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001.
目送蔚年溪离开后， 古青南回屋去找了沈晴，跟他说了要进城的事。
沈晴正好忙完，可以帮着看着蔚叶畔。
古青南简单收拾了下， 拿了钥匙出了门。
他们约定的是下班时间见面， 古青南提前过去了。
这套小房子虽然里面已经被彻底重装过，但它所在的小区以及附近的街道对古青南来说依然处处透露着熟悉感。
上一次他把这房子卖掉是迫不得已。
这一次他心甘情愿， 同时这一次卖掉大概率也不会再想着买回来。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
去的路上，古青南想了许多。
他本以为他肯定会难过，但当他真的把车子在楼下停下，看着那熟悉的过道花坛时，他却没有太大的触动。
他一开始还有些疑惑，以为是他还没反应过来，但随着他在车里坐了许久， 他终于逐渐反应过来。
之前的他放不下， 但现在不同， 现在的他已经决定好要继续往前， 连带着心境也变化。
古青南又在车上坐了会儿后， 上了楼。
再买回来时，家具也留在了里面。
家具挺新， 还带着几分后面一户人家生活的气息。
古青南找了地方坐下。
傍晚时分， 来看房的人过来，古青南才再次下了楼。
来的也是两人， 不过是年轻夫妻。
他们已经在网上看过古青南发布的信息， 对附近的环境也已经有一定的了解，一圈转下来还有些迟疑，不过看得出来男方挺满意。
又询问了一下具体情况， 两人商量着离开。
古青南也上了车。
车子启动，古青南看着窗外逐渐倒退而去的夕阳，以及匆匆向着家里而去的行人，那一刻颇为想念他现在那小院以及蔚叶畔。
然而正是晚高峰，古青南着急也没用。
古青南用比来时多了快一半的时间终于出城时，天色早就已经彻底暗下来。
行至村口，古青南下车时，附近几户人家都已经吃上晚饭。
古青南蓦地就想到蔚年溪之前的话。
以蔚年溪的性格，他既然说想做那就肯定会去做，就是不知道他到底会搞些什么名堂出来……
琢磨间，古青南向着院子而去的步伐不由停顿，因为从房屋缝隙间，他已经看见火光。
不同于房子着火的浓烟大火，而是满地烛台的烛光。
古青南有种早就预料到的无奈感，无奈之间他忍不住加快步伐，想看看蔚年溪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拐过拐角，整个小院映入眼帘，古青南脚下的步伐不由再次慢了几分。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附近三户人家都没开灯，同时三户人家的院子里都被摆满了高高低低的架子，架子上则是各种绿植、蜡烛。
它们不规律随机地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这夜色下显得如同梦境般的神秘世界。
那个神秘的世界中，是三张铺着白布的餐桌。
餐桌附近，沈晴、季闻以及付学一家人正兴奋地四处张望。
他们全都穿上了礼服。
古青南准备邀请沈晴他们一起这点，蔚年溪早就预料到了，所以没等他开口就直接一起做了准备。
他们之外，还有一群身穿简洁服饰的侍者，他们正不停地往桌上放餐盘。
“回来了。”
古青南正望着前方的一切发呆，身旁就多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古青南看去。
蔚年溪换下了平时的日常服饰，再次穿上了西装。
黑白的配色，稍微收腰的剪裁，以及佩戴在袖口处的浅蓝色宝石袖扣……
古青南仿佛回到了当初那一场接一场的酒会，只是这一次和以前不同，这一次蔚年溪目光都在他身上。
他眼眸深邃目光流转，心中藏着的情意似乎即将喷涌而出。
“爸爸……”古青南正因为被那样一双眼注视而恍惚，腿就被抱住。
古青南低头看去。
蔚叶畔也已经换上小西装。
他小小一只腿短手短，本该显得严肃的西装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了原来的正经，反而多了几分可爱。
他胸口还插着一朵白色的花。
古青南看着他那模样，一颗心都被软化，他很想蹲下去把他抱起来亲亲。
沈言言也在，他也是差不多的打扮，这会儿两只眼睛正亮闪闪地看着周围的烛灯。
作为蔚叶畔的唯一也第一个朋友，蔚年溪也邀请了他。
“你的衣服放在你的房间。”蔚年溪道。
古青南习惯了拒绝，下意识就想开口，但看着换上正装满脸期待的沈晴他们，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向着卧室而去。
昏暗的屋子里点着一盏烛灯。
他的衣服被摊开放在了床上。
那套衣服和蔚年溪身上穿的是同款，甚至就连旁边桌上放着的袖扣，也都是和蔚年溪一对的深蓝。
衣服是全新的，不是之前那些。
一个下午的时间根本来不及重新定制，但那难不倒蔚年溪……
古青南盯着那衣服看了会儿，脱起自己身上的衣服。
和那套房一样，如今心境已经完全不同的他，并没有因为熟悉的场景而痛苦，反而有些期待等下的食物。
主厨在蔚年溪家厨房，古青南没看见人也不知道他到底准备了什么样的晚餐，但蔚年溪出手，味道肯定不会差。
衣服穿好，古青南又把袖扣扣上后，深吸一口气，向着门口而去。
门打开，古青南一眼就看见蔚年溪。
蔚年溪一直等在门外。
见他出去，蔚年溪迎着烛光而站的脸上，眼睛亮了亮。
下一刻，他向着古青南伸出手，“古先生，我是否有幸请你跳一支舞？”
屋外，沈晴一群人好奇地探头看来。
门口，蔚叶畔和沈言言两个小豆丁也扒着门框偷看。
古青南一巴掌拍在蔚年溪向上的掌心里，“别得寸进尺。”
末了，他向着门外而去。
随着他回来，院子里逐渐有音乐声响起。
三家院子中间被挂上了新鲜花束的小路上，付学的父亲正有些僵硬地带着付学的母亲跳舞。
才走出两步，他的脚就被踩到。
旁边，沈晴则正教付学跳。
这里没人在乎他走路的姿势是不是很奇怪，所以付学玩得很开心。
季闻跃跃欲试，可根本没人和他跳。
所以他扑向蔚叶畔和沈言言，抓住一个就把他举起来转圈圈。
那把两个小家伙吓得四处窜逃。
看着那画面，古青南嘴角抑制不住地勾了起来。
就这片刻，沈晴和付学结束。
“学会了？”古青南看向付学。
付学心情颇好地点点头，“我以前就会点，就是没人陪我练习跳得不好。”
古青南正欲再开口，就看见旁边蔚年溪正看着他们。
他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笑容却明显有些僵硬。
“那等下我们跳一曲？”古青南回头继续看向付学。
付学下意识就看向旁边的蔚年溪。
蔚年溪脸上的表情在古青南开口的那一刻就变得更为勉强，他垂在身侧的手也不由握紧。
蔚年溪还想说点什么，却也知道自己没资格开口。
古青南只答应和他吃晚饭，又不代表古青南整个晚上都是他的。
“行。”付学想想后答应。
他不清楚古青南和蔚年溪现在算是什么关系，但那并不影响他和古青南的友谊。
古青南笑笑，然后转身去一旁找水喝。
餐桌上已经摆上不少食物，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古青南给自己倒了一杯度数不高的香槟，一口喝完。
喝完，古青南正准备再倒点，旁边就多出一只手，“这个口感更清甜，你应该会更喜欢。”
古青南喜欢味道偏重的食物。
说话间，蔚年溪拿了手中的酒替他倒上。
古青南没拒绝。
蔚年溪给倒的酒像是气泡果汁，确实要更适合他的口味。
古青南喝了两口后，把杯子放下，然后向着蔚年溪伸出手。
“干嘛？”蔚年溪犹豫着要不要把手里的酒瓶放到古青南手里。
“你不是要跳舞？”古青南问，“不跳就算了。”
说着，古青南就要把手收回。
古青南手才动，就被抓住。
“我跳。”蔚年溪就没经过大脑几乎是反射性的就动作。
抓住古青南的手，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他怔愣间缓缓抬头看向古青南的眼睛。
他们这不算什么正式舞会，没什么第一支舞的说法，但这确实是古青南今晚的第一支舞……
古青南刚刚还邀请了付学。
古青南邀请付学时，说的是“等下”。
蔚年溪整个大脑都浑浑噩噩，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古青南带着进入那条小路。
他的手搭在古青南肩膀，古青南的手则搂着他的腰，他们步伐轻缓地走在黑暗中走在烛光下。
他鼻翼间，是淡淡的酒香，是古青南身上沐浴露的气息……
恍惚间，蔚年溪觉得脸颊上有什么东西冰凉。
回过神，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他赶紧抬手擦了擦。
动作的同时，蔚年溪抬头看去。
三家院子虽然都点了烛光，但烛光照亮的范围有限，古青南应该没发现——
古青南正看着他。
蔚年溪呼吸轻滞，“……抱歉。”
古青南难得愿意陪他跳舞，他不应该在这时候扫兴。
古青南搂着蔚年溪转圈的工夫看了眼在蔚年溪背后的蔚叶畔，他正被季闻领着转圈圈。
“有盐焗虾吗？”古青南问。
正努力控制翻腾情绪的蔚年溪怔了下，旋即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有。知道你喜欢，我特意让他们准备的。”
古青南道：“那就好。”
上次那家酒店的盐焗虾，味道确实不错。
随着两人的对话结束，音乐也告一段落。
古青南停下脚步，同时放开蔚年溪的手。
蔚年溪有些舍不得，但还是松开手。
一舞结束，上餐也已经结束。
蔚年溪主动张罗起来，让众人落座。
付学的父母向着自家院子里的那张桌子而去，季闻、付学、沈晴三个孤家寡人去蔚年溪那边院子里凑一桌。
古青南、蔚年溪以及蔚叶畔、沈言言，则坐到他们自己家院子里。
“你要吃什么？我帮你装。”古青南拿过蔚叶畔的盘子。
“这个……”蔚叶畔一一指给古青南看。
对面，蔚年溪照顾沈言言。
帮着把食物装好又把需要切小去皮的都处理完后，两人终于有时间吃自己的。
古青南正琢磨要吃什么，旁边就多出一个盘子，盘子里是剥好的盐焗虾。
古青南叉了一个，一边吃一边继续琢磨。
看着盘子里的吃着碗里的，古青南没一会儿就半饱。
除了香槟，蔚年溪也还准备了一些红酒，古青南平时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今夜氛围太好，他忍不住再喝了些。
沈晴他们亦是如此。
古青南四人吃得差不多时，沈晴他们那边又已经闹了起来。
季闻在外一直是男人的身份，他之前也没少跟着蔚年溪参加酒会、舞会。
这会儿季闻正引导付学跳舞。
付学跳得有些生疏，时不时就在季闻脚上踩一下，季闻痛得嘴角直抽。
那把沈晴逗得直笑。
吃饱喝足，两个小家伙迫不及待地就过去看热闹。
“还要吃吗？”蔚年溪看向古青南，盐焗虾已经被解决光，古青南如果还想吃，他就让厨房的人再做些。
“不用。”古青南看向蔚年溪面前的盘子。
蔚年溪还在吃。
蔚年溪之前要照顾沈言言，还要给他剥虾，一直没什么机会吃东西。
桌上已经没多少东西。
古青南起身，向着对面季闻他们那边而去。
季闻和付学名为跳舞实则互相伤害的舞蹈正好结束，古青南取代龇牙咧嘴的季闻，和付学跳了起来。
蔚年溪远远地看着那一幕，心情有些复杂也有些嫉妒。
他加快进食的速度，要吃饱了过去。
他正吃着，面前就多出一个盘子，盘子里装着的是佐料不多的意面。
和古青南不同，他更偏清淡口味。
“古先生让我们准备的。”侍者道。
蔚年溪动作停顿。
蔚年溪朝着对门院子看去。
古青南和付学的舞蹈结束，又和沈晴跳了起来。
季闻和付学则再次互相伤害。
看着他们那窘样，古青南和沈晴笑得有些跳不下去。
那样满面笑容的古青南，蔚年溪很是陌生，陌生之余，也让他情不自禁地就红了眼眶。
蔚年溪收回视线，一边任由视线模糊，一边拿过那份意面吃了起来。
吃饱后，蔚年溪回屋洗了把脸，这才加入跳舞的队伍。
前面的舞曲大多轻柔，后面的舞曲则都换成了欢快的，一群人也跟着换了舞种。
古青南因为之前舞会的需要被拉去培训过，常见的舞种基本都会。
季闻也和古青南差不多。
蔚年溪更不用提。
本来就才学会基础舞步的付学就不行了，他手忙脚乱。
一群人见状，都开始教他。
蔚年溪拉着古青南给他做示范，季闻则被安排给付学做舞伴。
付学玩儿得开心，季闻却时不时就五官扭曲，那让众人愈发开心。
一直玩到快十点，聚会才结束。
蔚年溪找来的那些人，快速把院子里所有东西都撤掉，然后搬去村口的车上。
他们来的人多，做起事情来也快。
古青南洗漱完再到门口时，院子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看着一切再次变得熟悉，古青南甚至有种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的错觉。
不过那种感觉并未持续太久。
一回头的工夫，他就看见蔚年溪。
烛光下掩藏的东西，在开灯之后就无法再隐藏，蔚年溪眼眶通红，一看就知道不久前才哭过。
蔚年溪有些不自在地回过头去，“我回去洗澡。”
古青南目光追随他而去，他之前都没发现蔚年溪那么爱哭。
“爸爸……”古青南正看着，屋里就传来蔚叶畔的声音。
古青南看去。
看清的瞬间，他抑制不住地勾起嘴角。
床边，正学着自己脱衣服好去洗澡的蔚叶畔脑袋被衣服卡住，急得都快哭出来，“爸爸……”
古青南连忙过去，“别动，我看看。”
一个多小时后，古青南帮着蔚叶畔把澡洗完，又把自己洗干净出门时，床上已经多了个人。
蔚年溪正强忍着笑意检查蔚叶畔的脑袋。
蔚叶畔把自己脑袋刚刚被卡住的事告诉蔚年溪了。
“还痛吗？”蔚年溪问。
蔚叶畔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痛了……”
“下次慢一点。”蔚年溪揉揉。
“好。”
古青南过去。
蔚年溪往旁边挪了挪，给古青南腾位置。
古青南一边整理自己刚刚吹干的头发一边看去，“回你自己家去。”
蔚年溪眨巴眨巴眼睛，假装没听见，低头又和蔚叶畔说起话来，“今天的晚饭好吃吗？”
“嗯……”蔚叶畔点点头，“言言也说……好吃。”
“那过段时间小爸再请你们吃。”
“好。”
古青南掀开被子，在床上坐下。
“爸爸……”蔚叶畔立刻向着古青南这边滚来，要和古青南贴贴。
古青南揉揉他的脑袋，然后又瞪了蔚年溪一眼后，关了灯，“睡觉。”
在被子里并排躺下，蔚叶畔却一直有些睡不着，他一会儿抱住古青南的胳膊，一会儿又抱住蔚年溪。
好一会儿后，见他还精神，古青南正准备开口，就听见他开了口。
“爸爸……爸爸……”
古青南没睁眼，装出一副困了的模样哼哼一声，“嗯……”
蔚叶畔压低声音道：“我好……喜欢你……”
古青南翻身侧躺，摸摸他的脑袋再捏捏脸颊，“爸爸也好喜欢你。”
得到回应，蔚叶畔很是开心。
他回过头去，面对蔚叶畔，“小爸……”
“嗯？”蔚年溪还很精神。
“我也……好喜欢你……”蔚叶畔悄咪咪和蔚年溪说道。
蔚年溪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蔚叶畔的脑袋，感觉着蔚叶畔在他掌心下那些小动作。
蔚年溪以前也不是没听过这话。
如今再听，感觉却截然不同。
古青南把蔚叶畔教得很好，在古青南嘴里，他一直是个好小爸……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想哭。
好片刻后，蔚年溪才终于把心中那些翻滚的情绪压下去，他在蔚叶畔额头落下一吻，“小爸也喜欢你。”
“嗯……”也得到蔚年溪的回应，蔚叶畔开心地翻身平躺。
左边是古青南，右边是蔚年溪，感觉着两人的存在，他开心地闭上眼，“睡觉。”
“嗯。”
“好……”
古青南和蔚年溪应声。
黑暗安静。
蔚叶畔却没睡着。
没一会儿他就又翻滚起来。
“快睡。”古青南抱住他，不让他翻来滚去。
蔚叶畔人乖乖的，嘴巴却没管住，“爸爸……像做梦……”
“什么做梦？”古青南依旧是困倦得睁不开眼的沙哑声音。
几天下来，蔚叶畔的话说得已经越来越流畅，但他年纪毕竟还小词汇量有限，很多东西说得都含糊不清。
“今天……你和我和小爸……我们像在做梦……”蔚叶畔悄悄道。
古青南想要发笑，摇曳的烛光确实让人像是在做梦。
他嘴角正欲勾起，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蔚叶畔话里的意思。
让蔚叶畔觉得在做梦的不是烛光，而是他们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蔚叶畔年纪虽然还小，却已经能感觉出来很多东西。
古青南睁开眼，他正欲看去，蔚年溪就贴了过来，他问：“那我们以后每一天都生活在这样的梦里好不好？”
蔚叶畔想都不想就回答，“好。”
蔚年溪在蔚叶畔脑袋顶上落下一吻，“那现在我们一起睡觉。”
“好。”蔚叶畔再次闭上眼。
把想说的话说完，这一次蔚叶畔没再滚来滚去，闭上眼后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古青南等他睡着又抱了他一会儿后，把他放到床上。
动作间，古青南看见蔚年溪还睁着的眼。
他立刻警觉。
蔚年溪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古青南给蔚叶畔盖好被子后，闭上眼。
跳了一晚上舞，又喝了些酒，古青南很快有了睡意。
不知多久后，迷迷糊糊间，什么东西钻进他怀里。
古青南下意识摸了摸，蔚叶畔被蔚年溪换了位置，钻进他怀里的是蔚年溪。
隐隐间，他听见哭声。
古青南这次是真的困得紧，他皱了皱眉头，把蔚年溪脑袋抱住。
蔚年溪别哭了，吵。
整个脑袋都被塞进怀里的蔚年溪似乎愣了下，旋即笑了起来。
他回抱住古青南，然后不再哭泣闭上眼。
翌日，三人差不多时间醒来。
睡醒，蔚叶畔迷迷糊糊地左右看看，又坐起来看了看，有些不明白他睡觉之前明明在中间，醒了为什么就跑到了旁边。
蔚年溪轻咳一声，一脸认真地和他解释，“你昨晚自己滚过去的。”
蔚叶畔虽然还小但却不是那么好糊弄，他认真思考起他应该怎么滚才能绕过蔚年溪滚到旁边。
“就是这样……”蔚年溪用手指在自己的身周画了一圈，“你昨晚都滚到我脚边了……”
蔚叶畔眼睛圆溜溜的，他这么厉害吗？
第72章
001.
听着两人的对话， 已经穿好衣服的古青南幽幽看去，蔚年溪继续编。
蔚年溪假装没看见，拿了衣服要教蔚叶畔穿。
入秋之后， 天气就一天比一天冷。
前两天那一场雨后， 温度更是直接下降了好几度，现在外套都得穿厚的了。
古青南起床的早， 出门时远处的山林中还能隐约看见雾气。
感觉着那份寒意，古青南精神几分。
他向着厨房而去。
稍晚点，古青南做完早饭回到客厅时，蔚叶畔已经穿戴整齐。
蔚年溪正和他说话，“那就这样说定了？”
蔚叶畔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的点了点头。
“怎么了？”古青南不解。
“我们等一下去城里买书包。”蔚年溪道。
古青南愣了下，他立刻朝着蔚叶畔看去。
古青南以前带蔚叶畔去过商场，蔚叶畔对商场有印象，那让他有些紧张。
商场人很多。
“想要书包？”古青南在蔚叶畔面前蹲下。
蔚叶畔点点头， “言言， 就有。”
沈言言比蔚叶畔大一岁， 已经是可以上幼儿园的年纪， 他家里肯定早就已经开始准备。
“好， 那我们吃完早饭就去。”蔚叶畔愿意出门，古青南自然不会拒绝。
得到允许， 蔚叶畔有些紧张的脸上露出笑容。
古青南把属于他的那份饭放到他自己的小桌子上， 顺便提醒一句，“吃完饭了给言言打个电话， 跟他说一声。”
“好。”蔚叶畔大口大口吃饭。
蔚年溪看向古青南， 眼中带着些许不安以及询问。
这段时间蔚叶畔看似见过不少陌生人，实际上他见过的陌生人加起来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城里可不是这样，特别是卖东西的街道上， 热闹的时候成百上千人。
他安排下？
以蔚家的实力，这事倒也不难。
古青南想了想后道：“我们去商场买。快点吃，我们吃完马上就去。”
市场、服装街、商场都会卖书包，前两者人多，但大型商场一般都要九点才开门，刚开门那会儿里面也没什么人。
“好。”蔚年溪到餐桌前坐下。
吃完饭，两人没耽误，立刻就带着蔚叶畔往村口而去。
沈晴也跟着去。
蔚叶畔已经很久没应激，不过到底是第一次去这种大商场，还是小心为上。
车上，蔚叶畔给沈言言打了电话。
知道蔚叶畔进了城，沈言言有些失望，“那好吧。”
“我很快……就回来。”蔚叶畔连忙道，他还记得之前沈言言和别的小朋友玩的事，“你等我。”
“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蔚叶畔又有些不放心的补充了两句，这才挂断电话。
古青南和蔚年溪听着，嘴角抑制不住的翘起，为蔚叶畔的孩子气，也庆幸他的逐渐开朗。
古青南伸手抚摸蔚叶畔的脑袋。
他手伸出，触碰到的却不是蔚叶畔，而是蔚年溪同时伸出的手。
古青南愣了下。
对面，蔚年溪亦是如此。
蔚叶畔并不知道头顶发生了什么，挂断电话就有些迫切的朝着窗口看去，要看看他们到了哪里。
蔚年溪先反应过来，他轻声问：“要看看外面吗？”
怕蔚叶畔害怕，只要有他在，车窗都处于屏蔽外面的风景的状态。
蔚叶畔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蔚年溪解除自己那边窗户的屏蔽。
蔚叶畔有些紧张的抱住蔚年溪的胳膊，然后朝着外面看去。
他们还没进城，外面是一棵接一棵的大树。
蔚叶畔松了口气，同时愈发有些急迫。
他们没有去就在城市边缘的那家小超市，而是向着更里面而去，找了一家足有七层楼的大型商场。
他们到时商场才开门没多久，无论是里面还是外面都没什么人。
车子在停车场停下后，古青南朝着外面看了一圈，确定安全，这才拉开门。
蔚叶畔向着古青南伸出手，他不敢自己走。
古青南没拒绝，把他抱了起来。
蔚叶畔朝着周围看去。
没看见什么陌生人，他紧绷的神经放松几分。
“那我们进去了。”古青南带头向大门而去。
蔚叶畔把古青南抱的更紧几分。
商场里面人比外面要多些，多出来的都是员工，这会儿他们或是搞卫生或是补充商品。
蔚叶畔有些紧张的看着他们。
蔚年溪进门后，立刻向着一旁展板而去，“在六楼。”
说着，蔚年溪带头向着一旁的电梯而去。
电梯距离他们并不远，没一会儿就抵达。
进入其中，蔚年溪正准备按键，就有人跟着进来。
电梯里的空间很小，那人离的很近，蔚叶畔整个人扒在古青南怀里，手也紧紧拽着古青南的衣服。
古青南轻轻的一下下的抚摸着他的背。
对方在三楼就下去。
目送那人离开后，古青南和蔚年溪同时看向蔚叶畔。
“别怕。”蔚年溪安抚。
蔚叶畔松开古青南的衣服，“我刚刚……没有怕……”
古青南没点破，“真勇敢。”
说话间电梯门再一次打开，他们已经到了六楼。
游戏厅、童装、文具店、体育店，整个六楼都是儿童区。
古青南环顾一圈后，径直向着有买书包的一家店而去。
店刚开门，店里就只有店长一个人，见大清早就有顾客上门，对方热情的上前接待。
蔚年溪立刻过去。
古青南带着蔚叶畔从另外一边进门，然后看向蔚叶畔，“你要下去自己看吗？”
两边的货架上都是书包和本子、笔。
蔚叶畔脑袋摇成拨浪鼓。
他刚刚说谎了，他其实还是有一点点怕的。
古青南没勉强，抱着蔚叶畔慢慢的在店里转起圈，好方便蔚叶畔选择。
蔚叶畔一开始还颇为紧张，时不时就要朝那店长所在的收银台看上一眼，但一圈后，他的注意力就被那些琳琅满目的书包吸引。
厂家很清楚懂孩子的喜好，书包都很可爱，特别是小号的那些。
古青南甚至还在里面看见了长着小翅膀会发光会唱歌的。
古青南都看得眼花，蔚叶畔更是如此。
他花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决定买一个蓝色的有着卡通人物有小翅膀的。
“笔和本子要吗？”古青南问。
对读书，蔚叶畔只是有个大概印象根本不懂这些，他茫然的看向古青南。
古青南带着他到陈列着笔和本子的区域，一样给他选了两样。
蔚年溪安排的幼儿园不是一般的幼儿园，这些东西幼儿园里肯定都有，他们现在买更多的是给蔚叶畔当玩具。
东西选好，蔚年溪拿过去付款。
蔚叶畔选书包的时候花了些时间，买完单时，商场里的人已经逐渐多了起来。
古青南赶紧带蔚叶畔下楼。
沈晴等在车里，见他们回来，看向蔚叶畔，“买的什么样的？”
蔚叶畔上车之后就没了在商场里的紧张，连忙把袋子里的小书包拿出来，要背上展示给沈晴看。
古青南帮忙。
“真好看。”沈晴捏捏书包上的小翅膀。
“嗯。”展示完，蔚叶畔磨磨蹭蹭半天不愿意取下来。
古青南三人一眼看穿他那点小心思，不过三人都没点破，古青南甚至主动拿了袋子里的本子和笔，要帮忙放进背包。
“等回去之后，我帮你在本子上写下你的名字，这样老师就知道本子是你的了。”古青南道。
“好。”
古青南帮着把小书包拉好。
蔚叶畔回头看去。
他一动，书包也跟着动，他转了一圈也没看见。
想想，他把书包取了下来，然后拉开拉链看了起来……
车子启动，他们向着村子而去。
蔚叶畔一路上都在稀奇他的书包，直到车子停下，他都没舍得停。
古青南干脆提议，“要不背去给言言看看？我们正好要经过他家门口。”
这提议深得蔚叶畔的心，车子停下后，他甚至都没让古青南抱，就迫不及待的想着沈言言家那边而去。
古青南好笑之余，牵上他的手。
这会儿已经过了早饭时间，距离午饭时间又还早，一路下去几户人家院子里都没看见人。
村子外面的地里倒是有几道人影。
不过他们都离得很远，再加上蔚叶畔注意力都不在那边，蔚叶畔也就没怕。
沈言言家有人，他妈妈正坐在屋檐下。
蔚叶畔不敢进院子，只是有些紧张的朝着屋里看去。
看见蔚叶畔，她笑着看向屋里，“言言，你朋友来了。”
他话音刚落，沈言言就从屋里跑了出来，看见蔚叶畔，他很是开心，“你回来了？”
“嗯……”蔚叶畔迫不及待的就转过身去给沈言言看他的新书包。
“我的也是蓝色……”沈言言说着就要回去拿自己的书包。
蔚叶畔下意识就要跟，但走了两步又有些畏怯的停下。
沈言言的爸爸也从屋里出来。
沈言言的爸爸长得很高，看着有些吓人。
古青南蹲下，推了推他，“不怕，去吧。”
蔚叶畔有些心动，但更多的还是犹豫。
“记得怎么给爸爸和小爸打电话吧？”古青南问。
蔚叶畔点点头。
“如果有什么，你就给我们打电话，我们立刻就过来。”古青南道，“跑着过来。”
蔚叶畔看看古青南和蔚年溪，再看看还在屋里的沈言言。
下一刻，他鼓足勇气向着院子里而去。
沈言言这会儿已经找到自己的书包，正一边往背上背，一边出门。
古青南起身的同时，看向沈言言，“他能在你这里玩一会儿吗？”
“可以。”沈言言立刻答应。
古青南看向沈言言的父母。
“可以。”
“好。”
两人都笑笑。
村里大家都认识，小孩子凑一堆玩并不稀奇，沈言言之前也天天往古青南他们家跑。
至于安全问题，蔚叶畔身份确实有些特殊，但村里人祖祖辈辈拖家带口的都住在这，不到绝境一般人不会轻易动什么歪心思。
002.
沈言言牵起蔚叶畔的手，带着他向自己家而去，他有好多玩具，之前就想给蔚叶畔看的，但蔚叶畔一直不敢出门。
蔚叶畔一边跟着他走一边回头。
古青南和蔚年溪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路上，直到两人进了门。
再看不见人后，两人对视一眼，这才向着家的方向而去。
临到拐角，古青南没忍住再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不见人影，弄得古青南心里都有些空落落。
他很开心蔚叶畔能教到朋友很开心他能走出自己的世界，但蔚叶畔自从出生大部分时间都在他身边。
现在他突然离开，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让他有些触动。
古青南之前也会去公司，但那是不同的。
“没事，他手表上有定位系统。”蔚年溪道。
“嗯……”
拐过拐角，他们看见熟悉的院子。
不知道是他们都不在家，还是蔚叶畔没在的原因，古青南总觉得那院子有几分冷清。
进门后，沈晴就回了自己房间。
古青南在屋檐下坐了会儿，起身喂起小鸡崽。
忙完，古青南下意识看向屋檐下。
没在那边看见蔚叶畔，他才反应过来蔚叶畔不在家。
古青南看向沈言言家方向。
他很高兴蔚叶畔能走出来，但他现在年纪还小，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
这念头一浮现，古青南就不受控制的向着拐角而去。
他和蔚年溪回家已经有十多分钟，蔚叶畔说不定已经在找他们——
才拐过拐角，古青南就在沈言言家院子外另一户人家的墙角边缘看见人影。
蔚年溪正在那边偷看。
古青南好笑，他就说怎么从刚刚开始就没看见蔚年溪。
古青南过去。
蔚年溪看得正认真，好一会儿后才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你在这干嘛？”古青南问。
“过来看看。”蔚年溪道。
古青南故意上下打量蔚年溪一眼，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蔚年溪这么不坚定？
“那你来干嘛？”蔚年溪张嘴就想要替自己辩解，话到嘴边，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古青南没理他，板着脸看向院子里。
蔚叶畔和沈言言一人霸占一把板凳，正撅着屁股往本子上画画。
画完，他们交换着给对方看。
蔚叶畔完全沉浸其中，压根没注意到他两个老父亲正趴在墙角偷看。
古青南心情复杂。
蔚年溪也顾不上再继续追问古青南，眼中也多出几分复杂。
蔚叶畔没察觉，沈言言的父母却早就已经看见，两人露出好笑又理解的表情。
他们刚刚开始那会儿，也是这样。
又看了会儿，确定蔚叶畔一点没想他们后，两人对视一眼，夹着尾巴灰溜溜的向着家里而去。
古青南走在前面。
蔚年溪快走两步，勾住古青南的胳膊。
古青南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看去，“做什么？”
青天白日的，蔚年溪动手动脚。
“我们跳过舞了。”蔚年溪道，还是古青南主动邀请的。
“所以？”古青南不为所动。
蔚年溪愣了下，眼睛微微瞪圆。
看着他那模样，古青南脑海中蓦地就浮现出蔚叶畔那张脸。
蔚叶畔更像蔚年溪，特别是那双眼。
“你得负责。”蔚年溪惊讶之后再次跟上。
“跳个舞负什么责？”古青南要抽手。
蔚年溪早有预料，死死拉住古青南的手，“我一般不跟人跳舞，跳了舞，你就得负责。”
古青南抽了半天没能把手抽出，不得不瞪去，他记得蔚年溪之前还说过不要他负责的话。
“那不一样。”蔚年溪一秒读懂古青南的意思，他面上不受控制的一阵滚烫。
他本不是那样放荡的人，是真的豁出去了才在古青南面前那样。
感觉着脸上的滚烫，蔚年溪并未退让，反而再进一步，“我不管，反正跳了舞就的负责。”
古青南态度好不容易有所软化，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机会？
古青南正准备再做点什么，迎面就有人走来。
付学的父母拿着农具从他们身边走过，看着像是要去地里。
两人一边走一边暧／昧的朝着他们看来。
目送两人走远，古青南立刻再看向蔚年溪，他言语中不由自主多出几分严肃，“放开。”
蔚年溪愣了下，手缓缓松开。
古青南把手抽出，继续向着院子而去。
蔚年溪一直没跟上。
古青南一口气走到院子里，这才回头看去。
蔚年溪还站在刚刚的地方。
他眼眶微红，眼神无措，看着像是要哭。
古青南昨夜都还好好的，今天就又变了。
古青南缓缓深吸一口气，然后一下吐出，像是妥协也像是无奈。
他停下脚步，等待。
蔚年溪不来就算了。
看出他等待的意思，几乎是下一秒，蔚年溪就向着他这边跑来，然后再次勾住他的手。
“不要拉着我。”古青南道。
蔚年溪没管，把古青南拉的紧紧的。
他已经失去过古青南一次，这一次就算有人拿撬棍来撬他都不会放手。
“古青南。”蔚年溪声音沙哑中带着几分哭腔，“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好不好？”
古青南被噎到，“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再结婚了？”
他越发后悔起来，他果然不能对蔚年溪太好，现在的蔚年溪最会顺竿爬。
哪怕只给他一点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那后天？”蔚年溪妥协。
古青南懒得理他，他向着屋里而去，要看看家里还剩什么食材，要看看中午吃什么。
蔚年溪屁颠屁颠跟着，古青南淘米他就洗菜，古青南切菜他就刷锅。
古青南一直注意着手机，但直到他把午饭做好，蔚叶畔也没打电话来。
古青南取下围裙，向着门外而去。
蔚年溪立刻跟上。
沈言言家午饭煮的晚，这会儿才刚开始准备。
蔚叶畔和沈言言正在院子里吹泡泡。
“小畔。”古青南开口。
正玩儿得开心的蔚叶畔回头看来，看清是谁，连忙向着两人跑来。
“慢点。”古青南提醒。
“书包。”蔚年溪也开口。
都已经跑到一半的蔚叶畔连忙回头去拿书包。
重新回到古青南和蔚年溪身边，蔚叶畔伸出手要抱抱，“爸爸。”
古青南把他抱了起来。
旁边，蔚年溪正和沈言言说话，“……那我们先回去了。”
“好。”
走出一段，古青南再次朝着蔚叶畔看去，“好玩吗？”
“嗯。”蔚叶畔用力点点头。
“玩的都忘掉爸爸了？”古青南语气酸溜溜。
蔚叶畔眨巴眨巴眼睛，连忙蹭蹭古青南的脸颊，“没有，我刚刚还想你们了。”
“真的？”古青南不信。
蔚叶畔肯定是把他给忘了。
旁边，蔚年溪忍俊不禁。
古青南这就是吃醋。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古青南。
古青南看去。
蔚年溪没说话，只是脸上笑容一点不减。
古青南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刚刚是谁二十分钟都没撑过就去拐角偷看。
回到家，一群人吃了饭。
吃饱喝足，古青南把蔚叶畔哄睡着再出门时，蔚年溪、季闻、沈晴三人却还坐在桌前。
“怎么了？”古青南过去。
“季闻要辞职。”沈晴道。
古青南愣了下，旋即看向季闻。
季闻要辞职？
他知道现在的日子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但他还以为最先提出要离开的人会是沈晴，毕竟蔚叶畔的情况确实已经算得上是痊愈。
被注视，季闻颇为洒脱的笑了笑，“赚够了，我准备去外面看看。”
古青南看了眼蔚年溪。
蔚年溪表情有些僵硬。
季闻和蔚年溪的关系沈晴并不知道，但古青南却很清楚。
按辈分，蔚叶畔还得叫季闻一声舅舅，但这件事季闻不开口他们也没人敢去捅破。
“你那什么表情？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个工作狂……”季闻并未提他和蔚年溪的关系，而是抓住机会吐槽起蔚年溪。
在蔚年溪身边八年多，他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那让他每年的加班费比工资都还要高，甚至高出好几倍。
当然，蔚年溪从不吝啬加班费也是一方面原因。
“……再这么下去，我感觉我迟早得过劳死。”季闻道。
“那你要不到我那里去？正好我急需人手。”起初的惊讶之后，古青南很快就回过神来。
他不清楚季闻为什么会去蔚家做事，但不管是什么理由，能做出这事，就已经说明季闻跳脱的性格。
现在他突然辞职，也就没什么可奇怪。
“然后再给你忙前忙后累死累活吗？”季闻满脸写着拒绝。
古青南笑笑，“也不是不行。”
季闻一脸嫌弃，“想都别想。”
沈晴开口，“那你想好去哪了吗？”
“还没，我准备先回趟老家……”季闻和沈晴聊了起来。
两人的对话中，古青南再次看向蔚年溪。
蔚年溪努力装作无事，脸上的微笑却愈发僵硬。
他和季闻的事上，他没有主动权，所以一直以来都在等待季闻的决断。
他甚至一度期待季闻真的做点什么。
现在季闻要走，蔚年溪不清楚他是决定放过他还是放过他自己，但无论哪一种，他都依然没有说话的权力。
第73章
001.
季闻和沈晴从季闻老家聊到著名景点， 俨然一副真的要去旅游的模样。
蔚年溪没在旁边待太久，听着两人话题逐渐向着景点而去后，就借口睡午觉离开。
他回的不是古青南的房间， 而是对门。
古青南视线追随而去。
蔚年溪进门后， 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再没了动静， 看着像是真的在睡觉。
又聊了会儿后，沈晴和季闻也散会。
季闻要回去写辞呈，沈晴则是午睡。
古青南目送季闻回去对门后，回了自己房间。
蔚叶畔睡得正香。
他这段时间长胖了不少，特别是一张脸，肉嘟嘟的很好捏的样子。
古青南捏了捏。
蔚叶畔可能是梦到什么好吃的，咂吧砸吧嘴。
古青南重新给他盖好被子，起身出了门。
季闻回去之后就进了自己房间， 现在房门紧闭。
古青南进门后， 向着蔚年溪的房间而去。
古青南拧动门把手， 门从里面上了锁。
古青南迟疑片刻， 开了口， “蔚年溪？”
古青南用的声音并不大，如果蔚年溪睡着， 肯定听不见。
房门很快被打开， 蔚年溪果然并未睡。
蔚年溪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但并无哭泣的痕迹。
蔚年溪不解， “怎么了？”
古青南没事不会主动找他。
古青南看了他一眼， 绕过他进了门。
进门，古青南四下看了看后，在床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蔚年溪眼中的不解逐渐被复杂取代， 他明白过来古青南出现的原因，那让他本就复杂的心情更多几分复杂。
蔚年溪关了门，坐回床上。
他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如同之前那样沉默。
“你准备怎么办？”古青南打破沉默。
蔚年溪自然垂在地上的脚动了动，好一会儿后才开口，“不知道。”
他父母的事，他没得选择。
他爷爷奶奶的安排，尚且还年幼的他根本无力抵抗，等他终于长大，他们却连反抗的机会都没给他就先后离世。
那之后，他很长一段时间挺茫然，因为他发现他除了守着蔚家好像真的无事可做。
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没什么兴趣爱好，有的就只是蔚家以及忙不完的工作……
他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被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慢慢地甚至连工作外的思考都没了。
他从那厚厚一沓简介中看见季闻的简介时，愣了许久。
季闻在简介上做过些手脚，照片拍得也不怎么像他，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季闻。
他很惊讶会看见季闻的简介，同时也疑惑季闻到底要干什么，但更多的，大概还是开心。
那感觉就好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然后遵循那套程序重复了无数次的机器人，突然发现了那套程序之外的新东西。
但他到底还是拒绝了。
他不知道季闻到底想做什么，但想也知道他肯定不会是想和他相认。
而他，根本不擅长这方面的事。
那之后他偶尔也会想起这件事，他忍不住会去想季闻到底想干嘛，但更多时候他都只是单纯想起。
不久之后，季闻的简历再次被递到了他面前。
再次看见那份简历，蔚年溪愣神许久，久到当时的总秘书都察觉……
季闻虽然是应届毕业生，但成绩优异在校期间也参加了不少活动，简历相比其他人可以说是相当精彩。
当时他之所以招人，是因为之前的秘书团队出了错，让他一下辞退了将近一半的人。
只要季闻愿意学，他完全够格……
蔚年溪心动过，但还是选了其他人。
第三次招聘，蔚年溪再次看见季闻。
然后是第四次、第五次……
蔚年溪第六次看见那张脸时，选择了同意。
不管季闻到底想干嘛，都随他了。
季闻对他确实抱有很大敌意。
季闻掩饰得很好，但有些东西不是靠掩饰就能不被察觉的，更何况他早就认出季闻。
蔚年溪没管他，随便季闻想做什么都随他便，他要是想好了决定给他一刀也不是不行。
但季闻什么都没做。
现在，季闻又像来时一样，说走就要走。
古青南欲要说点什么，可这种事说什么似乎都没有意义。
好片刻后，古青南才开了口，“他说不定就是真的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等他休息够了，他说不定就又回来了。”
蔚年溪笑了下。
那确实是季闻会做的事。
但他觉得，季闻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古青南叹息一声，他起身，“我先回去了，他该醒了。”
蔚叶畔中午一般也就睡两个小时，季闻他们刚刚聊天花了些时间，现在又花了些时间。
“嗯。”蔚年溪没动，依旧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古青南从他身边走过时，停顿了下，他伸手揉了揉蔚年溪的脑袋。
蔚年溪明显愣了下，下一刻本来颇为平静的他像是被按下什么开关，突然就模糊了视线。
如果可以，他希望他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有着一对不完美但还算爱他们的父，有着一个关系不好不坏的哥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古青南没有安慰，径直出了门。
有时候，适当宣泄一下也挺好。
古青南回去时，蔚叶畔果然已经醒了，他正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发呆。
古青南上前跟他说话，然后把他抱了起来，给他穿上衣服。
完全开机后，蔚叶畔又想起他的书包，很是宝贝地拿过来看了又看，末了还把家里他的玩具放了好些进去，直到把书包塞得满满的。
古青南见他喜欢，干脆教他写起自己的名字。
这个年纪的孩子手上的肌肉还不够有力，拿起一支足有他们手指粗的笔还要精细控制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古青南向来不喜欢逼蔚叶畔做这些，他更希望孩子就有个孩子样。
所以他教蔚叶畔写名字，更多也只是为了好玩。
蔚叶畔也确实是在玩儿，他完全就是在照着古青南写的字在画画，下一笔落在哪里，古青南看得都发懵。
歪歪扭扭地画了几遍，他越画越不像。
古青南正准备再开口，沈晴就从屋内出来。
蔚叶畔见状，连忙把本子拿了过去，“阿姨……”
“怎么了？”沈晴在他面前蹲下。
蔚叶畔献宝似的把本子递到他面前。
沈晴一下就猜到是怎么回事，“这是你写的？”
“嗯……”蔚叶畔点头。
“这么厉害吗？第一次写，就能写成这样……”沈晴开启夸夸模式。
蔚叶畔被夸得整个人轻飘飘的。
沈晴夸夸完，蔚叶畔拿着本子就向着对门而去，要给蔚年溪和季闻也看看。
他会写字了。
古青南没过去。
沈晴也笑着看去。
看着蔚叶畔进了对面客厅后，沈晴看向古青南，“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古青南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后，有些复杂地看了过去。
沈晴要说什么他已经猜到。
沈晴并不意外，笑了笑后道：“他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我再继续留着也没意义。”
古青南无法反驳。
村子里这段日子，可以说是他自他父亲去世到现在以来最开心的日子，如果可以，他希望一切永远不改变。
但季闻和沈晴都有自己的人生，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古青南问。
沈晴已经想好，“再过半个月吧。”
古青南点点头。
想想，他再次开了口，“谢谢你，蔚叶畔的事是，我的事也是。”
蔚叶畔的事上，沈晴真的帮了他们很多，蔚叶畔能这么快走出来，沈晴功不可没。
而他……
沈晴能把他当朋友，在他误以为蔚叶畔不是他的孩子在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昏暗无光时，真的让他好受了不少。
“谢谢你。”古青南有无数话想说，但最终那些话都化成这一句。
沈晴笑笑，没有客气，反而道：“以后也可以常联系，我虽然不再是他的医生，但还是你的朋友。”
“好。”古青南心口沉甸甸。
古青南和沈晴正说着话，就看见蔚叶畔拿着自己的本子哭着向他们这边走来。
因为即将到来的分别而满心不舍的两人都是一愣，下一刻连忙向着蔚叶畔而去。
“怎么了？”古青南抱起蔚叶畔。
沈晴朝着对门看去，季闻把蔚叶畔弄哭了？
季闻完全放开后虽然有些“皮”，但也还没到会特意把蔚叶畔弄哭的程度。
“呜……”蔚叶畔眼泪大滴大滴地掉。
他想要解释，可根本说不出话来。
没能从蔚叶畔嘴里问出来，古青南也帮着对门看去。
对门，季闻正少有的有些心虚地看着他们。
见古青南和沈晴都看去，他讪讪地向着他们走来。
看见季闻，本来就哭得伤心无比的蔚叶畔愈发伤心，“哇……”
古青南看去，“你干什么了？”
季闻看看哭得脸都红了的蔚叶畔，“我就是跟他说我要走了，以后我们可能都见不到了……”
“呜……”季闻不说还好，季闻一说，蔚叶畔顿时哭得更加厉害。
“我就是想提前跟他告个别，结果我才说完他就……”季闻讪讪。
古青南连忙拍拍他的背，替他顺气。
蔚叶畔靠在古青南肩膀上，号啕大哭。
他不想季闻走。
也不想以后都再见不到季闻。
蔚叶畔泪眼汪汪地看向古青南，手指却指向季闻，“……呜……”
他试图告诉古青南，可根本说不出话来。
季闻肯定是骗他的。
季闻之前就经常骗他。
古青南摸摸他的脑袋，有些复杂地看了眼旁边的沈晴。
只是季闻要走都哭成这样，这要知道沈晴也要走……
沈晴也哭笑不得。
哭笑不得间，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多了几分动容。
孩子的感情往往是毫不掩饰的，蔚叶畔之所以哭，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喜欢季闻，因为他不想分别。
“你……”季闻完全没了平日的人来疯，对这种情况也有些无所适从。
他试图说点什么，可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要离开，他已经下定决心。
002.
蔚叶畔等了会儿，见古青南也不说话，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他委屈得不行，“呜……”
古青南心情复杂间，只能不停地替他顺气，“叔叔以后也会经常来玩的……”
古青南看向季闻。
季闻连忙道：“对，我之前是骗你的，就是想逗逗你，我也很舍不得你以后会经常来看你……”
蔚叶畔号啕大哭，根本哄不住。
季闻愈发不知所措。
“怎么了？”蔚年溪听见动静，也从屋里出来。
出门，见蔚叶畔哭成这样，他一路小跑着靠近，“出什么事了？”
古青南和沈晴都颇为无奈地看向季闻。
季闻有些无奈有些尴尬地把之前的事重复了一遍。
说话间，他看见蔚年溪泛红的眼眶，眼神明显有些复杂。
沈晴倒没想那么多，最近蔚年溪没少因为古青南红眼眶。
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蔚年溪没了之前的急切，他上前两步，轻轻拍拍蔚叶畔的背。
古青南不说话，蔚年溪也不说话，蔚叶畔顿时愈发伤心。
古青南连忙带他去看小鸡崽看小兔子，但不管看什么都不管用。
古青南提出要带他去见沈言言，也不管用……
蔚叶畔哭了很久，足足哭了一个多小时哭到都没了眼泪，才总算慢慢安静下来。
见蔚叶畔终于不哭，被蔚叶畔的哭声弄得浑身不自在躲回屋里的季闻吐了口气，出门来。
他一出门，蔚叶畔一看见他，眼中就有了泪水。
古青南只得警告地看去。
季闻赶紧退回房间。
蔚叶畔已经哭得太久，甚至都有些缺水，所以这一次只掉了几滴眼泪就再哭不出来。
蔚年溪端着杯子过来，“喝点水。”
蔚叶畔不喝，他只是噘着嘴伤心地靠着古青南。
“那小爸给你拿瓶可乐？”
蔚叶畔伤伤心心地抽泣了下，依旧不动。
蔚年溪回去，拿了瓶可乐。
蔚叶畔到底是个小孩，对这些东西没什么抵抗力，再加上本来就有些渴，见蔚年溪把易拉罐打开又插上吸管，没一会儿就勉勉强强地喝了起来。
一边喝，他一边抽泣。
见蔚叶畔不再哭，这一次季闻没敢再出门，只是从自己房间门口偷偷张望了一眼。
古青南和蔚年溪也不敢这时候再去说什么，看着蔚叶畔把可乐喝完后，就转移话题讨论起蔚叶畔刚刚写的字。
蔚年溪不留余力地夸奖。
听着蔚年溪的夸奖，蔚叶畔心情好了不少。
蔚年溪赶紧再道：“这真的是你写的？我怎么觉得是爸爸写的，你自己写给小爸看看好不好？”
蔚叶畔点点头，接过本子和笔。
古青南配合地抱着他挪到凳子前。
蔚叶畔依样画葫芦。
蔚年溪看着他画完，立刻再是一顿夸，然后就势教起他自己和古青南名字的写法。
注意力彻底被转移，蔚叶畔不再哭，趴在凳子上忙了起来。
稍晚点，沈言言过来玩儿了会儿。
他一直在家里等蔚叶畔，但蔚叶畔没过去。
傍晚时分，沈言言被他爸爸接回去时，蔚叶畔看着已经完全忘记之前的事。
正好马上就是晚饭，季闻大着胆子过来。
屋内，蔚叶畔正在古青南的指导下自己收拾书包。
忙完，一抬头看看季闻，他嘴巴立刻再扁了下去。
季闻头皮发麻，“你别哭……”
蔚叶畔能这么喜欢他他很开心，但蔚叶畔再哭下去，古青南绝对跟他没完。
古青南也确实正瞪着他，谁让季闻跑去说什么以后都不会再见……
蔚叶畔本来还没哭，听见那个字反而控制不住地开始落泪。
他回过头，抱住古青南的腿。
“叔叔抱一下……”季闻硬着头皮开口。
蔚叶畔看看他，伤伤心心地过去。
季闻把他抱了起来，要带他去院子里玩。
大概是下午哭够，蔚叶畔不再号啕大哭，但他也不想玩，他只是黏着季闻。
甚至吃饭，他都不愿意从季闻身上下去。
为此，季闻很荣幸地体验了把奶爸的感觉。
吃完晚饭，又聊了会儿天后，季闻就要回去，蔚叶畔立刻跟了上去。
古青南看去，“你今晚要跟他睡？”
蔚叶畔看看古青南和蔚年溪再看看季闻，花了一会儿艰难抉择，最终他点点头，“好……”
季闻都要走了。
想到伤心处，他嘴巴扁了下去。
古青南看向季闻，“你也好意思不回来看看？”
季闻哭笑不得，“我以后一定回来，隔三岔五就回来……”
嘴上说着，季闻把蔚叶畔抱了起来，要抱到对面去玩一会儿。
古青南目送他离开后，看向桌子对面的蔚年溪，蔚年溪正看着季闻和蔚叶畔。
古青南没去打扰，和沈晴一起收拾了碗筷。
厨房，沈晴开了口，“我的事你去跟他说吧。”
她现在可不敢去招惹。
她一点不怀疑，蔚叶畔能再哭一下午。
古青南只觉头痛，但还是应下，“好。”
古青南忙完回到客厅时，客厅和他的房间都不见人。
古青南去了对门。
蔚年溪正在季闻的房间，看着蔚叶畔和季闻玩。
蔚叶畔似乎真的打定主意今晚要挨着季闻睡。
季闻的房间古青南没好意思待太久，在门口看了会儿后就先回去对面。
他洗漱完，坐到床上看起书查起账。
蔚年溪之前给他的那些书他已经快看完，下一步就是那些资料。
较大的那套房已经快到约定好的正式过户和付尾款的时间。
小的那套房之前去看过那对夫妻倒是有再联系他，不过现在都还没考虑好到底要不要买。
韩起山那边进展倒是很快，他已经看好机器，正在和对方谈价钱，顺利的话过古青南两天就可以过去付钱了。
机器之外，员工办公室之类也都已经筹备起来。
古青南这个大老板，也差不多该去露个脸了。
古青南把这些忙完时，已经快十点。
古青南下了床，正准备去门口看看，就见蔚年溪抱着蔚叶畔进来。
蔚叶畔已经睡着。
古青南回头，把被子掀开。
蔚年溪把蔚叶畔放下。
蔚叶畔脸上都是泪痕。
“又哭了。”蔚年溪心情看着还不错。
接收到古青南的视线，蔚年溪道：“我跟他说了，随时欢迎他回来，无论是工作上，还是这里。”
他们不可能是兄弟，但还可以是朋友，虽然这或许也是一种奢望。
但不管怎么样，他已经把他的意思明确表达出来，剩下的就看季闻自己了。
“那挺好。”古青南坐回床上。
“嗯。”蔚年溪也把自己塞进被子，但他的床是古青南的腿。
古青南从手机下方看去，“要么回去，要么过去。”
蔚年溪没动，只是低声道：“我们什么时候去民政局？”
古青南没得理他。
他是决定往前看，但他又没说要和蔚年溪再结一次婚。
古青南继续回复韩起山的信息。
给韩起山牵线的人，是韩起山之前工作上认识后来一直有来往的朋友，对方和韩起山关系相当不错。
知道他们刚刚起步，对方询问他们要不要去他将要参加的一场聚会。
对方也有自己的公司，但肯定比不了蔚家，甚至距离夏家、李氏集团也差得远。
那聚会上的也都是他那种层次的。
但古青南他们现在也差不多就是这种级别，所以这也是一种拓宽人脉的办法，说不定能遇到对他们生意上有帮助的人。
古青南虽然带着近千万的资产入场，但一套行头置办下来，剩下的钱也没多少。
韩起山的意思是可以去看看，不过具体还是要看古青南。
古青南有些抗拒，但还是应了下来。
他抗拒是因为他不喜欢应酬，他应下则是知道他确实该去。
确定好时间地点，古青南放下手机看向趴他腿上只剩个脑袋在外面的蔚年溪，“我过两天要去一趟城里，到时候你照顾下蔚叶畔。”
蔚年溪没动静。
古青南看去。
就这片刻，蔚年溪已经睡着。
季闻的事不只是对蔚叶畔造成冲击，对蔚年溪也一样，现在放下心来，他也就跟着放松。
古青南有些无奈地把他挪到床上，替他盖上被子，绕到床的另外一边，重新躺下。
随着天气逐渐转凉，被子下已经有些冰，不过蔚叶畔体温高，挨着他没一会儿古青南就整个人都暖洋洋。
感觉着那份温暖，古青南很快有了睡意。
翌日，蔚叶畔一起床就跑去缠着季闻。
古青南趁着这个机会，给卧室搞了下卫生。
这里的房间小，不像蔚家那边，一段时间下来柜子里、桌子上甚至墙壁上都是蔚叶畔的东西，古青南把它们一一做了整理。
蔚年溪从山里挖月季回来时剪下的花枝已经开败，古青南把它们扔了。
古青南还挺喜欢屋子里面有点绿植的感觉，能让他觉得整个屋子都充满生机。
古青南忙完去厨房换个水的工夫，再回到房间时，之前放月季的地方已经多出一束新的鲜切花。
蔚年溪正整理。
他早就注意到那些月季开败。
古青南看了眼，没说话。
蔚年溪却是大尾巴一摇一摇的就凑了过来，“古青南……”
古青南凉凉看了他一眼，先发制人，“不结婚。”
蔚年溪脸上的笑容如同被按下暂停键。
古青南以为他又要红眼眶，但他只是愣了下后就笑着继续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愿意和我谈一场恋爱吗？”
他很急，因为他怕古青南的好会被别人发现，怕古青南会被别人抢走。
但他也知道如今的古青南绝不会再轻易踏入婚姻，所以他决定退而求其次，从交往开始。
至少那样古青南也名正言顺属于他。
第74章
001.
古青南拧抹布的手顿了顿。
下一刻， 他跳过这个话题，说起韩起山那边的事，“我过两天要去一趟城里， 夜里可能来不及回来， 到时候你照看一下蔚叶畔。”
“好。”蔚年溪拿了抹布，也加入搞卫生的队伍。
他本来也没觉得一次就能成功， 但他并不准备就这样放弃。
多了个人，效率一下就提升上去，半小时后，卫生就搞完。
古青南出门时，一眼就在对门客厅看见正跟着季闻的蔚叶畔。
自从知道季闻要离开，蔚叶畔就开始缠着他，季闻去哪他去哪，季闻做什么他也做什么……
季闻不让跟， 他就哭。
对蔚叶畔来说， 季闻与其说是长辈， 不如说是大朋友。
季闻颇为头疼。
古青南倒是乐得看戏。
蔚叶畔到底还是太小， 放他长时间去沈言言家去他看不见的地方， 他始终有些不放心。
季闻就在对门，一抬眼就能看见。
傍晚时， 之前去看过一次房的那对夫妻再次联络了古青南， 他们想再去那套房里看看。
看完如果可以，就定下了。
古青南和他们约在了第二天早上。
夜里， 古青南和蔚叶畔说了这件事。
蔚叶畔这几天注意力都在季闻身上， 古青南又中午就回来，蔚叶畔并无太大反应。
第二天，古青南早早地就出了门。
他到时， 那对夫妻已经等在门口。
古青南连忙开了门。
上一次来，古青南已经把屋里的大概情况都介绍过，这一次他没再多话，只是在客厅看着两人四处查看。
一圈转完，两人眼中更多几分即将拥有新房的喜悦，同时也和古青南聊起古青南卖房子的原因。
古青南并未隐瞒，大概说了一下他母亲病重把房子卖掉后来又买回来的事。
这一点两人上一次来古青南就已经提过。
又聊了会儿后，三人约定好了签约时间。
送走那两人后，古青南并未马上离开，而是又上楼待了会儿。
如今他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只要提及心里就一阵钝痛，但真的即将再把这房子卖出去，他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再出门时，古青南没有回头。
上车后，古青南没有立刻就向着村里而去，而是开车绕去了附近一条小吃街，买了些他小时候喜欢吃的零嘴，要给蔚叶畔带回去。
他到家时，正是午饭时间，蔚年溪几人正吃午饭。
见古青南回来，蔚年溪起身去给古青南拿碗筷，蔚叶畔则放下勺子就往古青南身边跑。
古青南把他抱了起来，同时把自己手里的袋子递给他。
蔚叶畔看清里面的东西，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吃完饭才能吃。”古青南道。
“好。”
吃完午饭，睡完午觉，蔚叶畔迫不及待地就从袋子里拿了两个果冻出来。
果冻很大，蔚叶畔一只手拿不住得两只手捧着，就像一个小碗。
一次吃那么多，肯定得撑。
古青南看见，立刻就想说一次只能吃一个，就看见蔚叶畔向着对门的季闻而去。
靠近，他把其中一个果冻递给季闻。
季闻没拒绝，一大一小两人在屋檐下坐下吃了起来。
“我过两天也要去一趟城里。”蔚年溪道，“季闻已经把辞呈写好，有些事必须回去处理，公司那边也得做一些安排。”
季闻虽然没有太多实权，但他干的事知道的东西却是整个蔚家仅次于蔚年溪的重要。
“嗯。”古青南回应的同时想起沈晴的事，“沈晴和你说了要离开的事吗？”
蔚年溪点点头，“说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我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蔚叶畔的事她帮了很大的忙，只要我能办到我都会尽量满足。”
“你猜她要了什么？”
古青南看去，“什么？”
蔚年溪有些复杂地笑了笑，“她说她想去国外进修。”
古青南愣了下，旋即又释然。
这确实是沈晴会做的事。
沈晴一有空就会看些专业书籍，在蔚叶畔的治疗期间，她也翻阅了不少相关案例。
古青南能感觉得出来，她是喜欢这职业的。
古青南这大半年里也了解了一些这个方面的事，这一行也算是近些年才兴起的新行业，到了一定程度后就很难再往前。
虽然行内也会定期有一些学术性的聚会，但这种聚会往往偏向私人性质，没有背景的人根本挤不进去。
国外的就更是如此。
“她准备什么时候去？”古青南有些失落。
之前季闻说以后都不会再见，现在看来，沈晴这边才是真的很难再见面。
沈晴这一去，怎么也得几年。
“我已经在安排，最快下个月，慢的话两三个月。”蔚年溪眼中也有几分茫然。
在这村里的三个多月，和他以往的人生截然不同，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古青南压制住心中的不舍，无声叹息一声。
古青南的手被抓住。
“只要你愿意，我会永远在你身边。”蔚年溪道。
古青南低头看了看，没甩开。
蔚年溪一双手骨节修长匀称，只中指第一节骨节处有长期用笔留下的薄茧。
已是深秋，温度转凉，蔚年溪手指温度偏低。
见古青南并未拒绝，蔚年溪正准备再进一步把头靠在古青南肩膀上，就见蔚叶畔跑了回来。
“怎么了？”古青南问。
“季哥哥说……果冻好吃，再吃一个。”蔚叶畔说话间向着屋里而去。
古青南朝着对面看去。
对门，季闻见他看去，开心地冲他挥挥手。
古青南嘴角抽搐了下，有想要给果冻里下毒的冲动。
季闻要吃不会自己去买？
古青南倒不是舍不得这点钱，而是这些东西就只有蔚叶畔喜欢，所以他买的时候每样就只买了一点点。
骗小孩子零食这种事，也就季闻做得出来。
蔚叶畔很快出来。
再出来时，他脸上果然没了之前的开心。
他手里就只有一个果冻。
果冻很大，古青南总共就买了三个。
蔚叶畔迟疑片刻，还是向着对门而去，然后把果冻递给了季闻。
季闻立刻撕开封口用勺子吃了起来。
蔚叶畔眼巴巴看着。
季闻吃了会儿发现蔚叶畔两手空空，分了一半给蔚叶畔。
对门，远远看着这一幕，古青南有种自己多了个儿子的错觉。
蔚叶畔刚刚好像也确实是叫的季闻哥哥。
两天后，古青南再去了趟城里。
上午他和买下他上一套房子的那对夫妻办理了过户手续，下午则把另一套房的定金手续办了。
忙完，再回家时，他账户里已经多了三百多万。
古青南之前穷过，最穷的时候甚至为了几百块钱在古盛海他们家门口被骂得抬不起头。
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那笔钱，他心情颇为复杂。
不过他那份心情并未持续太久，夜里他就接到韩起山的电话，机器的价钱已经谈好，就等着古青南过去付钱签约了。
“……好，那我下午过去。”古青南道。
“记得穿正装。”韩起山提醒一句。
韩起山那朋友说的聚会也正好在那天，只不过签合同是在下午，聚会是在夜里。
挂断电话，古青南起身走向衣柜。
衣柜里就只有一套西装，还是蔚年溪之前在院子里办烛光晚宴时给他准备的。
“我让人再给你准备一套？”蔚年溪看来，已经快到睡觉时间，他正和蔚叶畔在床上玩儿。
“不用，就这个吧。”
对有钱人来说，同一套礼服在公共场合穿两次是一件很丢份的事，不过古青南没那么多考虑。
蔚年溪却没同意，“还是再准备一套吧，不同场合得穿不同的衣服。”
古青南正想拒绝，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蔚年溪的意思。
蔚年溪和他的礼服，都是蔚年溪知名团队量身定做的。
韩起山朋友介绍他去的那聚会里的人倒不至于买不起，但他作为新人第一次亮相就这样，一来容易招来心怀不轨的人，二来也会让一些不喜欢是非的人避而远之。
无论哪种，都不是古青南愿意看见的。
太过廉价的衣服亦是如此。
“好。”古青南关上衣柜回了床上。
生意场上的事，蔚年溪远比他精通。
蔚年溪立刻拿起手机。
蔚叶畔好奇地看去。
“小爸叫人来给爸爸做衣服，你要吗？”蔚年溪很是开心。
蔚叶畔立刻点点头，“要。”
顿了顿，他又补充，“季哥哥也要，沈阿姨也要……付叔叔还有言言……”
见蔚叶畔恨不得把所有人都算上，古青南好笑之余开口纠正，“是季叔叔，你别听他的，他比爸爸还大，你有见过那么大的哥哥吗？”
蔚叶畔之前一直不愿意叫哥哥，也是因为觉得那样不对，被古青南纠正，他立刻笑了起来，“他说要叫哥哥……”
“别听他的。”
说话间，三人躺下。
随着入秋，温度越来越低，他们盖的被子都已经换成厚些的。
古青南很快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间，他都快要睡着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件事。
不知何时他已经习惯蔚年溪赖着不走，今天甚至都忘了赶人。
古青南挣扎着想要起来重睡，但想了想又作罢。
他太困了。
002.
翌日，蔚年溪安排的人一大早就过来。
古青南和蔚叶畔被他们带到卧室测量尺寸。
蔚叶畔不像之前那么害怕但还是有些紧张，所以一测量完就被蔚年溪带去对门给季闻玩儿。
成年人的身体没那么容易变化，古青南测量完后，则接着选择款式和布料。
之前这些都是蔚年溪在安排，再加上古青南自己对这些也没什么讲究，没一会儿就看得眼花缭乱。
“你们决定吧。”古青南直接撂骡子。
“不行。”蔚年溪把样式本接了过去，一脸认真地挨着翻看起来，时不时还问上一句。
古青南在旁边看了会儿，趁着蔚年溪没注意逃之夭夭。
一直折腾到中午，蔚年溪才放过那些人。
也直到中午，古青南和蔚叶畔才敢回家。
衣服古青南急着要，所以是加急，第二天傍晚，就有人带着半成品过来给古青南试穿。
也是这时，古青南才知道西装的颜色选的是蓝色。
他有很多套西装，但几乎都以黑白灰为主，少有的一套蓝色也都是很接近黑色的深蓝。
看见那新西装，古青南颇有点不自在。
“这颜色会不会太亮了？”古青南一边乖乖张开手臂如同木偶般配合，一边越过面前的人看向坐在床边的蔚年溪。
“你第一次去，不能太招摇但也不能太低调，得给人留点印象……”蔚年溪说得煞有其事。
古青南低头看了看，不再说话。
生意上的事，蔚年溪比他有经验。
试完半成品的第二天中午，古青南和约定的那天中午，成品被送到了他的面前。
古青南已经见过半成品，但真的把成品穿在身上后，他还是有些意外。
那衣服虽然是蓝色，但却是偏深一些的蓝，穿上之后，古青南被衬得有一种蓄势待发却又不会太轻浮，反而给人一种沉淀内敛的感觉。
作为一个新入场的企业家，这状态倒正适合他。
“还有这个。”蔚年溪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瓶发胶一把梳子。
古青南乖乖站着不动任由他摆弄。
蔚年溪玩得很开心。
古青南看着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开始后悔和怀疑，怀疑这一切就是蔚年溪的陷阱。
“好了。”蔚年溪并未玩太久。
古青南回过头看向镜子。
蔚年溪把他的头发打乱往后梳去，那让他本来显得颇为温和的一双眼，都隐隐多了几分锐利。
那让他越发像是个聪明、有野心但也沉得住气的人。
古青南在蔚家上过班也见过些人，他很清楚这样的人在生意场上往往走得更长远。
“要不还是不梳头发了……”蔚年溪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反悔，他拿了梳子就要往古青南头上梳。
古青南退开，“就这样吧，我觉得挺好的。”
蔚年溪欲言又止，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古青南又照了照镜子后，出了门。
“爸爸……”蔚叶畔正在客厅玩儿，见古青南出门，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古青南过去，“不认识了？”
蔚叶畔点点头又摇摇头，好一会儿后才想明白自己要说什么，“爸爸，你变漂亮了。”
古青南被逗笑，“这叫帅，难道爸爸平时不帅？”
蔚叶畔连忙解释，“不是，就是你今天特别帅……”
听着蔚叶畔一口一个帅字，古青南心情越发好。
旁边，蔚年溪神情却颇为复杂。
收拾完的古青南确实好看了，也好看得让他有了危机感，万一别人也觉得他好看……
古青南又逗了蔚叶畔一会儿后，吃了午饭，然后出了门。
两个小时后，古青南抵达工厂。
“你……”韩起山怔怔地看看古青南，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西装，“我是不是也应该去做个发型？”
古青南哭笑不得，“蔚年溪给弄的，说什么第一次见面印象很重要……”
韩起山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说话间，他带着古青南向着工厂里面而去。
“你和蔚年溪现在是……”韩起山好奇地看向古青南。
古青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工厂距离古青南上一次来已经大变了样，里面多了不少正搞卫生的人，原本空荡荡的办公室也都有了桌椅。
工厂后方的宿舍楼里，更是已经充满生活气息。
韩起山一边走一边叫来了几个管事的，给古青南做了介绍。
古青南一一打了招呼，顺便把那几人都记了下来。
他们这种还一无所有的工厂，除非特意去挖人，否则肯定是找不到有经验也做得不错的老手的。
韩起山找的那些人，看着也确实颇年轻。
不过这样的人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敢闯敢拼。
半小时后，他们再上了车。
这一次韩起山开车。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在城市另外一侧见到早就等在那边的人。
那是一个和韩起山年纪差不多的中年男人，他专门做这些器械的，也已经做了十多年。
韩起山的朋友，也在那边。
他年纪也和韩起山差不多，不过体型要高大些。
古青南到了后，对面先带古青南去看了看部分器械，顺道说明了一下具体安排。
工厂用的器械通常都是大型器械，不是一次成型，而是下了订单后分几次发货再组装。
基础情况韩起山之前已经和古青南说过了，古青南这段时间也查了不少资料，再加上蔚年溪之前给的那些资料里也有这方面的，他对这些已经不陌生。
三个小时后，天色完全暗下来时，他们正式签了合同。
古青南付了定金。
忙完，几人又在办公室喝了会儿茶聊了会儿后，韩起山那朋友就张罗起聚会的事。
买器械那人也是他朋友，也一起去，正好也可以帮古青南介绍一下他认识的那些人。
聚会的场所在附近一家酒店六楼，他们当时，聚会已经开始了有一会儿，屋里不少人。
“你们先吃点东西。”韩起山那朋友招呼，“我和他先去和认识的人打个招呼。”
“好。”
“你们忙。”
目送两人离开，古青南环顾一圈后带着韩起山向着自助餐的吧台而去。
这种情况免不了要喝点酒，不吃点东西胃受不了，而且他也已经饿了。
“你不紧张吗？”韩起山根本不知道这时候该做什么，只能跟着古青南移动。
古青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之前跟着蔚年溪参加过无数次这种场合，他也曾经紧张，但紧张过了头也就逐渐麻木。
吧台的食物一般，古青南有些失望但也不算太意外，蔚年溪那个级别的酒会舞会肯定要更讲究些。
古青南差不多吃饱时，韩起山那朋友回来，他身边还带着两个人。
古青南连忙擦了擦嘴。
两人一个是做原材料的，一个则是做广告的，前者和他现在这行业也算沾点边。
知道古青南是做什么的后，那人颇为热情，他自己虽然不做这个，但是他认识做这个的源头厂家。
古青南因为不怎么紧张，整个交流的过程相当顺利。
和两人的交谈结束，另外一个人也带着朋友过来，古青南一一打了招呼。
他们之后，不知道是蔚年溪给他捯饬的那一身西装和发型起了作用，还是韩起山朋友和那老板的帮忙，不少人都主动上前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因为人多，古青南又不可避免地喝了些酒，等聚会步入尾声时，古青南走路都已经有些走不直。
古青南强撑着，送走韩起山那朋友和那老板后，扶着墙壁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
“你回去吧。”古青南看向韩起山，“我今晚在这附近住一晚，明早再回去。”
他自己开车来的，这种情况肯定不能再开车。
“好……”韩起山没拒绝，因为他也喝了不少。
他们都不是那种经常喝酒的人。
古青南目送韩起山上了出租车后，正犹豫是就住这酒店，还是再去附近看看，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运动套装戴着黑色帽子口罩的男人捧着一束花向他走来。
古青南左右看了看，往酒店里挪了挪，要站在有监控摄像头的地方。
他满脑子都是仙人跳。
察觉他的戒备，穿黑衣服的男人眼角好像跳了跳，下一刻，他取下口罩。
古青南一下认出他，“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正是蔚年溪。
“正好路过。”蔚年溪道。
古青南看了眼他手里鲜红的玫瑰花束，花也是正好路过花店所以顺手买的？
蔚年溪撒谎也不打一下草稿。
被发现，蔚年溪不再掩饰，他把花塞进古青南怀里，然后依照原计划开口，“古先生，这是蔚先生让我送给你的，他说希望你会喜欢。”
说话间，他还把花束上方的卡片正了正位置。
卡片上写着一行倾诉情意的花体字。
“我本来准备如果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就冲进去救你的。”蔚年溪道。
古青南疑惑看去，“能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万一有人认出你了呢？”蔚年溪并未避讳。
古青南和他结婚招了多少非议他以前就知道，只是那时他们是契约结婚他也就不在意。
但现在，他不敢赌。
他甚至想过让季闻给他准备一套西装再准备二十个保镖，一旦情况不对他立刻就上楼。
古青南静静地看着蔚年溪。
蔚年溪有些不敢与古青南对视，他移开视线。
“你在监视我？”古青南问。
蔚年溪立刻否决，“没有！我就是让季闻联系了个和蔚家有来往的人，让他上面一有情况立刻通知我。”
古青南依旧看着蔚年溪，“所以你一开始就在这了？”
他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但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也就是说，蔚年溪在这里站了四个小时？
“嗯。”蔚年溪笑笑。
其实他五点多点就来了，因为他不清楚古青南什么时候来，只能提前过来等着。
他考虑过去酒店里面等，但又怕消息走漏出去，那样肯定会影响古青南那聚会。
古青南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他们站在酒店大门侧边的角落，灯光背对他，却照在蔚年溪脸上。
蔚年溪一双眸子近乎透明，嘴唇则透着些粉。
“你想回去吗？还是先在这边住一夜？”蔚年溪从兜里掏出一张房卡，“我订了房。”
古青南接过房卡看了看，向着酒店里而去。
回去得两个多小时。
蔚年溪快走两步扶住古青南。
上楼，进门，古青南正准备向屋里而去，人就是一个趔趄。
蔚年溪连忙抱住他，“你没事吧？”
古青南低头看去。
房间里的灯光和外面的不同，在屋里，蔚年溪的唇瓣不再是粉色，更多几分瑰红。
就像蔚年溪那束花。
“古青南？”
古青南抬手摸了摸。
蔚年溪的唇瓣冰冰凉凉。
蔚年溪呼吸轻滞，“你……”
蔚年溪话未说完，古青南已经低头吻了上去。
第75章
001.
蔚年溪没想到古青南会突然吻上来， 正努力撑着古青南不让古青南摔倒的他愣了一下。
他身体也随之一僵。
古青南吻上来的同时，手也搂住他的腰，而且箍得很紧。
他和古青南已经不是第一次， 不久之前他们就曾有过……
但那都是他主动。
“古青南……”蔚年溪很想说一句古青南喝醉了， 等他醒了说不定会后悔。
话到嘴边，他却又咽了回去。
如果古青南想要……
蔚年溪正走神， 人就被带向一旁的床，然后被扑倒在床上。
古青南呼吸早已经沉重，一吻结束，他顺着蔚年溪的喉咙一路往下吻去。
因为这一次是他主动，他动作间不可避免地带着几分急促，动作也更粗鲁几分，蔚年溪原本白皙的皮肤没一会儿就被亲吻揉捏的泛红……
感觉着那份热烈，蔚年溪换了个姿势， 以迎接即将到来的疯狂。
……
古青南睡醒时， 窗外的世界已经大亮。
看着陌生的房间， 古青南花了点时间才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朝着怀中看去， 果不其然， 蔚年溪睡得正香。
古青南动了动自己被枕着的手臂，正试图把手抽出来， 蔚年溪就动了起来。
他长而微卷的睫毛轻颤两下， 随之睁开眼。
蔚年溪整个人被古青南抱在怀里，突然睁眼， 突然看见古青南那张脸， 他不由愣了下。
下一刻，他连忙看向古青南的眼。
之前都是他主动，昨夜不同。
不过昨夜古青南喝了不少酒也是事实……
蔚年溪正走神， 古青南就把手抽了出来，他回头去找手机。
昨夜他和蔚年溪都没回去，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手机上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蔚叶畔和沈晴、季闻昨夜打来的。
那瞬间，古青南脑海中都浮现出蔚叶畔那张因为找不到他们而眼泪汪汪的脸。
古青南连忙进了浴室。
古青南再出来时，蔚年溪已经坐了起来，他正看手机。
昨夜蔚叶畔他们也给蔚年溪打个电话。
见古青南出来，蔚年溪想说上几句，但还是先进了浴室。
他们得尽快回去。
半小时后，两人下了楼。
古青南开车，蔚年溪坐到副驾驶。
车子驶入车道，顺着早高峰的车流缓慢前进后，蔚年溪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东西定下了？”蔚年溪笑着看向古青南。
“嗯。”古青南注意力都在前方的车子上，看着完全不想和他谈昨晚的事。
蔚年溪嘴唇动了动，几次想要开口，到底都没能说出话来。
之前是他自己说的不要古青南负责。
蔚年溪收回视线，看向右侧的窗外。
村里的清晨经过一夜的沉淀后总是带着几分清新和薄雾，看着那样的景色，人自然而然就变得精神。
城里的清晨却是灰蒙蒙的，让人有种没睡醒的错觉。
蔚年溪努力放空大脑，不让自己思考，以免被心口不受控制溢出的酸楚吞没。
“只谈恋爱，不结婚。”古青南的声音突然传来。
蔚年溪愣了下。
下一刻，反应过来古青南说了什么，他连忙回头看去。
车子正向左拐弯，古青南正看向窗外。
车内一片安静，就仿佛刚刚的一切只不过是蔚年溪没睡醒产生的错觉。
“你……”蔚年溪正欲询问古青南刚刚是不是说了话，就见古青南转完弯回头看来。
“不行就算了。”古青南道。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结婚，至少近几年里完全没这打算，不过如果只是谈恋爱的话……
古青南不由自主地看向蔚年溪的唇瓣，因为昨夜他的疯狂，那里现在还带着几分红。
那种红和昨夜他在酒店楼下见到蔚年溪时被灯光照得泛粉的红不同，也和房间里灯光照出来的瑰红不同，更多几分色／气。
那让古青南脑海里情不自禁浮现出昨夜的事。
他昨夜的主动确实有酒精催化的原因，但要说他自己没有一点想法，那也是骗人的。
对蔚年溪，曾经的他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如今的蔚年溪性格上虽然改变了不少，但这一点却并无太大变化，否则他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蔚年溪拐骗到手。
他之前只是不想承认，因为他完全没想清楚接下去到底该怎么办，他自己的未来是，蔚年溪这边也是。
但现在……
工厂已经步入正轨，接下去他会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事情。
蔚叶畔也已经逐渐走出来，接下去他会去读书会交到更多朋友。
他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永远都需要他，他会有自己的人生。
而蔚年溪……
他并不想结婚，但蔚年溪之前说想和他谈恋爱的时候他是不抗拒的。
既然如此，那就试试。
“好。”蔚年溪竭力制止，声音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沙哑。
他幻想过无数次古青南能和他冰释前嫌，但真的听见古青南刚刚的话，他眼眶还是控制不住地发烫。
他很想抱一抱古青南，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古青南又往前开了一段后，靠边停车。
蔚年溪疑惑地看去，这里距离出城还很远，也不是古青南或者他熟悉的地方。
古青南有些心虚地指了指旁边的零食店，“买点东西。”
他说好了夜里就会回去，结果却没回，蔚叶畔给他打了那么多电话他也没接……
不买一点零食，古青南都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蔚叶畔哄得好。
蔚年溪脑海中也浮现出蔚叶畔委屈无比的模样，那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旋即，他跟着下了车。
走入过道，蔚年溪自然而然挽起古青南的胳膊。
古青南没像之前一样把手抽出。
进入店中，蔚年溪去提购物篮，古青南则开始四下查看。
蔚叶畔现在就是只小馋猫，什么没吃过的东西都想尝一尝。
不过零食这东西偶尔吃一下还好，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也容易养成不吃饭的坏习惯。
“买点果冻……”蔚年溪还记得之前季闻骗蔚叶畔果冻的事。
几分钟后，两人出门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装得满满的大袋子。
车子再次启动。
两个小时后，他们远远看见熟悉的村落。
村口，一男一女正陪着一个孩子朝着进村的路张望。
古青南一眼认出那是谁，他头皮也不由再是一阵发麻。
车子驶入广场。
沈晴和季闻早就认出他们，立刻就要向着他们靠近，蔚叶畔却站在原地没动。
沈晴回头看去。
车子停好后，古青南下了车。
蔚叶畔远远认出他，嘴巴立刻扁了下去。
古青南立刻就要弯腰迎接他，蔚叶畔却没有向着他扑来，而是一个人向着家的方向而去。
一边走，他一边抹眼泪。
古青南说好了夜里就回来，但他等到眼睛都睁不开了，古青南也没回来。
他还给古青南打了电话，古青南也不接。
想到伤心处，蔚叶畔呜呜哭了起来。
不只是古青南，蔚年溪也是。
蔚年溪也说很快就回来，可一直没回来。
蔚年溪也不接电话。
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古青南头皮发麻间也不由多了几分愧疚，夜里就回来是他自己承诺的。
古青南提了零食袋就要追。
蔚年溪快走两步，一把把蔚叶畔抱了起来，“怎么哭了？”
蔚叶畔挣扎，他不要蔚年溪抱抱。
“是小爸的错，小爸道歉。”蔚年溪连忙道，“其实爸爸和小爸是去给你看学校了，你之前不是说想去幼儿园，我们找到了一家，就想着先偷偷过去看看可以了再告诉你……”
蔚年溪一脸认真，说得古青南都有些信了。
蔚叶畔还是很生气，不过明显听进去了蔚年溪的话。
他明年就可以去幼儿园的事，古青南和蔚年溪这段时间一直在和他说，甚至还带他买了书包、本子和笔。
“爸爸和小爸昨晚没来得及回来，是爸爸和小爸的错，对不起……”见蔚叶畔态度有所松动，蔚年溪连忙再次道歉，“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蔚叶畔虽然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生气，可他之前在气头上，不是一下就能把心情转化过来的。
他伤伤心心地抹抹眼泪。
“爸爸还给你买了零食。”古青南见状，连忙把手里的袋子递到他面前给他看，“还买了你喜欢的果冻。”
蔚叶畔看看。
“爸爸这次特意买了三个口味，而且每一种口味都买了好几个。”古青南说着，拿了一个之前没买的口味递了过去。
蔚叶畔伤伤心心地接住。
果冻有些大，他一只手拿不住，得两只手捧着。
古青南替他擦擦眼泪，“爸爸和小白去完学校太累了，所以早早地就睡觉了，才没接到你的电话。”
蔚叶畔嘴巴噘得长长的。
“不要生爸爸的气了好不好？”古青南捏捏蔚叶畔的脸颊。
蔚叶畔还是不说话，但明显已经不怎么生气。
古青南好笑之余看向蔚年溪，也就是蔚叶畔年纪小，才能被蔚年溪哄住。
后面沈晴和季闻对视一眼，他们就完全不信。
不过他们也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
回到家，为了增强之前那些话的说服力，蔚年溪还特意找了之前选定的那所学校的资料给蔚叶畔看了看。
蔚叶畔不识字，看见图片里色彩明艳的学校以及学校中笑得正开心的那群孩子，注意力彻底被转移。
古青南连忙帮着拆了果冻。
见两人彻底把人哄好，旁边沈晴开了口，“搞定了？”
“嗯。”古青南吐出一口气，“现在就差技术人员和原材料了。”
原材料简单，毕竟他才是买方，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技术人员就比较麻烦了。
沈晴点点头，没继续追问。
一群人散会。
稍作休息后，古青南算着韩起山也该起床了，主动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古青南和他讨论了两句器械的事后，就商量起技术人员的事。
“……李渊珩前两天开庭了你知道吧？他爆出来的问题远比预料的还要多，李氏集团应该撑不过这一关了，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开庭了？”古青南自从住进村子后就很少再关注古家、李氏集团他们那个圈子的事。
“你不知道？”韩起山有些意外。
古青南之前有大概和他提过一嘴李渊珩和蔚叶畔的事，以防万一。
他还以为古青南肯定会关注。
“我之后去看看。”古青南道，“你说这是个机会什么意思？”
韩起山道：“李氏集团应该是撑不过去了，到时候要么分割要么破产，但无论是哪一种，他原本公司里的人都肯定要走一批……”
古青南不等他说完就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这确实是个机会。
他接下去要做的那零件原先就是李氏集团在做，要是能再接手一些李氏集团那工厂的技术人员……
“问题在于和我们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我听说夏家也在筹划，你想要邀请他们的话，估计得花不少钱……”
那些人现在就是香饽饽。
古青南有瞬间的迟疑，迟疑后一咬牙道：“你能接触到吗？能接触到的话就尽量争取，钱不是问题。”
开弓没有回头箭。
这时候犹豫，后面只会有更多问题铺天盖地而来，与其那样还不如现在争取下。
“好。”韩起山等的就是古青南这句话，“我这两天就去问问。”
两人又讨论了会儿后，结束通话。
002.
古青南回头看了眼蔚叶畔，见蔚叶畔正兴致勃勃地看那幼儿园资料上的图，他低头查起李氏集团的事。
李氏集团在蔚城属于第二阶梯，突然之间爆出总裁绑架、杀人的事，网上有多热闹可想而知。
古青南几乎是才输入李渊珩的名字，后面就跳出一堆相关词条。
让古青南意外的是，他竟然在前三条词条里看见了古盛月的名字。
古青南迟疑一瞬，优先点击了那条。
古家破产已经有三个多月，一切正在清算当中，作为古家管事的古镇岳前段时间已经被证实偷税漏税暂时拘留了起来，二把手的古盛海身上也还背着好几次传唤。
这种情况下，古家几人几乎把所有可能都寄托到了李氏集团身上。
他们花了不少钱给古盛月肚子里的孩子铺路，他们也确实拉拢了些人获得了一些支持，一度看着希望很大。
然而李氏集团那些股东李家那些人个个都是人精，根本不是古盛月他们能玩得转的，见他们拿不出更多钱后，立刻就把他们踢出了局。
甚至古盛月肚子里的孩子，好像也没了。
有八卦记者看见古盛月进出医院。
那条热门词条，也是这么而来。
古青南看完那篇报道后，并不觉得伤心，甚至有些想笑。
他倒不是落井下石，古镇岳他们的事早就已经和他无关。
他之所以想笑，纯粹是一种无奈。
即使到了现在，古镇岳他们依旧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他们居然有勇气去和李氏集团那些人斗智斗勇……
古青南又看了看后，切换回主页，重新搜索了李渊珩的报道。
报告很快出来。
这一次，古青南就没办法再毫无波澜了。
报道最上面就是李渊珩在法庭上的照片，他穿上了专门的衣服，原本的头发也剃短，能让他看上去非常狼狈。
他眼中也确实毫无光彩，甚至称得上是憔悴。
可即使是这样，一看见他，古青南依旧满肚子火气。
因为他，蔚叶畔在鬼门关走了一道，还变成之前那样。
一次就算了，后来他甚至还准备再杀蔚叶畔一次。
古青南揉捏鼻梁，强行压抑住怒气，继续往下看去。
李渊珩这件事，蔚年溪应该并未袖手旁观，所以李渊珩被查出来证据确凿的罪证一张纸甚至都写不下。
那彻底绝了李渊珩再出来的可能，也差不多完全掐断了李氏集团再起来的可能。
李渊珩犯的那些罪虽然是李渊珩自己的意愿，可李渊珩用的钱都是公司里来的。
因为这，李渊珩没少偷税漏税、洗黑钱甚至背地里对竞争对手下黑手。
这些就和李氏集团脱不了关系了。
粗略看完后，古青南放下手机，闭上眼平复心情。
好一会儿后，他才缓过劲。
他起身走向蔚叶畔。
他在蔚叶畔身边蹲下，有些歉意地亲了亲蔚叶畔的额头，“抱歉。”
蔚叶畔完全被图片里那些小朋友吸引，一点不记得之前生气的事。
听见古青南的道歉，他在古青南下巴处蹭了蹭，然后指着图片里的幼儿园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去？”
古青南心口泛苦，“你就那么想去？”
“嗯。”蔚叶畔点点头。
古青南很想说一句去了就不能时时刻刻见到爸爸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明年，你四岁的时候。”
不管他多么不舍，蔚叶畔终有一天会长大，终有一天会从他们身边离开。
“阿姨说，再有几个月……就过年了。”蔚叶畔张开一只手试图把沈晴之前做给他看的做给古青南看，但他比画了半天也没比画好。
古青南帮他按住总是翘起来的小手指和拇指，“还有三个月。”
蔚叶畔眼中皆是笑容，眼底也更多出几分期待。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
古青南又亲了亲他，起身看向对门。
对门蔚年溪正和季闻说着什么。
古青南迟疑片刻，过去。
两人正在讨论季闻离开的事。
季闻离开后，需要有人来顶他的位置，两人正在商量人选。
古青南在旁边听着，同时也学习。
他还没有秘书。
他那工厂远没有蔚家大，现阶段有他有韩起山，也不需要什么秘书团队，不过有个秘书终究方便些。
古青南想到付学。
付学他信任，很多事交给他去办更放心，而且他也确实还没想好到底要让付学做些什么。
琢磨着，古青南向着隔壁而去。
客厅里无人，付学正在自己房间摆烂。
“忙完了？”古青南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屋内，正如同被抽去灵魂般瘫在沙发里望着天花板的付学回神，“嗯……”
古青南惊讶，“真忙完了？”
他还以为付学怎么也得再折腾一个月。
付学累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我怕你那边急需人，这两天就没出过门……”
古青南哑然，旋即失笑。
“那正好，我已经想好让你做什么了。”古青南正欲和付学详细聊聊，胳膊就被什么人挽住。
古青南看去，不出所料地看见蔚年溪。
蔚年溪把他的手抱得紧紧的。
蔚年溪对付学一直有些敌意。
古青南很想说他两句，他和付学就只是普通朋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之前他和蔚年溪的关系，他的事蔚年溪管不着，但现在他们关系已经不同。
古青南往屋里走去。
蔚年溪没来，他还不好意思进门，蔚年溪来了，他反而没了顾虑。
付学累得完全不想动。
古青南只能自己找凳子坐，“我昨天去了趟城里……”
古青南把工厂里的情况详细说了说，顺便和付学说了秘书职位的事。
付学对这职位挺感兴趣，不过也明显有些迟疑，毕竟只是帮忙打下下手的话不需要见太多人，秘书却需要跟着韩起山和古青南到处跑。
“不用想太多。”古青南正想说两句，蔚年溪就先一步开了口，“能在生意场上久留的人都是人精，一般不会轻易得罪人。至于背后，就算你什么问题都没有什么错都没犯，只要他们不高兴你，一样能找到无数理由骂你。”
这一点，蔚年溪深有体会。
付学看去。
蔚年溪就仿佛在说天气不错，一点不为之愤怒，甚至风轻云淡。
那一刻，付学心情不由复杂。
付学并不清楚蔚年溪、夏奕文他们那个圈子是什么情况，但他曾经在网上见过那些网友对蔚年溪的讨论。
那些讨论里很多指责中透露出的恶意，甚至连他这个外人都为之背脊发凉。
而蔚年溪犯的错，仅仅是因为他是个哥儿。
看着那样的蔚年溪，付学有那么瞬间都没办法再继续讨厌他。
因为走路姿势和别人不一样，他没少受人非议。
付学很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好半天后，他才终于找到两个合适的字，“谢谢……”
蔚年溪笑笑，然后愈发紧地拽着古青南的胳膊。
让付学做秘书，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对这并无意见，但恋人的本能却让他心中抑制不住地泛酸。
相处得久了，他感觉得出来，古青南和付学之间确实不是那种情人之间的暧昧来电。
可在他看来，古青南无疑是他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好的男人，而付学也是个开朗优秀的哥儿……
让这样的两个人天天朝夕相处，蔚年溪只是想着，一颗心就忍不住发慌。
“那就这样说定了？”古青南起身。
“嗯。”付学终于攒积够力气，从凳子上坐直身体。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过去？”古青南再问。
“后天吧，我得再休息一下，顺便收拾下东西。”
“好，晚点我把地址发给你。”
交流完，古青南向着自己家而去。
蔚叶畔已经从屋里转移到门口的小凳子上，正对着自己的手腕和沈言言说话。
离开付学家，进了院子，古青南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他动了动自己都被捏得有些血气不畅而发麻的胳膊，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蔚年溪这么爱吃醋？
蔚年溪没放，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勾着古青南的手。
他以前不吃醋，是因为他就没想过古青南会离开。
现在不同，现在他和古青南虽然已经是恋人关系，可只要没结婚，古青南都随时可能离他而去。
甚至结了婚，古青南也可以再离婚。
所以他当然得想办法把古青南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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