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001.
忙完， 古青南这才带着蔚叶畔去洗漱。
洗漱完，古青南正准备睡觉，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敲门的人是蔚年溪， “手表买好了。”
古青南完全忘了这回事。
想想， 他道：“你先放桌上，我明天早上再看。”
“不试试吗？如果大小不合适， 现在还可以去换。”蔚年溪道。
儿童手表适合比较大的孩子，蔚叶畔手腕挺细。
古青南想想，只得一脸戒备地开门。
蔚年溪并未像他预料的那样强行进门，只是在他把门拉开一条缝后把手表递了进来。
古青南看了他一眼，把门关上，然后回头去给蔚叶畔试戴。
蔚叶畔年纪小，再加上本来就有些瘦，手表戴着有些松， 不过倒也能戴。
蔚叶畔早就注意到沈言言有手表， 见自己也有了一个， 还是同样的浅蓝色， 戴上就开始翻来覆去地看。
“明天可以找他要个电话号码， 这样你们以后在家也可以打电话。”古青南道。
蔚叶畔眼睛亮了亮，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天亮。
“扣扣。”
门口再传来敲门声。
古青南过去。
“可以戴吗？”蔚年溪问。
“可以。”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 蔚年溪离开。
古青南松了口气。
他回去床上， 关了灯。
翌日，天一亮， 蔚叶畔迫不及待地起了床。
和昨天不同， 吃完早饭没多久，沈言言就出现。
他还给蔚叶畔带了根棒棒糖。
蔚叶畔没怎么吃这些东西，很是开心。
他大方地让沈言言喂了小兔子。
古青南看着两个小豆丁在院子里忙碌， 一颗心都跟着软化。
蔚年溪很快过来，他进了古青南和蔚叶畔的房间，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稍晚点，韩起山给古青南打了个电话，他已经找好临时住所，正在回家的路上。
这两天他又想到了几个问题，需要和古青南确认下。
忙完，古青南倒是又想起另外一个问题，他还没给过韩起山启动资金，甚至韩起山租房子的钱都还是自己垫付。
这样肯定不行。
古青南回去房间，要找自己的钱包。
他进门时，蔚年溪正好忙完。
他把古青南昨天没有动的那些买给古青南的衣服整理好后，全部放进了衣柜。
古青南绕过他，从床头柜中拿了钱包。
他总共就两张卡，一张是工资卡，里面存放着他大部分资金，一张则是平时用得比较多的卡，里面没什么钱。
“我去一趟城里。”古青南看向蔚年溪，他得再办两张卡。
“我会看着他们的。”蔚年溪应声。
古青南简单收拾了下，拿了车钥匙，向着村口而去。
蔚叶畔玩儿得正开心，古青南没去打扰。
银行网点在网上都能查到，到了地方，古青南花了点时间排队后，很快就把卡办好。
末了，他转了一笔资金给韩起山。
古青南忙完回去时，已经是中午。
蔚年溪他们已经吃完饭，蔚年溪正哄蔚叶畔睡午觉。
古青南吃完午饭后，把在城里的那两套房登录到了卖房网站上。
彻底忙完，古青南回去房间。
蔚叶畔已经睡着。
同样睡着的还有蔚年溪。
古青南本来也想睡一觉，见状一时间有些犹豫。
想想，他还是在蔚叶畔另一边躺下，这本来就是他的房间，而且蔚年溪跑来他这里睡也不是一两次了。
古青南是被沈言言的叫声吵醒的。
睡够午觉，沈言言跑过来找蔚叶畔玩儿。
蔚叶畔本来睡得正香，听见叫声立刻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从床尾滑了下去。
“慢点，鞋子……”蔚年溪反应过来，连忙追了出去。
古青南睡得晚，还有些困。
见蔚年溪追出去，他翻了个身就继续睡。
古青南再次睡醒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
院子里，隐约能听见沈言言的说话声。
古青南迷迷糊糊间，正准备翻个身再躺会儿，就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
古青南睁开眼，一点不意外地看见蔚年溪。
蔚年溪正面对着他戴着耳机看视频，见他睁眼他吓了一跳，旋即有些慌乱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沈晴在看着。”蔚年溪道。
古青南闭上眼。
又躺了会儿，古青南起身。
院子里，两个腿短手短的小豆丁正比赛谁跳得更远。
古青南看了看，他们卯足了劲跳出去的距离，还不如他普通跨一步。
他们旁边的地上，是摆着玩具和玩偶的瑜伽垫。
沈晴坐在屋檐下，看着他们玩。
有了新朋友，蔚叶畔注意力都被转移，古青南出门了他都没注意到。
古青南远远看着，有些吃醋。
古青南正走神，就见蔚年溪有些心不在焉地向着对门而去。
古青南莫名其妙。
想想，古青南回房拿了书，坐到屋檐下继续看了起来。
他起得有些晚，那些书又都是些专业书籍看着非常费神，他才看三十多页，天色就逐渐暗下来。
天一黑，沈言言就得回去。
蔚叶畔才交到这么一个朋友，看着他离开，脸上都是不舍。
“要帮你们交换电话号码吗？”古青南问。
蔚叶畔立刻比画起来，蔚年溪已经帮他们交换好了。
古青南不知道还能做点什么，只能摸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抚。
下午玩累，夜里蔚叶畔晚饭吃得格外快。
吃完饭，古青南收个碗到厨房的工夫，蔚年溪已经在帮蔚叶畔洗上。
无事可做，古青南只能继续看他的书。
书才看几页，蔚年溪和蔚叶畔就出来。
蔚年溪把蔚叶畔擦干又替他穿上衣服后，就带着他到旁边吹起头发。
古青南本来是想蔚年溪一出来就把他赶出去，见状只得先找了衣服去洗澡。
古青南洗漱完出来时，蔚年溪已经躺到床上，他正教蔚叶畔用手表给沈言言打电话。
“再按一下……这样就可以了……”
蔚叶畔一一照做后，电话里很快传来嘟嘟的声音，紧接着是沈言言奶声奶气的声音，“喂？”
蔚叶畔睫毛轻颤了下，颇为新奇。
“说话。”蔚年溪连忙道。
蔚叶畔张了张嘴，他是想要说话，但却没能把话说出来。
“是蔚叶畔吗？”沈言言问。
“嗯……”蔚叶畔哼哼一声。
“我刚刚也准备给你打电话……”沈言言道。
“嗯。”蔚叶畔只会哼哼。
“我刚刚问了我奶奶了，她说也欢迎你到我家做客……”
屋子里一时间都是两个小家伙的聊天。
古青南把头发吹干后，拿着书坐到了床上。
蔚年溪注意力都在两人的对话上，他几次引导，试图让蔚叶畔开口。
古青南看了他一眼。
电话并未聊太长时间。
沈言言也该去洗澡了。
两人约定好明天继续一起玩后，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挂断，蔚叶畔就趴到床上，然后开心地滚来滚去。
他很喜欢沈言言这个朋友。
古青南看着他那开心的模样，嘴角也跟着勾了起来。
蔚叶畔爬起来钻进古青南怀里，要跟着古青南一起看书。
他还不识字，古青南那些书上也没有小人图，他看了一会儿就没了兴趣。
古青南正准备把书换成蔚叶畔的画册，旁边蔚年溪就把蔚叶畔抱了过去，然后和他讲起画册。
蔚叶畔看看古青南手里的书，再看看自己的书，看得格外认真。
他要和古青南一起看书。
古青南看向蔚年溪。
蔚年溪仿若并未看见。
蔚年溪继续装。
古青南集中注意力，继续看书。
他把正在看的那一小节看完时，身边已经没了动静。
蔚叶畔已经睡着，蔚年溪也睡得正香。
古青南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古青南关了灯，起身向着门外而去。
蔚年溪这么喜欢睡他的床，那他就去对面睡。
夜色如水，整个村子都已陷入了沉眠。
对门，季闻的房间还亮着灯，但房门紧闭。
古青南开了蔚年溪房间的灯。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还是第一次准备睡这里。
屋里摆设和他之前来时并无太大区别，床头的画框，放在柜子上蔚叶畔的画笔玩具……
古青南环顾完，正准备关门。
一回头的工夫，就在身后看见蔚年溪。
古青南跨前一步就要关门，蔚年溪就先一步侧身进了门。
“出去。”古青南压低声音。
蔚年溪把门关上，然后抬手关了灯。
古青南眼前突然一片黑，当即愣了下，旋即耳边是一片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古青南反应过来，正要去开灯，人就被抱住。
古青南立刻去拉蔚年溪，摸到的却是一片柔软。
古青南瞬间明白过来，刚刚的窸窸窣窣声是怎么回事，他呼吸一重。
古青南走神的工夫，蔚年溪带着古青南跨前两步，直接把古青南推倒在了床上，然后趁着古青南没反应过来跨坐到他腿上。
古青南试图推人，手却根本不知该往哪里放，因为放哪儿都不对。
蔚年溪没说话，只是继续解古青南的扣子。
古青南抓住机会，伸手去抓蔚年溪的手，蔚年溪却像是早有预料般躲开。
同时，他俯下身。
肌肤相触的瞬间，古青南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下，大脑也随之混沌。
那天夜里本该支离破碎的记忆，在那一刻都变得清晰。
他那天也喝了不少酒，所以发现蔚年溪走错房间时，心跳不由自主地就加速，脑子里也闪过不少不该有的念头。
但他克制住了，他搀扶住蔚年溪就要往门外而去。
蔚年溪喝得有些多，一被他扶住整个人就如同一滩烂泥般倒向他。
古青南扶着他腰的手不得不用些力，那也让他浑身血液都涌向大脑……
但那却不是他彻底失去理智的原因，真正让他失去理智的，是蔚年溪主动的吻、暧／昧的眼神以及沙哑轻颤的声音。
“古青南……”
古青南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相同的话语相似的沙哑中搂住蔚年溪的腰，那是一片柔软光滑。
更多的记忆涌入他的大脑。
那天，蔚年溪看似熟稔的主动下，是伪装不了的青涩。
古青南残存的记忆片段中，不少都是蔚年溪低声哭泣的画面……
黑暗中，古青南抓住蔚年溪四处点火的手，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然后他俯下身，在蔚年溪止不住地战栗之下，品尝起记忆中的美好。
……
古青南在熟悉的时间醒来。
睁开眼，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他有瞬间的恍惚，旋即才想起昨夜的事。
他侧头看去。
蔚年溪睡得正香。
他脸上还看得出哭泣的痕迹，被子外的锁骨上也一片绯红……
古青南快速起身穿衣服，然后逃离现场。
天色还早，虽然能隐约听见洗漱声，但附近三家还无人起床。
古青南悄无声息地进了门，然后躺回自己的床上。
蔚叶畔睡得正香，完全没察觉昨夜屋里只他自己。
躺好，感觉着被子下的冰凉，古青南混沌的大脑这才终于开始运转。
他想起蔚年溪昨夜刚开始时的熟练，也想起他后面的紧张害怕……
心跳与思绪的双重混乱之后，古青南就只一个想法，他一定是疯了。
屋内很快传来动静。
沈晴起床洗漱，然后向着厨房而去。
紧接着，是斜对门付学家……
半小时后，蔚叶畔也有了动作。
他抱住古青南的脖子，迷迷糊糊了好一会儿，才愿意坐起来。
古青南给他穿上衣服，给他洗漱，然后如同往常般出了门。
对门，季闻正蹲在门口洗漱，院子里客厅里都没看见蔚年溪。
古青南稍稍松了口气，带着蔚叶畔去了厨房。
早饭做好，古青南端着碗出门时，一眼就在客厅看见蔚年溪。
视线相对的瞬间，古青南呼吸不易察觉的轻滞。
蔚年溪却像是没事人似的向着厨房而去，要帮忙端东西。
面条很快都上桌。
一群人吃东西。
稍晚点，沈言言准时出现在门口。
蔚叶畔吃完饭嘴都没来得及擦，就向着他跑去，然后两人开始喂小鸡崽小兔子。
沈晴他们收拾残局，古青南坐到屋檐下。
古青南才坐下，沈言言就向着古青南跑来，“叔叔……”
“怎么了？”古青南不解。
沈言言看看蔚叶畔，然后神神秘秘地把嘴巴凑到古青南耳朵边，“蔚叶畔为什么不说话？他是不能说话吗？”
问完，他有些紧张地看着古青南。
古青南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
沈言言也就比蔚叶畔大一岁，很多事对他来说还太早。
古青南的沉默让沈言言误会，他嘴巴逐渐扁了下去，看着像是要哭。
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多都不曾见识残忍，突然看见，只是看见，就已经足够让他们难过。
古青南连忙道：“他能说话，他就是不想说话。”
沈言言不解，“为什么？”
“他以前遇到了坏人，被吓到了。”古青南偷偷和他说。
沈言言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能多和他说说话吗？这样他说不定就愿意说话了。”古青南问。
沈言言立刻点头，“好。”
旁边，蔚叶畔见状，也凑了过来。
古青南他们在说什么？
古青南摸摸沈言言的脑袋，再摸摸蔚叶畔的，“小兔子要跑了。”
两个小家伙连忙回去。
看着他们忙开，古青南眉眼不由再柔和几分。
旁边突然多出动静，什么人坐下。
古青南看去，果不其然是蔚年溪。
古青南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昨夜的事，那让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就紧绷。
虽然最开始主动的那个人是蔚年溪，但后面他也没再拒绝甚至一直主导。
“怎么了？”蔚年溪察觉古青南的视线，侧头看去。
古青南审视。
蔚年溪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任由古青南看个够。
古青南没在蔚年溪脸上看见异常，就仿佛昨夜的事根本没发生。
古青南收回视线。
“你用不着那么紧张，我不会拿这个逼你的。”蔚年溪的声音传来。
古青南看去。
蔚年溪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那双眼中除了笑，也还有一些让古青南心跳加速的东西。
蔚年溪并未说谎，他要做的本来也不是逼古青南，他只是希望古青南能记住他的好，哪怕是用这种方式。
蔚年溪往古青南那边挪了挪，要挨着古青南。
肌肤隔着衣服相触的瞬间，昨夜的记忆猛地袭来，古青南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下。
古青南起身。
他回去卧室拿了书，然后坐到远离蔚年溪的地方看了起来。
临近中午的时候，古青南手机响了起来。
给他打电话的人看了他刊登在网上的房屋信息，对他在市中心的那套房子有兴趣。
古青南第一时间怀疑地看向蔚年溪，他那房子挂出去才一天。
蔚年溪正看着蔚叶畔他们，并未注意到古青南的视线。
古青南和对方聊了聊。
古青南很快一头黑线。
电话那头的人是房产中介，根本不准备买房。
又聊了两句后，古青南挂断电话。
“怎么了？”蔚年溪注意到他脸色不好。
“没事。”古青南并不准备说。
忙完，他继续看书。
蔚年溪一共给了他六本书，此外还有一堆资料，古青南优先看的是书，因为只有基础知识过关了那堆资料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临入夜时，他终于把第一本书看完。
那会儿，蔚叶畔已经在旁边晃悠了好一会儿。
沈言言已经回去。
古青南把他抱了过来，“明天就能再见到了。”
蔚叶畔摇摇头，明天沈言言又要去城里。
古青南愣了下，“他前两天不是才去过？”
蔚叶畔嘴巴噘得高高的，就是。
他就不会天天往城里跑。
古青南摸摸他的脑袋，“没事，下午还可以一起玩。”
蔚叶畔心情好了几分，但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夜里，吃完饭，古青南时隔好几天的和蔚叶畔玩儿了起来。
画册、小貔貅、捉迷藏……
蔚叶畔玩得正开心，古青南的电话就再响了起来。
打电话来的人依旧是冲着他那两套房子来的，不过对方的目标依旧不是买，而是准备代卖抽成。
电话挂断后，古青南不由头疼。
他昨天才把房子挂上去，今天已经接到两个这种电话，接下去他还不知道会收到多少这种电话。
忙完，古青南正准备继续和蔚叶畔玩儿，抬眸间就见蔚年溪正向着他们这边而来。
古青南抱起蔚叶畔就往屋里跑，要关门关窗。
蔚叶畔不明所以。
片刻后，蔚年溪出现在窗口，他隔着窗户冲着蔚叶畔做起鬼脸。
蔚叶畔被逗得咯咯直笑。
隔天，古青南果不其然又收到了几个和昨天一样的电话。
骚扰电话太多，古青南都犹豫起是不是该委托出去，至少那样能安静些。
傍晚时，古青南再接到了一个电话，一开始他以为对方也是房产中介，对方却是真的对那房子感兴趣。
古青南大概说了说房子的情况。
房子是精装修的，他一天都没住过，对方买的话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对方明显心动，但这毕竟不是一笔小买卖，对方并未马上定下。
接完电话时间还早，古青南看了眼在院子里和季闻玩的蔚叶畔，回了房间。
几分钟后，他洗完澡出门时，屋里已经多出两个人。
蔚年溪正给蔚叶畔找等下换洗的衣服。
古青南上前拎起蔚年溪，把他扔了出去。
忙完，古青南回头时，蔚叶畔正歪着脑袋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古青南想想，道：“爸爸好久没帮你洗澡了，今天爸爸帮你洗。”
蔚叶畔立刻点点头。
他最最喜欢古青南了。
夜里，两人早早睡下。
隔天，沈言言快半上午了都还没来，蔚叶畔打了电话才知道，他又进了城。
蔚叶畔闷闷不乐。
古青南想想后，向着对面付学家而去。
付学正在房间里画图，“沈言言？你是说沈言吧？四岁，挺可爱一个孩子。”
“应该是。”古青南不确定。
“他家就住隔壁，过去第二家就是。”付学指了指他家右边的位置，“他妈妈生病了，在住院。”
古青南愣了下，下一刻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言言之前猜测蔚叶畔不能说话时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不是大病。”付学见古青南变脸，连忙补充，“就是做了个小手术，需要住一段时间的院。”
古青南松了口气。
“你最近很忙？”古青南看向付学房间里的电脑。
“我不是说想出去找工作？最近在赶之前积压的单子。”付学解释。
“还是做这一行？”
付学摇摇头，“不知道。”
“那不然去我那？”古青南提议，“我那正缺人，就是前期可能会很辛苦。”
付学有些心动，但很快又迟疑，“不了吧，我就想找点轻松的工作。”
古青南那公司和他学的专业完全不搭边，他去的话只能是帮忙做一些管理方面的活，但古青南那才刚刚开始，需要跑动的地方很多，他这腿……
而且这样形象也不好。
古青南不用去想都猜到付学在顾虑什么，“前期我更需要的是能够信任的人，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听见朋友两个字，付学脸上的笑容有瞬间没能绷住。
古青南拍拍他的肩膀，“考虑好了再告诉我。”
话音落，古青南向着门口而去。
“古青南。”古青南才到客厅门口付学就追了出来，他跑得太快，差点撞在古青南身上。
古青南扶了他一把。
“我去。”付学笑容灿烂。
古青南被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那你赶紧把你手上的活结了。”
“行。”付学应下。
古青南向着对门而去。
才走出两步，他就注意到对面蔚年溪正看着他。
随着他看去，蔚年溪移开视线。
靠近，古青南正准备和蔚叶畔解释沈言言的事，蔚年溪又看了过来。
蔚年溪脸色有些发白。
“有事？”古青南问。
蔚年溪看向对门，付学正开心。
蔚年溪看向古青南，古青南完全不准备解释刚刚和付学的拥抱是怎么回事。
蔚年溪嘴唇翕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古青南本来也没义务和他解释。
古青南莫名其妙，蹲下后和蔚叶畔说起沈言言的事。
第67章
001.
听说沈言言的妈妈在住院， 蔚叶畔眼中满是担心，他见识过死亡，也就更加害怕这方面的事。
“没事， 小病， 过两天就好了。”古青南赶紧安抚。
蔚叶畔轻轻点了点头，眼中的担心却一点没有减缓。
古青南想要再安慰， 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蔚叶畔本来不应该这么早接触死亡。
忙完蔚叶畔这边的事，古青南正琢磨给韩起山打个电话说给他找了个帮手的事，电话就响了起来。
打电话过来的是昨天那个咨询过他那套房子的人，他想了想，觉得那套房确实挺不错，所以想亲自过去看看。
难得有个真正的买家，古青南不舍得错过，立刻答应下来。
“爸爸傍晚就回来。”约定好地方， 古青南没和蔚叶畔详说， 只说去城里买东西。
古青南之前也去过， 蔚叶畔知道， 但还是有些不舍得。
“等爸爸回来了给你带好吃的。”古青南补充。
蔚叶畔两只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古青南好笑， “小馋猫。”
和蔚叶畔交代完，古青南又看了看一直在旁边的蔚年溪后， 拿着钥匙出了门。
两个小时后， 他在约定时间到达楼下。
来看房的是一对中年夫妻，他们已经等在楼下。
那套房子古青南也只在买的时候去过一次， 再次过去， 他心情颇为复杂。
不过那份复杂并未持续太久，在对面两人转了一圈就确定要买下后，就化作喜悦。
那对夫妻有个孩子， 那孩子马上就要结婚了，房子是婚房，所以比较急。
看完房后，他们直接就商量起手续的事。
夜里，古青南回去时，银行账户里已经多了一笔定金。
他到家时，沈晴他们已经吃完饭。
蔚年溪和蔚叶畔正在他的床上玩。
“定下了？”沈晴有些惊讶。
“对。”古青南也有些意外，不过合同手续都是去专门的部门办理的，不存在诈骗违约的可能。
“那你运气还真是好，一般情况都得一两个月。”沈晴感慨。
古青南笑笑的同时，回头看了眼屋内的蔚年溪。
蔚年溪并未注意他们这边。
“厨房给你留了饭。”沈晴提醒，“他留的。”
古青南去了厨房。
古青南回去得比预计的要晚些，他吃完晚饭回去卧室时，蔚年溪已经在哄蔚叶畔睡觉。
古青南洗完澡出来时，蔚叶畔已经睡着。
蔚年溪哄蔚叶畔，把自己也哄睡着。
古青南一眼看穿蔚年溪的伪装。
时间还早，他拿了书绕到蔚叶畔另外一边坐下，看起书。
资料书太过枯燥，两个小时后，古青南停下时，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他放下书看向蔚年溪。
蔚年溪可以走了。
蔚年溪已经睡着。
古青南一开始还以为蔚年溪是装的，直到听见他平缓的呼吸声才终于确认他装着装着把自己装睡着了。
古青南有那么瞬间都被逗笑。
想想，古青南没去招惹，关了灯躺下。
一觉好眠。
隔天，古青南一睁开眼，就对上蔚年溪那双充满怨念的眼。
古青南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沈言言早早地就过来。
古青南在吃完早饭后，收到了咨询他另外一套房的卖家电话。
古青南详细和对方说了那房子的具体情况。
那套房相对较小，虽然位置和小区内各种布置都还算不错，不过年代毕竟比较久远，对方问了问后只说再看看就挂断电话。
古青南忙完时，季闻难得地没在屋里，而是正蹲在蔚叶畔和沈言言旁边和他们玩玩偶。
季闻是那种能和小孩子玩到一起的性格。
古青南远远看了眼，没再管。
他给韩起山打了电话，和他说了付学的事。
有个信得过的帮手，韩起山自然没什么意见。
交流间，古青南正琢磨过几天抽个时间去韩起山那边看看，什么都交给韩起山也不现实，院子外就传来声音。
“言言。”沈言言的奶奶找来。
“奶奶。”沈言言立刻站了起来。
见有陌生人，蔚叶畔身体立刻紧绷。
一直在院子里的古青南、蔚年溪和沈晴立刻看了过去，随时准备上前。
蔚叶畔只是一开始有些惊讶。
老人家知道蔚叶畔的情况，在院子外就停下脚步，她招招手，“妈妈回来了。”
闻言，沈言言瞬间顾不上蔚叶畔，起身就向他奶奶那边跑去。
蔚叶畔立刻就要跟，跑了两步才反应过来那边都是陌生人，他不得不停下。
沈言言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正玩儿得开心的蔚叶畔盯着那边看了会儿后，失落地回头看向古青南。
沈言言之前就总去城里看他妈妈，现在他妈妈回来了，他接下去肯定都会在家里陪他妈妈不会过来了。
古青南一边讲电话一边摸摸他的脑袋。
蔚年溪过来，在蔚叶畔面前蹲下，“你也可以去他家玩儿。”
蔚叶畔看看自己怀里的小兔子，他不敢。
“沈言言的奶奶你已经见过了，她不会伤害你的，他妈妈肯定也是好人……”蔚年溪道。
蔚叶畔看向沈言言离开的拐角。
蔚年溪道：“那不然我陪你去？”
蔚叶畔想想，看向古青南。
蔚年溪去，古青南也去的话，他就去。
有古青南在，他就不怕。
古青南正好聊完，他挂断电话，“可以，走吧。”
闻言，蔚叶畔就好像找到了勇气，向着院子外迈开脚。
古青南和蔚年溪对视一眼，心情复杂间纷纷跟上。
一路走到拐角处后，蔚叶畔脚步放缓，手也不自觉拉住古青南的手。
蔚年溪拉住他另一只拿着兔子的手，要给他勇气。
末了，两人配合着他的速度，向着拐角后而去。
拐角向右是一条通往村口的小路，他们平时进出都是从这边走。
他们已经走了无数，但蔚叶畔却还是第二次。
上一次是古青南去城里买东西，蔚叶畔在这边等他，古青南回来之后他才敢从屋里出来。
这一次，却是他自己主动往这边走。
蔚叶畔一口气走到蔚年溪家后门的位置后停下。
这已经是他去过最远的距离。
而且他不清楚沈言言住哪儿。
“应该就在前面。”古青南指了指村口的方向，付学之前提过一嘴。
蔚叶畔继续往前。
又走过两户人家后，他们隐约听见沈言言和一个男人的声音。
蔚叶畔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脚下步伐也加快。
片刻后，他们在左前方的院子里看见人影。
院子里，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坐在屋檐下，沈言言正开心的围着她。
沈言言的奶奶和应该是他爸爸的人，正把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往屋里拿。
蔚叶畔到达拐角处后就停下脚步。
古青南看去。
他本来是想防止蔚叶畔因为一下见到两个陌生人而感到紧张，低头看去时看见的却是笑脸。
古青南正疑惑，屋檐下的沈言言就发现他们，他冲着蔚叶畔挥挥手，“蔚叶畔！”
院子里几人都看来。
看见蔚叶畔，几人脸上都露出笑容。
沈言言最近一段时间在和蔚叶畔玩儿，他家里人是知道的。
被注视，蔚叶畔抓住古青南手指的手紧了紧，下一刻他放开牵着古青南的手也挥了挥手。
挥手完，他赶紧再握住古青南的手指。
末了，他转身往回而去。
“就回去了？”古青南问。
蔚叶畔点点头，他已经看过了，而且沈言言的妈妈需要休息，他们不可以打扰。
点头间，蔚叶畔面上不见丝毫紧张，反而相当开心。
这对他来说是一次从未有过的冒险，更是一次很开心的冒险。
古青南嘴角勾起。
拐过拐角，看见自家院子，蔚叶畔放开他们的手，欢快地向着屋子里跑去。
“慢点。”古青南提醒一句。
蔚叶畔跑得飞快，速度一点没慢。
古青南正准备再说两句，跑到门口的蔚叶畔就突然转身向着他们这边跑来。
他一边跑一边笑，就好像后面有坏蛋在追。
紧接着，季闻从屋内跑了出来，他两步就追上蔚叶畔，然后一把捞起他把他抛到天上去。
“爸爸……”被坏蛋抓住，蔚叶畔兴奋之中下意识求救。
古青南快去救他。
听见那一声有些沙哑语调有些奇怪的叫喊，季闻和正进院子的古青南、蔚年溪都是一愣。
下一刻，季闻接住蔚叶畔，然后再一次把他抛了起来。
他是坏蛋，蔚叶畔已经被他抓住了，没有人可以救他。
“哈哈……爸爸……”蔚叶畔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开了口，开心之余连忙看向古青南。
古青南快步上前，要救蔚叶畔，“还我。”
季闻转身就往对门跑，“不还。”
因为蔚叶畔那一声“爸爸”而走神，直到这会儿才回过神的蔚年溪，跨前一步拉住季闻。
古青南趁着这机会追上，然后两人一起上前，把蔚叶畔从季闻怀里抢了回来。
“小气，借我玩一会儿又不会怎么样……”被打败，季闻不服气。
蔚年溪摩拳擦掌，要收拾他。
季闻吓得转身就跑。
“哈哈……”蔚叶畔紧紧抱住古青南的脖子，脸上却全都是笑容。
一群人打打闹闹了好一会才终于消停。
玩够，古青南抱着蔚叶畔在屋檐下坐下。
蔚叶畔心情正好根本静不下来，很快从古青南腿上滑了下去，然后向着那些小鸡崽而去。
古青南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好一会儿后才收回视线。
旁边，蔚年溪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见古青南看去，蔚年溪也看向古青南，“谢谢。”
古青南没说话。
他们之前已经进行过这个话题。
蔚叶畔也是他的孩子，蔚年溪用不着和他说谢谢。
蔚年溪笑笑，他知道，但他还是想说一声。
他不是一个好小爸，但古青南绝对是一个好父亲，也幸亏那个人是古青南，否则他都不知道还要亏欠蔚叶畔多少。
见蔚叶畔从古青南怀里出来，季闻晃晃悠悠地就向着鸡笼而去。
蔚叶畔见状，吓得连忙躲回古青南身边。
他从古青南背后钻进古青南腋下，然后冲着季闻做起鬼脸。
有古青南在，他才不怕季闻。
季闻这还是第一次见蔚叶畔做鬼脸，当即愣了下，旋即他露出个愈发邪恶的表情就要扑向古青南和蔚叶畔。
他要把古青南和蔚叶畔一起吃掉。
蔚年溪挽起袖子加入战局，要保护蔚叶畔和古青南。
院子里再是一片笑声。
002.
稍晚点，沈晴从厨房出来时，蔚年溪和季闻都已经跑出一身汗。
看着他们那模样，沈晴也跟着勾起嘴角，“吃饭了。”
一群人暂且休战。
心情好，蔚叶畔吃起饭来大口大口的，看着他吃，古青南觉得饭菜都变香了不少。
吃饱喝足，古青南把他举起来掂了掂，“好像重了。”
“家里有秤吗？”沈晴问。
他们之前一直有关注蔚叶畔的体重，但搬到村里后这边没有体重秤，也就没再称。
“没。”古青南看向斜对门付学家。
古青南还没来得及开口，蔚年溪就先开了口，“我去付学家问问。”
说着，他向着斜对门而去。
付学一家人正在吃饭。
蔚年溪进门后，和他们说明来意。
片刻后，蔚年溪拿着一根棍子回来。
“他们只有这个。”蔚年溪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给古青南看。
那是一把早些年常见的由称竿、秤砣组成的秤，随着电子秤逐渐普及，这东西已经很少见。
“你会用吗？”蔚年溪看向古青南。
古青南点点头，他早些年见他外公外婆用过。
沈晴对这东西也有印象，也凑了过来。
几分钟后，蔚叶畔被从腋下捆上绳子挂在秤钩上，然后被古青南单手拎了起来。
蔚叶畔从未有过这种体验，虽然听话的没动，两只眼睛却好奇地滴溜溜转着。
片刻后，结果出来。
“是重了，重了快五斤。”沈晴道。
古青南试着把面前的蔚叶畔和记忆中的对比，果不其然有种蔚叶畔脸蛋都圆润了的感觉。
蔚叶畔之前一直偏瘦，现在越发像个正常孩子。
古青南捏捏他的脸颊，“多吃点。”
蔚叶畔点点头，还摸摸小肚子，他每一顿都吃得很饱，今天也是。
玩够，古青南正准备开口让蔚叶畔去睡午觉，蔚年溪就把蔚叶畔抱了起来。
古青南把称还给付学再回去时，两人已经躺下。
两人贴心地给他留了半张床。
大白天的，古青南也不担心蔚年溪会发疯，过去后也躺下。
睡意很快来袭。
迷迷糊糊间，院子里是一片嘈杂。
古青南睁开眼看去，世界一片漆黑。
古青南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下雨了。
而且下得相当大，玻璃都被拍得啪啪作响。
蔚年溪已经不在床上。
院子里，蔚年溪、沈晴正收拾蔚叶畔的玩具给那些小鸡崽、小兔子搬家。
古青南做的鸡笼兔笼，都没有底，一下雨地面就湿透。
古青南看了眼睡得正香的蔚叶畔，赶紧起身出了门。
好一会儿后，他们终于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完时，三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湿透。
在外面待得更久的蔚年溪和沈晴，衣服上的水甚至都流淌起来。
“我去洗个澡。”沈晴说着向着自己的房间而去。
现在已经不比夏天，下雨后温度本来就低，更何况他们还湿透，就这片刻她已经开始觉得冷。
蔚年溪抹了抹脸上的雨水，看向古青南，“你先洗。”
古青南狐疑地看了蔚年溪一眼，见他没准备做点什么，向着屋内而去。
准备好换洗衣服，古青南进了浴室。
热水淋在身上，寒意很快被驱逐。
古青南没在浴室待太久，很快出了门。
门一打开，古青南就看见一片雪白。
蔚年溪已经把外衣脱掉，里面的衬衣也已经解开扣子。
哥儿和男人体征上无异，但也少有哥儿愿意敞开衣服的，至少蔚年溪平时就总是西装笔挺。
蔚年溪皮肤雪白。
之前古青南留下的痕迹已然消失。
大概是有些冷，他正等在门口。
古青南移开视线，让开门口。
蔚年溪擦着古青南的身体侧身进入浴室，古青南有瞬间都感觉到他身体上的寒意。
进门，蔚年溪快速脱起衣服。
古青南放空大脑，头也不回地拿着吹风机出了门。
片刻后，他再回到屋里时，浴室中已是一片水声。
古青南放空大脑，注意力却不受控制地被吸引。
房门很快被打开，蔚年溪顶着一头湿发出门。
他身前的衣服依旧敞着，露出大片被热气蒸腾得粉红的雪白。
古青南只抬眸看了眼就移开视线，“吹风机在外面。”
蔚叶畔还在睡，在屋里吹头发容易把他吵醒。
“好。”蔚年溪一边用毛巾揉着头发一边向着门口而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古青南皱了皱眉，蔚年溪就准备这么出门？
临到门口，蔚年溪停下扣起扣子。
末了，这才出去。
片刻后，门外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听着那动静，已经坐回床上的古青南不由皱了下眉。
蔚年溪就是故意的。
他就知道，蔚年溪没那么老实……
心中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同时，古青南也不由有些懊恼，他差点就上当。
蔚年溪很快再进门。
他收拾起浴室。
古青南集中注意力看着手里的书，始终没抬头。
片刻后，蔚年溪向着古青南走来。
古青南看去。
蔚年溪扣上的扣子不知何时再次解开。
从古青南的角度，那片雪白一览无余。
古青南呼吸不易察觉的轻滞，同时他移开视线，“你——”
古青南到了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蔚年溪就已经跨坐到他腿上。
他靠着床头柜在看书，那正好方便了蔚年溪。
坐好，蔚年溪熟练地俯身钻进古青南怀里，吻向古青南的唇。
古青南抓住他的胳膊试图把他推开，蔚年溪却软弱无骨，他沉下腰让两人的身体更加契合的同时，再次吻了上来。
古青南感觉着身上的重量，嗅着蔚年溪身上沐浴露的香气，呼吸越发沉重。
他抓住蔚年溪手腕的手也更加用力。
同样的当，他不会上第三次。
蔚年溪在古青南唇瓣上接连落下两次吻古青南都没反应后，他抬眸，“我又不要你负责……”
蔚年溪整个人趴在古青南怀里，声音几乎是贴在古青南耳边响起。
古青南瞳孔微缩，因为蔚年溪喷涂在他脸上的气息，也因为蔚年溪的话。
“古青南……”蔚年溪语气中皆是邀请。
古青南能上他两次当，那就代表他对古青南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
屋外，雨声急促，看样子短时间是不会停。
蔚年溪再次俯下身，主动吻上古青南的唇瓣。
……
雨确实没准备停，甚至越下越大。
两个多小时后，蔚叶畔睡醒，古青南带着他出门时，他们三家中间那条小路甚至都已经看见明显水流。
照这个下法，旁边那条溪又得涨水。
蔚叶畔刚睡醒，还迷迷糊糊。
看着外面那么大的雨，他有些茫然。
下一刻，他反应过来，连忙看向鸡笼那边。
“没事，它们都在那里。”古青南指向屋檐下最左侧。
那里现在放着两个大纸箱子。
上一次不只是下雨，还刮着大风，这一次却只是下雨，倒不用担心纸箱被打湿。
蔚叶畔连忙向着那边而去。
靠近，他仔细检查起那些小鸡崽。
古青南远远地看着。
蔚年溪从屋内出来，他站到古青南身边。
感觉到他的存在，嗅见他身上淡淡的熟悉的沐浴露香气，古青南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刚刚的一幕幕。
那让他有些心不在焉。
蔚年溪却并未表现出异常，见蔚叶畔检查完放心下来后，问道：“吃水果吗？”
蔚叶畔点点头。
他要多吃点，古青南说的。
蔚年溪牵起他向着冰箱而去，要让蔚叶畔想吃什么自己指给他看。
古青南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而去。
蔚年溪想让蔚叶畔开口。
蔚叶畔上午才开过口，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会儿又变得安静。
蔚年溪并未着急，耐心地和他说着话。
古青南看着蔚年溪，脑子里想的却都是刚刚的事。
蔚年溪说不要他负责，蔚年溪看着也确实没想拿那说事，但那样一来古青南反倒有点弄不清他们到底算什么情况。
他们结婚的时候相敬如宾，甚至长期保持着一米的距离，离婚了关系反倒变得亲昵暧／昧起来……
“张嘴。”古青南走神这会儿，蔚年溪递给他一颗洗好的葡萄。
古青南下意识张嘴，冰凉湿滑的果肉瞬间入口，香甜的气息充盈整个口腔。
蔚年溪喂完古青南，回头去看蔚叶畔，“皮不可以吃。”
旁边捧着水果盘的蔚叶畔点点头，他知道。
“也分一点给沈阿姨。”
蔚叶畔乖乖向着沈晴的房间而去。
见蔚叶畔离开，蔚年溪再次看向古青南，“好吃吗？”
古青南看着他脖颈处的微红，点点头。
第68章
001.
吃着水果， 一群人望着屋外的倾盆大雨发起呆。
村里的雨和城里的雨不同，城里的雨打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村里的雨打在屋檐、树叶、草地上， 组成一曲让人不由自主就放空下来的奇异乐曲。
雨声中，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
临入夜，一群人早早进了厨房， 准备起晚饭。
晚饭煮熟，沈晴正准备给对面的季闻打电话，抬眸间就在对门看见已经端着方便面在吃的季闻。
下雨后，地面一片泥泞，哪怕只是很短一段路，也足够把鞋子弄得很脏。
季闻显然不准备冒这个险。
古青南几人只能自己吃。
晚饭还算丰盛，蔚叶畔吃得很香。
吃完饭，稍作休息， 蔚年溪和沈晴正准备收拾残局， 一声惊雷就猛然在他们头顶响起。
和之前的雷声不同， 这一次的雷声几乎就贴着他们头皮响起， 声音大得就连古青南三个大人都吓得一哆嗦。
下一刻， 古青南和蔚年溪同一时间反应过来，他们连忙向着蔚叶畔靠近。
“呜……”正抱着画册出来的蔚叶畔确实被吓到， 他身体猛然一颤， 人也愣在原地。
好在古青南及时抱住他，那冲散了部分恐惧。
“没事没事……”古青南拍拍蔚叶畔的背进行安抚。
蔚叶畔紧张地拽着古青南的衣服。
古青南说话间， 屋外再是一阵把整个院子都照亮的闪电。
有闪电必然有雷声， 蔚年溪赶紧伸手捂住蔚叶畔的耳朵。
“轰……”
几乎是同时，比刚刚那一声还要响的雷声就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依旧在村子上方，那感觉就像是炸／弹贴着他们头皮在炸开。
蔚叶畔身体不由自主瑟缩了下。
古青南把他抱得更紧了几分， 蔚年溪捂着他耳朵的手也捂得更紧。
轰隆声后，雨下得更大。
这一声雷后，屋外并未再看见闪电。
古青南又等了会儿，依旧没看见后，缓缓放开抱着蔚叶畔的手，“好了，没事——”
古青南到了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世界就再一次闪了起来。
紧接着是一片黑暗。
古青南愣了下后才反应过来，这一次闪的不再是闪电，而是屋内的灯。
“停电了？”沈晴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古青南第一反应是他又忘了交电费，所以他连忙掏出手机。
电费并未欠费，因为他把之前付学代交的钱交完之后，就绑定了自己的账号开通了自动缴费。
与此同时，沈晴的声音再传来，“好像真的是停电了，季闻和付学那边的灯也熄了。”
古青南朝着对门看去，刚刚还亮着灯的付学家和季闻那边，果然也一片漆黑。
和城里不同，村里大部分建筑都还是平房，其中也不乏瓦房。
他们三家又在村子最左侧，再往左就是树林山脉，突然间停电，还是这种大雨倾盆的雨夜，乍一看去颇为诡谲阴森。
特别是那两扇面对着他们这边敞开着却看不见人影的大门，总给古青南一种随时会有东西蹿出来的感觉。
古青南深吸一口气，不让自己乱想。
“我去找手电筒。”蔚年溪说话间打开手机自带的电筒向着古青南的房间而去，之前那手电筒是他放的。
旁边，沈晴看了看后，也打开手电筒，然后继续收拾残局。
古青南抱着蔚叶畔等待。
蔚叶畔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情况，再加上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打雷，一直紧张地抱着古青南的脖子。
片刻后，一阵远高过手机电筒的亮光从卧室传来。
蔚年溪出门来。
整个客厅都被照亮。
蔚叶畔紧紧环着古青南的手稍稍松了几分。
古青南紧绷着的神经也不由松缓了。
“没事，等会儿就会来电。”蔚年溪说话间看向古青南。
古青南没理他。
“我先把东西放到厨房。”旁边沈晴道。
东西挺多，沈晴一手拿手机一手端碗得走两三趟，蔚年溪见状，把电筒放在桌上后过去帮忙。
古青南抱着蔚叶畔到桌子旁边坐下。
他才坐下，原本照亮整个客厅的光源就暗淡了几分。
古青南看去。
蔚年溪找到的电筒是他之前用过回来的路上掉进过水里的那个。
电筒质量挺好，现在都还能用，不过古青南不记得回来之后给它充过电。
古青南正担心，那电筒的光亮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很快变得昏黄。
眼见它就要彻底熄灭，古青南赶紧掏手机。
他还抱着蔚叶畔，只能腾出一只手，他摸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口袋——
“咔。”
背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古青南吓了一跳，因为他背后是门口的方向，蔚年溪和沈晴都在后面的厨房。
昏黄到几乎看不清的灯光下，一道人影正站在古青南背后一米不到的位置。
古青南只觉浑身肌肉都在那一刻紧绷，他下意识地就站起来退开，同时也把怀中的蔚叶畔抱得更紧。
他动静太大，凳子都被他带得歪向一旁，木头摩擦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你干嘛……”刚把雨伞放下的季闻吓了一跳。
听见声音，古青南总算认出对方是谁，他心脏怦怦直跳，原本冻结的血液也在那一刻重新涌动。
它们全部涌进他的大脑。
他还以为……
“嗯……”蔚叶畔哼哼，古青南抱得太紧了。
古青南连忙放开些。
季闻狐疑地看着古青南，古青南反应也太大了点。
“怎么了？”蔚年溪听见动静出来。
“没事。”古青南开口，声音中还带着明显的后怕。
“你不会是怕黑吧？”季闻反应过来，立刻上下打量起古青南。
古青南平时看着很稳重，季闻根本想象不出他居然会怕黑。
“没有。”古青南否认，他怕的本来也不是黑。
蔚叶畔仰头看向古青南，古青南刚刚把他抱得很紧。
他还奇怪，原来是这样。
古青南把蔚叶畔抱得更稳一些，同时道：“别听他胡说。”
“那就是怕鬼。”季闻嘴角一咧，不怀好意。
蔚年溪听着两人的对话，再看看桌上已经快要熄灭的电筒，大概猜出是怎么回事，他警告地看了季闻一眼，“有事？”
“去付学家借电筒，顺便过来看看。”季闻扬了扬手里没打开的电筒。
他们自己是没有电筒的。
古青南崴到脚的那一次，他和蔚年溪用的是付学借给他的电筒。
就几人说话这会儿，桌上的电筒终于撑不住彻底熄灭。
屋内只剩蔚年溪手机电筒的光亮。
季闻道：“我突然想到个鬼故事，说的是一群人去山里郊游，结果遇到下雨，他们走啊走后在山里看到这样一个村子……”
“季闻。”蔚年溪打断，“你很闲？”
季闻要是很闲的话，他不介意找点事情给季闻做。
季闻有些意犹未尽地扁扁嘴。
他放下电筒，回去屋檐下把伞拿了起来，“我先回去了。”
说着，他走入雨中。
古青南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正琢磨要不要往他明天的早饭里面下点毒，怀中的蔚叶畔就有了动作。
古青南看去。
蔚叶畔抱住他的脖子，和他贴贴。
古青南不要怕。
他虽然也有点怕，但他会保护好古青南的。
古青南本来有些紧张的一颗心逐渐柔软，他和蔚叶畔贴贴。
古青南的手机传来收信提示。
古青南拿出手机看了看。
付学发来短信，村里的人已经去看过了，因为打雷总闸被烧掉今晚不会来电了，得天亮了之后去城里叫人来修。
古青南道了声谢，然后把话转告给了蔚年溪和沈晴，
“那会停水吗？”沈晴问。
“不会，水电分开的。”古青南道，村里接的是城里的水电。
沈晴松了口气。
古青南看了看已经被收拾干净的桌子，再看了看外面的倾盆大雨，抱着蔚叶畔向屋内而去。
今晚早点睡。
进门，古青南把手机竖着放在桌上，带着蔚叶畔去洗漱。
没有电也就没有热水，两人只简单洗漱了下。
忙完，古青南看向蔚年溪。
蔚年溪在古青南开口之前就开了口，“我留下。”
手机电筒维持不了多久。
古青南怕鬼，蔚叶畔又还是个孩子。
蔚年溪第一次底气十足，那也让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
古青南张嘴就要赶人，头顶就再次一声惊雷。
云层压得很低，雷声总给人一种就在他们头顶炸开的感觉。
听见雷声，之前还说要保护古青南的蔚叶畔吓得立刻钻进古青南怀里。
“不怕不怕……”蔚年溪上前两步，抱住古青南和蔚叶畔。
“放开。”古青南看去，他是怕鬼又不是怕打雷。
蔚年溪听话地松手，“那我先去洗漱。”
说着，他进了厕所。
古青南看了一眼窗外时不时就会有亮光闪起的天，向着床而去。
古青南才躺到床上，胳膊就被蔚叶畔抱住。
微弱的灯光下，蔚叶畔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紧张地瞪大，等待着随时可能来临的下一声巨雷。
古青南看去，“没事，我们在屋里，雷打不到我们，不用害怕。”
蔚叶畔摇摇头，他没怕，他就是怕古青南怕。
古青南笑笑，没点破。
002.
蔚年溪很快洗漱完，他钻进蔚叶畔另一边的被子。
被护在中间，蔚叶畔紧绷的神经放松几分，他不再紧紧拽着古青南的手，转而平躺。
古青南把手机电筒关掉。
停电得太突然，他毫无准备，手机就没多少电。
黑暗来袭，窗外远处天空时不时划过的闪电随之明显。
蔚叶畔看去。
“你知道为什么会打雷吗？”黑暗中，蔚年溪和他说话。
蔚叶畔摇摇头。
“天上的云……”蔚年溪和他解释。
蔚叶畔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他听得很认真。
蔚年溪和他说完雷，又给他讲起雨水的循环，然后是草木的生长……
蔚叶畔一开始挺感兴趣，但这些东西对他这个年纪来说还是太深奥了，没一会儿他就被蔚年溪念得睁不开眼。
蔚年溪再接再厉，很快把他说得睡了过去。
屋内安静下来后，蔚年溪抬头看向蔚叶畔另一边的古青南。
古青南闭着眼，假装睡着。
他又不是小孩，不需要蔚年溪哄。
蔚年溪并不相信这世上有鬼，但他能够理解古青南的想要相信。
他给古青南和蔚叶畔整理了下被子后，没招惹，也躺下。
大概是雨声太过催眠，世界安静后，古青南也很快有了睡意。
翌日，古青南再睁开眼时，窗外已是一片大亮，雨声也停下。
蔚年溪和蔚叶畔还在睡。
古青南躺了会儿后，起了床。
雨后的天空清澈无比，空气中则是淡淡的泥土的气息。
古青南向着厨房而去。
随着古青南开始做饭，附近几户人家也逐渐有锅碗瓢盆的声音响起。
古青南把早饭煮熟时，整个村子都已苏醒过来。
“吃饭。”古青南看看还有些迷糊的蔚叶畔，端着配菜向客厅而去。
因为时间比较充裕，他做的是粥
蔚叶畔屁颠屁颠地跟上。
吃完饭后，古青南带着蔚叶畔把小鸡崽喂了。
地面还湿着，小鸡崽们还不能放回笼子里，不然容易弄得一身泥。
才忙完，古青南手机就响了起来。
付学再给他发了条信息，大概中午才会来电，如果古青南需要充电宝，他那边有。
古青南看了看手机电量，已经只剩不到百分之十的电，不过只要不打电话撑到中午问题不大。
古青南裤腿被拉了拉。
古青南看去，是蔚叶畔。
古青南正准备询问他怎么了，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打电话来的是个陌生号码。
会给他打电话的除了韩起山就只有买房的人。
古青南接通。
蔚叶畔仰头看看忙着的古青南，再回头看看不知所踪的蔚年溪，乖乖等待。
打电话来的人一来就问起房子的情况，古青南不清楚他到底是有意买房还是中介，只能先当成前者耐心接待。
好几分钟后，古青南该回答的问题都回答完后，对方话题突然一转，问起古青南有没有兴趣把房子代理出去……
古青南有些没好气，拒绝之后挂断电话。
他低头看去，蔚叶畔还乖乖站在他旁边等待着他忙完。
古青南作势就要蹲下询问他有什么事，手机就再次响了起来。
韩起山打来电话。
蔚叶畔已经等了有一会儿，见古青南又要接电话，他有些着急，他再拉拉古青南的裤腿，“……爸……爸爸……”
他想去沈言言家看看。
他想问问沈言言今天还一起玩吗？
古青南正准备接电话的时候轻颤了下，下一刻他仿佛并未察觉异常般蹲下，“怎么了？”
蔚叶畔指指沈言言家的方向。
“你想去沈言言家玩？”古青南问。
蔚叶畔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想先问一问，如果沈言言想要在家陪他妈妈，那他就自己玩。
“嗯？”古青南没懂。
“嗯……”蔚叶畔再次比画。
蔚叶畔正比画，古青南手机就再响了起来。
韩起山大概是有点急事，刚刚的电话没打通，他又打了过来。
古青南正犹豫要不要先接通，他拿着手机的手就被抓住。
蔚叶畔有些着急地看向古青南，“……问……问一……下……”
古青南这几天一直在打电话，而且每次一打电话就要打很久。
蔚叶畔不想再等待。
蔚叶畔说得磕磕绊绊，声音听着也有点奇怪。
听着那声音，古青南喉间不由自主地一阵泛苦，连带着呼吸也变得苦涩。
不过古青南控制得很好。
他挂断电话，仿佛没有异常般看去，“那你给他打个电话？”
古青南倒不是不想带蔚叶畔过去，他很愿意看着蔚叶畔主动出门，但地面都是泥泞不好走。
蔚叶畔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手表，他连忙把戴着手表的手举起来递给古青南。
古青南帮他。
“你不是会？”古青南没动手，要看着蔚叶畔自己打。
蔚叶畔想了想，认认真真地操作起来，蔚年溪教过他，先是这样……
蔚叶畔还不识字，操作全凭记忆。
为了方便，蔚年溪给蔚叶畔设置过，快捷键首先绑定的是古青南和蔚年溪的电话，然后就是沈言言。
找到沈言言的头像，蔚叶畔不确定地看向古青南。
古青南赞同的点头，“就是这个。”
得到肯定，蔚叶畔拨打电话。
嘟嘟两声后，电话很快接通。
“蔚叶畔？”沈言言奶声奶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嗯……”蔚叶畔哼哼，以表示是自己。
“有什么事情吗？”沈言言问。
古青南正准备开口替蔚叶畔询问，蔚叶畔就一边举着手一边向着旁边的小板凳而去，要坐着和沈言言聊。
“我今天不过去了，我想在家里陪我妈妈，我奶奶说她还需要休息……”
两人也不知道到底是靠什么交流，沈言言的话居然还和蔚叶畔的思路对上了。
古青南哑然，旋即失笑。
他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机。
韩起山第三次给他打电话。
古青南接通。
电话接通的瞬间，屏幕突然变黑，紧接着再没反应也没声音。
古青南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手机没电了。
古青南连忙向着对门而去。
付学刚吃完早饭，正在自己房间摸鱼。
付学有手提电脑，然而涉及工作就没几个人是开心的，付学也不例外。
付学的母亲正在旁边给他搞卫生。
古青南进门后说明来意。
付学从桌子旁拿过一个充电宝递给古青南。
古青南走到窗口，一边充电一边给电话开机一边看向对面的蔚叶畔。
蔚年溪已经忙完，正在蔚叶畔旁边。
古青南收回视线。
电话很快接通。
韩起山打电话来的目的，是因为他认识的一个人认识卖古青南他们需要的机器的人，对方能拿到折扣价，韩起山想问问古青南有没有兴趣。
他们要做的是电子零件，非常精细，器械价值都不低，随随便便一套都得几十万更甚至上百万，能拿到折扣价当然是好事。
韩起山可以去看看，如果可以他就过去签合同。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韩起山他还是信得过的。
他们已经认识十多年，一个人可以伪装一年两年，但不可能装十多年，之前他家那情况韩起山也没必要和他伪装。
电话很快结束。
古青南回头看去时，付学眼中都是跃跃欲试。
决定要去古青南那儿后，这村子他就越发待不下去。
“你还有多久能忙完？”古青南问。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付学就一脸痛苦，“还有十多单……”
古青南挑眉，就算他不懂付学那行业，也大概知道那绝不是一两天能做完的。
那也不是一两天能攒积出来的。
付学也太能摸鱼。
付学抱着脑袋一阵揉，喉间也发出懊恼的低吼，“嗷……”
旁边，付学的母亲好笑地看来，“让你天天偷懒。”
付学这情况明显已经不是一两天。
“你加油。”古青南扬扬手里的充电宝，“晚点还你。”
“好……”付学有气无力地瘫软在桌子上。
出门，古青南向着对面而去。
屋檐下，蔚叶畔还在打电话。
他旁边，蔚年溪正看着他。
见他进了院子，蔚年溪开口，“怎么了？”
“没事，去借个充电宝。”古青南随口解释。
蔚年溪欲言又止，借个充电宝需要这么久？
古青南在付学的房间待了快有七八分钟，他从古青南往对门而去就看见了。
付学是个哥儿，古青南是个男人。
就他所知，古青南一直是个很懂礼数的人，绝不会随便进一个哥儿的房间，还待那么久……
蔚年溪有很多话想说，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努力做出不在意的态度。
旁边，沈晴开口，“我听说付学之后要去你那边做事？”
“嗯。那么大个公司，又才刚起步，只我和韩起山肯定不够，多个人轻松些。”古青南看向还在讲电话的蔚叶畔，“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帮忙照顾一下蔚叶畔。”
他不是蔚年溪，没那么强的事业心，就算工厂办起来了他最多也就分一半的精力过去。
但就算是这样，只有他一个人也肯定不够，多个信任的人是好事。
“那挺好。”沈晴点点头。
旁边，蔚年溪垂下的手却不由紧握，瞳孔也随之收缩。
付学要去古青南那里做事……
“到时候我可以过去帮忙。”蔚年溪开口。
古青南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古时候，谈个恋爱婚前同居并不奇怪，但他和蔚年溪明明已经离婚却还那样，那就处处都透着奇怪了。
那让古青南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古青南的沉默，却让蔚年溪本就紧攥的拳头不由攥得更紧，他脸色也更白几分。
下一刻，他笑着道：“要不我把季闻借给你？”
古青南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季闻把蔚叶畔逗得嗷嗷叫以及试图给他讲鬼故事的画面，他一头黑线。
如果是以前的季闻，他说不定真的会心动，但现在的……
“不要。”古青南果断拒绝。
蔚年溪睫毛轻颤了下，下一刻他移开视线。
古青南看着他有些发白的脸色，感觉他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他想要解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感觉应该会有宝子不知道，app—我的—互动活动—花园—里面收获的回馈积分是可以当晋江币使用的，回馈积分和晋江币比例1：2一起用这样，有兴趣的宝可以去看看，可长期获得。
第69章
001.
旁边， 蔚叶畔结束通话。
古青南看去。
蔚叶畔脸上都是失望。
“他不能来？”古青南猜到。
蔚叶畔点点头，同时脸上的失望也更多几分。
古青南笑着提议，“那不然你去他家里玩？这样他又能陪他妈妈， 你们又能一起玩。”
蔚叶畔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旋即则是害怕和犹豫。
最后，他摇摇头。
古青南没再说什么。
他也就是随口一提， 真让蔚叶畔一个人去，他反而不放心。
蔚叶畔还太小。
沈言言就比蔚叶畔大一岁，两者看似相差不大，实际上这个年段的孩子差一岁差距却已经挺大。
三岁日常生活大多都还离不开父母，四岁却已经是能自己穿衣服穿鞋子能上幼儿园。
“那今天爸爸陪你玩。”古青南转而道，“你想玩什么？”
蔚叶畔想想，起身向着房间而去。
片刻后，他一手小兔子一手小貔貅的出来， 古青南已经很久没和他讲小貔貅的故事了。
“小爸也想玩。”蔚年溪开口。
蔚叶畔把小貔貅塞进古青南怀里， 转头就再向着屋里而去。
片刻后他再出来时， 手里已经又多了一只小狮子布偶。
蔚年溪见状， 拿过放在客厅门后的瑜伽垫， 在屋檐下铺开。
古青南和蔚叶畔过去，三人在瑜伽垫上坐下， 然后玩了起来。
之前只有古青南和蔚叶畔， 现在多出个蔚年溪，古青南本来想让蔚年溪演坏蛋， 蔚叶畔没舍得。
所以最后故事变成小貔貅和小兔子一起玩的时候发现了被坏人追赶的小狮子， 小貔貅和小兔子一起保护小狮子打不存在的敌人，并且把他们打得不敢再来。
“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肯定就被抓住了……”蔚年溪绘声绘色地替小狮子配着音。
做了好事， 蔚叶畔耳朵红彤彤的。
古青南有些听不习惯蔚年溪那故作孩子气的声音，正准备吐槽两句念头突然一转。
他想起沈晴之前交代的事，和蔚叶畔聊聊绑架那天的事。
古青南看向正高兴地替小兔子整理背带裤的蔚叶畔，“你还记得你之前被那个不认识的叔叔带走的事吗？”
蔚叶畔动作立刻停顿，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淡去。
他脸色发白眼神不安地看向古青南。
他不知道古青南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但他不喜欢说这个。
他不是不再害怕那天发生的事，他依然害怕，很怕，他只是最近想得少了。
旁边蔚年溪也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让他拿着小狮子的手不由顿了顿。
“爸爸走的时候还和你说了再见，结果爸爸到公司没多久就听说你不见了……”古青南摆弄小貔貅，像是不经意提起，“爸爸吓坏了，立刻就往家里跑，可跑到家里之后哪里都找不到你。”
听着古青南的描述，不得不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蔚叶畔不安地搅了搅小兔子的背带裤。
“爸爸赶紧报了警，警察叔叔马上就来了。”古青南本来是想安慰蔚叶畔，但真的说起那天发生的事，那种害怕到浑身都战栗的感觉却不受控制袭来。
连带着，他声音都跟着颤抖。
大概是他的反应太过明显，也开始害怕的蔚叶畔爬了起来，他抱了抱古青南。
古青南不要怕。
他们也不要再说这个。
古青南深呼吸，继续道：“警察叔叔立刻帮忙找你，我们看了监控，还问了家里的每一个人……”
“我们知道你被带去了什么地方后，立刻就过去了。”古青南看向蔚叶畔，“爸爸一直在找你，很努力地在找，只是爸爸还是去得太晚了。”
蔚叶畔眼眶中已经蓄满泪水。
他不想说这件事，他害怕。
他也觉得委屈。
他被带到那个不认识的地方后，那个叔叔就变了，他很凶，还不许他出去。
后来另外两个不认识的人来了之后，他们就开始吵架。
他们声音很大，看着他的眼神也很可怕。
他那时候就已经被吓哭了。
但是古青南和蔚年溪没有去找他。
后来那个叔叔和那两个人就开始打架，他们自己打就算了，还一直来拉他。
他们拉得很用力，把他的手拉得很痛很痛，痛得他都哭了，他们也没停。
他特别特别害怕，一直叫古青南和蔚年溪……
“呜……”想到伤心处，蔚叶畔控制不住哭了起来。
古青南抱抱他，“对不起，爸爸没有保护好你。”
听着古青南的话，蔚叶畔哭得越发伤心。
他比画起来。
他一直一直叫古青南和蔚年溪，可古青南和蔚年溪一直没出现……
他看着那个叔叔被打倒在地，还流了很多很多血。
那两个人打完那个叔叔就来抓他，他们肯定也要打他……
他实在太害怕了，就想着躲起来……
“对不起。”古青南努力抑制，视线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模糊。
他应该保护好蔚叶畔的。
“呜……”
古青南的道歉声和蔚叶畔的哭泣中，蔚年溪声音沙哑地开了口，“对不起。”
那都是他的错。
如果那天他没有留下蔚叶畔一个人，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呜……”听着蔚年溪沙哑的声音，看着他也通红的眼眶，蔚叶畔哭得越发大声。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的声音都沙哑，哭得对门季闻和付学都好奇地出门看来……
他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安恐惧都宣泄出来。
古青南稍稍用了些力地抱着蔚叶畔。
旁边，蔚年溪跪坐在地上，也抱着蔚叶畔。
他们都没有阻止，要任由蔚叶畔哭个够。
许久之后，蔚叶畔把眼泪都哭干哭得眼睛都肿起来时，哭声才总算渐渐变小。
古青南看去，“爸爸保证，以后肯定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爸爸以后都会保护好你的，你愿意再相信爸爸一次吗？”
蔚叶畔抽泣了两下，点点头，“嗯……”
古青南试图笑笑，他眼睛弯起，什么滚烫的东西划过脸颊，他才发现他不知何时也哭了起来。
那让他有些狼狈。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
古青南连忙侧头擦了擦。
旁边，蔚年溪擦擦蔚叶畔脸上的泪水，“小爸以后也会保护好你的。不，小爸保证，以后都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说起这，蔚年溪视线模糊的眼中有狠意一闪而过。
古青南和蔚叶畔，以后谁要是敢再打他们的主意，他绝对让对方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嗯。”蔚叶畔抹眼泪。
他试图说点什么，却呼出个鼻涕泡泡。
看着他那模样，本来情绪还有些激动的古青南和蔚年溪都被逗笑。
古青南连忙低头去找纸。
蔚年溪也动作。
古青南身上没有，蔚年溪兜里有。蔚年溪替蔚叶畔擤了擤鼻涕。
蔚叶畔乖乖配合。
末了，蔚年溪不忘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不再哭，蔚叶畔眼睛却依旧红肿，时不时地还会抽泣一下，那模样看得古青南和蔚年溪一颗心忍不住泛酸也柔软。
古青南摸摸他的脑袋，“那我们继续玩？”
蔚叶畔看看手里被他哭得湿漉漉的小兔子，点点头。
古青南拿起小貔貅。
“小貔貅……超级厉害……保护……小兔子。”蔚叶畔磕磕绊绊地说道，说话间时不时还抽泣一下。
听着他那有些怪有些磕磕绊绊的声音，古青南好不容易缓和的情绪再次不受控制。
他眼眶滚烫。
古青南不得不再侧过头去。
“嗯，小貔貅超级厉害。”蔚年溪很是认真地赞同。
不只是蔚叶畔，他也这么觉得。
蔚叶畔看看蔚年溪手里拿着的小狮子，“小狮子……也厉害……”
蔚年溪本来还隐约能看清东西的视线顿时模糊一片，“嗯，小狮子以后也会保护好小兔子，小狮子不光保护小兔子，还会保护好小貔貅。”
蔚叶畔抽泣着点点头，然后认认真真玩起游戏。
打败了之前的敌人，小兔子继续往前方而去，它要认识很多很多新的朋友……
古青南缓过劲回头看去时，故事已经发展到坏蛋出现。
古青南赶紧加入战斗。
一直玩到中午，故事才短暂结束。
沈晴已经在厨房忙，古青南带着蔚叶畔要去帮忙。
哭够，蔚叶畔心情很好，听说要去帮忙一溜烟就跑不见。
古青南正准备跟上，就见旁边蔚年溪欲言又止。
蔚年溪到底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道歉的话他已经说过不止一遍，再说一遍毫无意义。
他垂眸后，向着对门而去。
蔚叶畔或许已经不介意，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放下。
古青南迟疑片刻，还是开了口，“他以后肯定会忘了这件事。”
蔚年溪背影顿了顿。
他回头，看向古青南。
古青南稍作思考后看了过去，“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刚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是很生蔚年溪的气，但冷静下来后他就已经想通。
蔚年溪离开的时候，家里阿姨、保安、厨师加起来都快十个，但事情还是发生了。
蔚年溪确实有责任，但他觉得最大的责任还是在李渊珩身上。
而且现在蔚叶畔正在慢慢放下，他们还一直纠结这件事，就算嘴上不说，蔚叶畔肯定也还是会察觉。
那对他的恢复并不好。
蔚年溪没想过会从古青南嘴里听见这样的话，那让他一直压抑着的情绪不再受控制。
他连忙侧过头去，眼泪却根本止不住。
好片刻后，他才终于勉强能开口，“……对不起。”
古青南没再说什么，转身向着厨房而去。
拐角的位置，先一步跑到厨房的蔚叶畔一直没等到他，正好奇地探头探脑。
002.
古青南过去，“中午你想吃什么菜？”
蔚叶畔歪着脑袋想想，旋即摇摇头，他不知道。
“可乐鸡翅？”
“红烧排骨？”
“或者爸爸给你煎葱油饼？”
蔚叶畔眼睛立刻亮起，小脑袋也跟着一点一点。
他都想吃。
古青南好笑，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蔚叶畔这么馋？
进了厨房，古青南朝着沈晴看去。
沈晴眼眶也微微有些泛红。
蔚叶畔刚刚哭得可伤心了。
对视一眼后，两人都笑着看向蔚叶畔。
小家伙正努力踮着脚趴在灶台上偷看，要看看中午吃什么。
好一会儿后，蔚年溪才终于缓过劲，他也进了厨房，要帮忙。
午饭很快做好。
蔚叶畔喜欢的，古青南都做了。
“可乐鸡翅还要吗？”饭桌前，古青南问。
蔚叶畔点点头。
古青南给他再夹了一个，然后就要把盘子放回桌上端其它菜。
“再……再……”蔚叶畔试图说话，但半天没能把话说出来。
他出事之前才刚学会说话没多久，然后就是大半年的空白，有时候说太急就会有点忘词。
古青南给他再夹了一个，“够吗？”
蔚叶畔看看碗里的三个可乐鸡翅，满足地点点头。
可乐鸡翅甜甜的，他很喜欢。
古青南回头再给他夹了些其它菜。
旁边，过来吃饭的季闻听见蔚叶畔开口，眉头不由挑起。
他欲要开口，然而话未出口，古青南、蔚年溪、沈晴已经齐刷刷地瞪了过去。
他们眼中都是警告。
季闻嘴角抽了抽，古青南他们到底把他当什么人了？
他确实经常逗蔚叶畔，但还不至于这时候捣乱。
他就是想拿鸡翅再逗逗他。
蔚叶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碗里装满好吃的后，就坐到小凳子上一脸认真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蔚叶畔睡起午觉。
稍晚点古青南也准备睡下时，屋里的电器突然同一时间传来提示声，紧接着灯光大作。
来电了。
听着那动静，古青南想起充电宝的事，他看去。
手机已经充满。
古青南把手机取下，去了趟对面，把充电宝还给付学。
回屋后，他把那电筒也充上，以防万一。
做完这些，他躺下。
不知道是不是压抑已久的情绪得到彻底的宣泄，这一觉他睡得格外的沉。
他睡醒时，甚至有种整个身体包括灵魂都轻松了的感觉。
蔚叶畔还没醒。
古青南出了门，在屋檐下活动起身体。
院子里，蔚年溪正忙。
一早上过去，地面的泥土已经干得差不多，他把那些小鸡崽、小兔子放进笼子里。
古青南在旁边看了会儿后，也过去帮忙。
“好像长大了不少。”蔚年溪道。
古青南本来以为他说的是小鸡崽小兔子，这两样确实长大不少，视线看去他才发现蔚年溪说的是鱼。
蔚年溪正给鱼换水。
“确实。”古青南看着它们，只觉头痛。
等蔚叶畔读幼儿园了，这些就是麻烦。
“到时候弄到我那边去吧，我让人在花园里隔片地方出来。”蔚年溪道。
古青南想了想那场景，表情不由怪异。
以蔚家在蔚城的地位，这事要传出去……
蔚年溪浑然不在意，反而还挺开心，“到时候他每个星期都可以过去看看。”
古青南瞬间识破蔚年溪打的算盘，那让他好笑又好气。
蔚年溪看向古青南，“你的房间我也给你留着。”
“用不着。”古青南拒绝。
“那到时候你睡我房间？”蔚年溪自然而然地说道。
古青南正关鸡圈门的动作停顿，呼吸也随之一滞。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的一幕幕，蔚年溪身前的那一片雪白，他仰起的脖颈以及被抵在枕头上的双手……
给鱼换完水，蔚年溪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自言自语似的嘀咕，“我是不是应该让人把你那房间拆了……”
这样古青南就没得选择。
古青南试图说点什么，蔚年溪却已经在自言自语间进了门。
蔚叶畔已经醒了。
醒来没看见人，他自己从床上滑了下来，正揉着眼睛到处找人。
蔚年溪连忙过去。
古青南洗了洗手后，也进了门。
稍晚点，古青南牵着蔚叶畔出了门。
他那些菜虽然和放养没什么区别，但他却还琢磨着能吃上一口，所以他准备去地里看看。
蔚叶畔已经知道路，他跑在最前面。
雨后的世界如同被浆洗过，连空气都透露着清新的味道。
古青南不由放慢脚步。
蔚年溪和古青南并排。
田坎路窄，走着走着两人就肩靠肩。
古青南的腿被抱住。
蔚叶畔一溜烟跑到地里又跑回来。
抱抱古青南，他又往地里跑去。
古青南目光追随而去。
大概是之前的蔚叶畔安静地让他有了心理阴影，现在看见蔚叶畔跑跑跳跳他心情就好。
就这片刻，蔚叶畔又已经跑到地里。
古青南距离那边已经不远，蔚叶畔没再跑回来，他蹲在路边，低头看向古青南种的菜。
雨水和肥料的双重滋润下，那些菜比古青南上一次来看时长了挺多，特别是白菜，部分甚至都已经开始包芯。
同样涨了挺多的还有野草。
古青南进入菜地后，顺手把部分长得比较快的拔了。
蔚年溪见状，也加入队伍。
一圈拔下来，古青南很快走到蔚叶畔旁边，“怎么了？”
蔚叶畔还蹲在刚刚那地方。
蔚叶畔指了指他面前的菜。
古青南低头看去。
菜叶有蛀过的痕迹，一条颇为肥胖的菜青虫从其中一个被蛀出来洞里冒头——
古青南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在他及时用手撑了下。
“怎么了？”蔚年溪过来。
蔚叶畔指给蔚年溪看。
蔚年溪看去。
看清楚的瞬间，他脸色明显也是一变，然后连忙退开。
旁边，古青南已经退出好几步。
他小时候倒是经常来村里玩，可他外公外婆从来不会让他干这些活，他自然也就没机会接触。
“……要不打点驱虫药？”蔚年溪提议。
“不行，自己吃的菜。”古青南还准备做给蔚叶畔吃。
顿了顿，古青南上下打量起蔚年溪。
蔚年溪被他看得发毛，“干嘛？”
“你把它捉了。”古青南道。
蔚年溪愣了下，下一刻满脸都是拒绝，古青南不喜欢虫子，他更不喜欢。
古青南小时候好歹还来过村里，他就没出过城。
“你把它捉了的话，我可以考虑答应你一个小要求。”古青南着重提醒是“小”要求。
蔚年溪几乎是立刻就掏出手机，同时脸上也露出笑容。
他虽然不敢，但他还有个季闻可以使唤。
古青南愣了下，连忙补充，“只能你自己抓。”
他都忘了他还可以找付学帮忙。
“不行，协议已经签订，单方擅自补充的条款无效。”蔚年溪道。
“我说了才算。”
“但是我们的交易已经达成——”蔚年溪据理力争。
古青南正准备再开口，就见蔚叶畔伸出手。
他小心地把那虫子从菜叶上拿了下来，然后向着一旁的草地而去。
靠近，他小心地把虫子放在了草叶上。
末了，他小大人似的看向古青南和蔚年溪。
一条虫子而已，古青南和蔚年溪就像小孩子一样。
古青南和蔚年溪皆是一愣，下一刻两人的表情都变得奇怪起来。
紧接着，古青南开了口，“……让你小爸带你去洗洗手。”
蔚年溪看向古青南。
只是一条虫子，古青南就连蔚叶畔都嫌弃上了？
蔚叶畔走向蔚年溪。
蔚年溪下意识退后半步。
蔚叶畔愣了下。
下一刻，他张开双手跑向蔚年溪，要抱抱蔚年溪。
蔚年溪吓得连忙逃跑。
古青南幽幽看去，蔚年溪好意思说他？蔚叶畔就不是蔚年溪的孩子了？
没抓住蔚年溪，蔚叶畔回头就再扑向古青南。
古青南也赶紧逃跑。
看出两人害怕自己，蔚叶畔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
他迈开脚，追着两人就跑。
他是大虫子，要吃掉古青南和蔚年溪。
古青南和蔚年溪被吓得逃跑。
一路从地里追回家时，蔚叶畔已经笑得脸颊都红彤彤的。
古青南接住他，带着他去洗了手，“以后别乱抓东西。”
洗完，古青南不忘提醒，“有的虫子会咬人。”
蔚叶畔认真点点头，“……抓了，爸爸……怕……”
古青南脸上笑容僵了僵，旋即他捏捏蔚叶畔的脸颊，“好啊，敢笑话爸爸了。”
古青南正忙着，就看见蔚年溪向着斜对门付学家而去。
片刻后，他回来。
“我问过了，不打药的话就只能靠抓。”蔚年溪知道这种时候古青南肯定会去问付学，所以他替古青南去了，这样古青南就没理由再去付学家。
“抓……”古青南头痛。
那东西一旦发现一条，就肯定有无数条，那根本不是靠人工可以抓完的。
而且古青南根本不敢想象用手去抓那些东西是什么感觉。
“可以让它们帮忙。”蔚年溪指了指旁边的鸡笼，这办法不是付学告诉他是他自己想的。
古青南反应过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看了看天。
距离天黑还有一个多小时，来得及。
“小畔，帮爸爸抓它们。”古青南说着就去屋里找之前用来关那些小鸡崽的箱子。
蔚叶畔虽然不太明白古青南这是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地开始抓鸡。
小鸡崽不怕蔚叶畔，没一会儿就全部被装进箱子。
十几分钟后，他们再次回到地里。
古青南把那些小鸡崽都放了出来，然后把看鸡崽的任务交给蔚叶畔。
听说古青南要用小鸡崽抓虫，被赋予重要任务，蔚叶畔很是认真。
古青南把箱子收好后退到一旁。
蔚年溪过去。
“我帮了忙。”蔚年溪道。
古青南不用去看都知道蔚年溪这会儿尾巴肯定摇得欢快，“所以？”
“我今晚想睡你屋里，想挨着你睡。”蔚年溪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第70章
001.
古青南下意识就想拒绝， 想想又闭嘴。
反正就算他不同意，蔚年溪也没少赖着不走。
见古青南不说话，蔚年溪又在旁边站了会儿后， 很是开心地向着蔚叶畔而去。
蔚叶畔正站在一群鸡崽间思考着什么。
“怎么了？”靠近后， 蔚年溪蹲下。
“虫子……被吃掉了……”蔚叶畔浅浅的眉头微微皱起。
蔚年溪思考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虫子也是生命，但现在被吃掉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逐渐接触世界的时候， 本来就会有一些关于这方面的思考，蔚叶畔在这方面又要敏／感些。
蔚年溪想了想后才开口，“这个世界很多东西都有生命，每一种东西的生命又都有自己的……”
蔚年溪给蔚叶畔讲花草的生长枯萎，给蔚叶畔讲青蛙蝴蝶的变态羽化，直到给他讲得晕乎乎。
古青南好笑之余，上前救人，“大黄要跑了， 快去赶回来。”
蔚叶畔闻言， 连忙跑开。
快两个月过去了， 之前还毛茸茸的那些小鸡崽现如今都已是半大的鸡。
那也让它们的食量大增， 让它们不只是啄食菜叶里的虫子， 还啄那些菜。
古青南看着有些心疼，不过并未阻止。
那些鸡一共也才十只， 就算啄也只会啄掉一部分， 但那些虫子如果不消灭，等它们长大再繁衍起来， 那他这片菜地就别想要了。
他们再过来时时间就已经不早， 所以他们只在店里待了一个小时就收了东西回去。
临路过村口时，蔚叶畔伸长了脖子朝着沈言言家看去。
古青南也看去。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能看见小半个院子，古青南本来不抱希望， 结果却在院子里看见人影。
沈言言正和一个年纪比他小很多还穿着尿不湿的孩子一起蹲在地上看什么。
古青南愣了下，旋即立刻低头去看蔚叶畔。
蔚叶畔也看见那孩子，他脸上的期待微愣之后，逐渐化作委屈。
古青南连忙开口，“不然我明天带你去他家玩？”
蔚叶畔摇摇头。
他把脑袋靠在古青南肩膀上。
就这片刻，他们已经看不见沈言言家。
古青南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沈言言是蔚叶畔第一个也唯一一个朋友，对蔚叶畔来说沈言言非常重要，但古青南也不可能因为这个就不让沈言言和其他人玩。
这对蔚叶畔来说，也是人生必修的课程之一。
他们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蔚年溪把鸡崽放进鸡笼。
古青南本来是想让蔚叶畔去帮忙的，但大概是真的伤了心，蔚叶畔一直赖在他怀里不愿意下去。
古青南没勉强，带着他在旁边看了会儿后，去厨房看今晚有什么好吃的。
沈晴已经厨房忙。
季闻也在。
中午有点剩饭，知道蔚叶畔喜欢吃炒饭，沈晴特意做了些。
蔚叶畔依然没什么精神。
“怎么了？”沈晴有些担心地摸摸蔚叶畔的额头，逐渐好起来后，蔚叶畔很少有这么没精神的时候。
“没事……”古青南没当着蔚叶畔的面说。
半小时后，饭菜上桌。
折腾半下午，古青南胃口不错，蔚叶畔却明显没什么胃口，饭吃了一半就不愿意再吃。
古青南吃完自己的后，又喂他吃了些，不过他依然没吃完。
古青南没勉强。
看着他那模样，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蔚年溪忍不住笑着开口，“你不是还有爸爸和小爸？”
蔚叶畔听了，本来还能控制住的他眼眶立刻一红。
那又不一样。
下一刻，他转身就向着卧室而去，他不想和蔚年溪说话了。
蔚年溪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连忙求助地看向古青南，在哄孩子这点上古青南远比他厉害。
古青南却没像之前那样马上追进屋去安慰，只是一脸无奈。
“到底怎么了？”沈晴压低声音再次询问。
旁边，季闻也八卦地把耳朵凑了过来。
古青南简单地把事情讲了一遍。
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沈晴和季闻都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不过蔚叶畔这种心情他们倒也能理解，毕竟这种事就算在成人里也并不罕见。
“我去？”季闻主动提议。
“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吧。”古青南道，这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季闻没再说什么。
收拾完残局，古青南又给韩起山打了电话了解了一下事情的进展后，这才向着卧室而去。
屋里，蔚年溪已经在帮蔚叶畔洗澡。
片刻后，蔚叶畔被裹得严严实实地出来。
古青南连忙拉开被子让他坐下，然后帮他穿起睡衣。
整个过程蔚叶畔都无精打采。
衣服穿好，蔚叶畔往床上一躺就要睡觉。
“要不爸爸明天带你去他家玩？”古青南再次提议。
蔚叶畔立刻摇摇头。
他才不去。
看着蔚叶畔那模样，在他另一边躺下的蔚年溪也没来招惹古青南的心，他转移蔚叶畔注意力，“你知道什么是幼儿园吗？幼儿园就是所有小朋友都会去，然后一起做游戏一起学习的地方。”
蔚叶畔看去，他对这话题有几分兴趣。
蔚年溪立刻再接再厉，“你想去吗？”
蔚叶畔迟疑片刻，摇摇头。
他不喜欢陌生的地方。
“幼儿园就是小号的游乐园。”古青南也加入话题。
听见“游乐园”三个字，蔚叶畔总算精神几分。
“幼儿园里会有老师，老师会教你们拍皮球、唱歌、跳舞、画画，然后看谁拍得最多唱得最好……”古青南再接再厉。
蔚叶畔眼中更多几分光彩。
“爸爸小时候画画还得过奖……”古青南一脸骄傲。
蔚叶畔眼睛睁得大大的，他以前都不知道。
蔚叶畔背后，蔚年溪嘴角也抑制不住地勾了起来，他又想起古青南那些画。
古青南之前说过他得的那奖是最佳创意奖，蔚年溪之前没多想，现在他却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个有创意？
蔚年溪在蔚叶畔背后，古青南看见蔚叶畔就看见蔚年溪。
古青南拉了拉被子，把蔚年溪那张笑得有些碍眼的脸遮住。
蔚叶畔跟着看去。
突然被捂脸，蔚年溪连忙挣扎出来，“我又没说话。”
古青南冷冷看去，蔚年溪不用说话他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古青南拉过被子，再把他那张脸遮住。
这一次，古青南直接用被子捂住他的脸。
蔚年溪立刻开始挣扎。
蔚叶畔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着两人的互动还是被逗得笑了起来。
下一刻，他加入战局，帮着古青南欺负起蔚年溪。
他们要把蔚年溪埋在被子里。
笑着闹着，时间很快过去。
到了睡觉时间后，三人并排躺下。
“小爸明天开始教你穿衣服吧，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是自己穿。”蔚年溪提议。
“嗯……”蔚叶畔应下。
“要不然过两天我们就去买书包？”
“好。”
“还得买笔和本子。”
“嗯。”
古青南听着，他很想说一句现在就准备还太早，不过到底没说。
蔚年溪和蔚叶畔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中，蔚叶畔很快没了声音。
古青南又等了会儿确定他睡着后，把他放在被子上的两只手收进被子里。
忙完，古青南正准备躺下，就注意到对面的蔚年溪正幽幽看向他。
古青南一下想起之前的承诺。
古青南没理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后闭上眼。
黑暗寂静，但并未寂静太久，很快窸窸窣窣的动静就传来，紧接着他这边的被子被掀开，什么人钻了进来。
古青南在蔚年溪有所动作之前，先他一步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固定在怀里，“别闹。”
蔚年溪很听话。
古青南躺了会儿依旧没等到动静后，睁开眼看去。
黑暗中，蔚年溪正看着他，他眼波流转间眼底是淡淡笑意。
看着他，古青南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面向蔚年溪侧躺，蔚年溪平躺着，他抓住蔚年溪手腕按住他的动作就好像是在抱着他。
古青南下意识就要把手收回，抓着蔚年溪手腕的手才放开就又抓了回去。
一放开，蔚年溪肯定不会老实。
蔚年溪又往古青南那边挪了挪，几乎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古青南怀里后，闭上眼。
如果能被古青南抱着睡，那也行。
古青南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总有一种自己受骗上当了的错觉，但抓着蔚年溪的手却并未松开。
他闭上眼。
两人靠得极近，古青南甚至能嗅见蔚年溪脖颈间沐浴露的香味。
那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他和蔚年溪几乎从来没像这样安静地近距离地躺着，之前几次相拥而眠，都是在折腾到筋疲力尽之后。
蔚年溪身上的气息，总让他想起那些画面。
躺了会儿后，察觉自己的呼吸逐渐沉重，古青南不得不松手。
古青南手才放开，本来一直安静的蔚年溪就有了动静，他侧翻身体看来。
古青南立刻戒备地看去。
蔚年溪被子下的手动了起来，他抱住古青南，人也向着古青南靠近。
古青南呼吸本就有些沉重，感觉着蔚年溪那隔着衣服的摩挲，他呼吸不由更重几分。
他立刻抓住蔚年溪环抱在他后腰上的手，“睡觉。”
“你亲我一下。”蔚年溪低声道。
古青南本就沉重的呼吸差点没能控制住，他尽可能压制，“我很困。”
“你亲我一下，我保证睡觉。”蔚年溪说话间，又把身体往前贴了些。
古青南抓住他手腕的手用力，“你这么做也没用……”
蔚年溪睫毛轻颤了下，嘴角却勾起，“有没有用，试过才知道。”
别的办法他都已经试过，古青南油盐不进水火不侵……
反而是这办法让他看见一些希望，至少古青南被撩拨到极致后的疯狂让他知道，他对古青南不是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哪怕他用的方式不怎么光彩。
“就一下。”蔚年溪轻声道。
古青南逐渐沉重的呼吸已经不受控制，蔚年溪听见。
古青南看去。
蔚年溪道：“我保证。”
古青南有瞬间的心动。
就是那瞬间的迟疑，蔚年溪的唇已经凑了上来，他们近在咫尺。
蔚年溪主动吻上古青南的唇。
古青南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吻了上去。
浅描轻画，然后逐渐深入……
他比他预想的还要熟练。
蔚年溪并不拒绝，反而一路迎合撩拨。
一吻结束时，古青南浑身血液都已沸腾，蔚年溪也已经被他压在身下。
蔚年溪轻喘着看向古青南。
他虽然和蔚年溪保证过亲完就睡，但古青南如果想做点什么，他也可以……
读懂蔚年溪的意思，古青南呼吸更重几分，但他还是从蔚年溪身上下去。
重新躺回床上，古青南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蔚年溪就靠了过来。
古青南身体下意识紧绷。
蔚年溪环住古青南的腰，脑袋靠在古青南怀里，闭上眼，“晚安。”
说着，蔚年溪真的闭上眼，准备睡觉。
古青南身体紧绷了会儿，没等到蔚年溪其它动静后，这才逐渐放松。
他调整了下姿势，闭上眼。
至于蔚年溪，他不想再去招惹。
翌日，古青南是三个人中最先醒的。
他醒来时，蔚年溪还在他怀里。
他搂着蔚年溪的腰，蔚年溪比他往下半个头，整张脸都埋在他怀里。
古青南收回手。
想想，他又把蔚年溪推开了些。
蔚年溪靠得太近，只有这样他才有办法起身。
下床后，古青南绕到另外一边拿了衣服穿上。
他出门时，只对面付学家厨房有动静。
古青南在门**动了下身体，然后向着厨房而去。
古青南正忙着，拐角处就传来脚步声，紧接着蔚年溪进门来。
“做的什么？”蔚年溪靠近古青南，然后自然而然地抱住古青南的腰，并把头搁在古青南肩膀上。
“包子。”古青南说话间，揭开锅盖，把包好的包子放进充满热气的锅里。
至于蔚年溪，他都懒得再去赶。
“什么馅？”蔚年溪问。
“韭菜、粉丝、鸡蛋……”古青南把所有馅都报了一遍。
蔚年溪问，“你最喜欢哪种馅？”
古青南盖上锅盖洗去手上的面粉后，拉开蔚年溪一直抱着他的手，“去看看他醒了没。”
蔚年溪没问到想问的，有些不甘心，但还是乖乖回去前面。
蔚叶畔也差不多该醒了。
半个小时后，古青南端着两屉包子馒头去客厅时，蔚年溪正在教蔚叶畔穿衣服。
“最大的这个洞是脑袋……”
这个年纪的孩子对自己的手脚控制得还不是很好。
蔚叶畔把脑袋钻进衣服后，半天也没能找到领口，反而把自己累得不轻。
蔚年溪见状，赶紧帮忙。
“然后是裤子……”
蔚叶畔两只手抓着裤子，然后把脚抬了起来。
他脚抬得太高，没能伸进裤子里，反而因此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蔚年溪赶紧撑着他的背扶住他。
古青南远远看着，都不由笑了起来。
旁边，洗漱完的沈晴见状，也好奇地看去。
看见那混乱的场面，她嘴角也勾起。
小孩就这个阶段最好玩。
蔚叶畔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衣服穿好时，沈晴、季闻都已经吃上。
“今天吃包子……”古青南每种馅料各拿了一个，问蔚叶畔要哪种。
“鸡蛋。”蔚叶畔纠结了半天后终于选定。
古青南掰了半个给他。
剩下的那半个他准备自己吃掉。
这样蔚叶畔就可以再选一种口味。
“这都是你自己做的？我觉得你都可以去开店了。”季闻一边第三次伸手一边询问，包子味道相当不错。
“嗯。”古青南并未拒绝这赞叹，他当初确实花了很多精力在这上面。
应完，古青南看向吃得正香的蔚叶畔，“要不等一下爸爸装两个你拿去给沈言言尝尝？”
蔚叶畔心情本来正好，闻言顿时有些泄了气。
他想和沈言言玩，但一想到沈言言还有其他朋友，他就有些不高兴。
“蔚叶畔！”
古青南正准备安抚两句，门外就传来熟悉的奶声奶气的叫喊。
好几天不见的沈言言来找蔚叶畔玩儿了。
见蔚叶畔看去，他立刻挥挥手。
蔚叶畔立刻站了起来，他步伐欢快地向着屋外跑去，跑了两步他想起什么似的又回头，“爸爸……”
古青南赶紧拿了个包子塞他白白净净的掌心里，“慢点，别跑。”
拿到包子，蔚叶畔立刻向着门外跑去，“给你……我爸爸……做……”
“你会说话了？”沈言言比蔚叶畔大一岁，但到底是小孩，他一开始注意力都被包子吸引，包子拿到手里后他才反应过来蔚叶畔居然说话了。
“嗯……”蔚叶畔有些不好意思。
“那就好。”沈言言松了口气。
他还记得之前古青南说的，蔚叶畔是被吓到了才不说话，他现在既然愿意说话那肯定就是不怕了。
“我昨天就想来的，但昨天下雨了，我奶奶不让我出门……”沈言言一边啃包子一边口齿不清地说话。
听说沈言言昨天就想来，本来还有一点点不高兴的蔚叶畔顿时忘了那份不悦。
“坐在凳子上吃。”古青南指指屋檐下的小凳子。
两个小家伙立刻过去，然后排排坐。
看着他们那模样，听着他们稚气的对话，古青南本来还有点担忧的心完全放下。
他下意识看向蔚年溪。
蔚年溪正看着他。
他脸上也都是松了口气的笑容。
和蔚年溪视线对上的瞬间，察觉自己居然下意识看向蔚年溪，古青南先是愣了下，旋即是满心复杂。
“怎么了？”蔚年溪不解。
古青南摇摇头，回屋拿了包子继续吃。
他这包子做得确实不错，不只是季闻他们，两个小家伙战斗力也爆表，每个人都吃了一个半。
吃饱喝足，两个小家伙喂起那些小鸡崽。
蔚叶畔更是主动地磕磕绊绊的，和沈言言说起他昨天下午带小鸡崽去抓虫子的事。
古青南正听着，手机就响了起来。
打电话来的是个陌生号码。
古青南做好了对方又是中介的心理准备，电话那头的人却是真正的买家，而且对方购买的意愿挺强烈。
古青南看向对门正和季闻说着什么的蔚年溪。
他没有卖过房子，但也大概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幸运的话一两个月，慢一点一两年都可能脱不了手。
之前那套房他还可以当成是他运气好，但两套房都这样，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方便带我们去看一看吗？”电话中的人问。
“可以。”古青南看了眼时间，“下午就可以。”
“那我们怎么见面……”
古青南和对方沟通完挂断手机时，蔚年溪正向着这边而来。
古青南看着他进了院子后，开了口，“你做的？”
蔚年溪一开始不明白，但很快就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古青南看着他那模样，就猜到他应该是猜对了。
“我只是让季闻把你那两处房产的信息投放到了有客源的人手里……”蔚年溪本来是想直接买下的，他甚至愿意高价收购，但他并未那么做。
古青南不会接受。
“中介费多少？”古青南问。
蔚年溪苦笑了下，“没要钱。”
古青南就想要再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蔚家在蔚城的情况，很多东西确实不是用钱衡量的，能帮上蔚年溪，恐怕很多人争破了头都要上。
蔚年溪有些不安地看向古青南，“如果你不——”
“谢谢。”古青南打断。
他确实有些不太喜欢这种被瞒着的感觉，但这件事蔚年溪确实帮了很大的忙。
花半年一年的时间去卖两套房，其间消耗的精力还不知道要多少。
他不是是非不分。
古青南正准备再说点什么，蔚年溪就跨前一步笑盈盈地开了口，“那么古先生，我能请你吃个饭吗？”
古青南到了嘴边的话噎了回去，他看去，这种时候不应该要求他请吃饭？
蔚年溪像是读懂他心中所想，笑着道：“烛光晚宴。”
他想要的不是普通朋友的约饭，而是情人之间的邀约。
古青南肯定不会愿意，那就由他来邀请古青南。
古青南移开视线。
他就不应该放松警惕。
“那就这样说定了。”蔚年溪迫不及待。
古青南往屋里走去，“不去。”
“要不我们去城里吃？”蔚年溪已经自顾自地盘算起来，“你想吃什么？”
古青南没理他，甚至想把早饭剩的包子塞他嘴里以堵住他的嘴。
蔚年溪一点不受影响，转身就向着对面跑去，要去安排。
古青南看着他跑开的背影，下意识想把他叫回来，话到嘴边看见旁边玩得正开心的蔚叶畔，又把话咽了回去。
蔚年溪没说不可以带其他人。
沈晴、付学他们也有段时间没下馆子了，正好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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