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001.
古青南才进入院子， 蔚叶畔就起身向着他们这边而来。
靠近，他抓住古青南的裤腿抬起头，“我想去……言言家玩。”
一段时间下来， 他说话已经越来越流畅， 只偶尔会有所停顿。
“好。”古青南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向着沈言言家的方向而去。
蔚叶畔已经不是第一次去， 但还是很开心，一路蹦蹦跳跳的。
沈言言早就知道蔚叶畔会过去，正在院子里张望，看见蔚叶畔，他连忙过来，“蔚叶畔。”
蔚叶畔也向着他跑去。
靠近，两个小家伙牵着小手就向着屋里而去。
蔚叶畔跟着走出两步后回过头来，他冲着古青南和蔚年溪挥挥手。
古青南和蔚年溪也挥挥手。
末了， 古青南也冲着沈言言的母亲点了点头。
一段时间下来， 沈言言母亲的气色看着好了许多。
看着蔚叶畔进门后， 古青南往回而去。
隔天， 蔚年溪和季闻早早地就去了城里。
他们这次回去是去处理季闻的事， 那不是一天就能解决的，因此蔚年溪预订的时间是一星期。
蔚年溪才回来就又要走， 而且一走就是一个星期， 蔚叶畔满脸写着不高兴，嘴巴也撅得长长的。
“我们不是说好了， 你要是想他了可以给他打电话。”古青南捏捏他的嘴唇。
蔚叶畔躲开不给捏， “那又……不一样。”
蔚叶畔那气鼓鼓的模样实在太过可爱，古青南忍不住想欺负，他再次伸出手， 要捏捏蔚叶畔鼓鼓的脸颊。
蔚叶畔气鼓鼓地抓住古青南的手，不给他捣乱。
“等他回来了，我们就去游乐园怎么样？”古青南转移话题。
听见游乐园三个字，蔚叶畔立刻精神起来，“真的？”
古青南和蔚年溪一直说要带他去，还跟他说了无数次游乐园有多好玩，但到现在为止他们还一次都没去过。
他之前倒是去过，但他已经不记得了。
“真的。”古青南顿了顿，“但是你确定你能去？”
蔚叶畔已经可以说是彻底走出来，但面对陌生人不再那么害怕，并不等于面对几百个陌生人也不怕。
而这种不适，不是一两天就能克服的，慢的话甚至可能需要几年。
蔚叶畔闻言，果然开始犹豫。
他想去，可一想到周围全都是不认识的人，他就有点害怕。
“要不我们趁着小爸没回来先练习一下？”古青南提议。
“练习？”蔚叶畔不解。
“家里的水果、蔬菜都快吃完了，爸爸和沈阿姨这两天要去城里买，你和我们一起去。”
蔚叶畔很是心动，“是去……买书包的地方吗？”
那个地方的话没有太多人，他不怎么害怕。
“不是，是去市场……”古青南大概把情况讲了下。
城市边缘不像城市中心，便利店市场随处可见，因此他们常去的市场超市人都挺多。
听完，蔚叶畔开始犹豫。
“到时候我们可以邀请言言一起去游乐园。”古青南道。
“真的？”蔚叶畔颇为兴奋，甚至连声音都拔高。
“嗯，只要言言的父母同意。”古青南道。
“好。”蔚叶畔立刻答应下来，“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去？早上吗？”
“嗯。”
“那……我去和言言说。”蔚叶畔说着就要从古青南怀里下去，他要去沈言言家。
古青南没注意，只提醒一句，“慢点跑。”
“好……”蔚叶畔语气中都是雀跃，速度速度愈发快。
听着他的声音，看着他逐渐远去的小小背影，古青南眉眼柔和几分。
古青南提议带上沈言言，不只是为了激励蔚叶畔，他也确实想带他去。
如果可以，古青南希望能替蔚叶畔守护住这段友情。
蔚叶畔身份特殊，现在他还什么都不懂所以没感觉，但再过几年等他逐渐懂事了，就算他们想瞒也瞒不住。
古青南希望他能不被那些东西影响，希望他能明白那些都不是最重要。
古青南最不希望的，是他变成李渊珩又或者古盛海他们那样的人。
小孩子的友谊是最纯洁的。
一个无拘无束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玩伴，肯定会给蔚叶畔的后半生留下浓厚的一笔。
古青南正望着路口发呆，就看见两个小不点从拐角处出来。
紧接着，是蔚叶畔的哭声。
古青南愣了下，连忙小跑过去，“怎么了？”
“他跑太快，摔跤了……”沈言言连忙给古青南看蔚叶畔的右手。
蔚叶畔本该白白净净的掌心，不知何时多出一条快有成人手指粗的擦痕，伤口最深的地方更是隐约看见血珠。
那样的伤口，就算是个成人估计都得皱眉，蔚叶畔自然是直接痛哭。
而且他本来就不喜欢伤口血这些东西。
“呜……”蔚叶畔一双眼中全是泪水。
旁边，沈言言见他哭，也跟着泪眼汪汪。
古青南连忙把蔚叶畔抱了起来，“没事没事，让沈阿姨给你包扎一下就好了……”
沈言言小跑着跟上。
沈晴已经听见哭声，她从房间出来，“怎么了？”
蔚叶畔连忙把自己受伤的手给她看。
“怎么伤得这么深？”沈晴赶紧去屋里拿消毒水纱布那些。
“呜……”蔚叶畔委屈地看向古青南。
古青南又心疼又无奈，他恶狠狠地开口，“爸爸等一下就去把那块地挖了，让它摔你。”
蔚叶畔好受不少，他抽泣着点点头，“……嗯。”
沈晴出门来。
古青南在餐桌旁边坐下，把蔚叶畔抱在怀里，把他受伤的那只手抓住。
蔚叶畔以前应激的时候，总是弄伤自己。
哪怕他已经把所有的可能伤害到蔚叶畔的东西都收走，他自己的指甲也可能伤害到他。
久而久之，古青南甚至都变得熟练。
沈晴比他更熟练，她抓住蔚叶畔的手，不等蔚叶畔反应过来，就快速给伤口消了毒。
蔚叶畔反应过来瑟缩时，她已经忙完，“好了，包上纱布就好了。”
蔚叶畔看过去。
沈晴动作熟练地把他的手包了起来，“最近几天不要碰水。”
蔚叶畔点点头。
“还痛吗？”古青南问。
“嗯……”本来都已经忘掉这件事的蔚叶畔想起，又开始掉眼泪。
古青南连忙道：“是哪块地摔的你，告诉爸爸，爸爸去打它。”
蔚叶畔连忙抬起没受伤的另外一只手指给古青南看。
古青南抱着他过去。
“这边。”沈言言跑到前面去带路。
“慢点。”古青南赶紧提醒一句。
片刻后，古青南被带到沈言言家院子外。
院子里，沈言言的父母都在，他母亲正坐在屋檐下休息，他父亲则正站在旁边和他母亲说话。
见古青南过去，两人都看来。
古青南想到自己是去干什么的，老脸不由一红。
“就是这里。”沈言言指给古青南看。
古青南脚边，是一块不怎么平整的水洼。
那水洼对成年人来说不算什么，可对蔚叶畔和沈言言这个年纪的小孩来说，已经足够让他们陷进去大半只脚。
蔚叶畔举着被包起来的手，眼泪汪汪地看着古青南。
古青南一狠心一咬牙，对着那水坑就是一跺脚，“让你摔蔚叶畔，让你不听话……”
见古青南教训了那水坑，蔚叶畔好受了不少，他不再哭。
古青南又跺了两次脚后，抬头看去。
他觉得，他这辈子大概是没脸见屋檐下那两人了。
屋檐下的两人惊讶之后确实笑了起来，但却不是嘲笑，而是哭笑不得的笑。
旁边，沈言言也正帮着骂，“让你摔蔚叶畔……”
显然，屋檐下的两人也没少干这事。
反应过来，古青南哭笑不得，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古青南看向蔚叶畔，“你还要在这里玩一会儿吗？”
蔚叶畔想想，点点头，他都还没来得及和沈言言说去游乐园的事。
“那爸爸等下来接你。”
“好。”
古青南把蔚叶畔放下。
沈言言立刻凑了过来，他看看蔚叶畔受伤的那只手，还吹了吹气，“还痛吗？”
蔚叶畔点点头又摇摇头。
古青南看向屋檐下的两人，“麻烦你们照顾一下。”
“好。”
两人皆笑着点头。
古青南又在旁边站了会儿后，往回而去。
中午，吃完午饭后，蔚年溪打了电话过来。
蔚叶畔第一时间把自己受伤的手给他看。
蔚年溪眉头立刻皱起，“伤得很严重吗，要不去医院看看？”
被关心，蔚叶畔想起之前的委屈，眼眶立刻红红的。
古青南摸摸他的脑袋，和蔚年溪说话，“没那么严重，就是擦破了点皮。”
蔚年溪松了口气。
“很痛。”蔚叶畔连忙道，“还流血了。”
蔚年溪松开的眉头再次皱起，“你把纱布拆开给小爸看看。”
古青南只得帮忙。
结痂之后伤口红了一大片，看着比之前更加吓人。
古青南看着也一阵心疼，不过这也确实不到去医院的程度。
“这不是挺严重的……”蔚年溪不赞同。
蔚叶畔点点头。
古青南帮着把伤口重新包了起来，然后把手机递给蔚叶畔，让他们两个自己去聊。
稍晚点，古青南把蔚叶畔哄睡着。
002.
下午蔚叶畔一直老实待在家里。
古青南觉得有些奇怪，“游乐园的事言言怎么说的？”
“他说……他要和他爸爸妈妈……商量一下。”蔚叶畔一本正经。
古青南听得发笑，还“商量”一下，不过他没点破，“好，那你们商量好了告诉我。”
蔚叶畔认认真真点点头。
傍晚时分，蔚叶畔的手表突然就响了起来，下一刻，不等古青南看去蔚叶畔就迫不及待地接通电话。
打电话来的是沈言言。
古青南确认对方是谁后就没再管，继续忙自己的。
他正和韩起山讨论技术人员的事。
韩起山能接触到的人有三个，其中两个只是权限稍高些的小组长，只有一个是真正能接触到技术的。
韩起山正和他讨论薪资待遇。
伸出橄榄枝的不止他们，他们肯定得拿出诚意才有可能。
但这到底还是得看具体情况，如果对方要求太高，那他们也只能另外想办法。
古青南正和韩起山聊着，蔚叶畔满脸笑容地就向着他而来。
靠近，见他还在打电话，他没有打扰，只是一会儿捏捏他的手指一会儿蹭蹭他。
古青南又和韩起山说了两句后挂断电话。
“言言的父母同意了。”蔚叶畔迫不及待地告诉古青南。
古青南收起手机，“那好，那我们明天就开始训练。”
蔚叶畔用力点头，“好。”
说是训练，其实也就是去买点东西，除了蔚叶畔，古青南和沈晴都没什么感觉。
他们核对了一下需要补充的东西后，就继续各忙各的。
夜里，蔚叶畔兴奋得有些睡不着。
被窝中，他把两只小脚丫放到古青南暖和的肚子上，“如果有坏人……爸爸你就保护我……”
“好。”古青南承诺。
“沈阿姨也会保护我。”
“对。”
“如果……有两个坏人呢？”蔚叶畔问。
“那爸爸就一拳一个。”古青南不厌其烦地回答，说着他朝上的手还做了个大力士的姿势。
“哈哈……”蔚叶畔立刻被逗笑。
古青南正准备让他睡觉，门外院子里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客厅大门好像被从外面打开。
农村的大门一般不会特意上锁，因为根本没人会来。
听见那动静，蔚叶畔有些被吓到，他不再笑，而是紧张地抓住古青南。
古青南一边抱住他，一边坐起身看去。
他才坐起来，卧室的房门就被推开一条缝，蔚年溪从门外探头。
“小爸！”蔚叶畔很是惊喜。
蔚年溪进门，“我还怕你们睡着了。”
说话间，蔚年溪进了门。
古青南也吓了一跳，“你怎么回来了？”
季闻要走，蔚年溪应该挺忙才对。
蔚年溪之前也没说要回来。
“刚回去，夜里有点时间，所以我就想着回来看看。”蔚年溪关上门后走向蔚叶畔，“给小爸看看手。”
蔚叶畔连忙把受伤的手递了过去。
他的手太小，伤口又在掌心里，所以整只手都被包了起来。
蔚年溪之前就已经从视频电话中看见，但真的看见，还是皱了下眉。
他小心地把纱布拆开。
看清伤口，他稍稍松了口气，“视频电话里看着伤口好长……”
古青南摸摸蔚叶畔的脑袋。
蔚年溪重新替蔚叶畔把手包扎起来。
“明天再回去？”古青南问。
“嗯，明早八点多有个会……”蔚年溪道。
八点有会，回去的路程得两个小时，也就是说蔚年溪明天五点多就得起来。
现在都已经十点多。
蔚年溪就不应该跑这一趟。
古青南想想，又没说什么。
身为父母，看着孩子受伤会紧张会担心才是正常的。
“该睡觉了。”古青南把爬到被子上的蔚叶畔抱了起来，把他重新塞回被子，“小爸明天要早起，我们也是。”
躺回被窝，蔚叶畔看看古青南，再看看突然冒出来的蔚年溪，傻乎乎地笑个不停。
“你们要早起？”蔚年溪也躺下后看向古青南。
“嗯……”古青南把明天的安排大概说了下。
闻言，蔚年溪心情不由复杂。
他又不在。
“一次训练肯定不行，得多训练几次。”古青南道。
蔚叶畔看向古青南，“要几次？”
“那就要看你什么时候不怕了。”古青南道。
蔚叶畔想想，没再说话。
对面，蔚年溪看向古青南的眼神却是复杂又酸涩。
古青南看了他一眼，回头关了灯，“睡觉。”
只要蔚年溪愿意参与，他没有理由拒绝。
黑暗中，蔚年溪深呼吸，“我决定了，我要赶紧忙完，然后赶紧回来。”
黑暗中，蔚叶畔看了过去，“好。”
古青南伸手，在一人脑袋上敲了一下，“睡，觉。”
被敲，两个家伙终于安静。
翌日，古青南睡醒时，床上已经只有他和蔚叶畔。
昨夜的蔚年溪就好像一场梦。
稍晚点，古青南、沈晴、蔚叶畔和付学四个人一起去了城里。
古青南三人是要去买东西，付学则是今天要去韩起山那边，搭他们的便车去城里坐车。
韩起山已经安排好，付学过去就能有住的地方。
“那你到了之后就给他打电话。”古青南叮嘱，“要是找不到人就给我打电话，路上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车上，付学哭笑不得，“我和你一样大，你能不能别把我当小孩。”
说话间，车子往前开去。
古青南再挥了挥手后，向着他们自己的车子的方向而去。
车站人挺多，沈晴和蔚叶畔在车上等他。
“付叔叔要去哪？”上车，古青南才刚把门关好，后座的蔚叶畔就突然问道。
古青南和沈晴都是一愣。
下一刻，沈晴神情复杂地看向古青南，古青南没告诉蔚叶畔付学也要走？
古青南头皮发麻，他确实是忘了……
主要之前付学就说好要去，但一直没确定好时间，确定下时间后又只隔了两天就走了，以至于他都忘了还要和蔚叶畔说。
古青南脑海中都是蔚叶畔之前知道季闻要走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古青南轻咳一声，“他去上班，过两天就回来了，就像小爸一样。”
蔚叶畔没怀疑，“哦。”
古青南把他抱过来让他坐在腿上。
季闻、沈晴、付学，原本热闹的村子一下就走掉三个人，别说蔚叶畔，就连他都很不习惯。
沈晴启动车子，带着两人向着超市而去。
超市和市场人同样多，但相对来说，超市的人要少不少，所以今天蔚叶畔只去超市。
车子很快停下。
古青南抱着蔚叶畔下了车，沈晴带路，三人向着超市而去。
这家超市相对市场人要少不少，但那也只是相对来说。
一下车，古青南他们就迎面碰上四／五个结完账出来的人。
蔚叶畔紧张地抓住古青南的衣服，脑袋也藏在古青南脖颈间。
古青南低头看了看，他只是有些紧张。
超市出入口的位置排着队，走过那边时，蔚叶畔明显更紧张了几分。
超市里面都没什么人，蔚叶畔随之放松，低垂的脑袋也抬了起来。
他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他以前也和古青南去过商场去过超市，但很多东西他都已经记不太清了。
对他来说，超市里的世界挺稀奇。
“那我去买东西。”沈晴看看古青南。
“嗯。”古青南带着蔚叶畔往人不多的方向而去。
沈晴要去的地方人挺多。
半个小时后，沈晴推着一辆几乎装满的购物车找来。
“怎么样？”沈晴看向蔚叶畔。
古青南往旁边退了退，给沈晴看蔚叶畔选好的三样零食。
听说可以自己选择零食，蔚叶畔最后那点害怕都消散，他已经无视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认真研究了好几分钟。
沈晴笑着摇了摇头。
蔚叶畔连忙把自己选好的看着很好吃的零食放进购物车。
结账区的人比之前更多了，人一多，蔚叶畔就又开始紧张。
古青南没过去，但也没走远，而是站到门外去等待。
结完账的人都需要从他们身边走过。
蔚叶畔每一个都要看看。
走过的人多了，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那些人都没伤害他，他们都不是坏人。
回到车上后，古青南才坐下，蔚叶畔就兴冲冲地凑了过来，“爸爸，我没怕……”
“嗯。”古青南很欣慰，“真勇敢。”
“爸爸，等我长大了就保护你。”蔚叶畔稚声稚气地说道，“我也给你……买好吃的，买这么多。”
说着，蔚叶畔张开双手比画了个很多很多，他都抱不住那么多。
古青南有瞬间的恍惚。
曾经的蔚叶畔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的他连话都说得磕磕绊绊，那时的他还是更加小小的一只。
后来，他把自己藏了起来不再说话不再回应他，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甚至都以为永远失去那个小家伙了。
古青南俯下身抱抱他，“好。”
“我也带你去……游乐园，还去放风筝……还画画，还去幼儿园……”蔚叶畔还在继续。
对他来说，这些都是他最开心的事，也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所以，他也想要把这些事这些开心给古青南。
“爸爸，我好喜欢你……”
“爸爸也喜欢你。”古青南眼眶发烫地看着蔚叶畔手舞足蹈，看着他磕磕绊绊地说着未来，“但是爸爸这个年纪已经不适合去幼儿园。”
第77章
001.
“哈咔……”正准备启动车子的沈晴没忍住， 噗哧一声笑出声。
蔚叶畔也愣住。
他认真想了想，重新说：“那就……那就去大人的学校。”
古青南很想说他也已经不用去大人的学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蔚叶畔有这份心就很好。
车子很快启动， 向着市场而去。
因为来一趟城里不容易， 所以每一次来，他们都会尽量多买一些新鲜的肉类食材。
市场人实在太多， 多到人挤人，所以古青南没带蔚叶畔去，让他和沈晴留在车里等待。
一个小时后，古青南提着两个装得满满的大袋子回去。
该买的东西买完，三人向着村子而去。
到了村口的空地后，蔚叶畔很勇敢地自己下了车，自己跟着提着大袋小袋的古青南和沈晴往回走去。
半路路过沈言言家，看见在院子里玩的沈言言， 他跑去沈言言家。
古青南和沈晴则回了家。
付学离开， 付学的父母这会儿在地里忙， 蔚年溪和季闻又还没回来， 相邻的三户人家都关着门， 看着颇为冷清。
把东西都放下后，两人稍作整理， 就开始准备午饭。
午饭快熟时， 古青南给蔚叶畔打了电话。
小家伙自己回了家。
吃完饭，蔚年溪照例打了电话。
蔚叶畔手上的伤已经不疼了， 他还把早上他很勇敢的事告诉了蔚年溪。
打完电话， 蔚叶畔睡了午觉。
夜里，古青南洗漱完出门时，本该待在床上的蔚叶畔正撅着屁股往床上爬。
他手里抱着之前在超市买的三样零食。
“刷完牙就不可以吃东西了。”古青南道， “也不许在床上吃东西。”
蔚叶畔最近活泼了，也更像是个小孩子了。
“没有吃。”蔚叶畔爬上床后，连忙把手里的零食举起来给古青南看，包装还好好的，没有拆开。
“那也不可以放在床上，床是睡觉的地方。”古青南坚持。
蔚叶畔想想，乖乖爬向床头，把零食都放在了床头柜上。
古青南没再说什么，“睡觉。”
“小爸什么时候……回来？”蔚叶畔一边挨着古青南躺下一边询问。
“他不是说了今天不回来。”古青南关了灯，中午蔚叶畔和蔚年溪打电话的时候他都听见了。
“但是……他昨天就回来了。”蔚叶畔满眼期待。
“昨天那是例外。”古青南给他盖好被子。
夜里，蔚年溪没回来。
蔚叶畔隔一会儿问一句，好一会儿后才舍得睡觉。
隔天，蔚叶畔醒来发现蔚年溪真的没回来，有些失望。
古青南安慰两句，顺便把他放在床头柜上的零食放回了零食袋里。
夜里，睡觉时，古青南一个抬头的工夫，床头柜上就又多出几包零食。
古青南哑然。
古青南和蔚叶畔讨论了下刷完牙就不能再吃零食，不然牙齿会长虫子的事。
“我没有吃……”蔚叶畔狡辩。
“那床头柜上的零食是要做什么？”
“那个不一样，放在一起……不小心吃掉了怎么办？”蔚叶畔一脸认真。
古青南看了看那三包零食，他之前没注意，仔细去看才发现那三包零食还是在超市里他让蔚叶畔自己选时他选的那三包零食。
古青南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想想，他改口，“爸爸明天给你整理个抽屉，以后你的东西都放在那里面。”
在蔚家时，蔚叶畔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他的零食、衣服、玩具都在里面。
“好。”能有自己的空间，蔚叶畔颇为开心。
第二天，古青南在卧室靠窗的办公桌下，给他整理出了一个大抽屉。
蔚叶畔立刻满屋子翻找，把他的书包、玩具全都塞了进去。
古青南没插手，看着他自己忙碌。
稍晚点沈言言过来玩儿的时候，蔚叶畔还特意带他去看了看那抽屉。
沈言言也有一个这样的抽屉，两个小家伙很快就交流起来自己有多少玩具多少宝贝。
两天后，傍晚时分，古青南正准备张罗晚餐，远远地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拐过拐角。
“小畔。”古青南看向屋子左侧正喂小兔子的蔚叶畔，“你看那是谁。”
蔚叶畔回头看去，看清，他立刻迫不及待地跑了过去，“小爸！”
蔚年溪接住他，然后抱着他向屋里走来，“有没有想小爸。”
“有。”
古青南看去，“忙完了？”
“嗯。”蔚年溪笑笑，“本来是准备明天回来的，但我等不及，就提前回来了。”
蔚年溪之前预计是一个星期才能忙完，但这才第五天。
他这几天就没怎么休息，眼下是明显的黑眼圈，人看着也有些疲惫。
不过他精神倒是不错。
“那你们玩，我去做饭。”古青南向着厨房而去。
蔚年溪又盯着古青南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古青南消失在拐角处，这才回头继续和蔚叶畔说话。
稍晚点，四人一起吃了饭。
吃饱，古青南收拾残局，蔚年溪带着蔚叶畔去洗澡。
蔚年溪累了几天，今天得早点睡。
“爸爸……”古青南正在厨房忙，腿就被抱住。
古青南低头看去。
蔚叶畔已经洗得香香的，身上也换上他专属的小熊睡衣，“怎么了？”
“你还要多久？”蔚叶畔问。
“快了。”古青南已经进行到最后的擦拭灶台环节。
蔚叶畔点点头，开心地往卧室而去。
片刻后，古青南回去卧室时，蔚年溪正好洗完澡出来。
蔚叶畔看看古青南，再看看蔚年溪，向着自己的专属柜子跑去。
他从里面掏出三包零食看了看，然后分了起来。
“这是？”蔚年溪有些不解。
古青南看着手里的零食，却一下就反应过来蔚叶畔这两天的反常是怎么回事。
他蹲了下去，“这是给爸爸和小爸买的？”
“嗯。”蔚叶畔点点头，“我们……一人一包。”
说完，想起古青南之前的叮嘱，他连忙把嘴巴张开给古青南看他白白的牙齿，“我还没有刷牙。”
古青南说过，刷了牙就不能吃东西了。
“什么？”蔚年溪也蹲下。
古青南把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蔚年溪表情也有些复杂，他揉揉蔚叶畔的脑袋，“谢谢。”
蔚叶畔很开心地低头拆起袋子。
古青南和蔚年溪见状，也跟着拆起包装。
那三包零食都是薯片薯条类。
古青南尝了尝自己袋子里的，就是酸酸甜甜的番茄味。
“张嘴。”蔚年溪把自己袋子里的拿了一片递到古青南嘴边。
古青南张嘴。
蔚年溪的是微辣的，味道也还不错。
“不给我尝尝你的吗？”蔚年溪笑着看向古青南。
古青南把袋子递过去。
蔚年溪没伸手，而是期待地看着古青南。
他想古青南喂他。
古青南不想理他，蔚叶畔还在呢。
看见蔚年溪眼下的黑眼圈，他又心软。
他拿了一块自己的薯片，递了过去。
蔚年溪没客气，立刻张嘴。
古青南把薯片递进他嘴里。
动作间，他没能控制好距离，手指触碰到蔚年溪的唇瓣。
蔚年溪的唇瓣温热而柔软。
隐隐间，古青南似乎都嗅见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
那让他呼吸轻滞。
古青南正准备移开视线，蔚叶畔的声音就传来，“爸爸，我也要尝尝……”
说话间，他还把自己的零食举得高高的，好和古青南、蔚年溪分享。
古青南和蔚年溪都把自己的零食递了出去。
蔚叶畔每一样都尝了尝，然后又让古青南和蔚年溪尝了尝他的。
“爸爸的薯片……最好吃。”蔚叶畔认真评价。
“那我们交换。”古青南道。
“不用……”
“可是我觉得你的比较好吃。”古青南道。
大概是小时候他父母对他很好，没给他留下什么遗憾的缘故，他对零食一直没什么太大喜好。
而且和蔚叶畔他也没必要计较一包薯片。
“真的？”蔚叶畔满眼期待。
“嗯。”古青南把自己的递了过去。
蔚叶畔开心地接过。
三包零食看着袋子挺大，里面实际东西却不多，没一会儿就见了底。
三人排队刷牙，古青南顺便洗漱。
忙完，三人早早地就躺到床上。
002.
吃了好吃的，蔚年溪也回来，蔚叶畔说了会儿话后，很快安静。
古青南替他理了理被子，正准备睡觉，蔚年溪那边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古青南那侧的被子被掀开，一个温暖柔软的东西钻了进来。
蔚年溪抱住古青南的腰，把脸埋进古青南怀里。
古青南低头看了眼，没把他推开而是往床里挪了挪，给他腾出空间。
“古青南，我好想你。”蔚年溪的声音因为他整张脸都埋在古青南怀里而闷声闷气。
“嗯。”古青南闭着眼，轻声回应。
蔚年溪抬眸看向古青南。
他都说想古青南了，古青南就这反应？
他立刻就想说上两句，满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又不知该怎么说。
对古青南，他于心有愧，以至于就算古青南已经答应再给他一次机会就算他们已经在交往，他也没有勇气去质问什么。
他也没那个资格。
古青南不用去看都能想象出蔚年溪此刻的表情，那让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我也想你。”
蔚年溪听见古青南话语中的笑意，不确定地又往上抬了抬头。
古青南是故意的？
古青南在逗他？
古青南……是这么坏的性格吗？
古青南把蔚年溪的脑袋重新塞回自己怀里，试图让他不再思考，“睡觉。”
近距离嗅着古青南身上的气息，蔚年溪思考确实变得迟钝，不过本能还是让他抬起头。
古青南没有生气，还在跟他开玩笑，那是不是代表他可以再“过分”一点？
蔚年溪试探着开了口，“这几天，我一直很害怕，害怕之前的一切只不过是我的一场梦，害怕等我回来一切就又都变回之前……”
回去城里，他就住回蔚家，一看见那冷冷清清的房子，他就忍不住想起之前发生的事。
这也是他几天都没睡好的主要原因。
话音落，蔚年溪屏息等待。
自从古青南答应和他交往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谈论过之前的事。
但这不是他们不谈就会不存在的事。
如果可以，蔚年溪希望古青南是真的可以重新接受他。
古青南没说话。
黑暗一片安静。
蔚年溪一口气把自己憋到胸口发痛后，不得不放弃。
他没再说什么，重新把头埋回古青南怀里。
没关系，他会抓住这次的机会，他会再继续努力，直到有一天古青南能真的彻底原谅他。
蔚年溪正调节舒服的姿势好睡觉，动来动去的脑袋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你到底睡不睡？不睡的话就不用睡了。”
蔚年溪身体微僵，因为古青南声音不知何时已经沙哑。
微愣之后，蔚年溪抬头看去。
古青南不只是声音沙哑，连呼吸也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沉重。
蔚年溪已经不是未经人事，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那让他因为失落而平静的一颗心开始加速，体内的血液也开始激流。
古青南说想他不是开玩笑的，古青南也不是不想和他聊天，而是……
蔚年溪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他抬头，在古青南下巴上落下一吻。
只要是古青南想，他就没有理由拒绝。
几乎是他那个吻落下的瞬间，古青南就翻身压了上去，这是蔚年溪自找的。
“去隔壁……”蔚年溪只来得及说上三个字，嘴巴就被堵住，同时他两只手也被抓住举过头顶抵在枕头上。
热浪来袭，瞬间将他吞没。
一吻结束时，蔚年溪的喘息声已经粗重到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同时让他吓一跳的还有古青南的喘息声。
古青南就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随时会把他吞吃入腹。
“去隔壁……”蔚年溪轻喘着说道。
古青南下床，手穿过蔚年溪的腿下和腋下，一把把他抱了起来，然后带着他向着门外而去。
沈晴已经睡着。
屋外月光如水。
季闻没回来，对门就只有蔚年溪。
进了门，把人放到床上，古青南没再像之前那样克制，更多几分强势。
他再次俯身吻了上去，这一次恨不得把蔚年溪的灵魂都吞吃入腹……
翌日，蔚叶畔睡醒时，屋内只有古青南。
蔚叶畔迷迷糊糊看看昨夜蔚年溪睡的地方，再看看古青南，“小爸……呢？”
他明明记得蔚年溪回来了的。
他做梦了？
古青南不知该怎么解释，他把蔚叶畔从被子中捞出来放在腿上，然后快速替他穿起衣服，“小爸说，他等下去言言家问问，看他们什么时候有空，有空的话我们就去游乐园。”
“真的？”蔚叶畔瞬间忘记刚刚的问题。
“嗯。”古青南给蔚叶畔穿好衣服，抱着他向着洗手间而去。
稍微晚点，古青南三人都快吃饱时，蔚年溪才从对门过来。
沈晴早就猜到是怎么回事。
蔚叶畔注意力则都在游乐园上，“小爸，快吃饭……吃完饭我们就过去……”
蔚年溪不解，“去哪儿？”
“去沈言言家……”古青南大概把情况说了下。
蔚年溪并无意见。
因为小时候从未经历过这些，他其实并不懂得该怎么带孩子，但古青南既然觉得这样是好事，那肯定不会错。
吃完饭，古青南又等了会儿，算着沈言言家也该吃完，这才带着蔚叶畔出了门。
沈言言的母亲才做完手术，一直在家休息。
他父亲也是。
进了院子，古青南把蔚叶畔放下后，主动和两人打起招呼说起游乐园的事。
两人都属于那种挺好说话的性格，再加上沈言言已经和他们说过想去，两人也已经答应沈言言要带他去，事情进行得也就很顺利。
半个小时不到，事情就定下。
时间定在了半个月后。
来回的车子和住宿、三餐古青南和蔚年溪这边负责，进了游乐园后的花费则各自负责各自的。
沈言言的父母原本的意思是路费住宿均摊，不过古青南和蔚年溪没同意。
蔚叶畔比起之前已经好了不少，但第一次去这种场合，古青南和蔚年溪到底还是有些担心。
所以他们肯定是自己开车，住宿也肯定会选择更安静也安全的环境。
沈言言一家没有这方面需求，却让他们分摊这笔费用，于理不合。
两边商量的时候，蔚叶畔和沈言言就在旁边探头探脑。
事情定下后，两个小家伙顿时开心得不行，当即就在院子里欢呼起来。
看着他们那开心的模样，古青南四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又坐了会儿后，古青南和蔚年溪回了家。
蔚叶畔则留在沈言言家，和沈言言讨论起他们到了游乐园要玩些什么要吃些什么。
两人进了院子后，远远地就看见沈晴正拿着手机给院子拍照。
看着她那模样，古青南后知后觉想起沈晴要离开的事。
他还没来得及和蔚叶畔说沈晴要离开的事。
而距离沈晴离开，已经没几天时间。
古青南头痛地看向旁边的蔚年溪，“季闻还回来吗？”
“应该会再回来一趟，他还有很多东西在这里。”提起季闻，蔚年溪眼中也多出几分复杂。
蔚年溪道：“我给了他一份股份转让书，整个蔚家百分之五的占股，他没要。”
古青南看去。
蔚年溪之前也给过他一份股份转让书作为道歉的礼物，但那时候只是他工作所在的那产业链的百分之五。
但就算是那样，每年的分红算下来也已经八位数。
整个蔚家所有股份百分之五的占股，其价值可想而知。
“你猜他怎么说的？”蔚年溪看向古青南。
“怎么说的？”古青南问。
蔚年溪笑了笑，“他说他要是接受了，那他就没有理由继续恨蔚家了。”
古青南有些惊讶，却也不是那么惊讶，这确实是季闻会干的事。
而且如果是他，他大概率也会这样选择。
有些钱，就算拿到手了，用着也不会开心，反而会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曾经那些事。
古青南抬手，揉了揉蔚年溪的脑袋，“能做的都做了，那就不要再去想了。”
如果可以选择，他相信蔚年溪不会愿意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如果季闻哪天后悔了，他也相信蔚年溪不会吝啬。
蔚年溪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嗯。”
“你们回来了。”背对他们拍照的沈晴听见动静回头看来。
“嗯。”古青南笑着看去，“要我帮你拍吗？”
“不用。”沈晴指了指旁边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鱼竿和桶，“对了，我准备去溪边钓会儿鱼，你们去吗？”
古青南有些心动，他已经好久没去钓鱼，想想后却拒绝，“不了，我怕蔚叶畔等一下回来找不到人。”
沈晴应该也是喜欢这村子的，最后几天，她应该也想留下点属于自己的记忆。
而且沈晴这一走最少都得几年，就算想要回来也得几年之后。
蔚年溪已经替她安排好出国的事。
“那好吧。”沈晴走向鱼竿。
“记得带把凳子。”古青南提醒。
“好。”沈晴提上鱼竿、桶，拿上凳子，向着院子外而去。
沈晴也离开后，整个院子就更加空荡安静。
古青南站在院子里，一时间有点落寞。
他走神间，蔚年溪觉得挺忙。
他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绿色的小象花洒，装了些养鱼的盆子里的水，给他种在院子里那一株野月季浇起水。
古青南过去。
“你看，已经发芽了。”蔚年溪指给古青南看。
古青南看去。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那月季已经长出很多小手指长的芽点。
不少甚至还是从土里冒出来的。
“等它们长大了，肯定会变成很大一簇，会开很多花。”蔚年溪心情不错。
他没有养花的爱好，但那是替古青南养的花。
“嗯。”
“要不再种点别的？”蔚年溪提议。
“不了吧，等后面我们也走了，它们怎么办？”古青南不想看见它们死去。
“平时可以找人帮忙养。”蔚年溪看向斜对门付学家，“养花和种菜应该也没多少区别，到时候再给一点补贴，我想他们应该会愿意。”
古青南哑然。
“而且我们又不是不回来，我们可以暑假寒假都回来这里过。”蔚年溪看向古青南，“我也挺喜欢这里。”
在这里待得久了，再回去城里再回去蔚家，他才发现那个家到底有多冰冷。
这里购物不方便，看医生也麻烦，但这里却就连风都让他觉得有生气。
“我觉得蔚叶畔会很愿意来。”
“还是你那块地不准备要了？”
古青南本来还有些失落的心情，随着蔚年溪那一席话下来，逐渐变得有了力气。
确实，他们还可以再回来。
他本来也准备有空就回来住一段时间。
第78章
001.
浇完水， 蔚年溪又从古青南那袋肥料里偷了些肥料撒到了旁边地里。
忙完，两人又聊了会儿古青南那工厂的事，天色就逐渐暗下来。
蔚年溪去做饭， 古青南则去接蔚叶畔。
蔚年溪现在做的饭已经能吃， 做得多的几道菜味道甚至还不错。
古青南到时，蔚叶畔正和沈言言一人端着一个小碗坐在屋檐下吃小番茄。
看见古青南， 蔚叶畔小番茄都不要了，放下碗就跑向古青南，“爸爸。”
“有没有和叔叔阿姨说谢谢？”古青南接住他。
“说了。”蔚叶畔道。
古青南看向沈言言的母亲，和他点头示意后，带着蔚叶畔往回走去。
蔚叶畔也赶紧和沈言言告别。
离开沈言言家，两人正往回走，就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
“是沈阿姨。”蔚叶畔指给古青南看。
“嗯。”
暮色下，沈晴正往家里走。
片刻后， 两边在路口处遇上。
蔚叶畔见沈晴拿着鱼竿提着桶， 连忙踮起脚尖朝她的桶里看去。
桶里是空的。
“没钓到？”古青南并不意外， 那条溪生态环境还不错， 但野钓到底比不上去鱼塘钓。
“钓到了。”沈晴用拿鱼竿的手大概比画了下， 比出大概十厘米的长度，“这么大两条。”
蔚叶畔立刻再踮起脚往桶里看去。
桶里是空的， 没有鱼。
沈晴笑着解释， “太小了，我就把它们放了。”
说话间， 她看了一眼古青南。
如果带回来， 蔚叶畔肯定舍不得吃会养起来，家里已经三条鱼了，她就不给古青南添乱了。
读懂沈晴的意思， 古青南连忙感激地笑了笑。
蔚叶畔听说沈晴把鱼放了，有些失望，不过也只是一会儿。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院子外。
蔚叶畔放开古青南，向着他养的那三条鱼跑去，要看看他们。
沈晴去放东西。
古青南正犹豫是要跟着蔚叶畔还是去厨房帮忙，沈晴的声音就再传来，“我之后准备去国外。”
古青南看去，“蔚年溪已经和我说过了。”
蔚叶畔注意力都在鱼上，并未注意到他们的对话。
沈晴打量古青南一会儿，旋即松了口气，“我就是觉得应该自己和你说一下。我所在这一行，因为我们起步比较晚，相对国外还是有些差距，很多人甚至都还无法接受心理疾病这个理论……”
“我很喜欢这个行业。”沈晴看向蔚叶畔，“所以我希望能出去走走，能学到更多东西，那样就能帮到更多的人，但仅凭我自己，这很难。”
古青南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沈晴的意思。
沈晴来给蔚叶畔做家庭医生是有拿薪水的，治疗结束，蔚年溪提出可以再答应沈晴一些力所能及的要求，沈晴就答应了。
如果他们只是雇主和员工的关系，那这没什么好说的，但沈晴和他还是朋友。
沈晴是在跟他解释她这么做的原因。
古青南笑着看去，“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沈晴想要的东西是提升自己。
沈晴是真的喜欢这一行，并且正在努力靠近梦想。
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讨厌？
沈晴笑笑，“谢谢。”
她不希望失去古青南这个朋友。
古青南看向蔚叶畔，“那我去厨房帮忙。”
沈晴也看去，“好，我会看着他。”
吃完饭，夜里他们去蔚年溪那边玩。
之前蔚年溪受伤弄到医院那些玩具，都放在了蔚年溪那边。
蔚叶畔玩，古青南和蔚年溪就坐在旁边聊起天。
两人正说着，蔚叶畔就过来，“季叔叔还会回来吗？”
“会。”
隔壁就是季闻的房间，现在那边房门紧闭。
蔚叶畔又问：“付叔叔，是不是也走掉了？”
古青南不知该怎么回答，付学要走的事他现在都还没找到机会和蔚叶畔说。
之前他们去送付学，他也只是告诉蔚叶畔付学去上班。
“他是去上班。”蔚年溪替古青南开了口，“等他不上班了就会回来。”
蔚叶畔微微蹙眉，“但是已经好几天了，他也没回来……”
“小爸有时候不是也要上好几天的班？”蔚年溪道。
蔚叶畔歪着脑袋想想，他想不出反驳的话，但他觉得不是蔚年溪说的那样。
他能感觉出来。
古青南摸摸他的脑袋，“付爷爷和李奶奶不是都还在？付叔叔就算走得再远，那也是他的家，他肯定会再回来的。”
蔚叶畔想想，皱着的眉头解开，“嗯。”
他继续玩自己的。
蔚叶畔很喜欢那些玩具，玩得有些不愿意走，夜里他们索性就睡在了那边。
隔天，古青南起床时，蔚年溪和蔚叶畔已经穿戴好，正在院子里说着什么。
古青南出门后，两人立刻不再说话，蔚叶畔还一溜烟跑远，一看就心虚。
“做什么？”古青南看向蔚年溪。
蔚年溪笑着摇摇头，不做泄密者。
吃完早饭，古青南刚想询问蔚叶畔是要在家里玩还是要去沈言言家，就看见蔚叶畔把他的小书包翻出来背在了身上。
旁边，蔚年溪也拿上车钥匙。
“你们要去哪儿？”古青南问。
两人对视一眼，都摇摇头，不说。
古青南立刻就想要再追问，看见蔚叶畔脸上兴奋的笑容，又作罢。
蔚年溪和蔚叶畔开心就好。
“那我们出去了。”蔚年溪说着向蔚叶畔伸出手。
蔚叶畔连忙过去。
“早点回来。”古青南提醒一句。
出了院子，蔚年溪和蔚叶畔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拐角处。
看着他们两人走远，古青南好一会儿后才收回视线。
看见身后空荡荡的房间，古青南一瞬间有些不适应。
蔚叶畔恢复过来后，家里已经很久没这么安静过。
沈晴正在房间用电脑和蔚年溪安排的接头的人沟通，古青南没去打扰。
想想，他干脆拿上沈晴昨天用过的钓鱼竿、水桶和凳子，向着溪边而去。
他顺便看了看地里的那些菜。
上一次的小鸡崽拯救菜叶行动效果还不错，那些菜上还是之前那些被咬的痕迹，没怎么增加。
不过距离上次除虫已经过去好几天，差不多可以进行下一次了。
琢磨间，古青南在溪边坐下。
已是深秋，草叶大多枯黄，不过找一找还是能找到绿着的草芯。
古青南拔了一些，把它们捆在鱼钩上，抛竿，然后等待。
钓鱼是一件很枯燥很孤独的事，但对喜欢的人来说，也是一件很享受的事。
古青南之前对钓鱼没什么感觉，但大概是心境变了，这次来，他只觉周围的那些草、面前流淌的溪水、远处静静树立的山林以及时不时吹过的微风，都是那么怡人。
古青南一直在溪边待到中午才回去。
他一条鱼都没钓到，甚至没有鱼咬钩。
他到家时，蔚年溪和蔚叶畔已经回来，两个人正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
脸古青南回来，蔚叶畔看向蔚年溪。
蔚年溪冲他点点头。
下一刻，蔚叶畔兴奋地跑向古青南，然后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古青南，“爸爸，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蔚叶畔递给他的，是一盒手工制作的小饼干。
小饼干有兔子、有鱼也有小鸡崽，且每一个都歪歪扭扭，一看就知道是蔚叶畔自己做的。
古青南接过，“为什么突然送爸爸礼物？”
他很清楚，今天不是他们谁的生日，也不是什么纪念日。
蔚叶畔回头看看蔚年溪。
蔚年溪再次点点头。
得到鼓励，蔚叶畔有些磕绊地说了起来，“这个是感谢的礼物……感谢爸爸照顾我，爸爸辛苦了……这个饼干是我自己做的，是小黄它们……我想跟你说，我好喜欢你……”
那些话，很多都不像是蔚叶畔自己想出来的。
古青南看向旁边的蔚年溪。
蔚年溪上前，他也递给古青南一包东西。
古青南看去，里面是一些花种。
蔚年溪道：“我就是跟他说我要去城里买点东西，那东西是准备给你的礼物，他就缠着我也要一起去，他说他也要送给你礼物。”
古青南低头看去。
蔚叶畔还太矮，脑袋都快仰到天上去。
古青南捏捏他的鼻子，“爸爸很开心。”
“嗯。”蔚叶畔比古青南还开心。
“我们还做了训练。”蔚叶畔道，“小爸也说我可以去游乐园了。”
古青南哭笑不得，自从决定去，蔚叶畔三句话不离游乐园。
又说了两句后，古青南把那盒饼干拆开吃了起来。
饼干的佐料以及后面的烘烤都是店家完成的，蔚叶畔只负责画画，所以饼干的味道还不错。
古青南没只自己吃，也分给了蔚年溪、蔚叶畔以及沈晴。
古青南、蔚年溪和沈晴对这些东西都已经没什么兴趣，但属于古青南自己的那一份，古青南还是小心地保存了起来，要慢慢吃。
蔚叶畔吃得最开心，他现在就是只小馋猫，看什么都好吃。
下午，古青南、蔚年溪带着蔚叶畔和沈言言以及那些鸡崽，去了一趟地里。
蔚叶畔很有责任感，再加上那些小鸡崽是他养大的，他格外认真。
沈言言家也养鸡，不过像蔚叶畔这样当宠物养的却没有，见蔚叶畔像个指挥官似的盯着那些小鸡崽。
他也加入其中。
古青南和蔚年溪没去打扰，只静静地看着两人跑来跑去。
两个小时后，那些小鸡崽吃饱，他们回去。
002.
才到家，古青南手机就响了起来。
韩起山打来电话。
古青南去对门蔚年溪家院子里接。
韩起山已经联络到那三人，他只争取到两个人，好在那个懂技术的被他们争取了过来。
古青南之前定下的那批机器也已经送到工厂。
那技术人员明天就能去上班，到时候正好可以帮忙看看那些器械，以及器械之外还需要些什么。
此外，原材料那边也已经谈好。
提供原材料的，是古青南之前去参加聚会认识的其中一个人介绍的。
聚会结束后，对方就联络了古青南。
对方给的价格还不错。
这些东西都到位后，准备工作也就结束，接下去就是正式的开工。
“日子看在了后天，明天正好做最后一次检查。”韩起山问，“那天你过来一趟？”
“嗯。”古青南肯定是要去的。
那对他来说不只是一家工厂，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行。”韩起山并不意外。
古青南挂断电话后，回去对门。
才进院子，古青南就发现不对。
沈晴则坐在屋檐下的小凳子。
蔚叶畔则正坐在沈晴怀里哭。
蔚年溪在旁边看着。
古青南几乎是立刻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沈晴屋里的行李让蔚叶畔看见了。
见古青南过去，蔚叶畔果然立刻哭着看来，“沈阿姨……”
他想和古青南说，沈晴也要走，但他太过伤心，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
古青南过去，替他擦擦眼泪，“沈阿姨以后会回来的。”
古青南的话并未哄住蔚叶畔，反而让蔚叶畔哭得更凶，因为季闻要走的时候古青南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季闻走了，付学走了，沈晴也要走了……
“呜……你不要……走……”蔚叶畔抱住沈晴的脖子。
算下来，沈晴已经照顾了蔚叶畔快一年，对蔚叶畔，也是有一些感情的。
听着蔚叶畔那满是哭腔和不舍的话，感觉着脖子上的力量，她眼眶也不由发烫。
古青南揉了揉蔚叶畔的脑袋，起身进了屋，要留空间给沈晴和蔚叶畔。
蔚年溪也走开。
有季闻在前，蔚叶畔哭得没有之前凶，但依旧哭了一下午。
哪怕哄住了，一看见沈晴他眼泪都会再次泛滥。
甚至入夜躺到床上了，他睡着睡着也要哭，“呜……季叔叔、沈阿姨，他们为什么要走……这里不好吗？”
“他们有自己的家，就像付叔叔一样，不管走多远都肯定要回家，他们就是回家了。”
“呜……他们不能把这里……当成他们的家吗？”
古青南替他擦擦眼泪，轻声道：“那没有爸爸和小爸的地方，你会当成是家吗？”
蔚叶畔说不出话来。
“等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也会回自己的家，不会再天天来爸爸和小爸家了。”
“不会！”蔚叶畔立刻反驳，“我不要其它的家……只要你们。”
古青南很想再说两句，但到底没说。
他轻轻拍拍蔚叶畔的背，替他顺气，“好。”
蔚叶畔哭到睡着。
翌日，蔚叶畔一整天都黏着沈晴。
沈晴走哪儿他跟到哪儿，沈晴一有空他就要抱抱。
夜里，古青南和他说了想带他去工厂看看，他也不去。
古青南没勉强。
蔚叶畔还太小，工厂也不是玩儿的地方，这时候确实不适合去，而且以后机会多的是，也不急于这一时。
隔天，蔚年溪和古青南一起去的。
他们到时，工厂里的人都已经到了。
因为并不是大项目，开工仪式并不复杂，就只是放了鞭炮开了礼炮，说了几句吉利的话，古青南再一人派了个红包。
流程走完，一群人掐着时间，正式开工。
机器早就已经开好，流程运转起来后，工厂内很快都是忙碌的身影。
古青南有些失神地看了会儿后，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韩起山、付学都已经等在那边。
这段时间一直是韩起山在跑来跑去，他脸上都是疲惫。
付学才来几天，但正赶上忙的时候，也和韩起山差不多。
古青南给两人一人发了个大红包后，单独和韩起山聊了聊。
他给了韩起山一些股份，算韩起山技术入股。
这工厂虽然比不上蔚家那些产业链，但也绝对不是小作坊了，以后事情不会少。
他需要一个能信任且长期稳定的帮手。
这工厂能开起来，韩起山本来也帮了不少忙。
股份之外，古青南也正式任命韩起山为副厂长。
“这样一来，我以后也能更加心安理得地把事情推给你。”古青南笑着道。
对面，韩起山眼眶早就已经泛红，闻言他没忍住笑了下，“你小子……”
古青南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古青南经历的那些事，所走过的那些路，就算换成一个成人都未必能够承受得住。
但古青南都熬过来了，而且以后他只会越来越好。
韩起山替古青南开心，真的开心。
古青南拍拍他的肩膀，起身出了门。
蔚年溪一直等在门外。
见古青南出来，他上前。
古青南朝着窗外蔚蓝的天空看了一眼，“回去吧。”
他有点想蔚叶畔了。
他们到家时，蔚叶畔正赖在沈晴怀里。
见古青南回去，蔚叶畔才愿意下来，“沈阿姨说……以后可以每天打电话。”
古青南哭笑不得。
沈晴去了国外，那和他们这边就有时差，蔚叶畔真要每天打电话，还不知道得把沈晴烦成什么样。
不过古青南只是想想，没敢开口。
工厂的事告一段落后的第五天，沈晴正式离开。
古青南开车，和蔚年溪、蔚叶畔一起送她去城里坐车。
付学离开的那个车站，这次蔚叶畔没再躲在车里，而是眼泪汪汪地看着沈晴上车看着车子启动。
眼见车子彻底远去，蔚叶畔这才终于控制不住哭出来。
古青南抱着他，轻轻拍拍他的背。
回去的路上，他哭到睡着。
午饭时他还在睡，古青南和蔚年溪没敢吵醒他。
下午，沈言言听说蔚叶畔一直哭，过来看他。
有了他的安慰，蔚叶畔情绪总算有所好转。
与此同时，距离蔚叶畔期待已久的游乐园也只剩几天。
游乐园古青南他们和沈言言的父母已经选好，就在蔚城另一侧。
那游乐园很大，设施也很齐全，重点是还有不少孩子会喜欢的主题乐园以及项目、人偶。
确定好具体的出发时间和住宿后，蔚年溪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两张游乐园的一览图给了两个小家伙。
拿到那两张图，根本不认识字的两个小家伙顿时兴奋无比，整天整天抱着那两张图讨论来讨论去。
古青南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哪来的那么多话可说。
不过蔚叶畔好歹是从低落的情绪中恢复过来。
古青南松了口气。
临出发的头两天，蔚年溪就带着蔚叶畔准备起行李。
夜里，古青南洗完碗出来时，两人正在卧室忙。
古青南正准备进去，抬眸间就在黑暗中看见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付学家亮着灯，但蔚年溪现在直接住在他这边，季闻又不在，蔚年溪家漆黑一片。
那人是从村里的方向摸过来的，古青南看去时，他正偷偷摸摸开蔚年溪家大门的锁。
古青南皱了下眉，下一刻，他抄起放在一旁的锄头，就向着对门而去。
敢来村里偷东西，胆子不小。
那贼看着业务不怎么熟，好一会儿后才终于把门打开。
门打开，他正准备吐出一口气，恍惚间就看见人影。
他回头。
“季闻？”
“你干嘛？”
古青南认出对方的同时，季闻也看见古青南手里举着的锄头。
“我还以为是贼。”古青南放下锄头，“你鬼鬼祟祟的干嘛？”
季闻朝着对门看了一眼，“我来拿东西。”
古青南挑眉，“拿东西用得着偷偷摸摸？”
“我可不想再把他弄哭。”季闻说话间进了门。
古青南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季闻的意思。
季闻应该是听说了沈晴走蔚叶畔也哭了一下午的事。
他们都有联系方式。
小孩的感情往往是最真挚的，他们的不舍就是真的不舍，但那对大人来说，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
古青南欲言又止。
就这片刻的工夫，季闻已经把东西收拾好。
他本来也没带多少东西过来，再加上之前回城里的时候已经带走一部分，剩下的东西就更少。
“我走了。”季闻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就往门外走。
古青南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
季闻即将走出院子时，古青南终究还是开了口，“你真的不跟他告别？”
季闻急着离开的背影顿了顿。
他看向对面古青南家。
蔚叶畔和蔚年溪正在卧室里选择去玩的那两天要穿的衣服，从他们的角度看不见屋里的两人，但能隐约听见些许声音。
蔚叶畔很开心。
季闻想要走，走了两步却又停下。
他挠挠头，到底向着对门而去。
人成年之后就习惯于伪装习惯于克制，太过真挚的感情或许是一种负担，但什么人因为自己要离开而伤心得哭上一下午这种事，终其半生也少有可能再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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