我哥哥会不会在《相天》里客串,裴玉倾装作没看见是什么意思?问你了吗大哥?
:听说把裴玉倾推水里会有河神飞出来问你要体操服程少鹤还是校服程少鹤还是西装程少鹤,你也来试试吧。
:裴玉倾国道上有程少鹤快来领!
:还是程李氏温顺有大房风范,我笑死了……弹幕提问环节叫他李束行的他一个没理,叫他程李氏的倒是句句有回应。
许存仪:“是吗……”
“哈哈叔叔你不知道裴玉倾这人有多好玩,我平时跟他说什么他都不信。有天他不小心碰到我肚子了,我说他完了,我怀的孩子要没了,他反而红着脸跟我道歉。”
许存仪心中凄凄,只觉得自己偶尔也算风趣好玩,忍不住问:“那现在玩腻他了吗?”
这句话实在太雷人,程少鹤卡了两秒钟意识到许存仪的孤寡发作,正向自己寻求亲密的社交。
“什么意思啊叔叔?”程少鹤话语保证,态度敷衍,“我只有和你在一起是玩不腻的。”
两人一言一语间,监控里的水声停止。
程少鹤想起这回事去看手机时,魏淮的身影正在客厅入户门口一闪消失。
往回拉监控,他洗完澡出来,不嫌脏似的,将地扫了碗洗了,临走前还带走程少鹤随手扔在床上的衣服。
程少鹤真要夸夸他了,真是贴心,急着回家了还把程少鹤的衣服带回家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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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一结束,妹妹就迫不及待留住裴玉倾:“裴导,你上午说的我哥哥去相亲了,真的假的?当时我被化妆师拉走,没听清。”
裴玉倾“嗯”了声,“程少鹤亲口和我说的。”
江瑶正在旁边补口红,闻言笑了声:“好事啊,小茵,恭喜你要有嫂子咯~裴导,也恭喜你啊。你以后再也不会上程少鹤的当了,也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被程少鹤欺骗,更不会被程少鹤耍得团团转啦。”
余光瞥见李束行经过,她缄口。
妹妹有些无助,又有些伤心。
她倒不是介意哥哥相亲,只是难过于哥哥不告诉自己。
说起来,哥哥已经很久没谈过恋爱了,要是确定恋爱关系,身边的男人应该会减少吧?
那也不失为一件妙事。
但是……她抬头看四周,怎么附近的同事的脸都比她还要臭。
尤其是裴玉倾。
李束行倒是面色自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在乎。
果然网友越磕的越假,妹妹曾经边哭边忍不住去看了两篇关于程少鹤的同人文,对关系一般的男同事以及男前辈李束行有了“qjf”、“倒贴男”等标签,现下看来,李束行是扫哄哄氛围里唯一一个正常人。
《相天》第一集上线,播放量达到全网第一。
大字报贴满互联网,但只有妹妹与江瑶在高兴,导演裴玉倾与李束行的社交网络都安安静静的。
喜事总是接重临门的。
妹妹等着程少鹤的相亲结果,过了几日,没等到真嫂子的降临,倒先等到了许存仪的联系。
“小茵,裴玉倾还在纠缠小河吗?”许存仪问。
妹妹在和程少鹤以及魏淮一起吃饭,正咬着勺子乌云笼罩地看程少鹤和魏淮吃着吃着就打起来。程少鹤要吃魏淮碗里最后一个冰镇葡萄,但是今天已经吃过了很多颗。魏淮怕程少鹤吃多了感冒,不准他再吃,将最后一颗咬在口中。没想到程少鹤比他更不要脸,直接人口夺食,飞快咽下葡萄后还在魏淮脸上亲一口,笑说恶不恶心,好兄弟?
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哥哥把魏淮按在餐厅的长条沙发上殴打。
她被许存仪的话问得茫然:“啊……什么?裴导和哥哥?”
许存仪:“小河高三时……”
妹妹立刻想起来了,关于哥哥的事情,她记得比哥哥还深:“啊,那个变态!在那段时间纠缠哥哥的变态是裴导?”
许存仪摇摇头:“不是。是同一时间出现在小河身边的。”
第37章
因为浅尝了杯底的香槟,程少鹤和妹妹并肩坐上了后座,托酒店的管理人找个代驾来。
夜沉如水,这里位于郊区,城市的光污染并未蔓延至此,高悬云层依稀可见疏亮的星点。
程少鹤手肘抵着车窗,任夜风吹过耳稍,带走因酒气轻浮带来的薄红。
那捧巨大的花暂时放在后车厢,看不见花瓣粉嫩的踪影,却能闻见鲜切花枝的清爽植物气息。
“哥哥。”
妹妹还是更喜欢哥哥身上的香气,往程少鹤这边坐了坐:“你刚才和裴导聊了什么?”
出席正式场合她会佩戴有度数的美瞳,明显看见,裴玉倾出去时眼眶是红的。
程少鹤的视线落于手机界面,正在与常联络的sa聊天,闻言淡淡“嗯”了声,不想多说的样子。
结合后车厢的花,程少茵有种不详的预感。
程少鹤有很明显的怜弱心态、对弱于自己的人保护欲很强。
她上初中时,被后座男同学扯了马尾,哥哥知道后到她教室窗外转了一圈。之后的每一天,只要哥哥有空,就会亲手给她扎辫子。没人会去扯小河学长亲手扎的头发。
其实也没人会欺负小河学长的妹妹,程少茵是故意让后座男同学扯自己头发的,因为她喜欢哥哥保护自己的样子。
平时总是漫不经心的程少鹤,在心软的时候,才会流露出三分真情。
“你和裴玉倾、说开了吗?”妹妹在斟酌片刻后,这么问,声音很微弱,“那许先生他们呢?还有纪总……”
纵使她遗传父母哥哥,有着较为迟钝的性格,也在车祸前魏淮和许存仪频繁出入家中时发现了不对劲。包括纪慈在程少鹤手术时,站在走廊,比爸爸妈妈还要攥紧的手。纪慈误会程少鹤需要更换器官,毫不犹豫地跟医生说自己随时可以。
飘渺不定的风,流经繁茂的树,会因枝叶哗哗响动留下踪迹。路过山谷,会在磷石峭壁间吹出声音。于平静的水面,晃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程少鹤放下打字的手,诧异地看她一眼。
妹妹羞红了脸,鼓起勇气说:
“总之你做什么我都会一直支持你的,只要你幸福就好了!”
程少鹤的袖角闻起来很香,香槟的淡淡酒气混着冷荔枝味,他弹了下程少茵脑瓜崩,漫出笑意:“那哥哥提前谢谢你了。”
过了三分钟,他才意识到程少茵的意思,眉头拢起,怪异地问:“你说什么?裴玉倾,许存仪,魏淮,纪慈……”
怎么这么多人?其他的人,他在这几天已经理清大概自己与他们的人物关系线了,怎么还有魏淮的事情?
“魏淮是?”程少鹤追问。
妹妹自觉失言:“我只是猜测……毕竟哥哥脾气那么好,前几天却突然生了魏淮哥那么大的气。”
她滤镜太大,程少鹤倒是对自己有数,陷入沉思。
迟迟不来的代驾,在这个时候开启了前座车门。
上来的人肩宽身长、俊秀英朗,刻意避开程少鹤眼神,落座到驾驶座。
妹妹正要去付小费,“诶?”了下,轻叫了声魏淮哥。
程少鹤思绪乱得不得了,用鞋尖踢了踢司机的腰:“不要给钱,叫这位对不起我的年轻人先给我做免费司机。”
魏淮低眉垂眼,一个字都不敢多说,直到将车停好,才把自己的外套解开,经由妹妹的手递给程少鹤。
往常他要是送程少鹤回家,早就不要脸地缠上来一起回家了。
……
在家门口看到不速之客。
纪慈没有上电梯的通行卡,安静地站在单元楼门口,先向程少茵点头:“小茵。”
程少鹤开门放他也进来,说:“纪总要是对我有愧的话,大可不必用那么土的方法挽回,我十八岁时就不用这招……”追人了。
“谢谢小河送我的礼物,我本来想再度捐出去,想到是小河转送我的,又舍不得。”纪慈没有否认程少鹤的话,唇角笑容柔软,好似那不是程少鹤用他的钱拍下来的一样,“只是有些事,我这些天才回味到不对劲,想和你再聊聊。”
程少鹤困惑地答应了。
妹妹已经有些困了,沉默地给他们让出二人空间。
程少鹤这几天大多时候都在医院里过夜,很少回家,跟父母打声招呼就带纪慈进了自己的卧室。
心中还装着魏淮的事。
他的私人物品大多贵重,零碎的小饰品多,家政不敢仔细收拾,但是房间依旧整洁井然,看来魏淮男仆这段日子里有兢兢业业地为程少鹤殿下服务。
看不出有什么长久的隔阂。
这么想着的程少鹤,随手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什么鬼,怎么这么多一次性手套?
看清楚后他简直骇了一跳,立刻合上抽屉,发出一声巨响。
纪慈合拢眼睫,眼神分来一半,不知有没有看见程少鹤极力掩饰的东西。
程少鹤尽管已经从许存仪口中得知两人之间因意外产生了亲密接触,但是许存仪的语言描述里,落点都在于自己不知羞耻,饥/渴地引诱清纯的小河,总之千错万错都是许存仪的错。
但从这满满的用品不难看出,明显是程少鹤要做这个!
他抿住唇肉,脸红得不得了,让纪慈先在旁边坐着,将房间上上下下检查了遍。
还好没查出另外让他难以启齿的东西,倒是在隐蔽的角落,找到一个监控摄像头。
这又是什么!
程少鹤没想到自己居然变态到玩视/频……整个人要烧起来似的,苦恼地短暂轻“啊”一声,柔顺金发间透出的耳尖,熟红到要滴出血。
许存仪知道吗?
许存仪肯定不知道吧,他连用矿泉水瓶都接受不了。
这回真的是,完全需要对许存仪负责了。
一般人不会在卧室里装监控的,但纪慈看到后好像并不意外,静静看着程少鹤,突然出声:“小河,我想和你聊的就是这方面的事。你和李束行……还在一起吗?”
要一个直男的木头脑袋明白友情还有别的发展很难,这一点,纪慈早在程少鹤失忆前就发现了,如果继续维持友情,他又舍不得逼小河,会和魏淮一样永远止步于与小河做挚友。不过这并非小河的问题,都怪他不够好。
所以纪慈在程少鹤失忆后,果断交代出自己曾经在大学时期对程少鹤有极端的杏幻想,让存续在两人之间的友情,先变质。
现在是下一步。
程少鹤几乎是要尖叫了:“怎么还有一个李束行?”
纪慈蹙眉,居然不是。他自然知道程少鹤和李束行这几天在医院里培养感情,只是对小河有愧,所以没有插手其中,比如说陷害李束行被丢到大街上自生自灭。
那么,那天那个人,就是……
“这个监控是我建议你安装的,”纪慈温和地说,“因为几个月前,你正遭受着窥伺与……”
程少鹤找到绑定监控的手机app,故意背对纪慈开始翻动,还没找到自己对许存仪的犯罪记录,先找到魏淮对自己的。
他没有让纪慈看到画面,但是声音忘记关。
颠簸、破碎的细弱哼声,与被舌忝到弱点时,塌着腰身的撒娇求饶。
魏淮其实只比程少鹤大了三四天,程少鹤却一直在含着眼泪,叫他哥哥。
“……”程少鹤立刻按了静音。
纪慈轻顿一下,继续说:“有人通过匿名邮件持续威胁着你,所以你在家里装了监控。我还想和你说的是,我当时给你写信的时候,正好撞见魏总也在你的书包里放信。小河,你身边好危险。”
“请继续相信我吧,我和以前不一样的,小河,你知道的,我已经修习了很久的禁欲,很安全的……”
————
————
李束行与程少茵合作的新电影,因为前者毁容,推迟开工。
他连轴转的拍摄行程终于有了空闲的喘气期,立刻邀请程少鹤来自己家里做客。
程少鹤犹豫片刻后答应了。
毕竟李束行学历确实低,不像其他人一个比一个精,与李束行聊天非常轻松。程少鹤并没有蠢到完全相信纪慈的话,尽管纪慈句句都是实话,找不到破绽,但程少鹤总觉得每一个字眼里都挖着等待自己跳下去的坑。裴玉倾则每天都会托人上门给程少鹤送花,前天是洋桔梗,昨天是纯白的铃兰花……客厅角落已然被大大小小的花束占满。父母很疑惑,但是尊重程少鹤的恋爱自由,没有多问,只是委婉建议程少鹤不要让喜欢自己的人等太久。
李束行的家门钥匙还放在程少鹤这里,他让程少鹤别敲门,直接进。
房子里的人气比先前更浓重了一些。
因为程少鹤进门时,窗帘全部拉开,阳光照射进来,恰到好处地笼住从厨房里走出的李束行,勾勒出宽阔的肩背。
李束行系着围裙,正面对着程少鹤。
程少鹤恍然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看到李束行的正脸,前段时间在医院里时,只能看到李束行右脸。
“程少鹤。”李束行说。
“大明星,你竟然会做饭?”程少鹤将伴手礼放到玄关的置物层处。
李束行又叫了一声:“程少鹤。”
静沉的眼眸,一瞬不眨地看着程少鹤。
……期待什么?
不是夸过他会做饭了吗?
李束行身上最难猜的一点便是他是一个很高需求夸奖的人,可是从来不说出口,幸好程少鹤最擅长的就是甜言蜜语地夸人。
程少鹤猜测这是因为他更换了私服,而非前几天颜色单调的病号服,夸了句:“你真是衣服架子,就算是系着围裙也好看。”
李束行低垂眼睫,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脸,伤疤微微凸起,在化妆品的作用下看不出了。他唇角勾起:“谢谢。”
还有一道菜需要等待半个小时才出锅,李束行提议要不要一起去外面散步,程少鹤欣然答应。
小区绿化做得很好,空气清新,有邻居牵着一条雪纳瑞散步。
程少鹤是吸狗体质,雪纳瑞挣着狗绳,往程少鹤腿上扑,可爱的小脸蛋蹭着裤腿。
主人追在背后道歉,程少鹤笑眯眯地说没事,蹲下来摸小狗的狗头,故意抬高手逗狗:“好狗好狗。”
李束行脸红了。
回去后,依旧是程少鹤来开门,握着钥匙触到门上。
“咦?”程少鹤发现李束行脖子上挂着什么,一闪一闪,抓起来看一眼。
是那枚指环,李束行果然戴不上,充作项链佩戴。绳子串得很长,程少鹤边端详指环边走路,头不小心碰到墙壁。
略作皮外伤。
李束行立刻将掌心挡在墙与程少鹤之间:“程少鹤,疼不疼?”
“没……”
发出第一个音节,程少鹤就停住。
山洪般倾泻的记忆,涌入大脑。
纷乱的碎片,错综的影像。
最终,目光定格在自己掌心里的那枚指环和……钥匙?
程少鹤神色慌张,几乎是瞬间就将烫手的钥匙抛出去。
第38章
【主题帖:Qing-是疯了吧??】
:上回看到他的名字还是上次,网友猜测他是李束行小号,他大发雷霆,把网友全部毕业了,我现在还在毕业名单里捏。
:竟然不是李束行小号啊(遗憾的口吻)不过看他微博,就算不是牢行,也是业内人士。所以说他干什么了?
:Qing-正在抨击单偶制婚姻,表示一个家庭里塞下三个人才算完整。
:我真的喷了,这是什么刚从冰块里解救出来的猛犸象啊?大清早就亡了醒醒吧,知道他没舔到男神了!
:等等,他什么意思?不会是我男神已婚了吧??
帖子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轰动、不安、崩溃。
网友们的第一反应是Qing-大发明星瘾、戏精病。
:别乱猜了行不行,Qing-一直是个乱说话的脑残啊,前几天还在问qj判几年。
:给Qing-一个梦角哥的短暂垂怜,他能怀疑全世界是小三。
但某人交际广,朋友圈来者不拒,自有人脉哥放出了他最近的朋友圈九宫格,无论是晒的饰品还是po出的风景图与自拍,比起半个月前,看起来安分了许多。
随之而来的第二波反应是破防。
:我一直在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非官宣不约,抱走我哥。
:你们鹿失智了吧,一个素人哪来的官宣?!
:呵呵呵我早说过黄毛都绝非善类了。他这么一副游戏人间随时都会宠幸我们路人的模样,结果拍拍屁股就去当贤妻良母了我真的&*&&(*@)恨一辈子(!*#(!&)
但现在已经不流行破防emo风,大家很快挣扎着找出安慰自己的角度。
:csh你以为结婚就能摆脱我们这群陌生人的颅内意淫吗?你难道不知道人妻别有风味吗?难道这是你为了让我们有新鲜感的新花招吗?
:我对着你的结婚照出来了你怕不怕?(咧嘴笑)
不管如何,Qing-的《新时代小三论》起初在夜里得到全网群嘲,所有人都认为他是神经病,次日舆论扭转,不少人在评论区表示Qing-不愧是同人文大手,说话真有道理。
收到裴玉倾的博文转发时,程少鹤正在陪许存仪一起开会。
出门怕碰上魏淮,家里人知道他在许存仪家也十分放心,程少鹤认为躲过这几天年假,等魏淮开始工作就好了。
许存仪这两天都居家办公。
自从昨晚被程少鹤拒绝后,他就变得沉默许多。程少鹤不介意这个,毕竟他和许存仪本就没有什么好聊的,就连一起看八点档狗血电视剧,两人的观点都能产生分歧。
最最最桥段俗套狗血的婆媳电视剧,许存仪竟蹙着眉,站在婆婆那边。
实则程少鹤也并未发现许存仪有沉默的现象,自己与自己玩,也能玩得非常开心。很可惜他没有一根尾巴,否则可以玩一整天的追尾巴。
手机玩久了眼睛痛,程少鹤伏在桌面上,无聊地在草稿纸上圈圈画画。
妹妹眼中完美的哥哥大人其实没有美术细胞,在许存仪的笔记本上画了只黄鼠狼,线条歪歪扭扭,头大肚子细。
许存仪正在开视频会议,轻轻分过余光,圈住程少鹤。
程少鹤刚画完半个动物园,握住许存仪放在桌子上的左手,将动物园的占地面积扩大,赠送许存仪一只福瑞塑。
许存仪的手腕上多了一只丑得要死的王八。
这款笔很好洗,所以程少鹤才大胆在需要经常出席公共场合的许存仪身上写。但是许存仪不想让笔迹太早从身上消失,想了几个洗澡时保护手背的办法。
许存仪估摸着袖子垂下来后,可以遮住大半个龟身,只露出一根尾巴,便继续让程少鹤为王八增添蝴蝶结、绘制腮红等。
画完后,程少鹤非常大方地将签字笔让给许存仪,正好视频会议到了中途休息的时间,统一关闭麦克风。
许存仪高挺眉骨下眼皮收敛得秀润,问:“可以写坏男孩吗?”
程少鹤点点自己的脸:“请。”
在他和一些男性友人过夜派对里,玩得花的手段多得去,在身体上画画写字只是最基础的,程少鹤曾经被朋友用签字笔在肚子上画正字,摇骰子赢一把添一道。他怕痒,经常画到一半笑得直不起腰,雪白紧瘦的小腹压在沙发上抖颤。
而且,他不信许存仪真的会在自己脸上写字。
许存仪垂覆眼睫,好像与平时有什么不同,光看五官又没什么变化,淡淡随口说了句“小河好熟练。”
笔尖真的要落到程少鹤的眼睑下方。
“叔叔!”程少鹤连忙咬住笔尖,笑容非常诚恳甜蜜。
笔尖错乱间在他脸上落了一秒,点了颗小痣。
笔油无毒,是儿童食品级。许存仪不松手,程少鹤就一直咬着笔尖。
他真的很适合这种玩咖的行为方式,玉皎云清,金发垂坠,因为唇齿使力,左眼微微半眯带笑,唇线还是往两侧上翘,唇肉殷红,仿佛下一秒就能被撬开牙关,把玩散着潮香热气的口腔。
……许存仪握笔好像久了些,与他平时的行为方式不同。
程少鹤疑惑地咬紧笔尖,戳了戳许存仪的掌心。
许存仪收了笔,不再言语。
裴玉倾就是在这个时候发来消息的。
程少鹤大致扫了一眼他转发的,博主Qing-的博文内容。
真是震撼。
如今竟是21世纪。
程少鹤翻了一下Qing-的主页内容,发现写的都是裴玉倾小三上位斗掉程少鹤原配的同人,即使文笔剧情质量上乘,也让程少鹤陷入对裴玉倾审美的短暂质疑。
妹妹以后还是少和裴玉倾来往吧。
程少鹤闲闲问:[裴导,这位你时常转发给我的同人文作者不会是你本尊吧?]
[裴玉倾:当然不是。]
[裴玉倾:他只是一个普通的cp粉。程少鹤,你不太了解娱乐圈,这很正常。]
[裴玉倾:我只是觉得他说话很有道理,希望你拨冗阅读。]
[裴玉倾: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对象也能看看。]
对象?什么对象?
程少鹤不解。
[Harlan Cheng:可能要让裴导失望了,我还没有对象,暂时无法让裴导体验当小三的感觉了。]
[裴玉倾:?]
网络上支持小三的博文正在删除中……
[裴玉倾:你上次在我旁边买……是什么意思?]
[Harlan Cheng:单身也不影响啊,裴导,我是成年人!]
这句话明显踩中裴玉倾这位纯爱战士的痛脚了,他竟然用自己昨天和今天表示最反感的正宫口吻,反过来与程少鹤说:
[程少鹤我真的恨死你了。]
[你也不怕不三不四的人破了你的处男身。]
[希望你在外面彩旗飘飘的时候,想一想婚前恪守守贞规矩的我。]
尽管聊天中的语气平静,但是稍微认识一点裴玉倾的人,已经能从这三句话中读出裴玉倾如今青筋跳动,恨不得将程少鹤咬碎了吃掉。
不过程少鹤要做什么,想做什么,与他这个外人的确没关系。
如此破防实在像个普信男了。
裴玉倾一条一条撤回,冷静说:[我错了,对不起。]
这样的嘴脸叫程少鹤笑了好久,还拉着许存仪一起看乐子。
他不再理会裴玉倾的胡搅蛮缠,点进了新收到的信息。
虽然加了联系方式,但是李束行几乎从不找程少鹤聊天。
李束行发来两张海报,一张是作品简介,一张是角色简介。
是一部即将开拍的电影女主角。
[李束行:程少茵感兴趣吗?]
还说什么,程少鹤直接给了。
第39章
“还好。”
同样是觉得眼熟,程少鹤不知为何对李束行比对裴玉倾多了一种亲近感……很难形容的亲近感,莫名觉得将李束行当牛做马对待,对方也会温顺地应和。
程少鹤走神看着酒店厅内花团锦簇的装潢,握着李束行的手无意识地摩挲。
李束行的手触感不像来自于高收入的演员群体,粗糙硌手。
艳俗的景观花束,混杂着冷锅混合料理,揉杂出似香似难闻的气息
良久后,他听见李束行涩哑的嗓音:“可以只摸一下吗?”?
李束行没说这话还好。
程少鹤完全是那种别人越反抗自己越来劲的人,半支着脸继续摸,用指缝容纳李束行的手指:“手没离开就只算一下。”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近日的过度开发中,将简单的握手行为也执行得很铯.情。指根透白泛粉的薄肉,一下又一下主动套.弄他人的骨节,扳过指末,掌心一撞又一撞地晃。偏偏在这样的动作途中,程少鹤始终未看李束行一眼,依旧在看景观花。
逗一个没反应的木头太无聊,程少鹤不久就松开手,将桌上擦手用的热毛巾抛给对方。
李束行将手收回去。
宽直的骨节藏在桌子下,几乎是焦躁难忍地对折,狠拧揉搓方才被程少鹤接触的地方。
程少鹤很尊重每个人有不同的小毛病,但不妨碍他在心里淡淡无语。
演员拍戏必不可免有滚地板爬楼梯等动作,尤其是刑侦剧,没见那时候李束行有一点不情愿。
不知道的还以为程少鹤碰的不是手,而是对方的初机皮 。
众所周知,程少鹤喜欢对人动手动脚,有摸一下这个人捏一下那个人的坏毛病。李束行明知道程少鹤的毛病,还更换与裴玉倾的位置,主动坐过来,什么意思?
程少鹤散漫说:“现在怎么办?摸都摸了,大明星,我给你舔干净?”
大概是这句话实在嘴欠,李束行的手已经开始神经性地发抖,薄薄的眼睑下眼球轻微震颤,视线聚焦定格在桌沿:“不用。”
想看一个人,要旋转眼球,偏过割过刀的外眼睑,穿透眼角膜,才能将目光进行定视、定视。
程少鹤没有继续与他攀谈的想法,拣起面前的餐巾,后仰着靠在椅背叠玫瑰花。
袖口洁净,西装平整,天生一张炮王渣男脸,不知道玩过多少人,表情装得一如既往的无辜纯然。
折好的玫瑰花献给了随后来的妹妹。
程少鹤:“送给这里最可爱的女孩。”
妹妹收下玫瑰花,很开心地挽着哥哥的手臂,像只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说着刚才的所见所闻。
她目光一顿。
方才过来前,她也一直在关注哥哥这边,注意到哥哥喝了很多次水,李束行没怎么动面前的玻璃杯。但现在,李束行正端起的水杯,水位线很低?
而且李束行喝水的动作怎么看起来有些恶心?不像是喝水,像是在含杯沿。
这样在内心里评价一位帮助自己很多次的前辈很不好,妹妹不再看李束行那边。
方才被投资商牵扯的裴玉倾已大步走回来,左右一瞥,以为是工作人员安排失误,问程少茵或者李束行能不能换个座位。
程少茵不想答应,又不敢拒绝,反问:“裴导非要坐我哥哥旁边做什么?”
程少鹤:“这集我在裴导上次分享给我的同人文里看过,裴导是要勾引我。”
故意看着裴玉倾露出羞恼的表情,程少鹤闷笑着说:“裴导不必这样,如果你真情实意地求我,我会像同人文里那样,在车祸失忆换器官之后娶你进家门当小五。”
妹妹惊讶:“怎么还有这种同人文?故意写出来报复社会的吧?”
裴玉倾倨傲冷淡:“这才叫艺术,你看了原文就知道,写得非常动人。”
最终裴玉倾还是与李束行换了座——甚至是李束行主动站起来换的。
这场庆功宴虽因《相天》的爆火插入许多商务植入,但总体因轻松为主,到中间还有kisscam环节。
导演控制着镜头在全场晃了圈,框入程少鹤与妹妹与裴玉倾。
镜头一晃而去。
裴玉倾暗自感觉,镜头里闪过的那一幕有点像一家三口。方才被程少鹤和程少茵轮流调侃贬低的不爽化为了甜蜜的烦恼,甚至很想现在到小红薯上发帖一则,告诉网友自己与仇人现在相处得有多爽。
他附耳与程少鹤说:“我为你准备了新年礼物,新年能到你家拜访你吗?”
程少鹤:“客人有点多,你最好在饭点外的时间段来,不用带礼物。”
裴玉倾已经将手上的影视资源尽可能塞给程少鹤的妹妹。而程少鹤什么都有,且要讨好一个成年人比讨好一个高中生难,无法像以前那样帮忙写作业。
方才还在窃喜的情绪冷却下去。
需要什么?到底需要什么,他什么都可以给,给出血给出肉,给出他有的一切,只要让程少鹤不感到负担。
“那过两天,晚上可以去找你吗?”裴玉倾不甘心地再次追问。
程少鹤:“我有约了。”
他打开购物软件,偏过手机避开妹妹的视线,便将界面呈现在裴玉倾眼前。
成人……润滑……
这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只需要躲着家人。同为成年男性,程少鹤不觉得给裴玉倾看到有什么不好,专注搜索相关内容。
裴玉倾瞳孔微缩。
忘记所有自己写过的文字,忘记所有对真爱就应该默默守护的价值观。
嗡鸣响着的头脑只剩程少鹤到底玩过多少次这一想法,从高中就为了骗他让他摸…的程少鹤,在戏耍旁人的过程中会做出更多变本加厉的行为吧……
草……
草。
————
————
“你找小河?”
程立德打开入户门,放魏淮进门。
魏淮手上提着两大箱节礼,比隔壁的女婿上门看起来还要礼数周全,向程立德先说了几句话,再问:“您家里其他人呢?”
“小茵和她妈妈出门了,我刚到家,小河卧室里有客人,叫我不要过去打扰他。”程立德热情地招待儿子的朋友。
“我现在帮你去叫他出来和你玩?”
“不用,我在这里等他就好。”
魏淮微笑,坐到客厅沙发上。
他一时冲动赶来,只想到买些礼物,正好借着机会整理混乱的思维。
已经很快查出父亲给他下药的时间点,两次都是程少鹤在他身边的时候。
所以程少鹤误食了……?
程家父母节俭恋旧,故而住的还是程少鹤九岁时买的房子。
墙上有程少鹤小时候乱涂乱画的痕迹,握着魏淮的手写两人的名字,沙发上的毯子也是两人一起逛市场挑选买来的。
这些由两人制造的痕迹,一直蔓延到卧室。
床单是,被套是。
床头的灯是魏淮去年送给程少鹤的生日礼物。
忽闪地暗了一下。
从父母回家的第一天算起,今天是第三次。
程少鹤本以为自己会早早厌倦的,没想到成瘾性厉害,侧面证明他的确是个意志不坚定的人,也抵抗力薄弱。
许存仪啄吻两下,他就…了。
许存仪浅尝辄止,给程少鹤擦腿。
程少鹤涣散的眼眸逐渐聚焦,唇还茫然张着,散着湿馥的热气。下移的目光看到了许存仪的…
都是男人,到了这一刻没什么懂与不懂的,许存仪…看起来很难受,感觉…都爆出来了。
程少鹤被丑得吓一跳,立刻说:“好吓人。”
这句话说完后,许存仪主动退开了。
他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吓到小河了,我现在穿衣服。”
程少鹤握起许存仪的手,亲昵地用唇啄吻了两下。他的肩膀还覆着一层莹亮的汗,冷荔枝的香气更为明显,肩线雪白漂亮。
“不用亲。”许存仪看出程少鹤是想哄自己,有些无措地说。但无法克制内心的悸动,因为这贴附掌心的微痒细密触感,情不自禁曲起指节,揉捏了两下程少鹤的脸蛋肉。
许存仪的骨节修长,肤色冷白,掌心都是被程少鹤弄出来的汗漉漉痕迹,气味腥甜。
程少鹤推开他:“好好洗手啦叔叔。”
许存仪听话去了。
程少鹤的手机放在桌子上,离他现在的位置有点远。
他拿起许存仪的手机玩,很顺利地用指纹解锁进去。
这么多年来,许存仪已经换过很多次手机,但是主界面还保留着程少鹤小时候爱玩的几款游戏,包括游戏数据也在每次换机时一并迁徙。
除了这些老掉牙的复古游戏外,许存仪的手机桌面上只有基本的办公软件。
翻到后面,程少鹤微讶。
竟然还有一个短视频软件藏在后面!
许存仪可能觉得用起来很尴尬,放在最末的桌面处。能看出他很少用,点进去都是默认的东西,但是搜索记录很丰富:
[2026年轻人喜欢的东西]
[程少鹤]
[公用男神的意思]
太过无聊,许存仪是一张对程少鹤随时摊开的白纸,令他毫无探索欲。
程少鹤打开神庙逃亡,荡着藤条随意蹦了蹦。
屏幕小弹窗弹出一条又一条的新消息,许明盼女士发来了许多张照片。
恰在此时,卫生间里潺潺的水声停止,洗完手的许存仪将手擦干净,坐回床边。
程少鹤瞥了一眼。
还很明显。
不会不舒服吗?
也许程少鹤是追求及时行乐的享乐主义者,实在不理解许存仪为什么刚才去卫生间时不自己解决一下。他直接问出来了,并且说自己不介意许存仪使用自己的卫生间。
许存仪很不好意思:“想多见见小河。”
在与小河相处的有限时间里,他不想浪费时间做这种事情。
三分钟不就够了吗?程少鹤更不懂了。
“明盼姐姐给你发消息了。”程少鹤将手机递还给许存仪,压着手臂一挪一挪,枕到许存仪腿上。
许存仪没有避让程少鹤的意思,直接点开聊天界面。
程少鹤察觉到放在自己后脑勺上轻抚的手,因看清聊天内容,有一瞬的僵硬。
是很多张照片。
发完后,许明盼问:[我朋友们都对小河很感兴趣,你觉得小河会喜欢谁?]
[许明盼:还有家里有儿子的也央求我发照片来了,你帮忙看看。]
[许明盼:小茵最近参加的综艺电视剧都很火,大家居然都知道小河的名字,很乐意和小河试试(龇牙笑)]
程少鹤眨眨眼,偏头去看许存仪的神色,“明盼姐姐是想给我介绍对象吗?”
许存仪:“嗯。”
穿插在程少鹤发间梳理的手指停顿几秒,重新开始慢慢梳理。
刚好程少鹤就在这里,不需要再进行繁琐的转发步骤。
程少鹤直接扒着许存仪的手机一张张查看,饶有兴致地说:“还有男的?不喜欢。叔叔帮我看看。”
许存仪往上翻,帮程少鹤先进行初步的筛选。
程少鹤只是说说而已。
在与许存仪保持这样的关系的同时,程少鹤实在做不到谈一个正常的恋爱对象,他暂时不想与许存仪恢复正常的关系,也不愿背弃道德感去与人家相亲。他蹭蹭许存仪的手,用埋怨的口吻说:“怎么办?现在已经完全离不开叔叔,也没法谈正常的恋爱了。”
许存仪声音放得好柔和:“只要小河需要,我就会一直在。”
被过度满足的需要,期盼得到更多。
想亲亲。
但对着许存仪的脸实在做不出来。
程少鹤关掉灯,按着许存仪的后颈令他低下头,唇舌亲舔一会儿,眼眸完全愉快地弯起来。
许存仪任他亲舔,忍了很久,也只敢有微微倾斜唇缝,碰碰程少鹤舌尖的举动,偷来一点点甜香。
第40章
真的好土。
魏淮倾斜的视线望着沙发边的,从礼品店里买来的补品。
程少鹤如果看到的话,一定会大笑着嘲讽魏淮这是从哪个八点档广告里学来的,下次记得要带旺旺大礼包和脑白金。
查出什么时候下药对他而言很简单,就像魏父在他身边安插眼线,魏父的心腹也早已在暗处投诚年轻待长成的继位者。
先确认药物对人体没有伤害,再混乱地思考为什么程少鹤没有告诉过他——是已经有长期伴侣,顶替他这位挚友应尽的责任,帮程少鹤纾解吗……
心乱如麻的他,坚定告诉母亲,真的有人背着他勾引程少鹤。
贱人。
许明盼的声音少见地严肃起来:“魏淮,你知道你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吗?小河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都跟你没关系。”
她警告:“你最好冷静冷静,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极端事情。”
已经做过非常极端的事情了,也不差这一件。
想到这一处,魏淮竟然心情意外平静下去。
要先向程少鹤道歉,尽管是魏父的错,但程少鹤也是因自己被连累,再带着他好好检查一下身体,最后再旁敲侧击问一下奸夫是谁。
如果人不错的话,允许程少鹤再玩几天,人差劲的话,直接撵出本市。作为嫡长友,他有背后悄悄处理挚友的男朋友的特权。
“好朋友。”
在魏淮发呆时,一声清越口哨声自后方传来。
程少鹤站在楼梯中央,愉悦地打招呼。
很薄的针织毛衣空荡荡透出雪白的肤色,细细的锁骨链绕过脖颈垂在领口,高鼻梁,唇肉红殷。他靠着扶手,眼睛缱绻温柔,一副好像站着也很累的样子。
睫毛每一下轻眨都扫过魏淮的心脏。
魏淮刚起身,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楼梯拐角处,停在程少鹤身侧。
许存仪点头,与魏淮说,“我先走了。”
似有顾虑,他在程少鹤耳边轻声低语几句,又嘱咐魏淮:“早点回家。”
程立德在厨房里切水果,西餐果切区正好背对客厅,看不见任何。
谈恋爱时的程少鹤非常容易上头当恋爱脑,粘人得要命。
固炮期可以算作半个热恋期。
尤其是刚刚温存过。
程少鹤舍不得与许存仪分开,抱住许存仪的腰,金发埋在男人颈窝里蹭了两下。
“介意魏淮知道吗?”程少鹤问。
许存仪摇摇头。
如果不是怕耽误程少鹤的前程,他比谁都想这件事成为众所周知的事情……即使心知肚明不是正常的恋爱关系,只是短暂地担任程少鹤的泄玉工具。
程少鹤不愿意对外说,是确实对许存仪没有任何爱情意味,相信许存仪对他也没有。而且玩一个三十七八岁的老男人,说出去的确丢人,显得他好ji.ke似的。程少鹤的确好追,但不证明他不挑。
但是他与魏淮之间一直没有秘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大学时每次给女朋友送的爱心早餐,都是魏淮亲手做的,从前每次恋爱时期的亲密接触,都不会特意避开魏淮的存在。
再次确认程立德正专注清洗草莓。
程少鹤重重咬了下许存仪的虎口,因为俊气狡黠的脸蛋跟许存仪的手掌差不多,威胁性小得像长条的暖金色的短尾鼬:“在牙印消之前再来找我吧。”
……
“来帮我收拾东西吗?太棒了好朋友,亲戚马上来拜年了,我就怕我爸妈说我房间乱呢。”程少鹤躺上床。
窗帘已经拉开,空气里隐约能捕捉到些微的甜腻气息。今年是冷冬,窗外照来的光芒也是凉润清冷的,照得程少鹤因伸展手臂而毛衣上拉,露出的一截腰身格外雪白。
上面有显眼的指印。
男人捏得很小心了,怕捏痛程少鹤,但只有握紧才能把住程少鹤。一点刺激都会令程少鹤挣动,真放跑了,又会主动蹭回来,追寻禁忌的…感。
魏淮垂敛眼睫,依次打开床头柜收拾。
第一节抽屉,里面塞满了方块形状的薄薄事物。
“……你攒了这么多一次性手套?”魏淮问。
程少鹤笑起来,踢了他后背一脚:“好朋友,成年人。”
他圈起左手的大拇指与食指,构成一个圆,右手食指中指并起来伸进去,再用舌尖隔空舔舔。
是买…滑…时顺便加购的,最后两样都没用到。
东西收拾整齐。
魏淮躺到程少鹤身边,轻支上身,与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眼眸较为幽深:“今天你和舅舅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程少鹤说。
“许存仪勾引你。”
程少鹤听得皱眉,他经常直称许存仪的名字不假,会与魏淮说许存仪坏话更不假。但魏淮非常尊敬许存仪,只说“舅舅”。
魏淮有点反常。
他拍拍魏淮的脸:“干什么?以下犯上?都不尊重许叔叔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冒犯我?”
以往,魏淮已经跟着开玩笑说:“怎么敢,怕小河殿下把我流放三千里。”
但魏淮很沉默,手臂跨过程少鹤的腰身横在他背后。
视野一阵一阵发黑,出现眩晕的情况。
他已经做好接受所有人的准备?为什么偏偏是许存仪?
许存仪,老东西,贱东西,sao东西。
好在哪里?
他和许存仪长得那么像,又比许存仪年轻那么多。
接下来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咬着发出来的,魏淮:“许存仪……”
像这种三十七八还单身的老男人最如狼似虎不过,最jike最恶心了,程少鹤受得住吗?
被要到受不了,薄薄的月土皮都要被…破。
程少鹤以为他问的是起因经过,大概讲了过程:“男人和男人之间,互相帮助一下没什么。叔叔单身这么多年,他说陪我玩腻了,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许存仪说什么你都信啊?”魏淮冷笑一声,“我要是说,我现在就想*死你呢?”
狂风骤雨般的急吻。
比匿名还要生涩莽撞的吻,只靠力气。
几乎是…程少鹤的舌钉。
程少鹤被亲得夹腿,好不容易缓过神,用尽全力一拳抡上去。
“我把你当朋友——”
魏淮偏过头,咳出一口凉血。
他继续强吻程少鹤,直到两人都感到缺氧才松开一点,英俊张扬的脸上满是戾气:“程少鹤。”
“我们都这样了,你还想做朋友?”
魏淮眼眶充血,不知是被程少鹤打的,还是情绪激动下要呛出眼泪。
“我实话跟你说吧,你大学时收到的那些信,作者不止一个人。其中一个人就是我、哈、你每次畅想未来的家庭生活,讨论如何照顾孩子时。在我心里,这个孩子都是我把你强*怀孕后了生下的。”
“我还怕你生出是儿子,长大后像他老子一样想*你。”
……
程少鹤从未被这么粗bao地对待过。许存仪对他百般迁就,无论自己是什么情况,只要程少鹤说停他就停下。就连匿名,也是以他的态度为先。
尽管依旧收了大半力气,没有…痛他分毫。
一滴温热的水落到程少鹤的后颈。
他无暇分析这是眼泪还是什么,匆促地往前爬,摸到手机,抖着手打开。
恰好此时,有人给他发来了新消息,从锁屏页面就能直接点击进入。
直接拨通视频。
尽快、需要有人来救他。
纪慈接得很快。本来他正在庆幸,还好发消息前好好打扮了一下,发丝理得齐整,能以最好的面貌出现在程少鹤面前。
剧烈晃动的镜头里,雪白颠簸晃出红意的漂亮脸蛋。
惊鸿一瞥,看到了程少鹤身后,魏淮的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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