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河?”
久久没有得到答复,纪慈轻摁门把手。
金属旋锁转了一周,在即将推开门缝时,男人止住动作。
只是想到程少鹤与他距离一门之远,纪慈的心脏又狂跳起来,再次受幻觉困扰,闻到浓郁的香火气。他在幻觉中重被拉回黄金的墙壁之间,洁白衣着的教徒们拥拥挤挤箕坐在他眼前,人言汇聚成可视的漆黑文字漂浮在半空,复述灵修大师的话。
【要克制。】
【要克制。】
【要克制。】
门开了。
从内推开,小河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依旧是很雪白很漂亮的样子,为什么抬起头来眼睛这么湿润,肩膀像是在发抖?
喉间燎起一簇细火,烧得他口干舌燥,眼底发痛。
那些漆黑的戒律扭曲变形,滴出鲜红的血腥气。
……想草死他。
【草死他草死他草死他。】-
程少鹤掌心生出细密的汗,打滑似的攥不紧,指尖僵硬地抵着口袋里的信封。
纪慈真的十分高大,站在卧室门凹陷的入口,像一堵强壮的墙,密不透风地挡住程少鹤的去路。
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将那么多封信重新塞回柜子里,程少鹤连内容都来不及阅读,匆忙之下只捡起一封,折叠后塞进口袋里,剩下的全部踢到床底。
程少鹤强装淡定,“没有找到药箱。”
纪慈低垂下颌,弯弯的狐狸眼,笑得很亲昵:“没关系,如果小河愿意再给我吹吹,伤口就会完全痊愈了。”
他让出供程少鹤通行的道路,忽见程少鹤错身经过时,看也不看地提起拳头,落点约莫估测为纪慈的腹部下端。
其突然发神经的程度与用力角度,都像是在重演车上的小猫挠人事件。
砰的一声闷响。
程少鹤平日里有锻炼的习惯,知道肌肉不发力时是软的,只有特别绷紧的情况下触感才会硬邦邦,尤其是腰腹这里,必须要控制住核心力量才有那种质感。可是,他此时只觉得自己好像一拳砸在了一面铜墙铁壁上,反弹回来的力度震得他掌根隐隐作痛。
明明程少鹤力大无穷,每次都能将魏淮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纪慈却好似没事人一样,错愕几秒后眼尾好像有几分红意,虽不知是因何而红,但明显不是因为痛……
程少鹤没料到纪慈竟然强壮到这种程度,本在脑海计划好,要反扼住纪慈双手,将他压在沙发上逼问信件来源的计划彻底作废。
怎么能这么硬,真是可怕。
“怎么了?”纪慈疑惑问,想要握住程少鹤攥紧的拳头,“手疼吗?”
“……只是想考验一下你的反应速度。”
程少鹤面不改色地撒谎,“学长你要多练习一下,不然下次还会被小猫抓。”
这样的话太过于胡扯,程少鹤用更离谱的话扯开纪慈的注意力:“不说小猫挠你了,就连我如此莫名其妙打你一下,哪怕是把你打疼了,也有一半责任怪在学长身上。学长真是一个迟钝的大笨蛋。”
“反应速度这么重要吗?”纪慈惊讶:“怎么办,没有通过考验,那我还有资格当小河的保镖吗?”
他邀请程少鹤再打自己一下。
程少鹤忙以要继续陪妹妹工作为理由,催纪慈先回去上班。
再劳烦工作人员跑一趟不好,纪慈依旧想在剩余的时间里开车送程少鹤前往拍摄场地。
全程,程少鹤都没有找到支开纪慈,自己独自回到卧室里收拾那些信件的机会。
心怀不安的程少鹤,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演播厅里的观察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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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管控直播的导播松了一口气。
自从程少鹤抱猫去绝育后,网友们就一直在弹幕里质问导演组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除了两位女演员的活动还受网友关心外,男一男二接受挑战时差点掉水里淹死,可以接受麦当劳祭奠了也无人在意。
毕竟在这个大恋丑癖大异食癖时代,突然出现一个天生丽质原生脸大帅哥,效果不亚于发现地球是圆的。就算此时此刻李束行突然在直播间里自曝是同性恋,网友们也鸟都不鸟他,只一味我哥哥呢我哥哥呢。
观察室嘉宾们所坐的沙发,对面是直播大屏,可以同时看到正在做游戏任务的明星嘉宾,与直播间弹幕。
裴玉倾骨相立体,唇角提起弧度时自然而然带上轻蔑意味:“他是你们哥哥吗就在这里叫?”
负责控场的主持人纳闷地看他一眼,不敢说话。
脾气怎么差成这样,公开怼网友?等着被大网暴吧!
下一秒,程少鹤的身影出现在直播镜头里,用力握了握裴玉倾的肩膀。
他衬衣上还沾着几缕猫毛,比起其他嘉宾精心打点的妆发,显得松弛又随意。但脸本身就是最好的时尚单品,他施施然落座,耳骨银饰闪闪发光,“抱歉,我来晚了。”
:我苏神来了。
:感觉比早上看起来更漂亮一点,哥哥在演播厅化妆间涂了睫毛膏和唇蜜吗?嗯嗯暂时魂穿一下化妆师,对不起老公(对手指)都怪我在化妆间里太过分,害你迟到了。
:不准……死到普……不要意yin我哥哥……我跪下来求你们了……
:看到哥哥的脸立刻心情被净化了……好幸福……
:懒得继续骂赔愚禽了嗯嗯,在哥哥面前我就是全世界最善良的人,peace and love。
:还是要骂的,谁来把赔愚禽推进刚才差点溺死牢行的那条河里呢?
:不是说我老公的出现是TG娱乐大营销计划的一环吗?为什么老公至今都没有打投渠道、门槛渠道、onlyfans渠道啊,我恨……
:这并非你一人之恨,乃众人之恨,内娱之大恨。
弹幕刷得飞快,程少鹤目不暇接。
但也捕捉到“过分”“程少鹤你既然敢岔开腿坐那么我要开始意yin你了”与“我大恨”等字眼。他轻轻拧眉,警惕地想,难道匿名混在里面?
但匿名说话的文明程度,较之弹幕风格,又低一整个九年义务教育。
不管怎样,程少鹤将腿分得更开,企图挑衅到对方。
高腰牛仔裤勒到脐下,他的腰身生得非常窄纤,腰线弧度在肚脐处向内收,往下又往扩,撑开牛仔裤面料,导致腰身与裤边之间,形容一道明显的空隙,感觉恰恰好容纳一双手从旁边探入,握住那截细嫩的腰肉。
若是旁人,生出这样的绵软体态,可能会觉得羞耻,用衣服遮挡。
偏偏程少鹤毫不知收敛,坐了一会儿,就懒散地往后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专注地盯着大屏幕里正在做游戏的妹妹,衬衣往上又扯了几分。
其实也就是露了一点点的腰而已。
:我他爸真的服了,什么意思?(微笑)(微笑)
:这个坏男孩是故意的吧(咧齿笑)
:赔愚禽平时不是最雷擦边镜头暧昧镜头,不准拍摄的电视剧里出现一点点身体画面吗?这个时候不知道约束旁边这位烧货了!
裴玉倾先前一直保持着很随意很正常的坐姿,看得出对这次拍摄活动并不上心,但自从程少鹤来之后,他就很不经意的,伸长手臂往程少鹤那边一展再展,快要摸到程少鹤的发尾。
在《相天》拍摄期间,程少鹤没少去剧组探班。
在剧组陪妹妹拍戏的过程很无聊,电视剧里经剪辑后播出的精彩有趣剧情,在现实中只是一段一段重复拍的镜头,而且程少鹤本就不喜欢看电视剧,看到熟人cosplay还有几分尴尬感。
程少鹤又是撩猫逗狗闲不住的人,即使一周只去一次,在拍摄周期里认全了大半个剧组里的人。
江瑶除了第一次见面主动找程少鹤搭话了,后面大概是因绯闻事件遭到公司警告了,平时在剧组里看到程少鹤都装作不认识。
至于主演李束行,沉默寡言,除了拍戏外,平时都沉寂得像个透明人。程少鹤自认与他混了个半熟,每次聊天,对方也只能蹦出两三个字。
不提剧组里其他工作人员,程少鹤认为裴玉倾是最好玩的。
如果说两句撩骚的话,就能见到这位成年男子,从耳根红到整张脸。而且裴玉倾文采斐然,能接住程少鹤的话题。
所以程少鹤时常凑到他旁边与他聊天。
但是自从拍摄结束后,程少鹤就再也没找过裴玉倾说话了。两人已经加过微信好友,这段日子里,裴玉倾发过不少仅他可见的朋友圈。
当然,这是为了试探程少鹤是否改掉中央空调的恶行。
竟然没有得到过一个赞。
幸好裴玉倾已经二十多岁,心智成熟,不会像从前那样上了这中央空调的当,不会像从前那样眼巴巴变成程少鹤的玩具后又惨遭抛弃。
来参加《一档直播综艺》录制前,裴玉倾就下定决心,在直播镜头前也不会给程少鹤好脸色看,就算程少鹤找他说那些无聊的撩贱话,他也不会像在拍摄现场里那样与程少鹤无话不谈。
但是程少鹤看也未看他一眼。
更遑论找他说话。
裴玉倾的膝盖快要挨到程少鹤的腿,只有一两条弹幕做出了反应。
:有根驴蹄在干嘛?能不能小心?别撅到我哥哥身上了。
:导演能不能让裴玉倾往旁边坐一点,有点影响我截图。
程少鹤并未注意到身边的低气压,关注点除了屏幕上的妹妹外,还有口袋里折叠起来的粉色信封。
节目拍摄的节奏紧凑,一直到今日的尾声,明星嘉宾那边停止录制,导演通知可以休息了,程少鹤才有机会将信封拿出来看。
信封纸质极好,触之光滑。
程少鹤摩挲几下,拆开蜡封。
里面没有信纸,没有文字,空空荡荡。
程少鹤落入了更深的疑云。
他已经确认发邮件的匿名与纪慈不是同一个人,那纪慈家里密密麻麻的信封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学长有囤积信封的癖好,与大学期间的往事毫无干系。
若真是怀疑错了,程少鹤真需要上门向学长赔礼道歉,还一拳之击。但程少鹤不敢保证是自己手气差,正好摸到没有来得及塞信纸的一封。
明天的录制不需要再从早上开拍,程少鹤准备待会儿等妹妹回来,让她直接回家,自己再去学长家里探探。
纪慈既然将房子借他暂住,应该不会在他离开后进入主卧,也不会发现被踢到床底的信封。
正在程少鹤来回翻看信封的之际,一道阴影投下,笼住程少鹤。
有人停在程少鹤面前。
声音沉如玉撞石,惜字如金:“在做什么?”
程少鹤抬头,看见了李束行。
李束行正在解包裹手腕的运动贴布,居高临下,颜色薄浅,整张脸只有眉睫色泽浓重。
睫羽之下,目光凝落在粉色信封上。
程少鹤并未注意到身后还闪着亮光的摄像头,余光见工作人员们都收拾东西离开了,以为直播已经结束。
他露出笑意,点点信封上面的爱心,“给你写情书呢,大明星。”
以往在《相天》的拍摄现场里,裴玉倾听到程少鹤这么说话,能有来有回与程少鹤聊上几轮。但李束行根本接不了这种话,听完便直接起身离开,程少鹤便不再与他说。
只是距离拍摄结束太久,程少鹤又完全改变不了浪荡的语言色彩,下意识又说这种轻浮的话。
程少鹤以为李束行又要转身就走。
青年却抵住信封上沿,认真地端详空白的信纸,摇了摇头:“你又骗我。”
……
第一天的拍摄结束,文娱热搜沦陷。
热搜第三:一档直播综艺回放
热搜第二:哥哥,你是妈妈唯一的老公。
热搜第一:kswl
:不得不说有些人只需要对视一眼就很有氛围感,我哥哥和裴玉倾在一起坐了那么久,同框图倒是得到了热转,配的红字文案是“我老公和长得还行一男的的区别”。
:我的蟑螂须在发抖……你又骗我……又是什么意思?
裴玉倾晚上回家后,拿自己名字中的三个字、与程少鹤名字中的三个字进行组合排列3x3独立选择计算题,在搜索引擎搜索了许多次,也未在互联网找到自己和程少鹤的一根cp粉。
也许从世俗的定义上,他和程少鹤无论是学历、社会地位还是原生脸都无比登对,但是cp感这种东西是十分玄学的。
而在互联网茫茫磕cp群体中,异食癖是最会营造声量、最会舞cp风味的。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短短一分钟的互动我看了三百遍……卧槽每个字都好有药味,时间大法发动快点来到第二天直播吧!
:逆天厕弟和黄毛普男,好异食癖的口味(流口水)但是两位男嘉宾怎么光是站一起聊聊天就性张力拉满嗯?
:感觉攻方是玩游戏被小兵打死,之后每一波兵线都被受方吃光,然后感动地觉得受方在保护自己的那种人。
:感觉受方是会开前男友爱吃辣,然后让现男友攻方0薪洗碗的那种人。
:感觉攻方认识受方后人生就变得完整了,而受方认识攻方后人生多了一个新玩具。
:感觉攻方是被受方当成一次性玩具用完就扔,然后po出只有自己一人在转账的聊天记录配文“你居然不爱我了”的那种人。
:感觉受方在活成大男主的同时,攻方活成了免费岸墨榜。
:感觉攻方是恋爱期间把所有礼物都珍藏起来,打造“恋爱博物馆”的那种人,受方又是送礼物只送在火锅店门口顺来的薄荷糖的那种人。口香糖博物馆,唉……
热搜第一的主要受众与热搜第二的受众已然打起来,战场激烈。
:我求求你们别脑补了,放过可怜的圈外素人!lsx配得上csh一根毛不?在lsx感谢整容医生的时候csh只需要感谢亲妈和亲爹!
:可是我觉得攻费尽心思对脸部精雕细琢,然后被受哥哥洗了把脸的素颜状态轻轻松松打败的样子真的很神圣啊……
———
妹妹并未过问程少鹤为何让自己先行回家,而不是再回到纪总家里。
她虽然很在意很在意哥哥的交友情况,但是尊重哥哥的交友自由,不会多打听程少鹤的交友隐私。
纪慈这里的私密性非常强,每一户人家中间都加装了隔音材料,就算是在家里大喊大叫,也不会引起邻居的注意力。
程少鹤输入门锁密码,换了鞋再进门。
房间里的摆设与他走的时候没有区别,看样子没有人在他离开后再进来过。他略微放下心,一路直行,进入主卧。
这时,手机微微一震。
消失已久的匿名发来了邮件。
[匿名:我看见你了。]
程少鹤果然没猜错,匿名也混在直播间里。
[匿名:看到你的时候的第一眼,我就有反应了。]
[匿名:我恨你。]
程少鹤皱着眉回复。
[Harlan Cheng:那说明你烧,说明你不要脸。滚滚滚别烦我!]
他点击发送,弯下腰去摸床底的信封。
只摸到冰凉的地板砖
程少鹤心脏漏跳一拍,贴近地板的半边身子发寒,尝试好几下才摁住手机侧边的手电筒按键,去照床底。床底空空如也,连粒灰尘都没有。那些信消失了。
卧室门外的走廊安装了一路的呼吸灯,人走即亮,人去即灭。
程少鹤进卧室时没有开灯,而现在,外面依次亮起灯,光晕从玄关蔓延到卧室门口,薄薄的白光,照亮他的后背。
第22章
八鸽打开了电视,准时收看《一档直播综艺》,边yue边找李束行和程少鹤的磕点。
作为一名时常在网络接稿的同人文写手,她同时掌握三四种文风,并且会主动深入了解雇主家的产品,提供良好的服务。
最近这位雇主出手大方,转钱快,直接买断了八鸽这段时间的产出,雇佣她写李束行x程少鹤的同人文。
八鸽笔走龙蛇,飞速写完了第一篇《内定》:程少鹤是李束行的内定爱人,金稠稠的有月之夜里,就像塞勒涅亲吻恩底弥翁,要在冬天到来前爱上他,不要让那颗铅做的心融化。
雇主沉默了一会儿,表示自己看不懂。
于是八鸽对症下药,写了许多篇《当李束行xxx了程少鹤的反应》、《纯情程少鹤火辣辣》、《喂,那小河别跑!》。
雇主十分满意,要求八鸽发给自己的版本将“李束行”三个字一键替换成“你”,当然,公开展示的版本里必须要用李束行。
在雇主的花钱推流下,八鸽的“李束行x程少鹤”产出热度勉强和其他作者写的“你x程少鹤”文学齐平,用一百零八个小号合力艹起cp热度。还好cp榜单和梦向榜单是分开的,不然谁知道雇主要花多少冤枉钱。
拿钱办事,尽管八鸽对着转账人实名认证后面的“**行”和b市ip感到很沉默,也尽职尽责地实时追《一档直播综艺》的更新,势必更了解李束行与程少鹤的磕点。
自然也看到了程少鹤笑脸热热地邀请李束行陪自己进更衣间。
“什么意思!”八鸽惊叫,“找草呢!”
在此之前,阁中束鹤的cp风味是八鸽一手造谣出来的电子厂爱情故事里黄毛坏受与厂弟攻风味。
最经典的一篇产出内容是程少鹤骑着鬼火接李束行到市里万达转一圈,随后到厕所拉开裤链给李束行看一眼就骗走对方今天的所有日结工资。
cpf把这当缺德乐子文学看,唯粉觉得我家苏神哥哥确实如此,但是不能这么直白写出来啊!正主居然身体力行,践行了这一核心磕点。
主角双方都没发现摄像头具有强收音功能。
在弹幕的“不要偷偷吃我老公”崩溃尖叫中,隐隐能听见程少鹤调侃的笑音:“大明星,我知道你有洁癖,但是怎么看都不想看我?”
李束行闷声说:“没有。”
“这个腿套太难穿了,我自己来吧。”
“……没事,我跪下来帮你。”
……
要穿胖胖圆圆的玩偶服。
程少鹤分到了面包超人,脱下外套,很费劲地将自己塞进去,恳求李束行帮自己拉后面的拉链,大喇喇露出自己的后背。
他内里穿了一件很贴身的背心,脊背线条往内凹陷,平稳的细弧,腰细得一手就能攥住,连接肩线是明确的倒三角。
李束行把着拉链,自下往上,顿在一半:“卡住了。”
程少鹤摸向后方,“哪里卡了?是你没用力。”
“对不起。”
怪李束行太高,在后方确实不好发力。
他站在程少鹤背后,拉链卡的位置太恰好,若是看他和他的手,很像他在对着程少鹤上下露动,太像在趁机欺负程少鹤。
程少鹤自己套好后,才发现玩偶服肚子圆圆的,没法低下头穿鞋。
他回头去看李束行,发现李束行在看天看地。
程少鹤觉得很好玩,勾着头去看李束行,就见李束行的目光就像是开了自动躲避。程少鹤出现在哪个方向,他就偏偏不看那个方向。
李束行今天没有戴美瞳。
直径较小的瞳孔,因为眼白区域大,显出一种蛇形的冷异悚然感,被程少鹤清亮的眼眸逼视,瞳孔缩得愈细。
两人一路目光拉扯,李束行被程少鹤逼至墙角,没留意隔墙就是摄像头。
所以后面说的话,声音被完全收走。
:我在同人文里看过这一集,我哥马上要拉裤链了(捂嘴哭)
:从五分钟前就开始哭,现已眼睛哭肿……我好无力……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为什么让我听到这个……地球online能不能把李束行的账号给我登一登……
程少鹤愣了一下,没想到李束行会提出这种要求,抬起鞋似笑非笑地踢了一脚他的膝盖,“人的膝下有黄金啊,蹲下来不就行了吗?”
李束行沉默地顺从。
他蹲下来也很大,骨架舒展宽阔,程少鹤很顺手地将手放到他的头顶。
这样的触碰可能是超过李束行的阈值,青年忽地偏偏脸,用额头顶了顶程少鹤的掌心,很接近蹭的一个动作。
程少鹤对娱乐圈没有了解,但并非完全无知,总感觉外人眼里风光无限冰冰冷冷的大明星,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好像一只很廉价的杂毛犬。
这样的想法很不尊重对方,程少鹤只想了半秒就主动停止,突然思念起许存仪,因为许存仪也经常这样半蹲着给他系鞋带。
他心猿意马,不知道许叔叔现在在做什么。
晶莹的银线,自李束行的唇缝,像玉珠,连缀着落到程少鹤的鞋面。
程少鹤只觉得袜沿微微沾染了些许湿意,并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李束行用指尖拭去了。
完全换好玩偶服后,程少鹤很热心肠地想帮李束行穿,但李束行洁癖再度发作,拒绝了程少鹤的触碰。
做饭环节鸡飞狗跳,程少鹤由于完全不会做饭,全都仰仗李束行,略有点不好意思,趴在桌沿就是一顿对李束行的猛猛夸赞。
李束行请程少鹤再往旁边去一点,以免油点飞溅。
:不知道弹幕夸牢行贤惠的在干嘛……我要是被程少鹤夸一句我也能框框炒三个菜,至于这个炒菜是什么意思你别管。
:呵呵呵,牢行没有笑出来是因为怕整僵了的脸露出类似于格格巫的表情吗?
:程少鹤你咋这样(滴眼泪)不要再对着李束行释放魅力了好吗?不知道在镜头面前李束行不方便薄起吗?
:2号机位怎么回事?程少茵和裴玉倾怎么都是一副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样子?是误食毒蘑菇吗?
:啊,主持人贴脸采访了,问程少茵知不知道她哥哥有很火的cp。
:程少鹤主动替妹妹挡话了……好有哥感的老公。就这样萌萌地表示自己知道呀,然后拉过……拉过裴玉倾的手亲了亲???!
:我真服了!我恨死你了程少鹤!!你真的不是一个好男孩!!!
……
《一档直播综艺》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中结束了,不管怎样,对《相天》剧组的影响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宣传蓄势是完全做到了。
来回品读“试衣间神秘五分钟音频”的大家,不得不绝望面对刚磕上就要面对程少鹤回归低调现生的事实。
程少鹤没有公开账号,连黄毛非主流必备的手势舞都懒得学,更遑论发抖音。
他与纪慈公司的合作项目已经上市,反响热烈。纪慈主动让利三成,盈利够程少鹤一直维持花天酒地的生活方式。
作为生活和生意场上的伙伴,纪慈一直致力于帮助程少鹤一起寻找匿名邮件的发送者,建议程少鹤在家里安装监控,以免无孔不入的匿名潜进家里。
接近年关,《相天》定档播出日的前一天,程少鹤依次给认识的剧组成员发小年祝福。
不过按照亲密疏远,他没有给李束行发祝福,给裴玉倾打了电话。
裴玉倾幽怨:“程少鹤你还记得我是谁啊?我昨天转发给你的我们俩的精品同人你怎么还没看?”
程少鹤说完一连串的祝福语,故意说:“抱歉,打错电话了,我先挂了。”
“别。”裴玉倾止住,问,“后天要一起去栖灵寺祈福吗?”
程少鹤:“栖灵寺不是已婚人士才能去的吗?恭喜裴导,但是我没法去。”
裴玉倾解释说,自己依旧单身,只是七年前发生了意外。
经过一番交谈,程少鹤得知裴玉倾十八岁在佛前认证过已婚,尽管最终结婚失败,裴玉倾依旧每年要去上香。
看样子是早恋一时冲动犯下的错,程少鹤好奇:“你是单相思?没在一起还需要每年去上香吗?”
裴玉倾:“……被他拒绝前我就观察他很久了,和他参加过很多比赛,但是他完全不认识我。后来发现,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好,虽然他拒绝了我,但我还是忘不了他。观音既然保佑我有相遇的福分,我就会一直贡献香火。”
就在这时,程少鹤收到了许存仪发来的消息。
[许存仪:小河,今天有时间吗?可以来我家里聊聊吗?]
许存仪很少向程少鹤要求什么,更不用说叫程少鹤去他家找他。
卡在新年将近的时间点,程少鹤想当然地以为许存仪要给自己介绍相亲对象,与裴玉倾说:“我叔叔要给我介绍相亲。”
不等裴玉倾回应,程少鹤直接挂断电话。
他拨电话给许存仪:“叔叔,你是要给我介绍你同事的女儿吗?要不要先介绍给魏淮啊?我不缺对象,他真的烦死人了,天天精力旺盛得花不完,对着我朋友吃醋。”
前天魏淮来他家里休息,程少鹤照例窝在他怀里睡觉,突然接到了纪慈的来电。
电话挂断后,魏淮非要说自己是活成小妾模样的正宫。
许存仪听到“相亲”这两个字,舌尖略微发麻,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温声关心了程少鹤的近状,再解答:“小河现在结婚是不是太早了?多见一些人之后再确定吧。是别的事……确实与魏淮有关,我希望你一个人过来。”
程少鹤开车过去,堵在门口。
节日当天,来这个小区送礼里的人太多,马路堵塞,保安的审核比往日更严格。
程少鹤将车停在路边,发消息催促许存仪出来接自己,将驾驶座椅子后降,半躺着玩手机。
他盯手机盯得太专注,连车边有人影投来都没注意到。对方很快地拉开门,将程少鹤压在座椅上。
视线被遮掩,双手被压制。
程少鹤意识到对方是匿名,立刻抬起手肘反击,奈何体型差距太大,完全被结结实实严丝合缝地压住,戴上眼罩。
匿名这次没有亲吻程少鹤的唇。
冰凉香甜的气息落在程少鹤的耳廓,程少鹤忍不住战栗,随后感觉被口舌包裹。
匿名一下又一下地含吻程少鹤耳垂的十字架吊坠,随即用舌尖包裹,吮上他的耳垂。这次的亲吻技巧比上次熟练,只亲了半分钟,程少鹤就有反应了。
第23章
匿名是用围巾遮住程少鹤双眼的。
毛线柔软,还带有凉风吹袭过后如薄雪落过的气味,在雪面粉腮上捂了一会儿就透出热气。
纤长指骨抓紧匿名的后背,他断断续续地怒骂:“草……贱人……滚,死公狗。”
被亲到耳廓第三枚骨钉时,他再也说不出话,唇缝里溢出的脏话变成…,拧着眉偏过脸,用嘴小口呼吸。
只是被亲亲耳朵。
亲亲耳朵,就被开发得如此熟|沃。
匿名宽阔的身量,覆压程少鹤窄瘦腰身,手抵在程少鹤的肩窝,隔着一层衣料临摹出薄直的锁骨线条,压制住程少鹤所有的挣扎反抗。
在…抵上来腹部时,程少鹤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毕竟太庞大了,还烫得他小腹紧抽了一下。
他以为匿名拿出一样炙热的凶器,类似于少茵常用的卷发棒,意识到对方尽管逆来顺受,也是一个比自己更高大强壮的男人,挣扎得越发厉害,试图好声好气地与对方商量:“放过我吧。”
就算这次许存仪找他来的目的不是相亲,过完年程少鹤就26岁了,事业有成长相出众,是热衷拉郎的亲戚口中热门相亲种子选手。
“我马上要结婚了,之前的事情我们各退一步,我就不追究你是谁,你也别再缠着我。”
“让我回到平静的生活里吧,我不想再玩猜猜你是谁的无聊游戏了。”
片刻的沉默后,凶器往前一突。
打到程少鹤腿上,他懵然一抖,隐约听到自己浇出的咕叽…。
【……对不起……】
利用手机软件,文字转语音发出的僵硬冰冷机械音。
【……等你结婚后,我还想找你……】
【……不会影响你的名声、生活……】
【……你要我一次吧……】
【……我很干净……】
顾不得反应这惊天雷霆神人之语,一张薄薄的坚硬卡片被塞进程少鹤的掌心,程少鹤在冰冷与炙热间摩挲出这是银行卡。较他指骨更粗韧的手掌包裹住他的手,厚硬的茧磨着他,强迫他攥紧这张卡片。
匿名较之先前,吃得更凶更急。
他的力气非常大,程少鹤怀疑他其实是野兽混血,又蠢又凶不像人类,却又在以极大力道外轻柔地没有让程少鹤受到一点点痛,只是头一下下撞到驾驶座头枕,碰到车顶。
程少鹤围巾之下的眼睫潮氵显,双目被服务得失神。
……所有的力气都汇聚。
不自觉地绞缠,配合匿名的动作。
哈、怎么办、头撞坏了变成傻子怎么办……分隔、保护程少鹤的裤子都…。
匿名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控,浅尝辄止就克制收敛,猛地停下所有的动作,后退几分,高大的身量跪在驾驶座和方向盘之间的小小空间。
程少鹤以为自己被放过了,直到感知到空气。
冰凉的,匿名的鼻梁,很高挺。
————————————
“小河。”
许存仪轻叩车身,等待车窗降下来。
他看见驾驶座里的程少鹤系着一条枣红色的围巾,垂着眼皮没精神地靠着头枕。
车内空间窄小,许存仪只是稍微靠近一点,就闻到很浓郁的,属于程少鹤的体香。
他歉然开口:“我来晚了,刚才给你打电话没有打通,我绕着小区找了好几圈,才找到你的车。”
程少鹤轻抬起眼皮,下眼睑还沾着潮意,本就纤长的睫毛在整张秀润俊气的面颊上存在感更为明显。
挂脸挂得厉害:“讨厌你。”
许存仪握着车窗,非常抱歉地一再表示是自己的错误,心里却软绵绵的。
他很喜欢程少鹤对自己有不讲理的任性,偶尔被懂事对待,还会升起是否被程少鹤疏远的惶恐。
许存仪像保镖一样拉开驾驶座车门,并肩走了几步,程少鹤就说腿软走不动路,要软绵绵挂到许存仪身上。
许存仪本以为程少鹤是在撒娇,轻轻抱起来一点点,才发现程少鹤是真的腿软走不动路。
正要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许存仪以身高优势,窥见了程少鹤藏在围巾里的细白颈子,点缀在上面深深红红,被吮吻出来的痕迹。
这个季节已经没有蚊子了。
许存仪决定将程少鹤背起来。
程少鹤此时才有点说话的力气,腿绞着许存仪的腰,随着他的动作一颠一颠,金发在许存仪视野边缘若隐若现,懒洋洋地说:“驾。”
许存仪走得平稳,面色微红。
像在驾驭一匹昂贵的纯血马,程少鹤肉乎乎地压着许存仪宽直的后背,时不时摸一摸许存仪的头发,很忧郁地叹了口气。
这件事实在太丢人,他不想告诉许存仪。而且要如何开口?被一个陌生人,或者是潜伏在身边的好朋友,凿得舌头都含不住了吗?
程少鹤需要斟酌措辞,想到一个不丢人的理由再开口。
小区保安看到许存仪这样被当成驴使唤的姿态,吓了一跳,看到他背的是程少鹤,顿时觉得情理之中。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而且程少鹤在长辈面前一直这样任性。
无论是谁,到他面前,都得自觉当牛做马。
到了家里,室内二十四小时开着恒温系统,再佩戴围巾就会很热。
程少鹤脱掉外套,将围巾随手扔到开阔客厅的L型沙发上:“叔叔,我饿了。”
许存仪边问他想吃什么,边捞起围巾折叠。
毛线围巾摸起来湿湿的,香香的,好像被拿去擦过什么。
许存仪想拿去帮程少鹤洗干净,却见程少鹤反应很大地将围巾夺回去,抱回自己的怀里。
“不要,我真的很饿了!”
既然程少鹤饿了,许存仪本想说的话就暂且推后,去厨房做午饭。
吃完午饭,程少鹤又说自己好困,许存仪张了张嘴,尽管觉得要说的这件事非常重要,但天大的事情也不能盖过让程少鹤吃饱睡好,“好,等你睡醒我们再聊。”
他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家里空间很大,有为程少鹤准备的专属房间,睡午觉很方便。
程少鹤很烦躁地将围巾扔到垃圾桶里,拿出一直放在兜里的银行卡,借助手机绑定。
试着在密码里输入自己的生日,立刻解锁。
里面是一笔天文数字,尽管程少鹤出生优渥,也被这大手笔震住,更加确信匿名身份不凡。
匿名每次出现和发邮件的时间点都很随机,那到底发生了什么,刺激他今天突然出现,给程少鹤这么多钱?
程少鹤属实不明白。
他觉得自己这段日子里活得不要太本分了。
……
程少鹤午觉睡醒,已经是下午两三点。
离开宽敞的卧室,他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走来走去,观赏许存仪家里十年如一日不变的装潢。
魏淮与许存仪关系一般,仅是普通的舅甥关系,只有逢年过节才会上门拜访,许存仪对他的了解还不如对程少鹤多。许女士收获了新的人生幸福,在世界各地旅行,也很少过问许存仪的生活。
这么大的房子,只有许存仪一个人住。
程少鹤觉得他好孤独。
一路走到书房门口,才听到许存仪的声音,他正在开视频会议。
“……文件必须要在今天处理好。”
许存仪工作状态下和平时不一样,但余光捕捉到程少鹤后,语气立刻变得很温和。
程少鹤随性地坐到他身边,没让身体容入镜头,拉开书桌最侧边的抽屉,准备等许存仪打完电话,与他聊聊匿名的事情。
许存仪会在书房最侧边的抽屉里放糖果,方便来找他玩的程少鹤随时吃。
抽屉展开,程少鹤年少的记忆被唤醒,但呼吸也随之一滞。
横呈在木制抽屉里,玻璃瓶装的七彩糖果,瓶上贴着英文说明书。
匿名嘴巴里也是这款糖果的气味。
他翻动糖果罐,发现日期新鲜,生产日期在两个月前。
成年人可以玩的事情太多,程少鹤已经许久没来找许存仪玩了。许存仪不爱吃甜,更不爱吃这款甜到发腻的糖。
尽管他从前会为程少鹤准备糖果,但以前的习惯,会保留到今天吗?
程少鹤自诩在许存仪心中的地位没那么高,更何况他已经很久没到许存仪家里来了。
背脊生汗,心脏狂跳。
程少鹤挪开糖果罐,发现下面压着一张薄薄的纸,经过公章认证,有法律保障。
——本人确认,在本人去世后,名下所有遗产由程少鹤继承。许存仪。2025.11.7
“小河。”
不知何时结束视频会议的许存仪出声,没有发现程少鹤在翻看什么,因为他正在打开另一个抽屉。
“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他目露迟疑,“关于你和魏淮。”
程少鹤想追问遗嘱的事情,就见许存仪从抽屉拿出一份牛皮纸装的文件袋。
文件封面写着药物检测报告。
第24章
在两个月之前,剩余酒液内提取出的药物检测结果就送到许存仪手中。
在反复确定里面没有影响身体的元素、不会对程少鹤造成任何伤害后,许存仪在暗中进行调查,几番犹豫,最终选择在程少鹤手头繁忙的工作项目结束后向他坦白。
发现不对劲的程婕吓了一跳,连忙将钱全部补给许存仪,向他连连道歉。
直到今日,才算程立德初次与许存仪正式交流。
聊得意外投缘。
程立德当即要拉着许存仪结拜,竟然被性情温吞的许存仪拒绝了。
倒不会怀疑是不是被许存仪看不起,
想到许存仪特殊的社会地位,程婕说:“我已经叮嘱过你爸爸了,让他少难为许先生。许先生年龄还轻,长得更年轻,就算与你和魏淮辈分差在这,你爸贸然提出跟他结拜的要求算什么样?”
程少鹤懒洋洋的翻动手指,给妹妹和妈妈剥砂糖橘,指环闪烁明亮在澄黄的橘皮间:“没关系,许叔叔不会介意的。”
程婕望了眼半开放式厨房的方向,还能见到许存仪系着围裙走来走去。
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
可是许存仪执意要亲手下厨,他说话漂亮,只在程少鹤面前拙口笨舌,专注科研的程父不善交际,根本拗不过他,最终也被稀里糊涂地推出厨房,由许存仪一人打点今日剩余的晚餐。
对于这样的场景,程少鹤与妹妹居然是早已习惯的样子。
……纵使知道许存仪是魏淮的亲舅舅,魏淮又与程少鹤关系好,程婕也因这过度殷勤的态度,心底深处升起一丝疑惑与不安。
他陪自己参加慈善晚宴。
程少鹤许久未现身公开场合,而且脑损伤还在,不知何时才会恢复记忆,他秉承少做少错的态度,头一次没有直奔那些狐朋狗友的小团体里,让出一圈手臂供妹妹挽着,低调地游走在宴席边缘。
这场慈善晚宴请来了不少明星助阵,协助拍卖各类珠宝首饰。
一位男明星注意到了程少茵。
对于程少茵的一夜爆红,同行难免心中有微词,觉得一个新人怎么可以演女一号,知道背后扶持的人是纪总才打消这个念头,毕竟纪慈捧人,如果不给女二号以上角色,会让人怀疑他已经破产。
但话是这么说,大家心中的阴暗面是怎么想的,就是理智无法控制住的了。
尤其这位男明星刚刚试图在慈善晚宴上讨好来的几位公子哥,企图抱到金主,之后走上坦途。
但不知是他心术不正攀扯过富婆的事情流传开了,还是因为什么,这些公子哥竟然没有一个搭理他,唯一一个与他说话的,竟然是皱着眉说:“你别打歪主意了,现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保持处男之身才是本事……而且,你不知道吗?他今晚要来。”
至于这个他,公子哥们不愿多提,各自散开在宴会厅里寻找。
“这不是程少茵吗?”男明星皮笑肉不笑,“旁边这是你男朋友?你小心点啊,别被记者拍到了。”
在《一档直播综艺》播出期间,他正好在没信号的深山里拍戏,只隐约知道程少茵有个长得很好看的哥哥。
而且室内灯光泛蓝,照得金发有轻微的色调偏移。程少鹤正专心取用餐桌上烤得酥脆的曲奇饼干,背对着妹妹和来的男明星。
妹妹皱眉:“你胡说什么?是要在这种场合里造谣吗?”
肩膀被捏了捏。
程少鹤没有反驳男明星的话,也没有配合妹妹来解释,他只是立在妹妹身边,笑得很小白脸,与妹妹说:“不知道你的新男友会不会到我肩膀。”*(引用。)
正式面对程少鹤的正脸。
男明星被这俊得逼人的相貌惊了一跳,继而察觉到程少鹤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
他正要开口解释,他刚才想讨好的公子哥们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围住程少鹤,你一口好久不见,我一句你好久没来找我了。
男明星讪笑着,赶紧离开。
一位狐朋狗友搂着程少鹤的腰身说了两句玩笑话,后背忽然一凉,赶紧松开手。
回过头,是魏淮来了。
程少鹤觅着狐朋狗友的视线,也看到了魏淮。
上次见面是在医院,上次聊天是在许存仪办公室的座机里。
除了魏淮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两人还真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尽管是那时,每天晚上都会视频电话聊上几分钟。
所以照面时,两人间俱是一愣。
程少鹤瞥了一眼,得出结论:瘦了。
魏淮以前龟毛得要死,出门必做发型,就算和程少鹤一起去吃顿饭,也要抓个微分偏挑出来。今天竟然发型非常随意,看得出没有经过专业造型师之手。
因为程少鹤与魏淮绝交的禁令已经解除,所以程少茵客客气气地和魏淮打招呼:“魏淮哥好。”
魏淮:“我助理刚才在那边给你拍了照片,很漂亮。”
程少茵一看,是一张背影照,照片还框进了哥哥,果然将她拍得非常明艳大气,尤其是站在哥哥身边,肩宽腰窄的哥哥身边,显得她更好看了。
因为是相机拍的,不能直接隔空传送。
妹妹没有魏淮的好友,拜托魏淮哥通过哥哥将照片传给她,她要发朋友圈。
最近经历了太多雷霆法外乱事,听到噔噔噔的音乐响起,程少鹤恍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活在一个法治社会里。
他都有点想为自己报警了,可惜妹妹的事业还拿捏在匿名手中。
思路汇聚到这里,程少鹤对匿名的怒火蹭蹭蹭涌上来。
匿名存在银行卡里送给程少鹤的钱,程少鹤不用白不用,先给父母买价值非常高昂的礼物,再给自己扫光新一季的奢牌饰品,最后给许存仪买了按摩仪。尽管许存仪一再表示自己真的没有那么老,也没有任何部位酸痛的症状,前几天还在帮邻居搬桶装水,独自扛起两桶,程少鹤认为这份孝心还是要尽的。
买了这么多东西,也只花了卡内大笔金额的零头,程少鹤转了五十万到妹妹的银行户头,备注“零花钱”。
妹妹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许存仪问:“少茵在忙吗?”
或许糖果的事情真是程少鹤多疑了,许存仪勉强也算是看着程少茵长大,爱屋及乌地对妹妹很好,不会用程少茵的前途来威胁程少鹤。实际上他也偶尔会帮程少茵疏通一些关系,程少茵如今签约的经纪公司,就是他一手牵线的,以至于她一个十八线糊咖,待遇不亚于一线女星。
“好像是在参加直播吧,”程少鹤说,“她那份演员工作,时间很弹性。”
明天就是《相天》的播出日,今晚有一场主演视频连麦直播活动,妹妹今早在餐桌上与程少鹤分享过。
许存仪弯唇:“正好一起看少茵工作吧。”
他不会手机投屏,等待程少鹤弄好。
直播间前后摆着两排六座的椅子,后面竖着写着相天二字的海报墙。妹妹今天打扮得很精致——坐在直播间里的其他主演也打扮得很用力,正与弹幕互动着。
大多数弹幕不堪入目,主演们强装镇定,视若无睹,由工作人员开小号混入几条关于剧集的正常提问。
:\地表最A江瑶/\潇洒完美江瑶/
:\未来可期程少茵/\人间甜心程少茵/
:裴玉倾怎么又是一副黑眼圈浓重的臭脸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老婆跟人跑了。谁都敢说,你剧最赶客的就是这个私人导演。
:感觉程李氏今天比之前帅了点,这是回春了还是杀青后偷偷飞去韩国见医生了?
:反正不可能是被爱情滋润了。
:能不能把鼻梁再捏高点,把我老公伺候好最重要嗯嗯。
程少茵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抽出手机,工作重要,回复哥哥的消息也很重要。她藏在李束行背后,给程少鹤回复一个爱心emoji。
[程少茵:哥哥,你今天去哪里了?魏淮哥下午来找你了,我急着去上班,给他开了门,他说在家里等你。]
[好。]
程少鹤打算在监控里和魏淮打招呼,他前些日子里在家里装了许多监控,从客厅到厨房走廊,连自己的卧室也没放过。大男孩没必要太注重隐私。
许存仪注视着电视屏幕,起初是好奇程少茵的工作内容,目光逐渐移到李束行的脸上,眉心缓慢紧锁。
李束行很寡淡,颜色浅冷,除非主持人主动叫他的名字,他不会开口说话,若非容貌出众,比起主演之一更像是误入镜头的工作人员,
吸引许存仪注意的原因是,细看之下,李束行长得有五分像魏淮。
比许存仪这位亲舅舅,长相的相同点更多。
许存仪打量的时候,膝上忽然一沉。
程少鹤枕上他的腿,金发蹭着许存仪的腹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翻找家里监控。
许存仪要动,程少鹤不准。
可是连切几个机位,也没找到魏淮的踪迹,最终停在卧室机位。
去哪里了?
魏淮不是没找到程少鹤就直接离开的人。
程少鹤想咬自己的手指思考,含住离自己最近的手指,舌头与指尖的感官并未同步。
“小河……”许存仪羞赧。
程少鹤咬错成了许存仪的手指。
但是许存仪的手指比他的更长,尝起来还是甜滋滋的,食指第二段骨节厚硬,刚好可以用来磨发痒的舌钉。舌钉在含着水汽的柔软唇舌中,存在感好似一颗坚硬的小糖丸,传来渡去,牵连细丝。
忽然,程少鹤僵住,模糊、混乱的记忆片段闪回。
在休息室的大镜子前,有关中药之后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回涌。他摸了许存仪的…,说了很难听的话,中途还一直用软绵绵的大腿肉,夹碾…。
吞进了第二节。
好像比第一次下药时,对匿名做的事情更过分。
恍惚的神思被手机里传来的窸窣声响拉回,程少鹤慌乱吐出许存仪的食指,分辨出水声。
监控具有精良的收音功能,分毫不漏,传递出怪异的信号。
魏淮正在程少鹤卧室里洗澡。
第25章
程少鹤还保持着跪趴的姿势,好像不回头看,就能躲避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
没有任何脚步声,但是门外的呼吸灯已经依次灭了。程少鹤知道还有人在自己背后,就站在门口,没有离开。
他局促、狼狈,利用手肘往前爬。但是床底空间太窄小,爬到一半就爬不进去了,卡在尴尬的位置。
在下塌的腰身将将卡在床沿的时候,站在门口的人终于进来了,自后握住程少鹤。
粗韧手指握住的地方太绵软,顶端指节陷入,稍一用力就能看到微晃
“小河,要我帮你出来吗?”纪慈柔声问。
不自觉地又轻拱了一下。
下一秒,需要两人合力才能抬起的床板,被纪慈单手掀起。
沉重实木材质划出刺耳的声响,往前推出一段距离,粗暴的一声,仿佛刮在程少鹤心上。
翘歪的床板又被顶开了些。
纪慈一同偎入床底,轻声:“既然小河不想出来的话,我就陪你呆在这。”
几缕散在额前的金发湿淋,程少鹤水汽迷蒙的眼茫然望着在黑暗中晦暗不清的人面。现在他才仔细看到纪慈的脸,纪慈好白,长得好冷,弯着唇的样子也好冷。
图穷见匕,竟然是纪慈先开口:“你看到那些信了?”
“那些不是我的。”-
一封封粉色的信拆开,里面是整齐的印刷文字。
内容令程少鹤陌生,在大学期间没见过,许多信封里都夹带各种隐藏视角内的偷拍照片:上课的程少鹤,打球的程少鹤,参加学校各种公开活动的程少鹤。
风格也不统一。
有的行文含蓄,有的用词直白。
其中一封将程少鹤比喻为…,实在太恶俗,程少鹤如果读过这封信应该会有印象。
像是未寄出的匿名信。
纪慈一封一封拆开递到程少鹤手中,等程少鹤读完后,再重新封好。
对上程少鹤探究的目光,他的回答很从容,从头开始解释:“我在n国读博的时候,不小心进入了一个……灵修组织。”
灵修组织?
程少鹤惊讶:“听起来好奇怪。”
可是纪慈看起来意志坚定,不像是会被蒙骗的人。
纪慈没有作出正面回答,微微笑起来。
灵修组织教会他禁欲,克制,对他的帮助很大。即便灵魂导师如今已经伏法,为他点燃的安神香火时至今日仍在发挥作用,使他忘记担任助教期间,如挠似咬的痛。
纪慈:“很有用的,小河。”
这句话听起来像传教的发呓。
但纪慈由衷觉得自己加入灵修组织的这段经历,对程少鹤是很有用的,温和的眼神变得更加柔情似水。
否则的话,他现在应该正在墙煎小河。
纪慈继续讲述自己在灵修组织的经历,略过自己生吃香火、大额受骗的事情,直入主题:“我在那里呆了大半年,直到一位新的后辈加入,我在他的行李箱里看到了这些信。”
纪慈索求的是禁欲,后辈所求的是得到。
这位后辈想向灵魂导师学习爱情的催眠魔咒,捐出了三万欧,得到灵魂导师的大力支持。
将纪慈困在幻觉与现实之间的透明墙碎开,啊,为什么灵修大师们允许后辈放肆发泄,却让他收束欲望呢?
纪慈方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我看到信封里的主角是你,向那位后辈所在的工作单位,写邮件检举。这些信件是证物,n国的警察查阅后就还给了我,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处理,就带回国,一直收在柜子里。”
纪慈:“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
事情的真实版本当然不是这样,毕竟身在国外,做一些事情很方便。
但这个版本足以让程少鹤信服了。
程少鹤边听边连连点头。
诶!一切都对上了!
程少鹤:“怪不得你笃定大学写信的匿名与电子邮件里的匿名不是一个人,原来你见过他!”
程少鹤:“对不起啊学长,我今天不该偷偷打你的。”
程少鹤诚恳地表达对纪慈的歉意。
他险些误会一直在陪自己寻找匿名视频的纪慈,是匿名信的背后作者,今天做出了许多不礼貌的行为。
持人贴脸采访了,问程少茵知不知道她哥哥有很火的cp。
:程少鹤主动替妹妹挡话了……好有哥感的老公。就这样萌萌地表示自己知道呀,然后拉过……拉过裴玉倾的手亲了亲???!
:我真服了!我恨死你了程少鹤!!你真的不是一个好男孩!!!
……
《一档直播综艺》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中结束了,不管怎样,对《相天》剧组的影响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宣传蓄势是完全做到了。
来回品读“试衣间神秘五分钟音频”的大家,不得不绝望面对刚磕上就要面对程少鹤回归低调现生的事实。
程少鹤没有公开账号,连黄毛非主流必备的手势舞都懒得学,更遑论发抖音。
他与纪慈公司的合作项目已经上市,反响热烈。纪慈主动让利三成,盈利够程少鹤一直维持花天酒地的生活方式。
作为生活和生意场上的伙伴,纪慈一直致力于帮助程少鹤一起寻找匿名邮件的发送者,建议程少鹤在家里安装监控,以免无孔不入的匿名潜进家里。
接近年关,《相天》定档播出日的前一天,程少鹤依次给认识的剧组成员发小年祝福。
不过按照亲密疏远,他没有给李束行发祝福,给裴玉倾打了电话。
裴玉倾幽怨:“程少鹤你还记得我是谁啊?我昨天转发给你的我们俩的精品同人你怎么还没看?”
程少鹤说完一连串的祝福语,故意说:“抱歉,打错电话了,我先挂了。”
“别。”裴玉倾止住,问,“后天要一起去栖灵寺祈福吗?”
程少鹤:“栖灵寺不是已婚人士才能去的吗?恭喜裴导,但是我没法去。”
裴玉倾解释说,自己依旧单身,只是七年前发生了意外。
经过一番交谈,程少鹤得知裴玉倾十八岁在佛前认证过已婚,尽管最终结婚失败,裴玉倾依旧每年要去上香。
看样子是早恋一时冲动犯下的错,程少鹤好奇:“你是单相思?没在一起还需要每年去上香吗?”
裴玉倾:“……被他拒绝前我就观察他很久了,和他参加过很多比赛,但是他完全不认识我。后来发现,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好,虽然他拒绝了我,但我还是忘不了他。观音既然保佑我有相遇的福分,我就会一直贡献香火。”
就在这时,程少鹤收到了许存仪发来的消息。
[许存仪:小河,今天有时间吗?可以来我家里聊聊吗?]
许存仪很少向程少鹤要求什么,更不用说叫程少鹤去他家找他。
卡在新年将近的时间点,程少鹤想当然地以为许存仪要给自己介绍相亲对象,与裴玉倾说:“我叔叔要给我介绍相亲。”
不等裴玉倾回应,程少鹤直接挂断电话。
他拨电话给许存仪:“叔叔,你是要给我介绍你同事的女儿吗?要不要先介绍给魏淮啊?我不缺对象,他真的烦死人了,天天精力旺盛得花不完,对着我朋友吃醋。”
前天魏淮来他家里休息,程少鹤照例窝在他怀里睡觉,突然接到了纪慈的来电。
电话挂断后,魏淮非要说自己是活成小妾模样的正宫。
许存仪听到“相亲”这两个字,舌尖略微发麻,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温声关心了程少鹤的近状,再解答:“小河现在结婚是不是太早了?多见一些人之后再确定吧。是别的事……确实与魏淮有关,我希望你一个人过来。”
程少鹤开车过去,堵在门口。
节日当天,来这个小区送礼里的人太多,马路堵塞,保安的审核比往日更严格。
程少鹤将车停在路边,发消息催促许存仪出来接自己,将驾驶座椅子后降,半躺着玩手机。
他盯手机盯得太专注,连车边有人影投来都没注意到。对方很快地拉开门,将程少鹤压在座椅上。
视线被遮掩,双手被压制。
程少鹤意识到对方是匿名,立刻抬起手肘反击,奈何体型差距太大,完全被结结实实严丝合缝地压住,戴上眼罩。
匿名这次没有亲吻程少鹤的唇。
冰凉香甜的气息落在程少鹤的耳廓,程少鹤忍不住战栗,随后感觉被口舌包裹。
裴玉倾“嗯”了声,矜持地递过手机,上面显示着同人产出界面。
程少鹤翻了翻:“好多!”
居然火成这样,每篇都有几百个赞。
他点开其中一篇,大致浏览了一下:“我想问,为什么这篇文把裴导你塑造成一个没有尊严的舔狗,把我塑造成一个渣男?我看起来很像是爱约炮的人吗?这本书错别字好多,老是把校草写成校花。”
裴玉倾收回手机,忽略了程少鹤后半句问话,只解答了前半句:“哪里像舔狗了?不是很正常的行为处事吗?喜欢一个人就要这么做啊。”
爱就要撕心裂肺,爱就要面目全非,爱就要丧失底线,爱就要从始至终等待春雷炸响天崩地裂一瞬间。
他真是对阁中束鹤超话内,程少鹤一出轨李束行就变成墙尖犯的产出不屑一顾。
程少鹤虚心向裴玉倾请教了一些同人圈的用词,知道自己刚才的吐槽某种意义上算作打厨子,很不尊重作者,“学到了,以后我不会这么说。”
他想搂裴玉倾的肩膀,太宽,于是退而求其次地挽住裴玉倾的手臂:“不过裴导,你请放心。如果我跟你在一起的话,绝对不会让你跪在门口听墙角。而且,我相信你的人品,我认为你不是文中这种知道我有对象还上门当小三的人。”
裴玉倾只笑了一秒钟,就再也没笑过了。
果不其然,明星组回来后,直播正式开始,主持人宣布的新规则是打乱组序,大家重新组队。
程少鹤刚向裴玉倾wink一下,做好搭档准备,就听主持人让自己与李束行搭档。
不止程少鹤惊讶,裴玉倾也很惊讶。
但李束行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他除了拍戏时,表露出来的感情都不浓烈,程少鹤猜测他也不是很乐意与自己组队,余光瞥见弹幕刷新的速率飞快,只有一道道残影显示。
:李束行我求求你了,不要趁机偷吃我老公(下跪)不要捏开我老公的下巴顶开唇缝吃舌头,趁我老公意识不清时亲来嘬去,我老公腰那么细真的吃不了什么……
:完蛋了感觉李束行格调膨胀的速度比我的拼好饭神券快。
:节目组你们疯子吧,我已气哭!
新的任务是大家穿着不便行动的服装合作做饭,两人一组,每组都要进入不同的房间,做好菜端给主持人品鉴高低。
更换服装时,程少鹤本想直接换了,又怕躲在直播间里的匿名看到后,又编造出不堪入目的文字。
可是一个人又难换,程少鹤只好拜托李束行陪自己去更衣间里面。
第26章
魏淮森然冷笑:“悍夫还没有断气,你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当面找下家,合适吗?”
裴玉倾本因为被当作调情道具,而升起的微末恼火,泯灭在唇角。
裴玉倾翘起唇角,凉声说:“程少鹤,快点把他气死,我好名正言顺地娶你。”
平稳行驶的车辆经过一处公园,今天天气晴,凉风卷席,灰白的枯树枝映在无云蓝天中。程少鹤支腮观赏,敷衍,“我一起嫁好了,你一三四,你二五六。”
方才还充满火药味的车内,诡异地安静下去。
程少鹤只是随口开玩笑。
他隐隐觉得自己同时哄好了两个人,又同时得罪两个人。
这绝不会是他的问题,魏淮与裴玉倾都是心眼比针还小的人,谁知道是不是因为程少鹤多呼吸了一口车内的空气,才双双在这阴阳怪气。
魏淮还是放不下程少鹤的相亲事件,追问:“什么时候相亲的?结果怎么样?”
“好八卦,问这个做什么?”
魏淮放狠话:“你要是和我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就再也不会上门给你洗衣做饭了。”
“好的,临时家政。这是个误会,我那天实际上是去探望孤寡老人。”程少鹤解释。
裴玉倾也暗自松了口气,握紧方向盘,若无其事地说:“我目前没有理想伴侣,如果你十年后还是单身,要不我们就……”
程少鹤惊奇地打断他:“我天个豆豆!你从哪部老电影里学到的台词,土掉渣。”这句话貌似冒犯到裴玉倾的本职工作,程少鹤不甚诚恳地补了声道歉。
将近年关,来祈求姻缘的人不少,栖灵寺门口有五人合抱粗壮的常绿古树,冠叶与粗枝上已经挂满祈福的七彩木牌,若有风吹过,木牌相撞,声音钝脆如贝壳相击。
裴玉倾绕路去停车,程少鹤拉着魏淮买祈福木牌。
木牌牵着红绳,被抛到树枝上面,程少鹤才想起忘记在上面写祝福。
魏淮:“我抱你。”
程少鹤张开双臂,跃跃欲试。
魏淮本是想面对面将程少鹤抱起来的,但这样的话,鼻梁会正好顶在…他犹豫了一秒钟,蹲下来,叫程少鹤骑在自己脖子上。
这样能达到更高的高度,程少鹤愉快答应。
站起来后,魏淮就后悔了。
尽管魏淮肩膀宽壮,程少鹤坐上去还是不稳,所以将腿夹得很紧,扶着魏淮的头发,很小心地没有抓乱魏淮今天精心打理过的妆发。
对程少鹤身上发生微妙变化的怀疑得到进一步确认。
软软、糯糯、香香的……在坐稳后好像有一点点轻微往前顶蹭的动作。
全身感官都汇聚在后颈,魏淮视野眩晕,也许是长时间注视枝叶间隙导致,日光造成轻微目盲,看不清程少鹤捏着木牌写了什么。
冷荔枝香味,令他呼吸紊乱片刻,忘了怎样换气,大脑沉入短暂的窒息状态,满脑子都是:死了也值了。
栖灵寺求爱情较为灵验,林林总总琳琅晃动的木牌上写着的都是祈求爱人垂眸,祈求有情人天长地久,祈求心间落入一颗红豆。
程少鹤咬开笔帽,临到了反而想不到自己需要什么。
事业家庭他都有,想要的他都试过一遍,尝腻了追捧与爱慕。具有重感官刺激的爱好也是因为人生过于顺风顺水所以有些无聊,不得不说,即便匿名的出现带来了困扰,也为程少鹤的生活增添了新的刺激。
——“祝我和我爱的人幸福。”
修长俊逸的字体,利落的笔锋。
“你要写什么吗?”程少鹤挺挺腰,催促魏淮。
魏淮咬咬舌尖,定下心:“什么?”
“木牌上还有空位。”程少鹤捏着木牌晃晃:“可以写你。”
魏淮:“这是你的祈福木牌,写我的心愿不好。”
“你在我的人生里占据重要一位,为什么不能写你?”程少鹤问。
他说完,察觉到魏淮扶着自己腿的手有一瞬的掐紧,登时不满地用膝盖顶顶魏淮的脸。
“祝我得愿以偿。”魏淮说。
程少鹤:“这里只能写和姻缘有关……噢!你,好小子,终于萌动春心了是吗?”
他仔细写好,拍拍魏淮的侧脸。
在客观时间上的几秒钟,魏淮心中的漫长时间后,魏淮在稳稳松手放程少鹤下来的同时,轻声说:“我骗你了。”
……什么?
程少鹤微微启唇,目露痴愣,想到许存仪所说自己误食魏淮药物的事情。
骗他什么?如果魏淮是匿名——
持人贴脸采访了,问程少茵知不知道她哥哥有很火的cp。
:程少鹤主动替妹妹挡话了……好有哥感的老公。就这样萌萌地表示自己知道呀,然后拉过……拉过裴玉倾的手亲了亲???!
:我真服了!我恨死你了程少鹤!!你真的不是一个好男孩!!!
……
《一档直播综艺》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中结束了,不管怎样,对《相天》剧组的影响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宣传蓄势是完全做到了。
来回品读“试衣间神秘五分钟音频”的大家,不得不绝望面对刚磕上就要面对程少鹤回归低调现生的事实。
程少鹤没有公开账号,连黄毛非主流必备的手势舞都懒得学,更遑论发抖音。
他与纪慈公司的合作项目已经上市,反响热烈。纪慈主动让利三成,盈利够程少鹤一直维持花天酒地的生活方式。
作为生活和生意场上的伙伴,纪慈一直致力于帮助程少鹤一起寻找匿名邮件的发送者,建议程少鹤在家里安装监控,以免无孔不入的匿名潜进家里。
接近年关,《相天》定档播出日的前一天,程少鹤依次给认识的剧组成员发小年祝福。
不过按照亲密疏远,他没有给李束行发祝福,给裴玉倾打了电话。
裴玉倾幽怨:“程少鹤你还记得我是谁啊?我昨天转发给你的我们俩的精品同人你怎么还没看?”
程少鹤说完一连串的祝福语,故意说:“抱歉,打错电话了,我先挂了。”
“别。”裴玉倾止住,问,“后天要一起去栖灵寺祈福吗?”
程少鹤:“栖灵寺不是已婚人士才能去的吗?恭喜裴导,但是我没法去。”
裴玉倾解释说,自己依旧单身,只是七年前发生了意外。
经过一番交谈,程少鹤得知裴玉倾十八岁在佛前认证过已婚,尽管最终结婚失败,裴玉倾依旧每年要去上香。
看样子是早恋一时冲动犯下的错,程少鹤好奇:“你是单相思?没在一起还需要每年去上香吗?”
裴玉倾:“……被他拒绝前我就观察他很久了,和他参加过很多比赛,但是他完全不认识我。后来发现,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好,虽然他拒绝了我,但我还是忘不了他。观音既然保佑我有相遇的福分,我就会一直贡献香火。”
就在这时,程少鹤收到了许存仪发来的消息。
[许存仪:小河,今天有时间吗?可以来我家里聊聊吗?]
许存仪很少向程少鹤要求什么,更不用说叫程少鹤去他家找他。
卡在新年将近的时间点,程少鹤想当然地以为许存仪要给自己介绍相亲对象,与裴玉倾说:“我叔叔要给我介绍相亲。”
不等裴玉倾回应,程少鹤直接挂断电话。
他拨电话给许存仪:“叔叔,你是要给我介绍你同事的女儿吗?要不要先介绍给魏淮啊?我不缺对象,他真的烦死人了,天天精力旺盛得花不完,对着我朋友吃醋。”
前天魏淮来他家里休息,程少鹤照例窝在他怀里睡觉,突然接到了纪慈的来电。
电话挂断后,魏淮非要说自己是活成小妾模样的正宫。
许存仪听到“相亲”这两个字,舌尖略微发麻,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温声关心了程少鹤的近状,再解答:“小河现在结婚是不是太早了?多见一些人之后再确定吧。是别的事……确实与魏淮有关,我希望你一个人过来。”
程少鹤开车过去,堵在门口。
节日当天,来这个小区送礼里的人太多,马路堵塞,保安的审核比往日更严格。
程少鹤将车停在路边,发消息催促许存仪出来接自己,将驾驶座椅子后降,半躺着玩手机。
他盯手机盯得太专注,连车边有人影投来都没注意到。对方很快地拉开门,将程少鹤压在座椅上。
视线被遮掩,双手被压制。
程少鹤意识到对方是匿名,立刻抬起手肘反击,奈何体型差距太大,完全被结结实实严丝合缝地压住,戴上眼罩。
匿名这次没有亲吻程少鹤的唇。
冰凉香甜的气息落在程少鹤的耳廓,程少鹤忍不住战栗,随后感觉被口舌包裹。样,羊绒大衣的袖口对折起,腕表名贵,矜贵冷淡,明明在求神拜佛的地方,目光却不见有多虔诚。
程少鹤倚靠着旁边的红柱,笑着看他。
香火燃烧到手指,纪慈仿若感知不到痛,将残香插进香炉,这时才凭借佛像被摩挲得光滑的表面,倒影里捕捉到程少鹤的脸。
“小河。”纪慈微讶,但是笑容比惊讶更早来,“好巧,你怎么也在这?”
程少鹤向他走去,共同跪在蒲团上,好奇问:“当然是问姻缘。学长这么优秀也缺对象吗?许的什么愿?”
纪慈神色柔和,摇了摇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好严谨,抱歉抱歉。”
纪慈笑了,唇角的弧度亲昵柔软:“没关系,小河,我的愿望在刚刚已经实现了。”
“是什么?”程少鹤问。
“……”纪慈:“没什么。”
桌上放了一个小签筒,纪慈拿起来摇了摇,什么也没摇出来。
他神色不变,手指伸入小孔里探了探,摸出一颗红豆,攥进掌心。
程少鹤在网上攻略里看到过,这是栖灵寺里的一样特色项目。
签筒里装着半满的红豆,摇晃时如果有红豆落下来,说明你的正缘即将到了,反之则要再等等。
程少鹤也试了试。
和纪慈第一次一样,摇了很久,什么也没摇出。
“再试试。”纪慈手臂绕过程少鹤的肩膀,自后握住程少鹤的手。
他的掌心冰凉干燥,却能覆盖住程少鹤的手背,很稳地摇动整只签筒。
签筒沙沙作响,红豆自小孔滚落,一颗两颗……最终落到程少鹤手心里的,足有五颗。
第27章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纪慈硬生生抠出来的红豆,程少鹤一摇就是五颗,想顺着孔眼往里塞,失败。
“什么意思,我即将要脚踏五条船吗?”程少鹤捻起红豆,对光一看。
纪慈建议:“要不要拆开签筒,放回去四颗?”
来都来了,程少鹤摇摇头,将五颗红豆尽数收入囊中。
不管寓意好不好,程少鹤全都要了。
香火燃至最末,袅袅的浅灰烟雾在初冬照入侧殿的阳光里折射出简单的光学原理。
纪慈要往功德箱里放现金时,手腕在半路被程少鹤挡住。
程少鹤抬起纪慈的手腕,唇角笑意璨然:“学长,求神不如求我。”
鉴于纪慈留学时有被骗进邪教的前科,程少鹤总觉得他还会第二次栽在封建迷信上。程少鹤对自己的恋爱水平很有自信,何况纪慈本身就很优秀,相信在他的辅佐下,纪慈能抱得爱人归。
这种隐隐歧视对方智商的话不好直接说出口,程少鹤说:“钱全给我。”
纪慈浅笑:“还愿,不一样。”
一沓钞票放入功德箱,另分一张银行卡递给程少鹤。
“新年红包。”纪慈说。
怕程少鹤不愿意收这么大的金额,他补充:“关于最近完成的项目,另给你的分红奖金,很早就给你准备的。”
程少鹤不客气地收下。
看到这张卡,程少鹤又想起了匿名,在一同走出侧殿的路上,与学长分享了匿名事件的原委。
他已经推理出事情的全部真相。
程少鹤误食了魏淮父亲下给他的药,在娱乐场合隐蔽又邪恶地逼迫了匿名,从此匿名对程少鹤怀恨在心。
“……他为了报复我,所以才做出后续这些事。”
纪慈若有所思,觉得客观上事件流程应该是这样,但是主观上不太像。
如果事实真如程少鹤所言,那匿名真是一个便宜货,只是被程少鹤逼着口*了一次,就yin堕成路边流口水发*的公狗。还不敢真正靠近、威胁程少鹤,只敢在邮件里发泄炫幻想。
“他最近还有威胁你线下见面吗?”纪慈关心。
程少鹤目光游离。
这种事回忆一次,体感就会模糊再现一次……
纪慈居高临下,清晰看见程少鹤耳尖变红。
亚麻金发色挑人,皮肤不白就会显得很精神小伙,程少鹤吮了下唇肉,很轻微“啵”的水声,本就薄粉色的唇瓣多了层濡艳色泽,
“威胁就威胁了,就算最开始是我的问题,后面也是他的错。说出去也是他丢人。”
纪慈点头。他的想法和程少鹤差不多,甚至更偏激:“如果不是他不知检点,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小河,我希望你不要有一点负罪心理”
程少鹤听得汗颜,感觉自己这番无耻言论,和纪慈的无脑应和组成到一个家庭,绝对会成为业主群的霸主。
两人一同走到主殿门口,此时排队的人已经很少了,裴玉倾正跪在蒲团前许愿。
魏淮已经上过香,指尖沾着点香灰味,看到纪慈时,眉宇有片刻的轻微下压。这点惊讶和敌对的情绪一闪而过,最后展现在程少鹤是很正常的,见到来了位新人的表情。
魏淮微笑:“辛苦小河殿下,介绍一下这是谁?”
“我先前跟你提过的,纪总。”
“你好。”纪慈点头。
程少鹤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来栖灵寺上香,倒是没注意魏淮的微表情,走到佛像前跪下。
裴玉倾这边刚结束。
他展开合十的双手,放在膝前,与程少鹤叩首的频率齐平。
并肩在漫天神佛眼中落下一拜。
裴玉倾早已求完佛祖保佑自己的单方面婚姻得于延续,有时间睁开眼,冷清如雪的眉眼专注,观看程少鹤的心愿。
程少鹤要求什么?
就像高中时会帮程少鹤写完所有作业,《相天》结束拍摄后他为程少茵牵线介绍了非常多的好资源,现在程少鹤想拿到什么,他都会去做到。佛前许愿需要背负因果,他会替程少鹤承受所有因果,令程少鹤一人领受全部福泽。
只求换一瞬间的,心绪纷飞、心猿意马。
目光时时刻刻盯着,裴玉倾读出程少鹤的唇语。
程少鹤双目闭合,轻声念叨:“祈求我摆脱烂桃花。”
“程少鹤!”
裴玉倾压着音量,但声调很高,崩溃地看着程少鹤。一副很清楚自己是烂桃花,但是没想到程少鹤竟然要摆脱自己的样子。
程少鹤被裴玉倾吵得受不了,轻捏一下他的肩膀:“裴导,佛前要虔诚。”
被香火气一薰,程少鹤觉着热,脱下身上的羽绒服外套,露出里面质感黑沉的高领毛衣。
“走吧。”
程少鹤左手抱着羽绒服,那么右手边就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就在裴玉倾和魏淮虽无眼神交锋但明显同时觊觎,并且要在公共场合有大打出手的趋势时,纪慈轻轻出手,替程少鹤搂去羽绒服。
“小河,我帮你拿。 ”纪慈顺势站在程少鹤左边。
可惜,只能走这一段路。
栖灵寺隔壁是本市最灵验的寺庙,两处寺庙相连的广场上支着各色摊子,人口喧闹,卖春联,卖香火香烛,卖新年待客的糖果瓜子。
四周围着人最多的,是一个投壶游戏,能将十支箭全部投入壶中的,可以获得一样开过光的护身符。
纪慈在这段路口与程少鹤客气道别,独自一人前往自己的车上。
想到程少鹤对魏淮明显的依赖动作,他仰靠车座,唇角上扬,口中溢出轻“哈”。
轻捏车上的储存箱,锁芯弹动,吐出里面保存的东西。
是一封粉色书信,有别于曾在程少鹤眼前展示过的打印信件,笔触遒劲有力,由他亲自所写,储存多年。
书信被揉成一团,按在胀到发痛全靠冬季衣物长遮挡的地方上,胡乱鹿动。
过度病态的无节制禁欲造成的反噬奔涌扑来。
纪慈的事业网主要运营在首都,这几年才与B市商界搭上关系,但是早在六年前就与魏淮加了好友。
他在驾驶座上皱着眉青筋抖动的时候,手机屏幕亮起。
正是魏淮发来的消息。
对方语气冰冷:【离他远点。】
废物。
纪慈心想。
认识这么多年,估计还没亲过程少鹤吧?
如果他是魏淮,能和程少鹤一起长大,早在程少鹤十八岁生日当天就实施墙尖行为,把程少鹤尖到上瘾、离不开自己为止。
如果他是魏淮,绝不会让程少鹤这么多年恋爱对象不断。如果程少鹤就算被尖到离不开男人,还想出去谈恋爱,就把程少鹤口到身寸不出为止,养胃为止,永远没法和异性亲密接触为止。
这样将魏淮当作皮套的幻想行为,令他苍白的面颊浮现薄红。
他与魏淮的唯一共同点,就是……-
“就是我大学时的学长,小茵的工作就是他帮忙介绍的。”
程少鹤解答裴玉倾的追问。
裴玉倾与纪慈亦有几分兜兜绕绕的联络,怀疑自己是心术不正,看谁都一样,但看到魏淮并不好看的脸色,就觉得自己没多想。
背后说程少鹤朋友的坏话终究不好,裴玉倾忍了忍,憋出一句:“感觉长得还没李束行那个整容脸好看。”
又没有上镜需求,要长相做什么?
程少鹤被逗笑:“行,我回头请李束行把医生分享给我学长。”
车辆离开地下车库,驶出闸口,因为堵车所以暂停在原地。
后车窗被轻轻敲响。
程少鹤降下车窗,先看到一朵玫瑰花。
“……?”程少鹤纳闷。
他合拢手心,接住玫瑰花,拿进车内。这个季节温室鲜花难以保存,花瓣就松松四散。
绿色的花枝末尾吊着一根红绳,摇摇晃晃连接着一只护身符,拖入车窗。
正是惊鸿一瞥,方才在栖灵寺门口投壶活动夺魁才能获得的护身符。
要取到它,除了准头好之外,还需要很多耐心。
纪慈骨节粗韧的手撑在车窗处,很温柔地注视程少鹤:
“小河,你刚才和我说,求神不如求你。”
程少鹤举起玫瑰,吹口气,令花瓣飞到纪慈脸上:“怎么了?”
“虽然不知道小河来寺里求的是什么,但是我已经有小河保佑了,护身符就送给你。”
——————
独自在家的妹妹连发几条消息,没等到程少鹤启程返家的报备,先在热搜上看到哥哥和他的朋友们的消息。
啊!
营销号怕收到律师函,即使知道网友要看什么,仍委婉地表达为——近日大爆剧导演在寺庙上香,同行者众。
配图是小地瓜网友的偶遇捞人帖,问正中间的黄毛帅哥是谁?她本想上去要联系方式的,但是旁边另外一个长得太凶的帅哥,淡淡看了她一眼,害得她最终没好意思上前。
:这是谁啊。这是我大受主。我猪猪宝贝。我苏神。我死鬼老公。
:谁懂等了这么久才见到我老公,旁边还跟个似人裴玉倾的震撼感。
:我早就说了《相天》爆火靠的是裴玉倾封建迷信,可能和恶魔做了交易。
:老公你咋这样……我真受不了了,好不容易接受程李氏的存在你又领回来一根小裴氏!你要把这个家变成多少人你才满意啊!
:所以说第二个和三个男的是谁呢?
:识图搜索可以查到,是……救命财阀真的来了!
:程少鹤你就继续扫吧,你的鬼火坐得下这么多人吗呵呵呵呵,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了。
:希望程少鹤你在花天酒地的时候考虑清楚,除了我还有谁会心甘情愿坐你的雅迪后座搂着你的腰进行国产浪漫!
网友们在胡言乱语什么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均被程少鹤辜负过呢!
尽管裴玉倾确实是在态度微妙地纠缠哥哥,但纪总、魏淮都和哥哥清清白白!
妹妹气得不行,简直不知道要如何回复时,终于在漫漫互联网刷出一句人话。
——【Qing-:你们有病吧?素人谈恋爱不是很正常吗?关你们什么事啊?他就算谈一百个也和网友没关系啊?】
这个ID妹妹很眼熟,知道他是哥哥和裴导的cp大粉。尽管很雷cp粉,看到对方站出来帮哥哥说话,她原谅了对方三秒钟。
妹妹用小号附和:【csh呢。只是一个素人。一个善良又完美的普通人。一个漂亮又聪明的成年人。】
网友们都在忙着扇Qing-,没有一个人搭理她。
无力的妹妹只好点进Qing-的主页,试图寻找同病相怜感,忽然发现对方微博底下炸锅了。
:怎么感觉Qing-的主页画风好眼熟啊……
:有点像……
第28章
:怎么感觉……
:有点像李束行啊!!!
一个同人文写手若是在社媒碎碎念太多,尽管本意无此,仍会被误解为戏瘾很大,想当圈内明星。
Qing-明显是一众博主当中,看起来明星瘾最大的。
他除了日更同人文之外,还经常在微博分享自己的记仇日常。
Qing-有一个恨之入骨的人。
四个小时前【Qing-: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喝我送的水,喝他朋友送的水。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垃圾吗?恨到现在我也累了,到此为止吧。】
(此条博文下,有许多小粉丝安慰:大大,搞事业才是人生的主旋律,我们要努力变得更优秀,让渣男后悔去吧!)
两个小时前【Qing-:谢谢大家的关心,原来只是误会而已,我们已经说开了,原来我的仇人只是忘记我而不是忽视我。祝大家新的一年里也能找到生命中属于自己的仇人。】
不难根据他的只言片语勾勒出他仇人的大致形象。
轻佻的柔软的温暖的,时常会主动翘起尾巴挠一挠裴玉倾的手,但如果想触碰尾巴,哪怕只是碰到点点毛,尾巴就会竖起来,重力抽打他的手背。
最实锤的一点是,Qing-几个月前发的一张伤感文案配风景照博文,是《相天》的取景地。
至此,Qing-口中的仇人,用小拇指都能猜出是谁。
:Qing-一定是李束行啊!!
#李束行 微博小号#飞速登上热搜榜第一。
:这个弱智味太熟悉了(捂鼻子)
:不是牢行还能是谁?猜错了就罚我被程少鹤踩脸。
:woc真是如此吗?其实在我心里,如果程少鹤大半夜不回家,李束行会平淡地接受被绿事实只是第二天变得更(热)给力(热)罢了。Qing-则像是那种会彻夜不眠,怕程少鹤出轨,又怕奸夫太用力让程少鹤不舒服的类型。
:没想到牢行私下竟然是搞纯爱的……有必要写三千字小作文分析被尾巴逗人的情感状态、心理因素、环境影响吗?直接抓着尾巴拖过来噗呲噗呲凿一顿不就好了吗?
:你们是不是集体降智了啊???李束行怎么会磕裴玉倾和程少鹤的cp??网友你们都是傻子吧???而且这个博主都叫Qing-了??就算不是普通的路人网友,明显就是裴玉倾本人啊??!跟李束行有什么关系??牢行高中都没毕业,认得全汉字吗??
:楼上的鹤梦男冷静一点。
:裴玉倾是那种很傲慢刻薄的人,电影里从不出现任何luo露se情的镜头,也不拍感情线,因为过度禁欲经常被下沉市场讨论有阳痿,或者曾受过严重情伤所以封心锁爱,应该不会写这么多二人转感情流同人。
:点了,而且Qing-的产出里简直在无穷无尽凝……有时候他写着写着就不知天地为何物,把裴玉倾的名字打成我,恨不得把裴玉倾一把推开自己上。
:裴玉倾好歹也是藤校毕业的高材生,平时写的剧本随笔文采都很好,应当写不出这么烂的同人文,更不会写出如此尴尬油腻猥琐感十足的记仇日记。
:又磕到了……程李氏对自己下贱的身份有自知之明,所以只好用裴玉倾当皮套来表达自己对程少鹤的旷世丑与美之恋。
:而且,谁能肯定李束行没有淫.夫.癖呢?
:每当李束行看到自己的宝宝男神家主帝王殿下程少鹤玩弄别的男人时,心底就涌上一种莫名的情愫……
:真的假的,程少鹤我来了,是你老公给我开的门,我接下来做的事情都是他允许的。
妹妹在浏览网友评论时,平板一直放置在旁边,挂着《相天》的周边视频。
正在播放的一条,是媒体采访裴玉倾。媒体长枪短炮,镁光灯闪烁,举着麦克风问他《相天》女一是否对女二有异样的感情。
裴玉倾微抬线条凌厉的下颚,四分之一的斯拉夫血统令他不仅骨相锋锐如绷紧的刀刃,瞳色也很浅,面无表情时总有一种冰雪相欺的即视感。他言辞坚定,否认了媒体的观点:“没有人会喜欢上戏耍羞辱自己的人。”
……妹妹:“……”
这个Qing-分明就是裴玉倾本尊吧!
谁知道等脾气本来就不好的裴玉倾发现网友们把自己精心写的同人文,解读为程少鹤与李束行的糖点,该破防成什么样。
此时的裴玉倾确实在破防,却是因为别的事情。
开车不能分神,只有等红灯亮起的堵车间隙,车辆在川流中缓慢往前时,他才能偷看一眼程少鹤。
程少鹤把玩掌心里的五颗红豆,分享了红豆的由来。
他猜测:“难道我接下来还要经历四段失败的恋爱,才能结识自己的正缘?”
裴玉倾颇具献身精神:“我可以先和你谈四次。”
程少鹤:“可以可以。不过裴导可要注意了,我谈恋爱时不好伺候,睡没睡相,特别粘人。”
……裴玉倾竟有些幻想进去了,险些闯红灯。
自纪慈出现后,魏淮一直心不在焉。
程少鹤抛着红豆玩来玩去,注意到魏淮这么久了也没说话,撞撞他的肩膀:“你今天在栖灵寺许的什么心愿?”
“许错愿了。”魏淮没头没尾地这么说。
他避开程少鹤望来的视线,语气略压沉:“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打我骂我都无所谓,能不能不要和我绝交?”
不等程少鹤回答,魏淮自行接话,“……我只是打个比方。”
程少鹤纳闷,旋转玫瑰花,用花枝末端戳他的脸:“一般小孩子说想上厕所,就是已经尿了。你做了什么?我要提前开始惩罚你了。”
魏淮似笑了下:“算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先请小河殿下惩罚。”
————
妹妹苦思冥想,也没想出能令裴玉倾放过哥哥的办法。但另一件好消息翩然传回B市。
爸爸妈妈工作结束,要回来了。
这次他们如往常一样,会在家里呆很久,机票上的到达日期,恰好和天气预报里2026年第一个雪天相同。
许存仪的工作与两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比程少鹤先一步知道他们回家的日子。
雪天路况不好,难打车易堵塞,许存仪家离机场近些,他主动请缨,代替程少鹤接程父程母回家。
在飞机与初雪同时降临B市的这一天,程少鹤和妹妹提前站在楼下等爸爸妈妈,远远看见许存仪走过来。
蔓延的石子路边,枯草翻出底下黄泥,枯枝伸展,在这样的背景里,一片雪花落在许存仪肩头。许存仪拖着行李箱,深色大衣映得皮相俊秀,眉眼沉淀着温和与耐心,偏头听程立德说话。
夫妻两人这次有很长的假期,带回来许多行李,最大的两只拉杆箱被许存仪拉着,程立德推着较小的行李箱,热络地与许存仪聊天。尽管许存仪不喜欢肢体接触,想避让的肩膀仍被程立德搂住,唇角噙着的温和笑意隐隐有些僵硬。
程婕单手提着给儿女带的伴手礼,一见到兄妹俩,就轮流送上热情的拥抱。
虽距离千里之遥,但父母时刻关注着兄妹俩的动态,不仅追更《相天》,前段时间播出的《一档直播综艺》也看完了,边走边夸两人愈发成熟稳妥,是爸爸妈妈的骄傲。
尽管他们看不懂弹幕具体在聊什么,起先还误会过程少鹤背着家人隐婚,吓得一晚没睡。
许存仪时不时在旁边应和几句,“小河在工作上表现得也非常优秀。”
程少鹤戴着羽绒服帽子,纯白的绒毛贴近脸颊,与金发一并在蓝调的雪夜中氤氲,闻言弯起双眸一笑。
本来的事。
程家好客,既然许存仪帮忙接送,当然要请他留下来吃晚饭,要是能留宿一夜最好不过。
夫妻俩从首都转机回B市,行李箱里还塞着首都朋友送的药膳补品,晚上一并做了招待许存仪。
阿姨提前做好了大多数菜,留在热菜板上。
程立德和许存仪进了厨房忙活,拆开药膳包装,倒进砂锅里炖煮。
妹妹抱着妈妈的手,坐在沙发上倾诉相思之情。程少鹤这时总有点当哥哥的样子了,支腮斜倚在一旁,为妹妹补充这段时间记忆模糊时发生的事情。
至于妹妹口中,哥哥又夜不归宿、哥哥又和狐朋狗友去玩赛车……那是绝无发生的,妹妹大概是睡糊涂了所以在讲梦话。程少鹤轻弹了一下妹妹的太阳穴。
聊完家常,程婕想起什么,问程少鹤:“你和许先生最近是吵架了吗?”
“没有啊?”程少鹤茫然。
许存仪脾气比棉花还好,别说与程少鹤吵架了,大小声都从未有。
“刚才在路上,你爸爸和许先生一见如故,想和他结拜干兄弟,被许先生拒绝了。你爸爸比较鲁莽,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怕你们之间出了什么矛盾。”
妈妈揉揉程少鹤的头。
她与程立德不想干涉程少鹤的交友,尽管许存仪比程少鹤大一轮,社会地位特殊,也是程少鹤的朋友。
唯一的接触是在程少鹤高中时。有位被程少鹤拒绝的人死缠烂打,不知从哪找到程婕的联系方式,发去很多被程少鹤玩弄的证据。程婕害怕程少鹤学坏,略微管控零花钱一段时间。
程少鹤花钱一贯大手大脚,不够用了,就把许存仪当成ATM提款,许存仪竟然还完全顺着,程少鹤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发现不对劲的程婕吓了一跳,连忙将钱全部补给许存仪,向他连连道歉。
直到今日,才算程立德初次与许存仪正式交流。
聊得意外投缘。
程立德当即要拉着许存仪结拜,竟然被性情温吞的许存仪拒绝了。
倒不会怀疑是不是被许存仪看不起,
想到许存仪特殊的社会地位,程婕说:“我已经叮嘱过你爸爸了,让他少难为许先生。许先生年龄还轻,长得更年轻,就算与你和魏淮辈分差在这,你爸贸然提出跟他结拜的要求算什么样?”
程少鹤懒洋洋的翻动手指,给妹妹和妈妈剥砂糖橘,指环闪烁明亮在澄黄的橘皮间:“没关系,许叔叔不会介意的。”
程婕望了眼半开放式厨房的方向,还能见到许存仪系着围裙走来走去。
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
可是许存仪执意要亲手下厨,他说话漂亮,只在程少鹤面前拙口笨舌,专注科研的程父不善交际,根本拗不过他,最终也被稀里糊涂地推出厨房,由许存仪一人打点今日剩余的晚餐。
对于这样的场景,程少鹤与妹妹居然是早已习惯的样子。
……纵使知道许存仪是魏淮的亲舅舅,魏淮又与程少鹤关系好,程婕也因这过度殷勤的态度,心底深处升起一丝疑惑与不安。
可能是她多想了吧,毕竟许存仪都拒绝与程父结拜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许存仪毫无年龄轻轻就身居高位的傲慢感,举手投足间成熟稳重,性情低调内敛,尽管没有程少鹤那样能将大家逗笑的本事,情商也足以兜住饭桌上每一段对话。
三人聊到工作,少不得要恭维许存仪几句,但许存仪并不显摆,反而将话题转到夸奖程少鹤和程少茵身上。
程立德愈发喜欢许存仪:“老弟……”
许存仪罕见地失礼了,打断他的话:“程先生叫我一声小许就好。”
“那怎么能行?”程婕接话,“许先生太客气了。”
许存仪坚持:“我比您年龄小,您叫一声小许,也算是抬举我。”
程少鹤在旁边闷笑,觉得许叔叔这句话有点忒不要脸了。
许存仪也就比父母小十来岁吧,装什么老来嫩。
程婕瞥他一眼,他举起筷子投降,笑得很狡黠:“妈妈我错了,大人讲话,小孩子不该插嘴。”
说罢,他在桌底底下轻轻踩了一脚许存仪的鞋面。
许存仪抬起勺子,遮住唇角轻轻的笑意。
接下来的饭桌闲谈,巧妙地避开了敏感的年龄话题。
夜逐渐深了,时差还没有倒过来,父母二人都有些疲惫,强撑着精神请许存仪到客卧休息。
……
一直到半夜。
许存仪没有睡着。
还没有到觉少的年龄,只是难免想到今天与秘书说话时,听对方谈及自己的堂弟裴玉倾。
不知裴玉倾与古板严苛的父亲说了什么,即使拿出《相天》的好成绩,裴父仍将他关了禁闭,新年过得很不安生。
裴玉倾与程少鹤年岁相当,性格也是世交口中一等一的好。当年发生的事情,他对程少鹤的纠缠,也是由误会引起。如果不是性别不对,与程少鹤天生一对。
但许存仪仍然,好担心裴玉倾耽误了程少鹤。
程少鹤面前有大好前程要走,若是被裴玉倾引诱着堕落了怎么办?
他知道程少鹤现在与裴玉倾玩得好。
如果是为了影视资源、平台,这些身外之物,许存仪都可以为程少鹤提供。
如果是喜欢裴……许存仪克制自己不再继续往下想。
晚餐的药膳蒸得人热气浮躁,想到程少鹤与自己只有一墙之隔,他莫名有些睡不着,想在睡前再找程少鹤说说话。
不会打扰到程少鹤吧。
程少鹤在假期里有熬夜的习惯。
他连跨过两扇门去见程少鹤都要思忖半天,临到程少鹤的卧室门前了,自然停住,在心中默默斟酌开场白。
然而,程少鹤卧室的门没有关,虚虚掩着。
许存仪站在门口,无意一瞥,就从忽闪的门缝中看见屋内的情景。
门板展开的方向恰好是床,半夜从没有人来过程少鹤卧室门口,故而程少鹤防备心不重,没有检查门锁。
药膳的确大补。
柔茸金发间那张俊气漂亮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咬着唇模仿匿名曾对他做出的事情,用手自己寻摸。
自力更生没有倚靠他人帮助的感觉强烈,程少鹤合该是位枕头王子,寻不着关窍,睡衣边角上撩,纤瘦的体肤白嫩得像新剖的蚌肉,粼粼在壁灯下折出莹白的光。
正要…,他浑身一僵,听到门口的脚步声。
只与许存仪对视半秒,程少鹤立刻掀起被子,整个人都躲进去。
“……小河?”
脚步声接近床头,来人俯身,温柔的关切声与程少鹤只隔着一层羽绒被。“身体不舒服吗?”
没听到回答。
许存仪坐到床边,不放心地将手探进被窝里,先摸到程少鹤滚烫的脸。
藏在被窝里,完全看不见,也能猜出程少鹤现在的样子很可怜。许存仪碰到程少鹤的耳朵,洗完澡没有吹干的金发漉漉贴在耳侧,碰到唇瓣,唇肉在发抖,湿乎乎呵出热气,最后碰到眼睛,睫毛颤栗的频率像有蝴蝶在许存仪掌心颤振骨翼。
被子边缘还有隐约被绞紧的痕迹,而且许存仪进来得太快,程少鹤还将手夹在…间,蜷缩在被子埋低了腿,无法不着痕迹地抽出来。
许存仪知道程少鹤刚才在做什么了。
程少鹤自暴自弃地承认:“叔叔,你能不能先出去,我有点事情要自己解决一下。”
都是男人,懂的都懂,识相点的都该现在就出去。
可是许存仪实在太滥好心了点。
因为摸到了程少鹤温热的眼泪,许存仪不放心地说:“你身体弱,很难自己出来的。要不要帮忙?”
程少鹤自诩不弱,虽比不得匿名和魏淮那么夸张,也有几分精巧的强悍在。
大概是此时此刻被挑起好胜心,程少鹤脑子坏了似的,立刻揉了几下想要告诉许存仪自己可以。
但他确实完全不会这个,脸埋在许存仪手里,腰身原地拱了拱,忍不住松开齿关,轻衔住许存仪掌心的薄茧。
反而证实了许存仪说的话。
像矫正九岁程少鹤的握笔姿势,像教会十八岁的程少鹤如何握紧方向盘,许存仪在从前的日子里照顾程少鹤那么久,现在也该有义务教会程少鹤了解人道。许存仪在轻叹气后,抱起程少鹤的后腰,自后搂着,把住程少鹤的腕骨,控制程少鹤不得章法的纤细手指,重新找到正确的位置。
修长的手指…的…声。
“这样好点吗?”
程少鹤在许存仪的怀中点点头,想到这样将头完全靠在许存仪的颈窝,会导致许存仪看不见自己在点头。于是程少鹤轻轻侧过脸,用柔软的脸颊肉蹭了蹭许存仪修长的脖颈,挺挺腰,无声表达了自己此刻的感受。
…一直在抖,…了许存仪一手。
许存仪不语。
一种类似于食欲的冲动,盖过了纯粹想照顾程少鹤的情绪。好在这两种情绪是共通的,且都是罪恶的,引导着许存仪下滑。
他低声哄着程少鹤,也像是在与自己说话:“还要继续吗?再继续一次吧。没什么羞耻的,杏教育也是人成长的重要一环,而且是我,不是别人,小河可以使用我来解决所有需求。”
程少鹤总觉得奇怪,但是不知道奇怪在哪里,迷迷瞪瞪,雾蒙着眼,低头看着许存仪拦在自己腰间的修长骨节。但“叔叔是……”
未说出口的话,两人心领神会。
许存仪是男的。
在弄脏许存仪的手之后说这种话,隐隐显得无情,程少鹤有些后悔,想扭头看许存仪的表情,却被许存仪紧紧把住,动弹不得。
许存仪上移干净的那只手,盖住程少鹤的眼。
“如果小河实在无法接受男人的话,"许存仪微顿:”看不见我就好了。”
第29章
程少鹤已然不太清醒,被捂着双眼,很…意味地轻“唔”了声,舌尖红润润。声音像是一颗晃在白开水水面的冰块。
至于是不是对许存仪不公平,程少鹤没在乎。
原来不是只能在手指横竖之间二选一,可以是二者兼有,还可以弯曲骨节,用指腹…蹭。
有别于之前半昏迷的状态抱着许存仪强取豪夺,也有别于两次在车内边殴打匿名边被匿名过度索取,许存仪太温柔细心了,还很擅长观察学习,较长的年龄让他学会克制与耐心,动作只有讨好没有索要。
在这种事上,他与程少鹤一样是新手,在摸索中慢慢熟练。
许存仪从前一直误会程少鹤完全沉湎于声色中,他没有权力去管制程少鹤这些,只能暗自担心程少鹤不要被什么心术不正的人引诱落入邪道。问太多、管太多、插手太多,都会超出对晚辈关心的界限,还会将长大后就与自己渐行渐远的程少鹤推得更远。
原来程少鹤这么青涩,稍微…就会绞紧…是第一次?还是已经…过很多次,才这么勄感?
好可爱。
许存仪是在程少鹤22岁时,才察觉到自己心思变化的,追溯起来,爱上是在程少鹤上大学离开自己身边很长时间,放暑假回B市的第二天。空荡荡的心脏重新充血跳动,他方才意识到程少鹤在自己的生命中非常重要。
情感变化形成一条清晰的线,从责任感到爱,现在将程少鹤搂在怀里,爱过渡为了谷欠。
亚麻金色的发尾,湿拧拧嗒下潮热的水珠。
他陪自己参加慈善晚宴。
程少鹤许久未现身公开场合,而且脑损伤还在,不知何时才会恢复记忆,他秉承少做少错的态度,头一次没有直奔那些狐朋狗友的小团体里,让出一圈手臂供妹妹挽着,低调地游走在宴席边缘。
这场慈善晚宴请来了不少明星助阵,协助拍卖各类珠宝首饰。
一位男明星注意到了程少茵。
对于程少茵的一夜爆红,同行难免心中有微词,觉得一个新人怎么可以演女一号,知道背后扶持的人是纪总才打消这个念头,毕竟纪慈捧人,如果不给女二号以上角色,会让人怀疑他已经破产。
但话是这么说,大家心中的阴暗面是怎么想的,就是理智无法控制住的了。
尤其这位男明星刚刚试图在慈善晚宴上讨好来的几位公子哥,企图抱到金主,之后走上坦途。
但不知是他心术不正攀扯过富婆的事情流传开了,还是因为什么,这些公子哥竟然没有一个搭理他,唯一一个与他说话的,竟然是皱着眉说:“你别打歪主意了,现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保持处男之身才是本事……而且,你不知道吗?他今晚要来。”
至于这个他,公子哥们不愿多提,各自散开在宴会厅里寻找。
“这不是程少茵吗?”男明星皮笑肉不笑,“旁边这是你男朋友?你小心点啊,别被记者拍到了。”
在《一档直播综艺》播出期间,他正好在没信号的深山里拍戏,只隐约知道程少茵有个长得很好看的哥哥。
而且室内灯光泛蓝,照得金发有轻微的色调偏移。程少鹤正专心取用餐桌上烤得酥脆的曲奇饼干,背对着妹妹和来的男明星。
妹妹皱眉:“你胡说什么?是要在这种场合里造谣吗?”
肩膀被捏了捏。
程少鹤没有反驳男明星的话,也没有配合妹妹来解释,他只是立在妹妹身边,笑得很小白脸,与妹妹说:“不知道你的新男友会不会到我肩膀。”*(引用。)
正式面对程少鹤的正脸。
男明星被这俊得逼人的相貌惊了一跳,继而察觉到程少鹤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
他正要开口解释,他刚才想讨好的公子哥们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围住程少鹤,你一口好久不见,我一句你好久没来找我了。
男明星讪笑着,赶紧离开。
一位狐朋狗友搂着程少鹤的腰身说了两句玩笑话,后背忽然一凉,赶紧松开手。
回过头,是魏淮来了。
程少鹤觅着狐朋狗友的视线,也看到了魏淮。
上次见面是在医院,上次聊天是在许存仪办公室的座机里。
除了魏淮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两人还真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尽管是那时,每天晚上都会视频电话聊上几分钟。
所以照面时,两人间俱是一愣。
程少鹤瞥了一眼,得出结论:瘦了。
魏淮以前龟毛得要死,出门必做发型,就算和程少鹤一起去吃顿饭,也要抓个微分偏挑出来。今天竟然发型非常随意,看得出没有经过专业造型师之手。
因为程少鹤与魏淮绝交的禁令已经解除,所以程少茵客客气气地和魏淮打招呼:“魏淮哥好。”
魏淮:“我助理刚才在那边给你拍了照片,很漂亮。”
程少茵一看,是一张背影照,照片还框进了哥哥,果然将她拍得非常明艳大气,尤其是站在哥哥身边,肩宽腰窄的哥哥身边,显得她更好看了。
因为是相机拍的,不能直接隔空传送。
妹妹没有魏淮的好友,拜托魏淮哥通过哥哥将照片传给她,她要发朋友圈。
不同于昨晚玩闹似的踩鞋面,落在许存仪的膝盖上的鞋,又轻轻踩了下。
软糯的饼皮三两口卷入舌尖,吞吃下去。
“只吃这么点就饱了?”程婕惊讶地问要起身回房间的程少鹤。
程少鹤打哈欠:“补觉。”
程立德关心:“好,想吃午饭的时候你再叫我。”
程少鹤回房间后,等了两三分钟,回复一些积攒的消息。
昨天缺了太多水,这时才迟迟觉得口渴,喝完一整杯放在床头柜的温水,就没骨头般软绵绵趴在床上。
背后覆上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许存仪轻揉程少鹤的腰身,停顿一下,手掌探进卫衣下摆,触上温热紧绷的皮肤,继续按摩。
昨晚他只是将程少鹤按在床上,背对着自己,以免自己忍不住过界。
但从后面,对程少鹤而言好像太超过了。
结束后程少鹤还窝在许存仪怀里,小腹痉挛,月退根一抽一抽地发颤。
许存仪内疚问:“现在还有不舒服吗?”
程少鹤摇头。这件卫衣外套上下都有拉链,他将下面的拉链往上解,示意许存仪专心点。
展露谷欠望不是一件坏事,他好像食髓知味得太厉害了,目光还虚虚放在手机屏幕上,打字和魏淮聊天,腰往上挺挺,令许存仪掌心下滑。
不知不觉在这样的肢体接触中,程少鹤红了耳尖,咬住自己的食指,齿尖慢慢碾磨,连屏幕也汇聚不清,忘记要和魏淮说什么。
仿佛看出程少鹤要想什么,许存仪:“是我在引诱小河,小河不用愧疚。”
程少鹤松了口气,转过身,目光在迷茫间徘徊,终于落于坚定:“叔叔也觉得很舒服吗?”不然怎么会早上也迫不及待追过来?
“嗯。”许存仪真心如此想的。
尽管没有……但是与程少鹤接触,他已然欣喜若狂。
程少鹤膝行几步,金发蹭顶上许存仪的肩膀:“反正我们都是单身,之后可以再来几次吗?叔叔也很需要吧?”
“对。”为了消解程少鹤心中最后一点负罪感,许存仪请求:“下次由小河帮我,可以吗?”
程少鹤用力抱了下许存仪,确定这一完善约定,愉快地笑出尖尖的虎牙。
许存仪放在衣兜里的手机早已开了静音,但电话每隔几分钟就震动几下。嗡嗡隔着布料与心脏的跳动同频。
许存仪脸很红,第一次不想去工作。
好想待在小河家里。
这样小河一有需要,就可以随时使用他。永远呆在小河身边……当小河的杏努。
这样的美好幻想只持续了三秒钟就结束,毕竟程少鹤还在事业的起步期,需要他在前面铺路。
许存仪珍重地借手指亲吻了一下程少鹤的耳垂:“我会多来找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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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人都处于假期中,白天拜访完亲戚,晚上就聚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剧。
程婕很喜欢《相天》,追问幕后的主创,聊到裴玉倾,语气欣赏:“我看过他的所有电视剧,是个非常有才华的年轻人。”
妹妹:“过几天剧组要办庆功宴,我带你一起去。”
沙发另一边的程少鹤眉拧着。
邮箱里跳出新邮件,匿名贼心不死,又发邮件问程少鹤最近有没有空,显然又想见程少鹤了。
程少鹤差点忘记匿名这号人。
[Harlan Cheng:滚滚滚滚滚滚。]
[Harlan Cheng:管不住就去剁了。]
[Harlan Cheng:贞操suo截图x1,锁x环截图x1]
[Harlan Cheng:叫声爸爸我给你买。]
匿名过了两分钟后回复。
[匿名:没搜到,可以发一下链接吗?]
第30章
妹妹在致远中学初中部读书时,常因为“是高中部程少鹤学长的亲妹妹”,得到老师同学们的关心照顾。
有天下午,她照常背着一书包的粉色情书,任劳任怨去高中部的教学楼找哥哥。
临近上课时间,哥哥不见人影。
同学们都认得她,支支吾吾给出附近一家网吧的地址。
一楼大厅鱼龙混杂,她来到包厢区域,一眼就在一扇半开的门后找到哥哥的身影。
程少鹤站在一个狐朋狗友背后,睫毛在雪白眼睑处投着浅灰的阴影,平时用来握笔、骨感的手指,稳稳压在朋友的手背上,移动鼠标,将敌方一枪爆头。
……虽然这样的哥哥又是很完美很帅的,但是逃课出来打游戏太过分了吧!
等看清程少鹤在做什么,妹妹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程少鹤的左手,拇指与食指交错着一根细烟,虽然没有抽烟的动作但是姿势已经很熟稔。
电脑桌上电线密布,不适合放置烟灰缸。烟灰缸被另一个男生捧着,高挺清瘦,长相被程少鹤一衬,只能算是清秀。
有句电影名台词,丑男长得高,看起来更可怜了;那么大个子,远远就能看见他的脸。
被叫名字后程少鹤才反应过来妹妹站在门口,慌里慌张择路灭烟,却碾错了方向。
烟头橘色的火焰,熄灭在男生的掌心。
伤疤也许会留三四天,随皮肤新陈代谢消失,也许会留六七年。
程少鹤大步向妹妹走来,揽着她的肩膀走向网吧外:“你怎么来了?”
妹妹舍不得向父母告状,咬咬牙:“哥哥,下次不准了!”
程少鹤眼皮也不眨地撒谎:“就来这一回,烟也是别人塞的,怎么这么巧,全部被我家小公主看到了。唉,是哥哥的错。”
这里是一体化娱乐场所,二楼是街机Switch体验馆,来玩的都是附近学校里的学生。程少鹤长得太招眼,站在二楼栏杆处的人握着一米二高度的玻璃围栏往下看,一眼能看见他的睫毛。
有一袋薯片远远抛下来,指名送给在场最漂亮的男生。程少鹤稳稳接住,从容收进怀中,先一步吹口哨。多谢多谢。
娴熟的作态,明显不是第一次来。
妹妹边念叨程少鹤不好,边与他一起跨出门,看到一名市一中的学生等在门口。
市一中的校服学生气太重,在亮着霓虹灯的酒吧门口,格格不入。
已经有过路的人指指点点,说现在的学生好不知廉耻,倒贴黄毛竟然倒贴到网吧门口了。
男生置若罔闻,拿着口袋本背单词。
程少鹤捏捏妹妹的肩头,说:“这人特好玩,是个大傻子,你先在这里等等,我上去逗逗他。”
妹妹呆呆地站在原地。后来她才知道对方是个书呆子优等生,误会程少鹤是自己的未婚夫,已经多次堵在网吧门口等待程少鹤。
程少鹤已然站在绿叶繁茂的枝叶下,单手拎着书包,笑盈盈与对方说:“我昨天跟你说过,我非常传统,只能接受在国内领结婚证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对面明显是遇到了顺风顺水履历优秀人生中的第一道难题,思考良久。随后他声音滞涩,严肃表明立场:“如果不能去国外领证,我愿意没名没分地跟着你。”
程少鹤:“没关系,为了和你在一起,我愿意改变我自己——我已经申请变性手术了。”
“什么?”
即使只能看到对方的后背,妹妹也能脑补出对方震惊又焦急的表情:“程少鹤,变性是不是很痛?你不用这样的,能不能取消申请?”
“你说晚了,我已经做好了。”
程少鹤将书包里的作业卷子一本本掏出,托付:“术后有修复期,所以我这周的作业,也需要你帮忙写了。”
对方将卷了的边角展开,整齐地放进自己的书包里,提前履行作为丈夫的责任,“好。我一写完就送给你。”
“一定要好好写啊老公,我等待我们盛大的跨性别同性恋婚礼。”程少鹤以拳抵唇,要不是怕露馅,已经笑趴过去。
对方依旧很在意变性手术对人体的伤害性,拉住程少鹤的书包肩带,目光下移。
虽然是对生物一窍不通连片也没看过的高洁处男,好歹智商一流,身心成年。他眉一拧,语气怀疑,“你怎么……不会耍我吧?”
已经完全听不下去的妹妹,皱着眉向两人这边走来。
程少鹤忙拉着对方的手,钻进自己的衬衣下摆。
软滑细腻的一截腰身,往上摸。
对方不敢多碰,烧红了耳朵,像是不敢触碰炙热的火,被程少鹤的手带着捏了一下。
“是真的。”
程少鹤腰身薄瘦,往上却有一点点的鼓鼓弧度。他厉声污蔑:“还要碰哪里求证?你好色、好烧,故意怀疑我然后让我作证给你看的吧?真是几科,真不要脸。其实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在想找什么借口摸我吧?你真的好恶心。”
一句话,害对方半夜洗四次裤子。
妹妹觉得哥哥这样实在太不好了,又不知如何开口,等人走后,结结巴巴地请求哥哥以后不要再找别人给自己写作业了。
“不会再这样了。”程少鹤许诺。
因为马上就是长假,程少鹤已将所有的作业都送出去。
拿回写好的作业后,程少鹤就翻脸不认人,想找个理由踹走对方。
想帮他写作业的人太多,程少鹤之所以选择对方,只是觉得好玩。但现在,三心二意、喜新厌旧的程少鹤玩腻了。
但对方听不出程少鹤语气的厌烦,已经开始策划盛大LGBT婚礼当中的细节,天天在网吧门口等程少鹤。
正好一位学妹想请程少鹤帮她辅导数竞题,程少鹤顺口告诉她自己被男同缠上的事情。
学妹要求程少鹤请自己吃肯德基全家桶,外加每天一份麦当劳新品棉花糖圣代,共同计划出假扮男女朋友、冷傲退基佬的主意。
程少鹤与学妹并肩走进网吧,外套松松搭挂在学妹肩上,对男生凑上来的行为熟视无睹。真好笑,被帮忙写了那么多次作业,程少鹤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只记得姓裴,懒得问全名。
按照流泪守恒定律,小头哭不出来,就该是大头哭了。
纠缠三四次,这位市一中的学生,再也没来过。
程少鹤并不知道这是因为妹妹把这件事告诉了许存仪,许存仪经过调查,发现背后秘辛,让裴玉倾的堂哥解开这场误会。
程少鹤以为装早恋的计划奏效了,大方地连请学妹半个学期的疯狂星期四。
学妹不止想学数竞,还想跟程少鹤学游戏技巧。
两人偎在同一个宽敞的沙发座里,程少鹤教她调整握鼠标的姿势,学妹问:“诶,学长,网吧前面的网管是不是喜欢你啊?”
“我感觉他看你的眼神好奇怪。”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男同。”程少鹤轻支手臂,枕在后脑,与学妹保持合适的社交距离。
“学长,你也太直男了。”学妹用嫌弃的口吻说。
在他们读高中时,直男的反义词不是男同,而是暖男。
程少鹤曾自诩贴心,完全不是直男,后来被纠正后才知道直男本意。但是学妹口中的“直男”应该就是暖男反义词的意思。
他请教:“那我该如何改进自己?”
“首先就要正视别人对你的感情。”
学妹执意保持这个看法,非要叫网管过来试探到底。
下次唤铃叫来对方,学妹故意抓着程少鹤的衣领,与程少鹤贴近到很亲昵的距离,叫出很亲密的称呼。程少鹤神情无奈,纵容她的举动,没有看接近的网管,只看着她。
视野里,年轻网管的手很稳,没有一点点摇晃颤抖。
学妹好奇地抬头,对方那张普男脸上表情和先前一模一样,木头一样,好像永远不会有表情。根本不在乎程少鹤怀中是谁。
估计是真不喜欢。
谁会看到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还能无动于衷啊?
过后几天,学妹与程少茵在校外的甜品店一起吃香蕉船,妹妹捧着比脸大一圈的云朵气泡水,听完这个故事,冒出很诡异的想法:
对方是不是,要么就是认为自己本就配不上,癞蛤蟆吃天鹅肉,没必要进行浪费时间的情感挣扎;要么是认为,当小三压根无所谓?
学妹说她耽美文看多了,蟑螂须发芽中,或者当哥哥的毒唯当疯了,觉得全世界都想草她的哥哥。谁会自甘下贱到一开始就把自己摆在小三的生态位上面啊?
直到、直到,妹妹撞见那个普男用舌头帮哥哥灭烟。
睡着的哥哥,上身软绵绵挂着沙发扶手,长腿吊垂在地板,眼睫毛漂亮合拢,手指间还夹着烟。那个很年轻的清秀网管,没有看见妹妹站在门口,本要拿走那根烟,顿住,俯身将舌面贴上炙热的烟头,熄灭火焰。就像巴甫洛夫的狗,在长期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快-感会和痛苦绑定到一起吗?看到程少鹤就会有被烟烫的痛感,随即就是因“程少鹤存在”而无法抑制的生-理快感。越痛越痛快。
妹妹真的好害怕……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求助许存仪。
许存仪让她放心。
尽管有时候许叔叔也怪怪的,总体来说很靠谱,尤其是涉及到哥哥的事情,具备解决问题和兜底的能力。
之后,妹妹再也没见过那个网管。
————
“裴导竟然就是那个恨嫁男……”
妹妹沉默了半分钟,实在无法把裴导和被哥哥耍得团团转的大傻子联系到一起。
魏淮和程少鹤已经打到了第三回合。
他假装无力反抗,双手被程少鹤缚在一起,像往常一样抬到头顶。之后像往常一样,程少鹤坐到他腰上,问他怕了没?
“错了,已经拜倒程少鹤大王的怪力下。”魏淮像往常一样回答,忽然觉得程少鹤夹在自己腰侧的双膝收紧,不同寻常地夹颤一下,养成坏习惯,不自知地遵循某种节奏。
意识到的下一瞬,魏淮就浑身僵住,脸烫得惊人。
“咦?”程少鹤撑开手指才能并住魏淮的双臂,“今天这么虚?”
以前还能感觉到微末阻力。
他纳闷地摸摸魏淮的脸:“你怎么了?在cos烧水壶?”
隔桌的妹妹有气无力:“哥哥,你刚才说,你吃饭后要去做什么?”
程少鹤大发慈悲,放过魏淮:“裴导约我去栖灵寺上香。我以为那里只能已婚人士去,上网查了查,求姻缘和斩姻缘都可以。”他要去甩掉烂桃花。
“能不能带我一起啊?”妹妹请求。
她清晰看见哥哥弯起双眼,卧蚕浮现。
“要求姻缘吗?那不可以。”
苍天可鉴,妹妹只是不想哥哥沦落到真去做变性手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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