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的存在 祝若栩根本不爱他。
节假日正是旅游高峰期, 祝若栩这一周都在加班,幸而她转投这一行前早已有过心理准备,不算意外。她还记着要赎回自己的包,外加赔费辛曜一面墙的费用, 归航给出的三倍加班工资对于现在卡内余额没几位数的她来说, 十分诱人。
今天周五有约,祝若栩虽然提前跟梁宗则说过她要加班x, 但她也不能真的让梁宗则等她到半夜, 太不礼貌。
她提前做完工作, 下班时差不多八点不算太晚,出了公司就直接打车去梁宗则所说的那家餐厅。
梁宗则之前提出想要亲自开车来接她, 但被她婉拒了。
之前因为祝琛开了辆保时捷来公司楼下接她, 她就在背后被人造了谣闹出那么大一件糟心事, 现在换成梁宗则指不定公司有些人会在背后怎么传她。
祝若栩不是怕事, 只是她来归航只想纯粹的好好上个班,不想把精力和时间浪费在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 所以她现在在公司已经尽力保持低调了。
吃饭的地点定在环球贸易广场的一家高空餐厅,祝若栩进到约定的包厢, 看见梁宗则已经坐在位置上。
“久等了, 我最近工作比较忙。”
祝若栩走过去,梁宗则起身绅士的为她拉椅子,“没关系, 你比我想象中到的早。”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招来服务生为祝若栩点菜。
点完后两人面对面就坐,祝若栩第一次和梁宗则单独相处,不知道该跟他聊什么,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跟他聊的想法, 直截了当:“你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梁宗则亲自倒了杯餐前甜酒给她,笑着问:“若栩,我约你出来吃饭就一定要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祝若栩接过酒杯,即将订婚的未婚夫妻相约出来吃饭实在太合情合理,她没理由反驳梁宗则。
梁宗则见她不说话,便又继续讲:“若栩,你不要有压力。我今天约你出来只是想和你单独吃一顿饭,没有别的意思。”
祝若栩点头,抿了口酒没说话。
服务生正好过来上菜,梁宗则将祝若栩点的那份惠灵顿牛排放到自己面前,切好之后再推到祝若栩面前,随口和祝若栩聊起家常,“我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每次放假回家,静姝都会在我面前讲一件事。”
祝若栩问:“讲什么?”
“讲她在学校里交了一个靓的像电影明星的朋友,成绩又好,还有特别多男仔追,她每次跟这个朋友在一起出街就觉得特别的有派头。”
梁宗则侃侃而谈,“我当时教育她是虚荣心作祟,因为跟靓女做朋友才有那么多回头率。她反教育我别玷污她们之间的友情,她说她喜欢那个朋友是因为对方对她很好,虽然对方看上去很有距离感,但每次都会耐心给她讲题,在小考前帮她复习,比妈咪辅导她功课更用心……”
“静姝成绩从小就是个吊车尾,家教被她气走过好多个,连我这个当哥哥的都没耐心教她功课。”梁宗则望着祝若栩温文尔雅的笑,“我当时就特别好奇,是什么样的奇人能有耐心教她。”
少女时代和朋友的旧事被提起,祝若栩也难免有几分怀念,“静姝她很聪明的,而且她很愿意学好。”
梁宗则笑着摇头,“那是因为她喜欢你,所以你的话她才会听。”
他说着又将一份甜点往祝若栩面前推了推,随口问上一句:“对了若栩,你和静姝是因为什么事闹别扭的?”
祝若栩拿叉的手一顿,睫羽不自觉垂低几分,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是我对不起静姝。”
梁宗则自知失言,收起脸上的笑容,“若栩,静姝性格很单纯,以后我会找时间把她约出来和你一起见面,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和解的。”
她和梁静姝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和解的,但祝若栩能听出来梁宗则话里的善意,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点了一下头。
等到这顿饭快结束的时候,梁宗则拿出早就备好的礼物,送给祝若栩,“若栩,下周我不在香港,只能提前祝你圣诞节快乐。”
祝若栩没想过梁宗则会给她备圣诞礼物,她没准备回礼,礼节上过不去,想要婉拒。
梁宗则又说:“你收下就是对我的回礼。”
他这个人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但有些方面说话做事其实没给祝若栩留多少可选择的空间。
祝若栩不得不收下他的这份圣诞礼物,“多谢。”
吃完饭梁宗则驱车送她回家,停在楼下告别,他祝她圣诞快乐,她祝他出差顺利,梁宗则这才驾车离去。
祝若栩乘电梯到39楼,先回一趟3902看了一眼厨房的那面墙,通了一周的风,空气中的异味比之前淡了不少,下周圣诞节的时候她应该差不多能搬回来了。
她推开3902的门打算回到对面的房间,仰头看到3901的门牌号,脚步顿了一下。
他已经搬走一周,从那天开始她在归航再也没有遇到过他,费辛曜这个人就好像又一次在她的世界里消失。
不过这次他们不是一拍两散,等她搬回3902,到时候费辛曜应该也会搬回3901吧。
接下来一周祝若栩的工作更是忙碌,每天两点一线分不出半分精力给到工作以外的人事上,一直连轴转到圣诞节当天,祝若栩刚坐到工位上,就看见几个同事拿着报纸聚在一起谈论最近的股市。
“要我说玩股票还得看我们费总,你看这见解多独到多犀利,实在是佩服……”
“不然你以为我们费总08年的时候是怎么全身而退的?那些港媒怎么说费总来着,‘港股第一人’,那是股神!”
林妙顺手给祝若栩递来一份报纸,“你也看看吧Ophelia,是费总的采访今天登报了。”
祝若栩接过报纸展开一看,一行醒目的大字映入眼帘——
【啟明集團CEO再談港股現今局勢,為股民指點迷津,撥雲見日】
一张四页的金融报纸,费辛曜的访谈足足占了三个版面,这完全是张费辛曜的独家采访专报。
祝若栩不是学金融的,对股票这一块了解的不多。她放下报纸,看见林妙拿着记号笔在报纸上认认真真的把费辛曜说的话都标注下来,严谨到像把费辛曜的话奉为宝典一样。
祝若栩忍不住问:“他玩股票这么厉害吗?”
“你不知道?”林妙反倒有些诧异的看向祝若栩,“费总当年就是靠股票开金融公司起家的,尤其是08年的时候,香港受全球金融危机影响,很多玩股票的企业家都赔到倾家荡产,只有启明在费总的领导下没受影响。”
2008年那场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之大,连祝若栩念书的英国也受到了十分大的波及。那段时间打开电视机,新闻里全是播报某企业倒闭,某银行亏损,某知名企业家宣告破产,甚至还有跳楼自杀的。
费辛曜能在当时那样动荡的股票市场里,带着启明全身而退,他的能力和眼界可见已经完全达到一个顶尖的企业家该有的高度了。
“钟秘你来的正好,快给我们透个底,费总这期访谈是让我们买哪只股票才能稳赚不赔?”
祝若栩抬头看过去,见钟睿被几个男同事簇拥在过道里询问。
钟睿拿出官方腔:“这我可不知道,炒股哪有稳赚不赔的,你们自己琢磨吧。”
他边说边看了祝若栩一眼,发现祝若栩正好也在看他,像是有什么话要跟他讲。他在心里思量了一下,悄悄给祝若栩使了个手势,示意外面聊。
祝若栩领悟到钟睿的意思,等钟睿走出产品部后,她过了一会儿才跟上去,在电梯间碰到对方。
“祝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钟睿询问。
“没什么事,就是想麻烦你转告你们费总一声,我今晚会搬回3902。”
钟睿不知道个中细节一头雾水,但他知道费总重视眼前这位祝小姐,她的话他不敢怠慢。
“好的,我一定带到。”
“多谢。”
她讲完这件事就回部门去了,钟睿第一时间给费总打电话汇报,接通后他原封不动的转告:“费总,祝小姐让我转告费总您,她今晚会搬回3902。”
电话另一头的年轻男人沉默良久,嗓音低缓的应一声,挂断了电话。
祝若栩回到工位上后,听见坐她对面的几个同事小声议论。
“这个钟秘,最近这段时间天天早上来我们产品部露一面,你说他到底来干什么?”
“你也发现了?能差遣他的人也只有费总,但费总差遣他除了公事还是公事,他每次来不找经理也不找我们其他人,看着也不像公事。你说他会不会是喜欢上我们部门哪个女同事x了……”
祝若栩没兴趣听别人讲八卦,打开电脑专注自己手里的工作。
今日圣诞节游客大批抵港,祝若栩忙得不可开交,她负责的一条线路出了问题,有个内地游客的港澳通行证签注过期,被拦在了关口。
地陪还要带着其他游客去入住酒店,抽不开身去陪这个游客去签注,祝若栩只能离开公司,联系上那个游客后带着他一起先回了趟深圳,找到罗湖关口最近的入境办事大厅,陪同对方办理签注后又过关折返回香港,最后将他送回旅行团。
一来一回花了半日,天色都黑了。
这个游客是个男大学生,临走前对祝若栩十分感激:“姐姐,谢谢你今天帮我。”
祝若栩说:“不客气,这都是我的工作。”
对方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出手机,“我在香港还要玩几天,但我第一次来香港人生地不熟,我可不可以留一个你的电话号码,到时候遇到问题还想向你请教。”
他是祝若栩负责的游客,留个号码给他祝若栩觉得没问题,“好。”
处理完这件事已经是晚上八点,祝若栩提了外勤申请直接下班。打车回家的路上她看着外面街道上的圣诞布景,疲惫的提不起一点精神欣赏,最后睡着了到了地方,还是司机将她叫醒。
乘电梯到39层,祝若栩习惯性的去开3901的门,密码输到一半她突然清醒,想着费辛曜或许今天已经搬回来了,她这么贸然进去有些不好。
她按了几声门铃没人应,她又重新输了密码推开门,房内一片黑暗。
没有开灯,也没有人在,费辛曜压根就没回来。
钟睿不可能没帮她把话带给费辛曜,费辛曜也不可能不明白她让钟睿带话的意思。
她要搬回3902了,她的暗示是他可以搬回来了。但他没有,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回给她。
半个月来,她没在归航碰见过他一次,尽管她很想告诉自己他如今贵人事忙,不可能天天围绕着她转,可眼前空无一人的房间,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费辛曜大概在躲她。
他回避她拒绝她,费辛曜想要和她保持界线,连邻居都不想跟她做。
—
年关在即,启明集团下的几个公司积攒了无数事务等待着集团CEO亲自前往过目审批。
作为总裁的随行秘书,钟睿这段时间也忙的不可开交,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他每天早上还被费总交待要去一趟归航的产品部,确认那位新来的旅游策划师祝小姐有没有上班,然后将结果带回来。
今天他照例去一趟归航产品部,见那位祝小姐如常的出现在工位上,又转而开车到另一家公司。
他早就发现费总对这位新来的祝小姐很不一样,估计是喜欢人家,可喜欢就喜欢吧,想知道人家有没有安然无恙的到公司上班,一个电话打过去问一问不就行了吗?还能让人家女孩子感受到他的关心,让他一个秘书每天跟盯梢似的去查岗这算什么?
钟睿自觉跟在费总身边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还是猜不透他这位心思深沉的上司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费总。”到了总裁办,钟睿敲门进去,先汇报下周的工作流程,最后提到十二月底要抵港的李氏夫妇,“费总,李先生和李太太的蜜月行程是在这周,我预计在今日将归航产品部最终甄选出的线路方案发到李先生的邮箱,让李先生先过目。”
费辛曜想到那夜祝若栩站在雨里的模样,沉默片刻后,吩咐道:“把所有的线路方案都发到他邮箱,让他自己选。”
钟睿不疑有他,拿出笔记本记录,同时汇报祝小姐今日上班结果,“费总,祝小姐今天依然照常出现在公司上班。”
他记录完后,顺手把新买的iPhone 4拿出来,点开一张照片亮到费辛曜眼前,有意奉承老板:“这是我刚才顺手拍的祝小姐。”
费辛曜余光往他屏幕上瞥去,上面的女人穿着驼色荷叶边衬衫,黑色掐腰包臀裙,傲人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她一手拿着文件,一手勾起耳边散落的长发,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她做起来都美的有些惊心动魄。
“删了。”费辛曜面无表情地从这张照片上收回视线,“以后不用拍她的照片,也不用给我看,我只需要你帮我确认她的存在。”
存在这个词听上去就好像祝若栩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一样,钟睿听得心里别扭,但上司都这么吩咐了,他当然只能点头照做,一手放下需要费总签署的文件,退出了办公室。
费辛曜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倒在掌心里发现里面只剩最后一颗。
平时三个月的量,因为祝若栩的出现让他只用了半个月就把这瓶药吃完。
所以选择不见祝若栩是最好的方式,不见她,他就不需要用吃药来扼制他的情感。
但不见她,他又会忍不住想祝若栩这段时间出现在他眼前又只是他的臆想。
费辛曜被祝若栩的幻象折磨过太多次,他早就变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还有记忆,他需要一个正常人来帮他确认。
可确认了祝若栩的存在又能怎么样,他和祝若栩之间,选择的天秤从来都没有倒向过费辛曜。
祝若栩洒脱倔强,他曾经那么卑微的、毫无保留的爱她,可临到头祝若栩还是说离开就离开,把他当成一条路边的野狗一样狠心抛弃。
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对他的喜欢从来都是短暂的,当年分手也是因为她早就对他生厌。
如果让她知道他还爱她爱到已经疯了,也不过是再重来一次,他陷进她的爱情假象里无法抽身,而祝若栩很快腻了厌了嫌了再洒脱离去。
祝若栩根本不爱他,即便他掉下万丈深渊,她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第22章 触碰 只碰这一次。
圣诞节之后又是跨年元旦, 整个归航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
祝若栩这几天在工作上遇到的问题,很多已经不是她打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了,出外勤到现场帮同事协调处理问题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今天上午又出了一趟外勤,下午回到公司祝若栩精疲力尽, 都有了想打申请休假的冲动。
她是学酒店管理的, 酒店旅游不分家,她知道转投旅游业和酒店业一样, 别人休假她们工作, 有时候忙起来可能几个月都没假期。她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但真这么没日没夜的连轴转起来,她的体力是真有点跟不上。
可回头放弃是不可能的, 她当初不惜和妈咪闹翻也要进归航做旅游业, 就没想要给自己留后路。
在工位上坐了五分钟, 祝若栩又去茶水间倒了杯咖啡, 刚折返回来就看见张经理站在她工位上急得不可开交。
“经理,什么事?”
“Ophelia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还有Lili是不是出外勤了?赶快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回来……”
祝若栩拿起手机边给林妙打电话,边往张经理办公室走, 等电话接通后, 祝若栩开了免提,“Lili,经理让你赶快回一趟公司。”
林妙说:“我已经到公司楼下了, 马上上来!”
祝若栩和张经理在办公室里等了林妙几分钟, 林妙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关上门,“……什么事经理?”
“Lili,Ophelia是这样的,关于上次替客户设计的旅游线路, 结果虽然在之前已经出来了,但我今天临时接到通知,那对夫妻客户选择了你们俩的设计方案。”
“真的吗?”林妙欣喜的有些不敢相信,“可是我和Ophelia的设计之前不是被pass掉了吗?”
张经理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内情,“总之是客户选择了你们,你们两今天提个申请,明天早上八点去机场接机,陪同客户体验完整条线路。”
他讲完又强调一遍:“一定要尽最大限度满足他们的需求,需要支援和协助随时给我打电话,李先生是集团的大客户,千万不能怠慢。”
祝若栩和林妙走出办公室,两人对视一眼,走回工位后,用聊天软件沟通。
【Lili:这个消息也太突然了,之前入选的同事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对我们有意见啊?】
【Ophelia:x经理都说是客户选的,他应该会负责去和那个同事沟通协商】
两人正聊着,果不其然张经理又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将之前入选的同事叫进办公室里谈话。
两人继续打字。
【Lili:真被你说中了,希望他不会记恨我们……】
【Ophelia:他要记恨我们也没办法,或者你愿意我们俩退出,让他负责?】
【Lili:那可不行……客户都选了我们的方案,怎么能让给他去做?他要记恨就记恨吧,不管他了】
结束聊天,祝若栩从屏幕里抬起头,望着面前的电脑开始思考。
原本归为失败品的设计现在又突然重新从垃圾堆里被捡了回来,祝若栩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纯粹的开心或者失而复得,都不尽然。
因为在她看来,一份被集团总裁亲自pass掉的失败设计,是不可能递到客户眼前的。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同时可以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将她和林妙的作品送到客户面前去,除了费辛曜,祝若栩想不到第二个人。
她更看不懂他了,明明pass她方案的是他,现在给她机会的还是他。费辛曜的行为充满了矛盾,让祝若栩根本猜不透,哪怕现在祝若栩想当面质问他,他也不给她这个机会。
她连费辛曜人在哪儿都不知道,却又一次被他搅的心烦意乱。
—
第二天一大早祝若栩就先和林妙汇合,两人去到香港国际机场,等了一个小时,顺利接到李氏夫妇。
李先生名叫李城曦,三十出头,身价不菲,是英国一家航天科技公司的继承人,标准的富二代。他带着李太太来香港度蜜月的行程全是最顶尖的规格,公司给他们派了劳斯莱斯接送,下榻半岛酒店。
等到了酒店大堂,祝若栩先下车,到前台帮李氏夫妇办理入住。办完之后她拿着房卡折返回去,看见林妙尴尬的站在李氏夫妇面前和他们沟通,英语讲的磕磕巴巴,粤语更是说的生硬。
祝若栩连忙走过去,用粤语跟他们交流,“不好意思李先生李太太,我同事不是香港人,白话讲的不好,还请见谅。两位有什么需求可以同我讲。”
李太太名叫叶琪,生的很娇小,她用粤语问祝若栩:“我和我先生很多年没回香港了,白话讲的也不是很好,有些地方可能会用到英文交流。你会讲吗?如果你不会的话可能我们就需要换一个随行的人了……”
“我今年才从英国毕业回香港,英文交流方面完全没问题,李太太请放心。”祝若栩拿出专业态度,“I will serve you wholeheartedly,Lady,Sir.”
“伦敦腔,发音很地道。”李城曦揽着李太太的肩膀,“你可以不用担心交流问题了。”
李太太满意点头,祝若栩引他们夫妻进电梯让酒店服务员先带他们上楼,回头看见林妙还杵在原地十分不好意思,她向林妙招了招手,“快过来,你难道要我一个人应付他们夫妻俩?”
林妙慢吞吞走到她跟前,“Ophelia,我感觉我拖累你了。”
祝若栩没放在心上,“你说语言吗?回去之后好好练不就行了?”
林妙来香港三年了还不会讲粤语,口语平时没用上不知道,现在一跟人交流全露馅了。
她叹气:“我没什么语言天赋,粤语怎么讲都讲不明白。”
“粤语很简单的,你只要平时多听多说很快就会了。”祝若栩拍拍林妙的肩膀,“你之前不是说你有男朋友吗?他是香港人吧?让他天天跟你讲粤语,不到一个月你一定能学会。”
林妙摇摇头,“我上周跟他分手了。”
“那就再找一个啊,我之前的男朋友就是……”她戛然而止。
林妙好奇的看着她,她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之前的男朋友是重庆人,他当时来香港读书也不会讲粤语,后来他跟我拍拖,我手把手把他教会的。”
说到这儿脑海里不自觉响起费辛曜同她讲粤语的调子,沉缓绵长,清清冷冷。
她心里冒出点说不上来的滋味,“他现在讲粤语,比我讲的还地道。所以你一定能学会的。”
林妙听完她的话有了点信心,整个人状态也好了很多。她们紧接着乘电梯上楼,来到李氏夫妇房间,给他们讲了一下这几天的行程安排。
李城曦在套房的隔间里打一通电话,打完后出来,祝若栩询问道:“李先生,需要我为您再重复一次线路讲解吗?”
他笑着摆手,“不必,我太太满意就够了。她很喜欢你们的设计,从好几个方案里挑中了你们的。”
李太太说:“也是因为你们的设计和我童年时对香港的印象有很多重合,我想故地重游才挑选了你们的。”
当初祝若栩和林妙做这条线路设计的时候,祝若栩最开始提出的想法就是怀旧,现在果然符合李太太的心理预期,让她们的设计能够脱颖而出。
人生第一份线路产品的设计理念能得到客户的认同,祝若栩内心受到很大的鼓舞,真挚道:“多谢李太。”
“不客气。”
祝若栩和林妙先走到门口,见李太太拿上包准备出门,回头看见李城曦又要打电话,她有些不悦的说:“你到底是来香港陪我玩的,还是来见朋友的?”
李城曦放下手机过来哄她,“我当然是陪你来玩的啊,不过朋友也好多年没见了,他现在是大富豪,想约他见一面还要提前三天预约……”
夫妻俩一路打情骂俏的往外走,祝若栩和林妙跟在这两人身边就像两颗电灯泡。
他们夫妻俩都是和祝若栩林妙差不多年纪的同龄人,沟通起来也没有什么架子。李太太性格活泼,很快就和祝若栩林妙都处的很熟,而李城曦又一切以他太太为先,所以前三天他们的行程相处下来都十分愉快。
第四天是12月30日,他们将车开到半岛酒店,接到李氏夫妇后,一同去今晚行程上的芬梨道。
李太太十分期待这条线路,抵达太平山后,就跟个小女孩似的迫不及待的牵起李城曦的手,去走那条山间的小径。
祝若栩穿着高跟鞋走不快,只能让林妙先跟上他们。
李太太回头见她没跟上来,放慢了脚步对她说:“Ophelia你慢慢来不着急,我着急是因为以前我和城曦在很小的时候一起走过这条路,现在我们还在一起,所以我是来还愿的!”
祝若栩脚下的步子一顿,她不知自己是用什么样的语气开口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李太太等祝若栩和林妙都跟上来,才继续说:“‘走过芬梨道不分离’,我很钟意这你写在线路设计书上的这句话。”
何止是不分离,他们夫妻俩这几天的相处让外人看的都觉得甜蜜,不知道彼此之间有多相爱。
林妙有些羡慕的说:“李太太,你和李先生的感情让我觉得结婚还是要和互相钟意的人结才对。”
“Lili你是现在才这么想的吗?结婚可是人生头等大事,你一定要慎重!如果嫁给一个自己不钟意的男人,我都不敢想我以后的几十年会变成什么样的烂摊子……”
这个话题祝若栩插不上嘴,她沉默的听着,突然听见李城曦笑着高喊一声:“费辛曜!你什么时候到山顶等我们的?”
祝若栩仰头看去,只见山顶观景台下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路灯不算十分明亮,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格外的长,高大却清冷,面容是模糊的,只见得他手里掐着根香烟,那一点燃着的红星在港岛夜色里若隐若现。
旧友阔别多年重逢,李城曦拉着妻子几步就到费辛曜跟前,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阵费辛曜,向他伸出手,“哇哦!你现在完全是位有腔调的成熟男士了。”
费辛曜用没拿烟的那只手回握住李城曦,“Alex,欢迎回香港。”
祝若栩还被留在小径上,她远远地看着半月没见的男人同李氏夫妇交谈,即便是余光,也没有半秒钟在她面上停留过。
她突然就觉得心里有点发涩,想要扶着一旁的栏杆继续向上走完成她的工作,脚下的高跟鞋突然踩空,她身体失衡整个人都摔了下去。
李城曦正在和费辛曜侃侃而谈,见他眼前前一秒钟还沉稳内敛的年轻男人突然就丢了烟,神情失色的往山下小径箭步跑去。
祝若栩往上滑了几阶,两条腿在地面被x摩擦的生疼,一时半刻连站都站不起来,一双有力的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身子拉起来,她抬起脸,看见费辛曜蹙着眉,神情冰冷的盯着她。
这一秒钟,有无数种情绪涌上祝若栩心头,她自己都说不清,只觉得费辛曜这幅模样让她觉得特别煎熬。但她不会在人前示弱,尤其是明知费辛曜刻意回避她的态度,她绝不允许自己在他面前这么软弱。
眼泪被她强忍着憋回眼眶里,她甩开他的手,哽咽道:“……别碰我。”
她从裙子里露出的其中一条腿,已经被磨破皮见了血。
费辛曜看见,收紧握她手腕的力道,几乎是咬着牙克制着情绪说:“只碰这一次。”
作者有话说:[摊手]我不信,你碰若栩碰的还少吗
I will serve you wholeheartedly,Lady,Sir:我将竭诚为您服务,女士先生。
第23章 隔云端 他几乎跪在祝若栩面前。
祝若栩坐在换药室的病床上, 费辛曜站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
护士推着车到病床边,挡在他们两人中间,抬手一掀祝若栩的裙子,脸都皱起来, “怎么摔成这样?”
费辛曜看过去, 见祝若栩那双白皙的没有半寸瑕疵的腿,此刻布满了好几块淤青擦伤, 膝盖的地方更是擦挂掉一大块皮, 血迹斑斑的看得人有些触目惊心。
酒精消毒一触碰到伤口, 祝若栩疼得生理泪直掉,连把腿往后缩, 仰头看见费辛曜, 见他神情紧绷, 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腿上的伤。
祝若栩紧咬下唇, 伸手将病床的帘子拉起来,挡住费辛曜, 不想让自己狼狈的样子被他看见。
护士拿着酒精又要来给祝若栩消毒,她手掐着掌心想硬撑过去, 费辛曜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给她换碘伏。”
还是那副淡漠的没有半点情绪的口吻, 甚至让人听不出他的意图是否出于关心。
护士把酒精换成碘伏重新给祝若栩消毒上药,祝若栩低垂着眼睛看着地面,看见帘子下露出的一双男士皮鞋。
他还站在那儿, 没离开。
祝若栩觉得费辛曜就是故意的, 他模棱两可的态度,忽远忽近的距离,他就是故意来扰乱她的心,把她耍的团团转让她变得不像她自己。
她现在更笃定这是费辛曜对她的报复, 报复她当年一走了之将他弃如草芥。
祝若栩双手紧紧抓着床沿,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被费辛曜左右情绪,他现在就是故意来剜她心的,不要让他得逞。
护士为她上完药,讲完注意事项,拉开病床前的帘子。
祝若栩弯腰去穿地上的高跟鞋,视野里男人的脚步往她面前走过来,她头也不抬的问:“费辛曜,你现在跟我是什么关系呢?”
男人的脚步顿住。
祝若栩穿好鞋,从病床上站起来,冷着张美人脸直视她面前的男人,“我们现在只是上司和下属,麻烦你不要过界,也不要给我你那些莫名其妙的关心,你让我觉得很烦。”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和费辛曜擦肩而过,离开的姿态一如当年他们分手时那样干脆决绝。
费辛曜站在原地没动,病房惨白的灯光投落在他脸上,将他阴郁神情照得更加空洞,落在地上的影更是孤零零,透着说不出的压抑和寂寥。
出医院已经晚上九点,祝若栩先给林妙打了电话,询问李氏夫妇那边有没有因为她的意外状况而影响行程感到不悦。
林妙告诉她李氏夫妇没有不悦,李太太甚至很关心她想要亲自来医院看望她,被祝若栩婉拒了。她也没有伤筋动骨到要住院,不需要客户特意来跑一趟。
林妙关心道:“Ophelia,你今晚上好好回去休息吧,明天是李先生和李太太最后一天的自由行时间,我一个人陪着他们就好。”
祝若栩随手打了辆的士坐进去,“明天再说吧,如果他们需要我陪同我也可以的。”
“你就不要逞强了,最后一天没关系的。”林妙继续说,“也怪我没注意都没看见你摔了,还好费总及时发现了,不然你要是再往下面摔几阶可怎么办……”
祝若栩漫不经心地嗯一声,又和林妙讲了下工作上的事就挂了电话。
打车回到家,护士叮嘱伤口不能碰水,祝若栩简单洗漱过后就上了床。
无论是工作还是费辛曜,都让她身心俱惫。她不愿意再想,只想好好睡个觉。
—
今晨,李城曦在启明集团总部签订了一份双方未来五年的战略合作协议,港媒到场见证,发布会声势浩大,金融报道半日便传遍全港。
发布会结束,费辛曜做东,邀李氏夫妇共进午餐。
到了包厢,却只见李城曦一人前来,费辛曜思量片刻,开口:“希望昨天的小插曲没有影响李太太的心情,Ophelia今年才刚毕业,如果她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我替她赔罪。”
他讲完就先拿起手边的酒敬了李城曦一杯。
李城曦饶有兴致地打量他片刻,“你一个集团CEO替一个小员工赔罪?她到底什么来头,让你这么愿意为她屈尊。”
费辛曜放下酒杯,轻描淡写地说:“公事公办。我是她上司,有责任为她承担工作中的风险。”
“Right.”李城曦摊摊手,端起酒杯回敬费辛曜,“不过你别误会,我太太对Ophelia小姐的工作十分满意,已经在我面前夸了她好几回,今天我太太没来,纯粹是她不想参加两个男人之间的聚会。”
费辛曜颔首,和李城曦碰杯。
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五年前,这么多年费辛曜一直在香港发展,李城曦则在英国继承家业,两人的合作会谈大多时候都是通过电话邮件沟通,像现在这样近距离交谈满打满算还是头一次。
李城曦难免多喝了几杯,酒到中旬,想起他和费辛曜的初遇,戏剧性的让他有些感慨。
“说起来,我和琪琪能终成眷属,还要感谢你当年的那张机票。”
费辛曜长睫翕动,再敬一杯李城曦,“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李城曦笑着回多谢,又拿出已婚人士的身份询问他眼前这位旧友,“你现在在香港事业有成,长得又是一表人才,想跟你拍拖的女仔恐怕能从这间包厢开始排满整个香港岛,你打算什么时候选一个结婚成家?”
“没打算。”费辛曜回的干脆。
李城曦对费辛曜的认知一直是冷静沉默,内敛稳重,和这样的人一起合作做生意,对他而言是十分省心的一件事。
但费辛曜这样的个性放在生活中,未免太过清冷寡淡了一些。尤其他在面对男女情事十分淡漠,就仿佛什么七情六欲都入侵不了他的心,一直让李城曦觉得他身上缺少了一丝烟火气和人气。
不过昨天山顶上的一场意外,费辛曜的惊慌失色却像是有了几分活人气,让李城曦记到现在。
他思绪一转,揣摩着费辛曜的想法,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开口:“Ophelia祝小姐,不会就是当年你买不起的那张伦敦机票吧?”
回答李城曦的是长久的沉默。
午餐结束,费辛曜亲自派车送李城曦回酒店,自己坐上了回公司的车。
午间饮酒,秘书钟睿开车,费辛曜坐后排。
车外大雨倾盆,天色灰蒙,车内光线黯淡,年轻男人的身影陷在暗影中,车窗被激烈的雨线冲刷一遍又一遍,连他面容神情也被映照的残缺破损,处处透着股压抑的阴沉。
这样恶劣的天气,这样灰暗的香港,像极了他至今午夜梦回还会梦到的那一天。
七年前的那一天。
祝若栩将他弃如敝履的那一天。
时过境迁,仍旧能让他心如刀割的那一天。
费辛曜意识到祝若栩想离开自己,是从那一通祝若栩没接通的电话开始。
每天八点半,费辛曜准时守在电话亭给祝若栩打半小时的电话,是他们心知肚明的默契,也是他们这段窥不见天光的恋情唯一的连接。
但那一天,祝若栩打破了他们之间的默契。
紧接着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第七天,整整一周的时间,祝若栩都没有接通他的电话。
费辛曜从那一刻便觉得,他们之间的连接快要被祝若栩扯断了。
他深知祝若栩家教严厉,还知她是老师家长同学眼中的天之骄女,乖乖学生,费辛曜更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如果光明正大出现在她身边,他的存在只会成为祝若栩的污点x。
费辛曜不愿意他放在心尖上、爱到骨子里的女孩因为他成为别人嘴里的笑话,所以他心甘情愿放下他在祝若栩面前仅有的那一点自尊和骄傲,做她见不得光的地下男友。
可是祝若栩连这样卑微的身份都要从他身上没收回去,他不接受,更不想就此失去她。所以明知她厌恶,他还是想找到她,见到她,恳求她不要抛弃他。
那一天,红港下了一场大雨。
费辛曜站在祝若栩的学校门口,他焦急的在人来人往中搜寻一遍又一遍,终于寻到那张令他思念成疾的脸。
祝若栩穿着校服,国际学校的洋派设计,白衬衫格纹短裙,白色小腿袜下搭一双圆头的羊皮小皮鞋,精致又优雅,穿她身上就像个公主。
祝若栩打着伞,隔着重重雨幕看见他,目光里透着倦怠和冷淡。
费辛曜装作看不懂祝若栩的眼神,从雨里急匆匆跑向她,绝口不问她为什么不接自己的电话,将自己姿态放的很低,嗓音放的很轻,用她教给他的粤语同她述说自己对她的思念。
“若栩,这些天我很挂住你。”
祝若栩听后没什么反应,沉默了几秒钟,对他说:“费辛曜,我觉得我不接你的电话你就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费辛曜还是佯装不知,勾起僵硬的嘴角想对她扯出一个笑,“我知道我平时陪你太少,你肯定不开心。这个周末我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好不……”
“费辛曜,你别装傻了。”祝若栩打断他的话,“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你也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
“不要说。”少年嗓音骤然沙哑:“若栩,不要说。”
雨势越来越大,费辛曜站在雨里几乎浑身湿透,少年清瘦的体形看上去是那么的无助,注视着祝若栩的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哀求。
而祝若栩对他的哀求熟视无睹。
“分手吧。”
费辛曜扯出的笑僵在脸上。
他缓了好几秒钟,想和平时一样的去哄她,牵住她的手,“……不分手,好不好?”
祝若栩平静的抽回手,“不好。”
她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
费辛曜像一条被她遗弃的狗,不顾一切的追上她,弯着脊背再次抓着她的手苦苦哀求:“若栩,别这么对我。”
祝若栩却又一次甩开他的手,“费辛曜你可以别再纠缠我了吗?你让我觉得很烦,我已经厌倦了和你在一起,你不要再跟着我,也不要再来找我。”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费辛曜的心口上剜了一刀,可就算是这样,费辛曜还是想去握她的手。
“若栩,我保证以后不再缠着你,我可以躲在离你很远的地方不打扰你。只要你别不要我,求你别抛下我……”
费辛曜将他的尊严和骄傲弃到尘埃里,他几乎跪在祝若栩面前,红着眼眶卑微的恳求。
可祝若栩连头也没有为他回,她坐上那辆他高不可攀的豪车,没有丝毫眷念的离去,将他丢弃在大雨里。
其实从他们这段关系开始的时候,费辛曜就想过他们迟早会面临这样的结局。
祝若栩什么都好,而他什么都没有。
祝若栩是他不可贪图的月亮,她能将目光短暂的放在他身上哪怕半秒,他就应该感恩知足。
可是祝若栩选择和他在一起,祝若栩说钟意他,他觉得他们是两情相悦,是祝若栩把他对她的钟意一点一点变成了让他无法离开她的爱。
就像是游走在最灰暗边缘的影子,突然得以见光,感受到了温暖救赎和得偿所愿后,又要残忍的将这些美好从他身上收回,他又怎么能活得下去。
费辛曜没有祝若栩,根本就活不下去。
他守在她的学校门口,一直等着祝若栩再次出现。
等再见到她,费辛曜可以更卑微一点,再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即便祝若栩往他胸口捅刀子他也不放开她的手。
可是他等了祝若栩很久,从大雨等到天晴,从黑夜等到白天,他等了祝若栩一天一夜,祝若栩也没有再出现。
不安,恐惧,焦躁,痛苦,所有的负面情绪像洪水一样开始侵蚀费辛曜的五脏六腑。
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从来来往往的人潮里认出祝若栩的朋友,想要从对方口中问出祝若栩的下落。
“你知道若栩在哪儿吗?”
梁静姝打量着费辛曜,他狼狈可怜的样子让梁静姝一时震惊的不知该说什么。
“求你告诉我若栩在哪儿。”
“她出国了。”梁静姝告诉他,“今天飞往伦敦的班机,现在应该……快要起飞了。”
机车能追赢飞机吗?
有人却异想天开。
费辛曜开着那辆承载着他和祝若栩无数段回忆的机车赶往机场。
油门转到最满,马力冲到最足,他不顾一切的想要赶到祝若栩身边,拦下那辆飞机,恳求祝若栩不要走,不要离开他,不要抛下他。
最终破旧的机车不堪重负,报废在机场大道上,他被狠狠摔下来,却仿佛丧失了痛觉,用两条腿跑进机场大厅,看见大屏上飞往伦敦的班机显示“已起飞”。
他愣在原地许久,反应过来后仍然想要去找她。
费辛曜找到购票厅,沙哑着声音说:“……给我一张去伦敦的机票。”
购票人员出票后递给他,“一共7525块港币。”
费辛曜从衣服里摸钱的手僵住。
李城曦拖着行李箱急急忙忙的挤到窗口,“给我一张去伦敦的机票!”
购票员看向他身旁的少年说:“最后一张他买了。”
李城曦急得团团转,回头望向他身旁的少年,眼神黯淡,模样狼狈,像具被抽离了生机的行尸走肉。
“……机票给他吧。”
费辛曜转身,拖着沉重地脚步离开。
他疯了一样的想赶到祝若栩身边,可他却连一张飞到祝若栩身边的机票都买不起。
航线不会为他回头,祝若栩也不会为他归航。
破旧的机车是追不上飞机的。
他们相隔云端。
那一天,香港机场人来人往,人潮过客不知来去几何。
没人知道有一个少年被现实压弯了脊背,被最爱遗弃在港岛,遍体鳞伤的离开。
作者有话说:这章把我写的胃疼了,太难受了实在是,好久没写过这么虐的剧情了,亲妈自己都被伤到了[心碎]
【翻译】
若栩,这些天我很挂住你:若栩,这些天我很想你。
第24章 乖乖 钟意你啊。(修+增)
12月31日, 2010年的最后一天,香港迎来一场大雨。
这样恶劣的天气,本港市民和不远千里赴港的游客们都纷纷开始担心,今夜维多利亚港湾的跨年烟火是否会如期举行。
祝若栩今晨接到林妙打来的电话, 李氏夫妇今日有自己的安排, 不需要她们同行,祝若栩顺理成章在家带伤休假。
她一觉睡到下午, 打了订餐电话, 等点的餐送到家, 她走到客厅,一边吃东西, 一边随手打开电视。
“启明集团与SIG航天科技公司在今日上午签订未来五年的战略合作协议, 双方负责人亲临现场召开发布会……”
电视屏幕里, 身穿黑色西服的年轻男人被众星捧月站在正中, 容貌俊美,气质清冷, 无数媒体的闪光灯争先恐后的打在他脸上,他仍从容不迫, 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仪态沉稳,气度非凡,令人难以将视线从他身上挪开。
祝若栩盯着屏幕里的费辛曜看了几秒钟, 越看越觉得心烦, 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她吃完东西,从沙发走到落地窗边,外面的雨还没停,今年这个跨年日估计只能在家里过了。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提示有短信。她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她的工资到账了。
这是祝若栩人生第一次靠自己获得的薪酬,也是她来归航上班收到的第一笔薪资,差不多三万五港币,虽然不多,但还是让祝若栩挺开心的。
不过这笔钱她还要用来还费辛曜之前借给她的,外加赔他一面墙的修缮费用,这三万五到时候肯定是半分也不会剩的。
但祝若栩不想再和费辛曜这么纠缠下去,他的眼神他的态度还有他对她说的每一个字,祝若栩都觉得费辛曜是故意来让她难受的。
费辛曜不愿意跟她和解,那祝若栩也不会上赶着再去强求。
他是总裁她是员工,一个50层一个36层,相隔14层的距离他们完全可以没有任何交集。即便往后会有那么一两次的工作交集,费辛曜都能在人前做到x将她当做陌生人,那她祝若栩也一样可以做到。
还清他的钱,他们一笔勾销,祝若栩不会再继续忍受被费辛曜这么肆意对待。
手机突然响起来打断祝若栩的思绪,她拿起来一看,是李太太打来的。
她吸了口气压下自己的个人情绪,再接听:“李太太。”
“Ophelia,你的腿怎么样?严重吗?”
“不严重,昨天在医院已经上过药了,没有伤筋动骨,多谢关心。”
李太太松了一口气,又对祝若栩说了一番关怀的话。
祝若栩揣摩着她打来这通电话应该不止是关心她,便询问道:“李太太,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就是我老公啊他不让我去兰桂坊,可我特别想去那里的酒吧玩。Ophelia你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带我去一趟兰桂坊啊?”
祝若栩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一眼时间,“可以啊,李太太你要是想去的话我现在就来酒店接你。”
“好,我在酒店等你。”
挂完电话,祝若栩想到林妙这几天也跟着忙前忙后很辛苦,昨晚她受伤去了医院,后半程李氏夫妇的行程都是由林妙一个人陪着。
祝若栩想了想还是没给林妙打电话,让她今天休息。
她给公司派车的司机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先来家里接自己。
和李太太这种阔太客户出门,不能太随意,趁着等司机的时间祝若栩在家里换了身衣服捯饬了一下自己。
半小时后司机抵达,又开车到半岛酒店接到李太太,再直奔兰桂坊。
等她们到了地方,雨也停了,天边还能隐约见到一线晚霞。
“这么多人?Ophelia我们去哪一家啊?”
兰桂坊是香港著名的酒吧街,年轻人最喜欢的聚集地之一,碰上今天又是跨年夜,到处都是人头攒动。
李太太生的比较娇小,祝若栩护着她往前走,“我知道一家酒吧开在巷子里面,应该没这么多人。”
避开人流,她们一路往兰桂坊深处的一家酒吧走去。穿过大门,进到酒店里面,卡座上三三两两的坐着客人,比起前面的那几家酒吧,人要少很多。
她们找位置坐下,祝若栩打量酒吧里的装潢,和她记忆中完全不一样,冷色的风格基调为主,每一处都很新看不出年代感,应该是在近年翻修过。
“这种酒吧的氛围就很好,不会太吵闹,我喜欢。”李太太招来服务员一边点酒,一边询问祝若栩,“Ophelia你是怎么知道这家酒吧的?”
祝若栩收回打量的视线,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回答:“我前男友上学的时候在这里勤工俭学过。”
李太太点完后把酒单递给祝若栩,“这样啊,难怪是前男友。”
“什么意思?”祝若栩点了杯干马天尼。
“你看你长这么靓,要拍拖肯定也要找条件更好的男朋友。”李太太过来人替她着想,“怎么能找在这里打工的一个穷小子,那不得让你吃尽苦头。”
祝若栩淡声回:“他现在可不是什么穷小子。”
“难道和你分开之后他发达了?”
“嗯,特别发达。”
“Ophelia那你还不赶紧吃回头草?”李太太眉一挑,“你苦都陪他吃过了,他现在发达了要是找了别的女人,那女人一来就直接坐享其成,你不觉得自己吃亏吗?”
祝若栩愣了一下,李太太这个已婚人士的思维角度,让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回答,眼神飘忽了一下无意扫到二楼廊下的一对男女。
男的身量很高,穿西裤黑衬衫,衬衫袖口往上卷了几公分露出肌理线条明显的手臂,指间掐着一根烟,身材绝佳,看起来很有男人味,就是脸刚好被阴影挡住看不清楚。
女的则刚好在灯下,化着精致的妆容,楚楚可怜的望着她面前的男人,看上去像是男女纠葛,她正在挽留男方。
这女人的长相让祝若栩觉得有几分眼熟,她回忆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她是上次在归航给费辛曜送汤的女人,好像叫吴珊。
能让吴珊露出这么动人的表情,祝若栩又往那男人面上看了一眼,对方正好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们视角一高一低,目光在半空交汇。
费辛曜看见祝若栩,脚下的步伐一顿。
祝若栩仰视费辛曜,冷淡的别过目光。
“费总,您怎么在这儿?”李太太仰头看着二楼的年轻男人询问,“我老公说跟您一起谈公务,那这会儿他人在哪儿?”
李太太提着包跑上二楼找费辛曜问她老公的去处,祝若栩坐在沙发上没动,一杯酒突然被送到她眼前,她仰头一看,是那天她陪着过深圳办理签注的男大学生。
“红粉佳人赠佳人。”他笑着把酒推到祝若栩面前,自然的坐到她祝若栩旁边的沙发上,“姐姐,好巧啊,我又能在这里碰上你。”
祝若栩礼貌的对他笑了一下,“是啊,好巧。”
二楼,被李太太从私人包厢里拎出来的李城曦,两夫妻就互相瞒着对方来酒吧一事,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争辩不休。
吴珊看着站在她侧前方的男人,见他神情冷漠,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难以靠近的距离感,就仿佛这世界上没人能够近他的身入他的眼,只有一个女人除外。
从学生时代开始,只要那个女人一出现,他的眼睛里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人。
祝若栩一边听着面前的男大学生客户兴致勃勃的讲他这几天在香港的经历,一边分神关注着楼上那对李氏夫妇的状况。
这两人是她负责客户,要真吵起来把这趟蜜月旅行变成离婚旅行,她这责任可就大了。
她余光瞥见李太太似乎想甩手走人,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刻站起来对眼前的人说:“不好意思,我有工作要处理,要先离开一下。”
男大学生依依不舍的看着祝若栩,见她上到二楼,他鼓起勇气跑到楼梯下仰头问她,“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祝若栩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
“那我可以追你吗?”
他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整个酒吧都回荡着他这句话,坐在酒吧里的都是年轻男女,见这样火热求爱的场面都跟着起哄吹口哨。
祝若栩正思考着怎么当众拒绝客户,还能给客户留点面子,头顶上的光线突然被挡住,罩下一片阴影。
她下意识抬头,见费辛曜正站在台阶上,垂着眼帘看着她。
“现在应该是你的工作时间。”他语气没什么起伏的对祝若栩说。
祝若栩瞥了眼他身后的吴珊,冷笑一声:“费总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
她跨上台阶和费辛曜擦身而过,去处理李氏夫妇的事情。
费辛曜扫了眼底下那个男生,穿带帽卫衣牛仔裤,一脸的稚气未脱,目光却直白的紧随着祝若栩离开的方向移动,看上去对祝若栩迷恋极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祝若栩的身影,他有些遗憾的收回视线,又很快注意到头顶上方一阵难以忽视的打量。
他仰头看去,见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在台阶上睨着他。
男人身量很高大,加上他现在又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的样子让他十分的有压迫感。
而男人看他的眼神更是冰冷,他被男人的气场震慑到,咽了咽口水转身走了。
后方的吴珊紧随费辛曜而来,想要说话,听见他冷淡开口:“以后有事打电话给我秘书,不要来找我。”
他转身上楼,吴珊站在原地握紧了手里的包,咽下满腹的不甘。
包厢里,李城曦一脸头疼的看着自己的妻子,“我不让你来是担心你,你怎么就不懂我对你的关心呢?”
“你对我的关心就是不让我来,然后背着我和你的朋友偷偷来?”李太太气笑了,“李城曦,你觉得你这套逻辑说得通吗?”
“我是背着你来了,那你不也背着我让Ophelia带你来了吗?我们两个大男人来酒吧玩玩是不会出问题的,你们两个女人来才危险……”
费辛曜打开包厢门走进来,看见祝若栩被他们夫妻俩夹在中间完全插不上嘴。
他走过去,说:“继续吵下去也没有结果,你们两人之间总要有个人退一步。”
李太太往沙发上一坐,一副死也不道歉的表情。李城曦好面子,更不能在朋友面前向妻子低头。
费辛曜招来一个服务员,对方恭谨问:“老板,有什么吩x咐?”
“拿副扑克进来。”
“是,老板。”
老板这个称呼让祝若栩往费辛曜面上看了一眼,被他察觉到,余光朝她扫来。她冷着脸避开他目光,完全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视线交汇。
半分钟后扑克牌被送进来,费辛曜示意李氏夫妇二人:“一把德扑,谁赢了谁做主。”
李太太心动了,但她不会玩,便跟祝若栩咬耳朵,“你会玩吗?”
祝若栩点头。
“好。”李太太把祝若栩推到包厢里的牌桌前坐下,“Ophelia代我玩。”
李城曦嘲笑妻子:“人家代替你玩,既没有酬劳也没有赌注,白白代替你玩?我看你就是输不起。”
李太太哼一声:“谁说没有赌注?赢的一方可以问输家一个问题,输家必须回答真心话,如果输家不想回答那就喝酒。”
又是喝酒又是真心话,这完全是她给李城曦挖的坑。
“好,这么玩是吧?”李城曦也不干了,给费辛曜拉了椅子,“你来,输了喝酒算我的。”
祝若栩和费辛曜面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牌桌,这样的角度,祝若栩很难不看见费辛曜的脸。
她索性直视他,将挡视线的长发撩到左边垂落在胸口,双手抱臂往椅后一靠,“发牌吧。”
费辛曜注视她,穿一条天蓝色针织连衣绒裙,身材被包裹得曼妙,肤色在水晶灯下被映照的宛若一块莹白的玉,乌发别在一边,露一张冷艳无比的脸,美得有些惊心动魄。
他垂低眼帘,克制着不去看对面催他心魂的女人。
服务员充当临时荷官,将牌发至两人手边。
祝若栩一张一张掀开,五张黑桃花色的27689,又抬眸看一眼费辛曜面前的牌,全是各色不一的花牌。
“同花顺。”祝若栩冷冷道:“这局我赢了。”
费辛曜漫不经心的将手搭在桌上,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杯酒早就被倒在他们手边,祝若栩看向李太太,李太太又看向李城曦,自己丈夫的酒量她一清二楚,嘴上骂的再凶,临到头还是不忍心灌他。
她小声跟祝若栩说:“Ophelia,我跟你们费总不熟,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祝若栩看向面前的年轻男人,见他仍是那副淡漠到极致的神色,她为自己提前做的那些心理预设,好像又开始被她搅乱。
她轻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问了句她想知道的:“近期港股买哪一支能赚?”
费辛曜手指轻敲桌面,似在思索,几秒钟后给她答复:“荣本。”
他讲完便打算起身,一层不变的冷漠落在祝若栩眼里一下子变得异常刺眼。
“费总,不玩了吗?”
她出声留他,他望她一眼,看清她眼里的不甘,思忖数秒,重新坐回去。
牌局继续,第二轮祝若栩拿一对ACE,一对QUEEN,一张KING,费辛曜还是一手臭牌。
祝若栩继续问:“修缮那面墙花了多少钱?”
费辛曜答:“五万。”
第三轮,祝若栩拿到一副最顶级的皇家同花顺,费辛曜仍然是一手臭牌。
李城曦在一旁看的惊呼:“这种牌Ophelia你都能拿到?你今天这手气该去赛马场买一注啊……”
祝若栩看见自己手里的这幅牌型,玩一千把都不一定能出现一次。
她勾勾唇角,觉得好笑,对费辛曜说:“你喝吧,我不想问了。”
费辛曜什么都没说,拿起旁边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继续。”祝若栩看着费辛曜喝完,将手里这幅皇家同花顺扔进池子里,对他露出一个讽笑:“别给我喂牌了,我不需要。”
她的德扑是他教会的,费辛曜玩的技术有多好祝若栩心里很清楚,让她连赢数把甚至拿到顶尖的牌型,对费辛曜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可是他明明就对她冷漠至极,怨恨至极,现在在牌桌上给她喂牌让她赢又算什么?示好?不想让她输?还是他继续想忽冷忽热剜她心的把戏?
费辛曜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将酒杯推回边上,淡声答她:“好。”
第四轮牌局开始,费辛曜拿一对KING,祝若栩拿一手花牌。
他赢了,祝若栩拿起一旁的威士忌一饮而尽,不给他问话的机会。
李太太想要劝祝若栩,被她笑着挡回去,“没关系,我酒量很好。”
她示意服务员,继续发牌。
一连三局,祝若栩拿到臭牌输的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喝下第四杯威士忌,她的反应已经开始迟缓了。
她强撑着在椅子上端坐好,却见包厢里光影厚重,她变得有些恍惚的视野里,是费辛曜冷峻的脸庞。
他不知从何时开始蹙着眉宇,神色变得阴沉,和她对视数秒后像是不愿再看见她的脸,拿出烟盒,敲出一支烟夹在指间。
打火机的砂轮在他指腹间滑动好几次,打燃火后,他夹着那根烟点燃,再咬到嘴边深吸一口。
祝若栩看见这一幕,心里突然堵得慌,她扶着牌桌站起来,压着嗓子里涌上来的涩意缓声说:“……不好意思李先生李太太,我今天状态有点不太好,不能继续陪你们了,实在不好意思。”
李太太忙摆手:“没关系的Ophelia,本来你就该在家里好好休息的,是我硬让你来陪我的。要不要我帮你叫车送你回去?”
祝若栩对她笑了一下,“不麻烦了,我自己可以。”
祝若栩拿起一旁的包,强撑着走出包厢,扶着把手下楼梯走出酒吧后,她的泪就再也控制不住。
她扶着墙走到一旁的巷子里,眼泪连串的落,没注意到有个陌生男人尾随她进来。
“靓女,怎么一个人啊?要不要我请你进去喝一杯?”
祝若栩转头看过去,见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想来拉她,她转头扶着墙往前跑想要呼救。
身后的醉汉被人从后方捏住肩往后一扯,整个人被甩出巷口,摔在地上。
“滚。”费辛曜语气冰冷。
醉汉被眼前高大的男人吓住,连滚带爬的跑出去。
费辛曜走进巷子里,见祝若栩扶着墙站都快站不稳,快步上前拉住她的肩膀。
“……别过来!”祝若栩意识恍惚,以为是那个醉汉碰到了她,她厌恶的挣扎,哭着喊:“费辛曜你在哪儿……”
“是我。”费辛曜一把将祝若栩身子拽回来,拉进怀里,“我在这儿。”
祝若栩靠在他胸口,男人身上的薄荷香钻进祝若栩的鼻子里,她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眼泪却掉的更加厉害。
她看不懂他,她觉得他在折磨自己,他每一次靠近她又将她推开,都恶劣的让她难受。
祝若栩抓着费辛曜胸口的衬衫,“费辛曜你为什么要一会儿对我好一会儿对我坏……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费辛曜喉结滑动,像是有千言万语要涌出喉,又被他克制着咽回去。只有紧抱着祝若栩的一双手臂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几不可见的发颤,昭示着他难以抑制的情感。
祝若栩靠在他胸膛哭得泣不成声,“你以前从来不会在我面前抽烟的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变了!你为什么要变……”
她声泪俱下,让费辛曜的心脏好像被一把刀一片片切割凌迟,血淋淋的痛。
祝若栩声嘶力竭,在费辛曜的怀里捶打挣扎一下又一下,直到失去所有的力气。
她闭上眼睛,泪从她眼缝里落下,像个失去了心爱东西的孩子,伤心的问:“费辛曜,你是不是真的不钟意我了……”
一束烟花在他们头顶的夜空中绽放,维多利亚海港的跨年烟火如约而至,景象盛大绚丽,一如当年她为他而放的那场生日烟火。
昏暗长巷里,费辛曜紧抱着怀里的人很久很久,听她啜泣声变轻,终是难以克制的低下头,在她发心轻轻吻了一下。
他薄唇轻启,唤出从前他哄她时的昵称,嗓音沉哑的仿佛浸满了无数挣扎之后又妥协的哀伤,对她轻声说:“乖乖,钟意你啊。”
作者有话说:乖乖,他何止钟意你,他爱你到没你不行。[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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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悸动 是宝贝啊。(修+增)……
2011年1月1日, 新年的第一天,香港放晴。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洒进来,祝若栩从被子里伸出手捂住眼睛,头疼欲裂的从床上坐起来。
她放下捂眼的手, 看清自己身处的房间, 装潢陈x设俨然是费辛曜在半山的别墅。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祝若栩拿起来喝了一口水, 入喉甜丝丝的, 是杯温热的蜂蜜水。
她喝下一整杯, 睡意散了不少,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 但头还是痛。她揉着太阳穴下床一路往外走到客厅, 看见费辛曜正在厨房里做饭。
他拿起毛巾擦了手, 没什么表情的淡扫她一眼, 又继续手上的事。
祝若栩却因为他这一眼,记起昨晚自己醉酒后在他面前的失态。
她泪流满面的抓着他的衣服, 毫无尊严的问他那些她清醒时根本不会问他的话,就好像是在低三下四的求着他回头一样。
祝若栩厌极了这样卑微的自己, 更厌极了在费辛曜面前流露出那样难堪的丑态。
太难看了, 实在太难看了。
她一秒钟也不想和费辛曜多待,转身就走,脚步太快没注意到旁边的餐椅被绊了一下, 伤没好全的膝盖撞到桌腿, 疼的她嘶声,腿发软的往地下倒,一双手及时将她捞回来,按坐在旁边的餐椅上。
费辛曜在她身前半蹲下来, 伸手卷高她的裙摆,她忙用手压住裙摆,声音里带着鼻音,“……你干嘛?”
费辛曜抬眸,看清祝若栩眼里的戒备,他顿了一下,松开她的裙子,“自己掀。”
他语气淡漠,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意味却给祝若栩一种极强势的感觉,就好像祝若栩如果现在不乖乖听他的话掀起裙子,他就会自己动手。
换做平时祝若栩当然不会就范,但刚才那一下她的确撞的不轻,她也很担心自己的伤口又裂开。
她咬着唇把裙摆掀到膝盖上搭着,两条小腿上的淤青虽然还没消,但膝盖上贴着的纱布没有溢出血的痕迹,她暂且放下心。
见费辛曜眉心微蹙,视线还停留在她的腿上。
她被他的目光看得心烦,把裙摆放下去盖住自己的腿,“好了。”
费辛曜没说什么,站起来重新回到厨房,将做好的饭菜端到餐桌上,放上两副碗筷。
祝若栩看一眼面前的饭菜,又看一眼碗筷,见费辛曜没有拉椅子坐下,而是又转身回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些食材。
她一看那些食材就知道他要做豉油皇炒面,祝若栩心里突然就生出一股想要和他较劲的冲动,“不要放胡萝卜。”
费辛曜把胡萝卜放回冰箱,十分钟后,一份没加胡萝卜的豉油皇炒面被端到祝若栩面前。
祝若栩夹了一筷豉油皇炒面放到碗里吃一口,咸淡没变,也没放她讨厌的东西,这能算得上是一份最符合她胃口的豉油皇炒面了。可不知道为什么,祝若栩吃了几口后,总感觉这盘炒面有哪里不对。
“费辛曜,你是不是今天做的和平时不一样?”祝若栩放下筷子问她面前的男人。
费辛曜淡声:“没有。”
“那我为什么吃起来觉得和以前有区别?”
费辛曜掀起眼帘,沉默地看着她。一秒,两秒,祝若栩在他无声地注视之中,竟慢慢的读懂了原因。
上一次她吃了费辛曜做的豉油皇炒面,她以为是他放了她讨厌的东西,她才觉得难以下咽。可是这一次费辛曜把她讨厌的东西剔除出去,她仍然觉得这炒面的味道和从前不一样。
所以根本不是味道的问题,也不是做法的问题,问题出在祝若栩自己身上。
什么东西都没变,唯一变的只有费辛曜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哄着她喂着她吃下。
祝若栩想明白,再去看她眼前的男人。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像长夜里的星,寂静深远,无声无息地便能看穿她的心。
他早就知道原因,那些连祝若栩自己都想不通的事,他洞悉的清楚明白。
可他明知原因,却还是冷眼旁观着祝若栩因为他的举动说出那些可笑的话,作出难堪的举动。
祝若栩想质问他为什么这么恶劣这么冷漠,可是原因她自己分明也知道。
祝若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像是为了捍卫自己最后的颜面,她对费辛曜说:“昨晚是我喝多了,做的事说的话没有任何理智,你最好忘了。”
回答祝若栩的是长久的沉默,但她已经没有心情再坐下来听他的答案,起身离开。
走至客厅时,听见身后男人轻声答一句:“好。”
祝若栩指甲掐进掌心,看不出一丝犹豫的推门离去。
打车到小区,乘电梯开门,祝若栩所有强撑着的情绪在她回到家里的那一刻骤然崩溃。
她躺倒在沙发上,把头埋进抱枕里,将流泪的脸挡住。
她觉得费辛曜太恶劣了,他看穿祝若栩的内心,将他的一言一行化作一根尖锐的针,毫不留情的往祝若栩心口上刺。
祝若栩该躲开避开,和费辛曜泾渭分明,再也没有任何交集才能保证自己不受伤害,可祝若栩却像是着了费辛曜的魔一样抽不了身。
就像明知他恶劣,祝若栩还是喜欢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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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若栩从小就被家中严格的母亲教育,女孩子性格里得有傲气,遇事不能委曲求全,要落落大方,不为任何人事轻易折腰。然而祝若栩天生脾性里自带三分傲,在母亲这样的教育下,她的傲骨便仿佛长在了身体里。
她这样的性格在某些事情上往好听了讲,是出淤泥而不染,高洁有风骨。往难听了讲,那就是眼高于顶,清高冷傲。
是以在祝若栩的少女时代,面对层出不穷的异性向她告白发起追求攻势时,她大多时候都只有厌烦。
家世样貌能力没有一样不出挑的天之骄女,拍拖眼光高无可厚非,更何况她有自己的志向,也并不想同一群青春期荷尔蒙旺盛的男仔们浪费时间,谈什么过家家的恋爱,好幼稚。
她把这些少女心事讲给好友梁静姝听,梁静姝听完挽着她的手臂,给她分析:“你看你长得靓成绩好家世又好,能和你拍拖的人要么各方面和你旗鼓相当,要么就是比你更优秀,你才会高看他一眼。”
祝若栩认真思考一番,觉得她说得没错,点了点头。
梁静姝又朝她古灵精怪的一笑,“可是啊,有时候爱情突然降临,就算是有原则的Ophelia,也抵御不住他的进攻。”
祝若栩当时没有将梁静姝这句话放在心上,可后来没想到却被梁静姝一语成谶。
那个在祝若栩成人礼上为她挡了一盆汤的少年,后来又冒着被辞退的风险将她从讨厌的追求者里解救出来的少年,即便祝若栩一开始没打算将他放在心上,可渐渐地她发现,这个少年的身影不知不觉的在往她的心里靠近。
那时的祝若栩正值青春期,母亲周芮对她的管教比任何时候都要严厉,生怕她行差踏错一步干出什么荒唐事。而祝若栩也在母亲日益严厉的教育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窒息和压抑。
费辛曜打给她的电话,是她唯一可以不受母亲管束,畅所欲言的途径。
就像是关在囚笼里的小鸟,能够短暂的被放飞到天空感受自由,每一次和费辛曜通话,都让祝若栩感到无比的快乐。
他们讲电话,费辛曜大多时候都是祝若栩的倾听者。
费辛曜安静少言,但偶尔一句恰到好处的回应,会让祝若栩得到安抚,变得更加乐于将自己遇到的事分享给他听。他们两人的关系也在一通又一通的电话里从陌生变得熟悉。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假期,祝若栩和费辛曜约定见面。
知道他要忙于勤工俭学,祝若栩把地点就约在他上班的修车行。
以一条维多利亚港为界线,划分出富人区和贫民窟。
像深水埗这样的地界,对于祝若栩来说是极少踏及的。费辛曜似乎也知道,所以提前很早就到显眼的门口接到她,害怕她迷路。
祝若栩把从家里带来的巧克力递给他,“送你的礼物。”
一盒包装高档的巧克力,标签写着法文,精致的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费辛曜没想收,却被祝若栩塞进怀里,“我不知道你钟意什么,x但我想多谢你,这个巧克力我很钟意,希望你也能钟意。”
粤语里将喜欢说成钟意,费辛曜在学校里也从其他女生跟他的告白里听到过这个词,从她们嘴里讲出来他并不觉得这个词有什么不同。
可此时此刻听到祝若栩讲出钟意两个字,即便只是因为一盒巧克力,费辛曜仍感觉自己手心里起了一层薄汗。
他带她进修车行,将自己平时休息的一张躺椅提前收拾干净,挪到阴凉的地方,让她坐上去。
祝若栩好奇的打量四周,费辛曜在她面前半蹲下来,打开那盒巧克力,将第一颗递给她。
她摇头拒绝,“你吃吧。”
费辛曜便拆开外面那层包装精美的糖纸,露出里面的巧克力,继而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望着她,把巧克力递到她跟前。
他望着祝若栩的眼神很干净,就像山间最柔和的那一缕风,温和的将祝若栩包裹,让她没办法拒绝他。
费辛曜一直看着祝若栩吃,她的嘴唇生得很小,唇色也很淡,唇形却很饱满,像剥壳的荔枝一样漂亮。一颗巧克力她要分两次才能吃完,咀嚼的慢条斯理,优雅的像个公主。
她留下吃完的巧克力糖纸,问他:“丢哪里?”
费辛曜伸手接过,“我去丢。”
他走到修车厂外的垃圾桶,拿出那张巧克力纸,想到刚才祝若栩的唇瓣触碰到了这张糖纸,他的指腹情不自禁地在这张纸上摩挲,试图寻找祝若栩的嘴唇在上面留下的柔软触感。
费辛曜想自己大概是病了,但如果让他生病的病因是祝若栩,他甘之如饴。
他小心翼翼的将这张她吃过巧克力糖纸折叠起来,放进外套的口袋里。
费辛曜不想自己这样近乎病态的一面让祝若栩发现,想抽根烟平复和祝若栩接触时的心潮澎湃。
他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点燃后咬到嘴边,深吸一口又吐出,在一片吞云吐雾里,他看见祝若栩站在门后抱臂打量他。
“原来你抽烟啊。”
祝若栩轻飘飘的撂下一句,看见费辛曜那张冷淡的面容上浮现出窘迫,他将手里的烟扔进垃圾桶想要掩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坏仔。
又听见她说:“费辛曜,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好好学生呢。”
费辛曜跟她说话时永远温柔轻声,表现出来的模样更是安静温和,配上他那张很能迷惑人的清冷面容,祝若栩一直以为他很乖,原来是“装乖”。
被她当场抓包,费辛曜神情紧绷,他不想骗她,但不骗她,他又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祝若栩看着费辛曜在自己的注视下,面色一点一点变白,垂在身旁的手指紧握成拳。
她往他的手背上瞥了一眼,神情一滞,收起捉弄他的想法,指一指车行,“你该进去工作了,刚才有一辆车进去了。”
费辛曜掩住紧张情绪,轻轻嗯一声,在祝若栩的视线下走进修车厂,开始工作。
但他的注意力却一直放在门口,祝若栩还没回来,她是不是因为看见他抽烟,觉得他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所以她走了,以后也不会再和他来往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费辛曜就觉得胸口闷的厉害,大拇指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一看,钉子被他敲歪,在他手上划拉出一条伤口,血珠疯狂的往外冒。
在修车行工作,手上受伤是家常便饭,这点疼痛远不及祝若栩不再理他这个事实,让他觉得痛苦。
费辛曜垂下眼帘,有些麻木的想要继续工作,受伤的手却被人突然握住。
“费辛曜你都流血了,你怎么不知道去止血?”
少女去而复返,不顾洁白裙摆垂落在地上染上灰尘,半蹲在费辛曜面前,握住费辛曜受伤的手,一脸焦急的查看。
费辛曜怔怔地望着祝若栩,她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碘伏给他伤口消毒,又用棉棒按压他还在流血的伤口。
察觉到他的目光,祝若栩仰起那张漂亮的脸看向他,细眉轻蹙着问:“我刚才看见你的手上有很多伤口,出去买了点药。这才离开几分钟,你怎么又受伤了?”
费辛曜喉结无声滑动,“没注意。”
他的手上遍布着许多条大小不一的伤口,祝若栩从没有在同龄的男生手上见到这么多伤口。她看着都觉得疼,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费辛曜手上其中一条结痂的伤。
“你应该再小心一点,你看你手上好多伤,上面的皮肤都变粗糙了。”
少女娇生惯养,身上的肌肤雪白泛光,没有一处不细腻柔软。而费辛曜的一双手早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长满一层又一层的茧,粗糙的不像一个少年该有的。
祝若栩柔软的指在费辛曜粗粝的手上轻轻的碰,就像磨砂纸上落下软玉,他感觉有一股热流从被祝若栩碰过的地方涌入他的胸口,被碎发挡住的耳后是久久不褪的红与热。
祝若栩给他贴上OK绷,手指从他指腹上离开,连令他心猿意马的触碰也一起带走。
“这些剩下的都给你。”祝若栩收拾好东西递给费辛曜,“你工作一定要小心,不要再受伤了。”
费辛曜深深注视祝若栩,见她看着自己的瞳孔里满是关切,把他的心跳又扰乱。
他忽然有些失落,要是他的身上能再多出几道伤口,祝若栩的手指是不是就会在他的皮肤上停留的更久一点。
他渴望祝若栩的触碰,为此他愿意将自己划伤,只希冀能换祝若栩再更久的触碰自己。
他想,他大概已经因为祝若栩病入膏肓了。
“嗯。”费辛曜掩饰住自己内心不堪的念头,“我会小心。”
他低头继续工作,祝若栩回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安静的等他。
一直到日落时分,费辛曜结束所有的工作,回头看向祝若栩,发现她已经等他等到睡着了。
费辛曜放轻脚步走近她,少女睡颜恬静,乌黑的秀发散落在他的躺椅上,白裙被夕阳染成橘红的颜色,像是披了一层晚霞在身上,画面美丽的让费辛曜不忍去打搅。
他盯着熟睡的祝若栩看了好半晌,才想起来要将她叫醒,手伸到一半发现自己一双手满是油污脏得很,又转头去洗干净手消了毒,这才折返将她叫醒。
祝若栩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的跟着费辛曜往外走。
过马路时她没注意到红灯险些被车擦挂到,费辛曜抓着她的手一把将她拉回来,语气焦急的询问:“有没有撞到你?”
祝若栩这才清醒一些,仰头看费辛曜,见他神情紧张的检查自己的身体,她心里生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是撞到了吗?”费辛曜没听见她回话,再次追问。
“没有。”祝若栩拍拍他的手,“我没事。”
费辛曜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低头看向一直望着他的祝若栩,温声说:“你也要小心一点,知不知道。”
少年背后是落日晚霞,他站在油画般绚丽的景象之下,凝视祝若栩的眼眸明亮如星曜,清俊脸庞上是温情的浅笑,恍若柔情似水的晚风,一下子便吹进少女心扉。
祝若栩有些不自然的别开脸,抽回被费辛曜握着的手,用粤语很小声的说了一句话。
费辛曜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讲我又唔係小朋友。”怕他听不懂粤语,祝若栩刻意放缓了语速。
她讲完就往前走了,费辛曜追上她,“没有说你是小朋友。”
“但你刚才跟我讲话的语气就像是在跟小朋友讲一样。”
“不是小朋友。”
“不是小朋友那是什么?”祝若栩突然就跟他较上劲,不依不饶。
费辛曜默了两秒钟,凝视她那双能拨动自己心弦的眼睛,语气很轻的说:“是乖乖。”
他讲的不是粤语,像是某个地区的方言,祝若栩没听懂。但少年声线沉缓,即便后面两个字压得很轻,可从他口中讲出来仍有一番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情缱绻。
祝若栩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啊?”
费辛曜却不再开口解释,走到祝若栩身边和她同行。
那一路他们沿着海岸线往前走,头顶黄昏一线,海水宁静悠远。x
少男少女抵肩而行,那些青涩的、难以启齿的情愫,在他们中间开始蔓延。
直到后来很久之后,祝若栩才终于从费辛曜口中问出乖乖是什么意思。
他搂着她,有些虔诚的轻吻她的额心。
温声说,是宝贝啊。
作者有话说:说一下更新情况,目前没存稿,这部作品非常耗费我精力,状态很不好,现在快凌晨五点了我才写完,今天不会更新了,我要调整一下自己的生理时钟。
这本数据本来就挺差劲的,完全是因为我太喜欢祝若栩和费辛曜了,所以才坚持在写,但是身体熬不住了,尽量今天调整过来以后按时更,但我觉得大家也没必要等,因为我能日更我就觉得我很优秀了……建议第二天看。
第26章 骚扰 花他的钱买他的股。
元旦之后再过不久又是春节, 旅游出行热潮仍旧高涨不退,旅游产品、酒店住宿、交通出行的订购成了刚需,归航每天的订单量不计其数。
祝若栩身处的核心产品职能部门忙的更是不可开交,她休假回来的第一天, 一到公司整个上午就没离开过工位, 直到午休才有时间喘口气。
她和林妙在公司附近的冰室吃午饭,她点了份三文明和一杯热鸳鸯奶茶, 鸳鸯勉强喝了几口, 三文治基本没动。
林妙关心她, “Ophelia你不吃午饭不行的。”
祝若栩吸了口鸳鸯,“没胃口。”
林妙看她无精打采, 猜她肯定是因为工作太累, “我之前刚来的时候也不适应归航这么高强度的工作节奏, 后来休假的时候去爬山运动, 不光解压也锻炼了身体,精力也充沛很多, 上班就没这么容易累,你再休假要不要也去运动试试?”
祝若栩的确很久没去锻炼了, 她点头采纳林妙的提议, “好。”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她随手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新短信进来了。
【客户:姐姐, 我今晚能约你一起吃饭吗?】
这个备注祝若栩过了几秒钟才想起来, 是之前那个在酒吧跟她告白的男大学生,屏幕往上一滑,发现对方竟然从圣诞节那天就开始给她发短信,一开始是各种节日祝福和日常问候, 再到发出邀约。就这么几天的时间,这人就给祝若栩发了二十多条短信。
她这段时间工作一直很忙,没有注意到他的短信。毕竟是客户,她思索两秒钟,还是给对方回了一条。
【祝若栩:不好意思,我最近工作很忙没有时间出来,祝你在香港玩得愉快。】
小男生追求的意图很明显,但祝若栩对他不来电,也不想公私掺杂在一起,和客户私底下有什么往来影响自己的工作。
她放下手机,又问起李氏夫妇的行程,“李先生和李太太这几天都是自由行,听说是要在香港祭完祖才回英国,他们走的时候是我们俩去送机,还是公司出面有安排人给他们送机?”
林妙想了想,也不太确定:“我是第一次接触到他们这种身份的客户,还是需要向经理问一问,说不定还得上报到集团才能确定。”
李先生的公司才和启明声势浩大的签订了合作协议,要是送机的排场太小气影响了两个公司间的和气那就是祝若栩她们的责任了,她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吃完午饭回到公司,短暂的午休之后祝若栩又开始工作。她看了一下系统里在售的产品,发现交通运输这一块需求量特别大,毕竟不是每一个出行的人都会选择跟团,还有绝大部分只需要通过归航平台订个往返交通自己出行。
她想到之前齐毅求她帮忙的事,当时没办成,现在碰上这个节点,要是有机会她还是想帮他一把。
祝若栩去了一趟经理的办公室,直接讲了这个事,“经理,我觉得按照现在香港旅游业的这个客源市场,我们可以再和一些交通运输公司进行合作。”
张经理知道她和齐毅是同学,猜到她想拉齐毅一把,“你说的这个事我也有考虑过,但是当初没和齐先生谈成合作,是上面的人发了话,我也没办法。”
“那到底有没有说是什么原因不跟他合作了?”祝若栩追问。
“这原因嘛我就真不清楚了。”
齐毅的事情在张经理这里看来是没有突破口了,祝若栩无能为力,起身往办公室往外走,想了想还是给齐毅打了个电话。
对面接通,祝若栩直言:“这段时间旅游交通的需求量特别大,我就想到了你的公司,刚才我去问了下我们经理,他跟我说和你们公司的合作公司高层否决的,你是不是得罪了归航的哪个上层?”
“我怎么可能得罪归航的领导啊……Ophelia你也不用再帮我问了,这件事我敢保证就是费辛曜否决的。”齐毅语气听起来有些颓废,“他早就看我不顺眼了,他那种心机深沉的男人,现在能有机会踩我还不把我摁死……”
祝若栩听的细眉轻蹙,下意识想为费辛曜争辩两句,又想到费辛曜最近对她做的那些事,可不就是个玩弄她的坏男人吗。
“我职级有限,你这事我帮不上忙。”
“我知道,多谢你啊Ophelia……”
“Ophelia!”林妙急匆匆跑出来,见她还在讲电话,低声说:“出事了,你被投诉了……”
祝若栩挂断电话,和林妙回到工位,联系到客户部的同事,问清了投诉人和投诉原因。
林妙在一旁替她着急,“是哪个客户啊?怎么说?”
祝若栩挂掉电话,“就是上次忘记签注港澳通行证的客户,投诉我服务态度不好。”
林妙知道这件事,“那本来是地陪的工作,你花了半天陪那个客户去深圳办了签注又回香港把他送到旅行团,你怎么会态度不好?”
祝若栩也觉得莫名其妙,当时那个男大学生还一直感谢她,怎么看也不像会在背后投诉她的样子。她又联想到对方给她发的那些邀约短信,心中有了猜测,但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她这通投诉估计很难被撤回了。
“我先联系他吧。”
祝若栩用工作电话给那个男大学生打过去,嘟了几声,那边接听。她放缓语气:“甄先生你好,我是归航旅游公司产品部的旅游策划师Ophelia,刚才我接到同事反馈,甄先生好像对我之前的服务有不满意的地方?我想请问一下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还请甄先生告知我,我好改进。”
对方说:“你没有哪里做的不好。”
“那请问甄先生为什么要投诉我呢?”
“因为你拒绝我吃饭的邀请。”对方理直气壮,“姐姐如果答应出来和我见面陪我吃饭,我就撤回对姐姐的投诉……”
祝若栩气笑了,直接把手里的听筒摔回座机里。
张经理刚好走到祝若栩工位背后看到这一幕,不满道:“Ophelia你就是这么处理客户投诉的吗?”
祝若栩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跟张经理解释,“对方无理取闹,要我陪他出去吃饭才肯撤销对我的投诉。”
张经理一愣,“客户刚才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
祝若栩点头,把对方发给她的短信拿给经理看,“他一直在给我短信。”
张经理看完短信皱起了眉,“他是怎么拿到你私人号码的?”
“我陪他去办签注那天,他说要在香港玩几天想要个我的号码方便咨询。”
“Ophelia这是你处理的不对,你就算要留也应该留工作电话,你给客户你的私人号码,客户就会觉得你愿意跟他近一步发展关系。”
祝若栩认为自己和这个客户已经保持了足够的距离,现在完全是对方单方面骚扰挑衅她,怎么就成了她的问题。
张经理直接把这件事交给林妙,“Lili,你负责跟进一下这个客户,一定要好好安抚对方,务必让对方撤销投诉。”
林妙点点头,等张经理走了,她见祝若栩冷着脸,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生气了,正常人都觉得是这个客户有问题。”
祝若栩面色稍霁,“你是在说经理不正常?”
林妙吓的连忙给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祝若栩被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要麻烦你替我收拾烂摊子了Lili,多谢。”
“你太客气啦Ophelia,我们是朋友,互相x帮忙不是应该的吗?”林妙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Ophelia,我们算朋友吧?”
朋友这两个字的含义让祝若栩脸上的笑淡去,像是想到了曾经某位很要好的朋友,她沉默良久,才对林妙轻轻点了一下头。
投诉的事情林妙比祝若栩有经验,张经理把事情交给林妙处理原本应该更稳妥,但投诉祝若栩的那个男大学生在接到林妙的电话后十分的不满,一直要求让祝若栩来跟他讲电话,不论林妙怎么说他都不肯让步。
事情陷入僵局,他无理的诉求没能得到解决,又开始给祝若栩疯狂的发短信打电话。祝若栩一个下午不堪其扰,忍了再忍才忍住接听电话把对方骂一顿的冲动,最后只能把手机关机,才暂时躲过对方的滋扰。
这个投诉在今天下班前没能被解决,祝若栩和林妙都被折腾的头疼,两人一起乘电梯,谈起这件事林妙直叹气:“要是一周内我不能把这个投诉解决,Ophelia你下个月的绩效奖金就要被扣了。”
祝若栩揉着太阳穴,“扣就扣吧,我只希望他别再骚扰我了。”
祝若栩这一晚上手机都没敢开机,就怕半夜睡着又被一个骚扰电话打醒。
她是个心里一旦有事就会焦虑睡不好觉的人,第二天起来很早,打车去公司的途中司机又走错路,带她绕了一圈走了一条平时她根本不会走的路。
祝若栩心情低迷的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启明证券几个字从她眼前飘过,她微微蹙眉,想到自己本来就不多的月薪又要因为莫名其妙的投诉被扣一笔,说来说去还是万恶的资本家对她在进行压榨,她不为自己赚一点回来咽不下去这一口气。
“掉头,去启明证券。”
到了启明旗下的证券公司,祝若栩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到专门的客户洽谈室,咨询了股票的问题后,又以自己的名义开设了账户。
最后到了选购股票的环节,负责人挨个给她介绍了几支绩优股,她看了两眼,直接选了边上那支不起眼的,“我买荣本。”
所有流程走完,负责人笑着亲自送祝若栩到电梯间,电梯门一开,祝若栩正要抬脚进去,看清里面站着的年轻男人,脚步一顿。
“费总。”负责人连忙恭谨的问候。
费辛曜颔首,又看了眼祝若栩,见她神情冷淡,便没说什么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他放在西服外套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拿出来一看,是条扣款短信。
【您尾號0525卡港幣活期取出200,000】
“费辛曜。”祝若栩叫住他。
费辛曜放下手机看向她,“什么事?”
“给我一张你的银行卡号。”祝若栩双手环臂,语气冷冰冰:“我还你钱。”
费辛曜默了两秒钟,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下次吧,我要去开会了。”
祝若栩抬脚就进电梯,一副不愿和费辛曜多说一句的样子,负责人连忙跟着进去,“费总,我送一下客户。”
费辛曜点头,电梯门刚关上,一个员工急匆匆的跑过来,“等一下,祝小姐的手机落下了……”
他看见集团总裁站在电梯门口,连忙站端正,“费总好。”
费辛曜看见他拿着的手机,思忖几秒,开口:“手机给我吧,我认识她。”
员工愣了一下,双手把手机递到费辛曜面前,“那就劳烦费总了。”
费辛曜接过后发现祝若栩的手机还是关机状态,他打算用这部手机联系祝若栩在归航的同事,等祝若栩到公司后转告给她这部手机的去向,不必担心,便给她开了机。
“祝小姐今天是不是来开户买股票的?”他随口问一句。
“是的费总。”
“她买了哪支?”
“祝小姐买了荣本,我们推荐的祝小姐一支都没看上,像是自己提前了解过。”
用费辛曜的钱来费辛曜的公司买费辛曜推荐的股票,全香港找不到第二个女人像她一样在费辛曜面前如此的理直气壮。
打开她的手机,许多条新短信不断的弹出来,提示音一直不停的响,就像是在疯狂的对祝若栩进行骚扰一样。
费辛曜皱着眉看着界面提醒的未读短信数量,足足有48条,还是同一个人给她的。他思虑片刻,还是点开了短信。
【为什么不回我短信?为什么要让别的女人跟我通话?你这样做我是不会撤销投诉的,我要你跟我讲电话】
【为什么要关机?姐姐你生气了吗?你不想理我了吗?】
【对不起姐姐,你回我一个电话好不好,对不起我错了。可是我好喜欢姐姐,就算姐姐不喜欢我,我也还是想跟姐姐见面】
【姐姐,我来找你了】
费辛曜一目十行的看完这些短信的内容,面色阴沉的转身离开公司。
作者有话说:该说不说,我们若栩怎么有点招病态阴暗男的体质[让我康康]
今天在抖音和小红书刷到有读者宝宝帮我推文,真的非常感谢,因为这本数据真的不太好,但我又是第一次写这种酸涩类型的破镜重圆,压力非常大,状态也很不好,但看到大家帮我努力推文安利祝若栩和费辛曜,我真的很感动[爆哭]
我也没什么能回馈大家的,本章掉落一下红包吧,感谢大家[爆哭]
第27章 痛不欲生 靠近她痛,远离她更痛。……
祝若栩刚到公司, 林妙就拿着手机来问她:“Ophelia,你的手机是不是掉在证券公司了?”
祝若栩打开包去摸手机果然没摸到,“你怎么知道的?”
林妙把刚刚收到的短信给她看,“证券公司的人捡到了你的手机, 给我发了个短信, 让你不要担心,说是会让人把手机给你送来。”
祝若栩接过林妙的手机一看, 的确是从她手机里发出的短信, “好, 我知道了。多谢你啊Lili.”
她把手机递回给林妙,又问起投诉的事情, “今天你还要继续给那个客户打电话吗?”
林妙点头, “还要继续再追一下。”
祝若栩其实已经对撤销投诉的事情不抱希望了, 因为那个客户并不是真的因为她的服务问题而对她有所不满, 对方完全是高高在上的站在客户的角度,无理的向她提出索求。
这样的人是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 从昨天他对祝若栩的电话短信连番骚扰就能看出来,这个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祝若栩遇上这样胡搅蛮缠的人只能自认倒霉。
她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能避就避, 电话短信她是一条也不会回的,她只能寄希望于等过几天对方对她的兴趣消磨,或许就不会继续纠缠她不放了。
祝若栩被这件事扰的心烦, 给自己在心内花了半分钟调节心情, 将这件事暂时抛到脑后,打开电脑开始专心工作。
上午处理了一些琐碎的事务,下午张经理又拉着部门的人开了一个长达两小时的会,着重讲了一下从这段时间开始到春节他们部门整体工作的方向, 尤其强调了投诉率和部门年终分红直接挂钩,再三叮嘱一定要对客户投入百分之一百的关注。
祝若栩感觉自己被上司抓了典型,但很无奈的是这次的投诉不是她去向客户解释就能解决的,祝若栩自己也觉得很憋屈。
开完会一直加班到晚上九点,祝若栩今天的工作才暂时收尾。
“下班吧Ophelia.”林妙挂断电话,那个客户还是没接我的电话。”
林妙今天给投诉祝若栩的人打了一天的电话,但对方估计已经记下了林妙的号码,除了今天早上打去的前几通对方接听过,后来的全被拒接了。
祝若栩和林妙愁云惨淡的走出归航大楼,两人照例在门口分别。
祝若栩想到自己才从费辛曜卡里刷了二十万炒股,欠他的债又多了一笔,打车费用每天也不少,她叫住林妙:“Lili,我跟你一起坐地铁吧。”
林妙点点头,“好啊。”
黑色宾利从街道拐角处开出来,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降下车窗,看向祝若栩和别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眉心微微蹙起。
祝若栩和林妙住的地方不是同一个方向,她们一起坐了几个站之后就分开了。
这是她第一次坐地铁回家,祝若栩不知x道自己要坐多久,想拿手机看一下时间,在包里摸了半天也没摸到,这才想起来掉在了证券公司。
发短信说会把手机给她送回来,这都过去一天了也没个音讯。她虽然担心投诉她的客户还会一直骚扰她,但如果一直不拿到手机,万一有人联系不上她担心她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冒出,祝若栩又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自己自作多情。
亲生母亲现在和她势同水火,继父继兄和她亲缘淡薄,还算疼她的外祖父膝下有更亲的周姓儿孙,曾经亲密无间的密友也因为她的过错和她决裂。
放眼整个红港,祝若栩遍寻不到一个会把她记挂在心的人。
七年前或许有一个,但也早就被她亲手推开了。
地铁匀速的行驶着,玻璃窗户上模糊的映照出祝若栩失神的脸,她望着这张脸,不由得在心内自嘲,祝若栩你这二十六年活得真失败。
地铁到站,她提起包失魂落魄的走出去,坐在隔壁车厢的一个人见她离开,立刻压低鸭舌帽的帽檐站起来,尾随在她身后。
地铁站离祝若栩住的小区有一段距离,她之前都是打车没怎么注意周边的路况,她走着走着就有些找不到方向了。
这个时间路上也没有什么行人,祝若栩找不到路人问路,凭着自己的感觉往前走,刚路过一条巷口,便被人从后面猛地一把抓住手臂。
祝若栩吓得回头,看见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陌生男人,挣扎起来,“放开我!”
对方摘下口罩露出脸,赫然是那个投诉祝若栩的男大学生。
他笑着对祝若栩开口:“姐姐,是我啊。”
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又是这幅掩人耳目的打扮,祝若栩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你跟踪我?”
“是姐姐一直不接我的电话也不回我的短信,姐姐不愿意跟我见面,所以我只能在姐姐的公司楼下等姐姐。”他紧抓着祝若栩的手不松,有意无意的发力想把祝若栩拖进旁边的巷子里,“碍事的人终于走了,我可以和姐姐单独相处了。”
祝若栩意识到他的意图,挣扎的更加厉害,“谁要跟你单独相处,你再不放开我我就报警了……”
她的话激怒了对方,对方两只手抓着她的手臂把她整个人往巷子里扯,“我很喜欢姐姐,只要姐姐愿意做我的女朋友,我会对姐姐很好的。”
无论祝若栩怎么拼命,她的力气根本敌不过一个成年男性,脚下的细高跟被拖拽的在地面上打滑,她身子找不到着力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拖进巷子里,她绝望地眼里泛泪。
“姐姐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对方的告白让祝若栩毛骨悚然,头顶的光被对方挡住,他的身体朝着祝若栩贴近,祝若栩无助的哭了出来。
寂静的长街上骤然响起急促的汽车鸣笛声,下一刻,企图伤害祝若栩的人被一拳砸歪了头,发出惨叫,倒向一旁的地上。
祝若栩的视野得以重新见光,费辛曜站在路灯下,胸膛起伏,面色阴沉,漆黑的眸里盛着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的狠厉。
地上的男人抱着头痛苦呻|吟,费辛曜冷眼盯着他那只刚才触碰过祝若栩的右手,正要一脚踹上去,祝若栩忽然一头扑进他怀里。
“你怎么现在才来……”祝若栩抓着他衬衫,脸埋在他胸膛哭着问,“费辛曜你怎么现在才来……”
费辛曜眼中狠厉淡去,想要轻抚祝若栩的背安抚她,手抬到半空又克制的停住。
他滚了滚喉,尽量将声气放得轻柔:“对不起。”
他的一句道歉让祝若栩的泪流得更汹涌,“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很害怕……”
她以为没人会来帮她,也没人会来救她。可他来了,可偏偏是费辛曜来了让她觉得更加委屈,委屈到泪流不止。
“对不起。”费辛曜轻声再次重复。
祝若栩听着费辛曜的道歉,想到他这段时间对她忽远忽近的态度,她觉得心里更加难受。
她哽咽着说:“是你的错……都是你要搬走让我一个人住在那儿,我连回家都是一个人……”
如果有他还住在那儿,如果他陪她一起下班回家,她又怎么会遇到这种心惊胆颤的事情。
费辛曜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清醒的克制着不去触碰她,可祝若栩在他怀中哭得浑身发抖,他的心就好像是被针扎似的痛。
靠近她会痛,远离她更痛。
他这颗心早就是祝若栩的囊中之物,他又何必挣扎让她陪他一起痛。
明知她痛,会比他自己痛更令他痛不欲生。
费辛曜放弃挣扎的抬高手,将掌心贴在祝若栩的后背轻轻地拍打着,嗓音里浸满了妥协的沙哑:“是我错,別哭了。”
第28章 陪睡 是他不能没有祝若栩。(修+增)……
警局内, 涉险跟踪骚扰女性的嫌疑人在会谈室里面红耳赤的争辩,声称自己不过是正常追求。
阿sir将一旁的电脑屏幕转至嫌疑人跟前,“自己好好看看吧,人家男朋友都把你一路跟踪的录像拍下来了……”
电脑屏幕里, 嫌疑人从祝若栩离开归航后便一路尾随进地铁站再到后来他纠缠祝若栩的画面记录的一清二楚, 铁证如山不容他反驳。
“除了骚扰女性,还有人举报你涉险非法滞留。”
“我怎么会非法滞留?我办过旅游签注的……”他还不死心的争辩。
另一个阿sir拿着嫌疑人的证件从外面查询后进来, 汇报结果:“他的旅游签证已经过期两天了, 现在属于非法留港。”
阿sir摸出手铐打开拷在嫌疑人手上, 宣布道:“甄先生,非法滞留在港外加跟踪骚扰女性, 数罪并罚, 我代表香港警方现对你实施拘留。”
嫌疑人被暂时拘留, 两个阿sir将从报案者那里拿到的证据SD卡从电脑里取出来后, 边往外走边交流。
“这个女仔的男友聪明啊,有些男人碰上这种事都不动脑子当场把人打一顿就完事, 事后想起来报警什么证据都没有,反被人诬告暴力伤人。你看他就像是早知道这件事, 不动声色地跟在这个跟踪狂后面拍了视频, 证据也有了,再在女友出事前及时出手,现在再告对方一个非法滞留, 这跟踪狂不但要被拘留还要被驱逐出境, 起码半年内限制进入香港了……”
有脑子有手段还沉得住气,要么不出手,要么直接把招惹他女朋友的人给摁死赶出香港,再在对方档案上留下一笔永远也不能擦除的污点。
纵使是他们两个有多年办案经验的警察, 也忍不住想夸一句这男仔脑子有点太聪明了。
另一个阿sir说:“聪明是聪明,不过手段狠的有点极端。”
从一开始就在设局,没打算给对方留一点活路。
“你这话我就不钟意听了,人家女仔的男友是合法维权,对待犯罪分子需要留什么情面……”
费辛曜在外面陪同祝若栩签署报案书,两个阿sir走出来将情况告知他们,嫌疑人已被他们看管起来,不会再有机会放出来,等判决书下来后,他们会直接联系内地的警方接管嫌疑人,限制此人进入香港。
事情得到解决,他们前后脚离开警局。
祝若栩走到街边,黑色宾利停在一旁,费辛曜走到车前,回头看她。
浅灰色针织裙摆被勾了线,高跟鞋面上多了一道划痕,乌发垂落在脸颊两侧把一张美人脸遮的更小,神情强撑着没流露出半点脆弱,可望着费辛曜的眼睛却是红的。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祝若栩声气里还带着点哭后的哑,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费辛曜摸出她的手机递还给她,她走到他跟前接过后发现手机开着机,打开短信页面翻了翻,跟踪狂今天发给她的骚扰短信全是已读状态。
费辛曜看到了这些短信,所以他来找她了。
祝若栩把这些短信一键删除,仰头看着面前的年轻男人,明明恨她怨她对她忽冷忽热的推开又靠近,可是得知她有危险他还是会来救她。
她真的看不懂费辛曜,费辛曜的心太难猜,她每一次试图去猜的时候,她的心都会因他被撕扯被中伤,而费辛曜却次次都能冷漠自持的全身而退。
就像现在一样,费辛曜望着她的眼神里除了淡漠便是平静,黯然神伤的只有祝若栩一个。
对视数秒,费辛曜拉开车门,淡声对她说:“上车。x”
祝若栩紧了紧手里的包,垂低着睫羽上了车。
一路无话,凌晨1点钟开到小区车库。
他们从车库里乘电梯上到39楼,祝若栩走到自己家门前打开房门走进去后脚步停住,转身看向她背后的男人,见他站在门外过道里,和她隔着半米距离,像是在等她进家门后就要马上离去。
那些令她难受的情绪又一次跑出来,“费辛曜,你今晚就不能住这儿吗?”
她被那种恐怖的男人一路跟踪差点被侵犯,他要是离开,现在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整层楼空空荡荡的她就算喊人都不会有人回应她,她今晚又怎么能睡得着。
费辛曜没有回答,只无声凝视着她。
成年人之间不用事事挑明,沉默便是他的拒绝。
祝若栩忽然就觉得鼻头又有点发酸,眼里的热意涌了又涌,她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再在费辛曜面前狼狈的掉眼泪。
她转身想要关上门,男人抬脚跨进她家,反手带上房门。
祝若栩一怔,他换好鞋对她说:“去睡觉。”
祝若栩下意识被他带着走。
她的意思其实是希望费辛曜住回对门的3901,但他突然转变的态度令祝若栩措手不及,回神之际自己已经听他的话进到了卧室。
她拿起睡裙往浴室的淋浴间走,边走边想觉得自己是否在心里将男女防线放的太高。费辛曜现在对她根本没有一点兴趣,他能破天荒的答应留下来陪她一晚,已经是难得了。
她洗漱完出来后发现卧室里的落地灯被人打开了,费辛曜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身形陷在光影过渡的阴影中,他无声无息,厚重的光似乎再暗一点就要将他吞没。
祝若栩上了床,视线不经意的和费辛曜交汇上,她有些不自在的把被子往上拉高遮住自己,“费辛曜,我没让你今晚进我房间。”
费辛曜也不讲话,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外走,顺手替她关了落地灯,房间陷入昏暗。
他到了门口带上门,眼见从外面露出来的最后一丝光线也要消失,让祝若栩想到几个小时前跟踪狂挡住光亮将她拖进小巷里的情景,有些着急的开口,“费辛曜你回来……”
男人关门的动作顿住,立在门口用一双淡漠的眼睛静静注视她。
祝若栩也觉得自己反复无常,再三挽留费辛曜的模样更是让自己在他面前毫无颜面。可她今晚真的被吓到了,就算费辛曜正在心里嘲笑她,她也不想让他现在离开自己的视线。
“你进来。”她靠在枕头上,用被子挡住自己的脸再说话,清丽的声线都变得闷闷的。
她在被子里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男人的脚步声响起靠近然后重新落座,衣料与沙发摩擦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
“睡觉。”男人惜字如金,声线冷冽如薄雾,仿佛再轻一点就要听不见。
但祝若栩听得一清二楚,她从被子里露出脸,卧室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十分勉强的看清沙发上费辛曜的轮廓。
可仅仅只是他的一个轮廓在那里,祝若栩便觉得自己那颗高悬的心又重新落回了地面。
恐惧的情绪得到安抚,祝若栩脑子放空了好一会儿后,又觉得自己应该在费辛曜面前找回几分颜面,“上次替我修缮厨房的工人自作主张把我家里的监控全都拆走了,如果那些监控还在,我也不会硬要你留下来陪我。”
黑暗中,费辛曜保持沉默。
祝若栩面子挂不住,想为自己找台阶下,“费辛曜,你什么时候让那些人重新回来把家里的监控给我装上?我一个人不安全。”
费辛曜终于开口,沉缓的语气里透着祝若栩听不懂的压抑,“门口有一个监控就够了。”
小区安保方面其实做得很好,生人是不给进的,而他们住的又是最高的39层,除非真有人不要命从外面爬窗,只在门口安装一个监控其实是合理的。
祝若栩不占理,继续和费辛曜争下去只会让她更丢脸。她翻了个身,把被子盖过头顶,闭眼睡觉。
夜半,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
等床上的女人睡熟,费辛曜这才从黑暗中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拉下挡住她脸的被子,让她得以呼吸到外面的空气。
她一点都不让费辛曜省心,费辛曜的视线好像只要从她身上离开超过半秒她就会出事。
她这一次是真的需要他了吗?是真的离不开他了吗?是真的没有他就不行了吗?
还是只是因为习惯了费辛曜曾经对她无底线的好,现在费辛曜收回了,骄傲的大小姐便觉得不甘心被挑衅了,所以又开始重新将目光放回到费辛曜身上。
很多时候,费辛曜都厌恶自己为什么比祝若栩更了解祝若栩自己。
如果费辛曜不了解她,面对她那些示弱和示好,他就能毫无顾虑的接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次次只能在暗地里被她折磨的彻夜难眠。
可是她也不好过啊,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因为他流了那么多次眼泪。
明知她痛,他只会更痛,他可笑的挣扎最终折磨的还是他自己。
与其再继续互相折磨到撕心裂肺,不如让他独自万劫不复。
因为从来都不是祝若栩离不开费辛曜,而是费辛曜不能没有祝若栩。
他重新替祝若栩理好被角,在床边守了她一整夜。
早晨九点,闹钟准时响起。
祝若栩虽然睡得晚,但一夜无梦,被闹钟叫醒后也没有感觉太过困倦。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看见对面的沙发上空无一人,心里也像是跟着变得空落落。
依照她和费辛曜现在的关系,费辛曜能守到她睡着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她又怎么能蛮横的要求对方守她一整夜,祝若栩都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得寸进尺。
她心不在焉,下床后慢吞吞地洗漱,再照例要去衣帽间找衣服化妆捯饬自己,正要开门走出卧室,门便被人从外面敲响。
祝若栩疑惑地打开门露出一条缝隙,看见费辛曜正站在外面,让她一下子愣住,他竟然没走。
费辛曜打量她一眼,淡声说:“出来。”
祝若栩瞬间回神,拉开门快步走进隔壁衣帽间,随手从衣柜里拿了套之前配好的衣裙换上后,她走到客厅,发现餐桌上放着一杯咖啡和一份煎蛋吐司,热乎的都还在冒气。
费辛曜站在玄关换鞋,“吃完来车库。”
他讲完就从祝若栩家里离开带上门,没几秒钟,祝若栩听到对面的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他回了自己家。
祝若栩将目光重新放回面前的早餐上,她喝了口咖啡又吃了口吐司,暖的她心里涌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她从家里搬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照顾过她,她自己照顾自己又是一塌糊涂,工作日能在这个家里吃到现做的早餐,这还是第一次。
吃完早餐出门来到车库,黑色宾利停在昨晚的位置。她坐上去,费辛曜踩油门启动,十几分钟的路程就开到了归航楼下。
费辛曜熄火拉了手刹,祝若栩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又觉得自己一句话也不说的就离开实在有些不体面。
她不知道费辛曜为什么要突然对她转变态度,或许是因为她昨晚遇到那些事,他善心大发对她心生怜悯。又或是他想要继续忽冷忽热,先对她好一阵然后又将她推开,折磨报复她的手段。
但不管费辛曜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昨天是真真切切的帮了她。
“费辛曜。”祝若栩语气有些不自然的叫他一声,“昨天晚上谢谢你。”
她讲完就拉开车门往公司里走。
费辛曜降下一半车窗,注视着祝若栩头也不回的背影,平静的眼神中透着化不开的寂寥。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祝若栩的一句道谢。
几分钟后,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费辛曜回神,将视线从祝若栩早已离开的方向收回,接听电话。
“费总,祝小姐平安到36层了。”钟睿日常向上司汇报祝小姐行程。
费辛曜思忖片刻后开口,淡漠的语气透着不容置喙的意:“告诉产品部负责人,对于无理取闹甚至骚扰归航员工的客户,他如果还要继续袒护为此苛责手底下的员工,他的位置可以换个人来坐。”
作者有话说:若栩:为什么拆我的监控?
曜仔:睡觉
第29章 需要他 是他需要她。(修+增)……
祝若栩刚到工位上没坐到几分钟, 就被同事叫到经理办公室。
她猜经理找她还是因为跟踪x狂投的诉没能解决这件事,但对方都已经被关进警局了,想联系也联系不上。更何况那个跟踪狂差点让她受到伤害,她是不可能再去找对方撤销投诉的, 经理不讲人情扣绩效奖金祝若栩也认了。
进到办公室, 她要说的话在心里已经提前打了草稿,正打算先开口, 张经理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Ophelia, 快坐快坐,站着干什么……”
他态度很是殷勤, 让祝若栩感到一阵莫名, 在沙发上坐下后, 问道:“投诉的事……”
“投诉的事完全是客户胡搅蛮缠!你的工作没有任何的问题!我会让林妙不再继续跟进这件事, 这个客户也将永久进入我们归航的黑名单……”张经理语气里带着讨好,“Ophelia, 这个处理结果你看你还满意吗?”
祝若栩打量张经理,他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神色里难掩紧张, 态度更是和之前两模两样。
她心里有了猜测, 故意说:“我是下属,哪儿轮得着我满不满意?经理你满意就好。”
张经理听她这么说,背心里汗流不止, “那Ophelia你说……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我给你最高权限你全权处理, 只要你能在费总那里帮我美言几句,我不能因为这件事丢了工作啊……”
祝若栩惊疑,她虽然猜到是费辛曜在后面帮了她一把,但没想到费辛曜竟然打算因为这件事要革张经理的职。
“Ophelia你说句话啊, 你看你想怎么办?”
“按经理你说的办就好。”祝若栩回神起身,“我还有工作,先出去了。”
“好好好……”张经理毕恭毕敬送祝若栩出去,“费总那边还麻烦你帮我多费心Ophelia.”
祝若栩被他这句话说的哑口无言,她现在和费辛曜的关系真要论起来那也只有一个上下级关系,她能怎么费心。
回到工位上,林妙一脸担心的看着她,“没被训吧?”
祝若栩摇头,把处理结果告诉林妙。
林妙听完后连连点头,“这样处理才对嘛,哪儿有遇到被客户骚扰还处罚员工的,经理终于做了件公平公正的事。”
张经理在归航好不容易升到负责人的位置,在处理事情上就十分的一板一眼,甚至有时候为了公司的利益可以牺牲掉个别员工的利益。
这种领导说好听点那是有格局,为公司着想。说难听点,那就是偶尔会压榨员工。
祝若栩原本还觉得费辛曜是不是对她过于照顾了,可听完林妙的话她又开始换位思考,如果她手底下的女员工遭到了客户骚扰,她的处理方式肯定会和费辛曜一样,而非张经理这样继续压榨员工。费辛曜会对张经理下达革职的言论也很正常,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花钱聘来的员工做事不能让自己满意。
所以费辛曜也并没有完全偏向她,他只不过是站在最公平的立场处理了这件事。他会选择出手帮忙,大概也是因为他昨晚亲眼目睹了她差点被那个跟踪狂伤害,对她起了一点怜悯之心,绝对不是什么余情未了。
她不需要去找费辛曜确认什么,否则局面又会变成上次她被造谣一样,她自作多情以为他们能够和解,结果换来费辛曜那样决绝的拒绝。
这一次祝若栩也不能再多心,她要管好自己的心,不能再被费辛曜的一言一行轻易左右。
她拿起水杯起身往茶水间,见门关着,正打算推开,听见里面窃窃私语。
“千真万确!我真的看见她从费总车里走下来的!”
“你确定是费总的车?是不是看错了?”
“我怎么会看错?黑色宾利雅致728,全香港就费总有这么一辆,Ophelia到底和费总什么关系……”
今天祝若栩从费辛曜车里下来的太匆忙,忘记了避嫌。她在上班高峰期光明正大的从那辆瞩目的宾利里下来,估计当时已经不少人看见了。
有了上次前车之鉴,她知道自己现在冲进去解释也是于事无补,只要公司的人不把她和费辛曜的关系传的离谱,她就当没听见。
离春节还有半个月,祝若栩的工作暂时闲散下来,不用再每天接无数通电话处理事情,有空闲琢磨设计情人节的产品。
情人节对恋爱中的女性意义非凡,这也同时代表她的产品对标的是女性群体。要如何将产品广告精准投送给女性群体,祝若栩想到的方式是杂志。
她自己也有订购时尚杂志和旅游杂志的习惯,所以她很清楚对于女性来说杂志是能接触到新兴事物的很大途径。
尤其是时尚杂志,没有几个女生不爱衣服包包化妆品鞋子的,如果能将归航的情人节产品在时尚杂志专门刊登一期,说不定能得到很可观的效果。
祝若栩脑中有了雏形,便开始写计划书,修修改改一写就写到了晚上八点她才下班。
到了公司楼下,在地铁和打车之间她还是选择打车回家。
不是她不愿意坐地铁,但昨晚一出地铁站就遇到那样让她心惊胆颤的跟踪,祝若栩暂时对坐地铁回家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的士贵就贵吧,至少能安全把她送到小区门口,反正在她的思维模式里,赚钱这件事也从来不是靠省来的。
她走到街边想要拦辆的士,路过公司停车场,有车从里面开出来,她便往后退了两步等车经过,这辆车却在经过她面前时停了下来。
副驾驶车窗半降,露出一张清冷英俊的男人侧容。
“上车。”费辛曜语调淡淡,仿佛例行公事。
祝若栩心里惊讶,回头看了眼四周,见这个时间段没有从归航大厦出来的人,这才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费辛曜看见她上车时左顾右盼的动作,像是在避讳什么。
祝若栩上车后忍不住问:“费辛曜,你是刚好顺路捎我一程吗?”
他的车出现的太及时,祝若栩如果不问清楚,她又会开始胡思乱想认为费辛曜是在专门等她。
费辛曜说:“不是。”
祝若栩握包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那你为什么送我回家?”
费辛曜掀起眼帘从后视镜里望了她一眼,“是你自己说回家一个人。”
经他提起,祝若栩想起自己昨晚扑在他怀里一边哭一边怪他搬走害她只能一个人回家的场景,就像她在挽留他回到自己身边一样,只觉得丢死人了。
她不想继续跟费辛曜讨论这件事,把脸往车窗的方向别了别,随便找了个话题,“今天早上我从你车上下来的时候被一些同事看到了,他们可能会在公司里乱猜测我们的关系。”
费辛曜问她:“你在意?”
说在意好像显得祝若栩也多在意他一样,她讲的轻松:“我不在意啊,反正我们俩又没什么关系。”
费辛曜轻笑了一声,让祝若栩听出几分嘲讽的感觉。
“你笑什么?”她不理解。
“我笑你说得对。”费辛曜不带情绪的重复她的话,“我们的确没什么关系。”
这话祝若栩自己讲出口没什么感觉,可从费辛曜口中听到她便觉得心里堵得慌。但她一向不是个愿意把弱点暴露在人前的,更何况是面对费辛曜。
她双臂一环,继续讲:“是啊,所以你最好还是想办法制止那些流言蜚语,免得让人以为你和女员工私底下有些什么,让有心人误会。”
费辛曜点出:“你在指谁?”
“还能指谁?”祝若栩口吻漫不经心,“给你送汤的女同学,别让人误会寒了心……”
一脚刹车猝不及防,宾利停在了红灯前。
祝若栩被惯性带着往前倒了一下,一个东西从车子里落到了她脚边,她没有马上去捡,细眉轻蹙着去看费辛曜,想问他怎么在开车,一转头对上他面无表情的脸。
“我对她没有任何兴趣。”
祝若栩双臂一环,勾唇一笑:“没有任何兴趣她会追你追到公司和酒吧?”
一个巴掌拍不响,她不相信费辛曜私底下对吴珊没有一点暗示。
费辛曜盯着她冷艳无边的脸,淡色的一抹唇弧度弯弯,表情充斥着对费辛曜的讥讽和不信任。
他默了两秒钟,把问题抛回给她:“你想怎么样?”
祝若栩想说既然对人家没兴趣就该保持社交距离别让人近身,可话到嘴边,她又忽然觉得这句话讲出去怎么都像是她在以费辛曜的女友身份自居,让费辛曜和其他女人保持距离,就像是她在过界的吃他的醋一样。
她把头瞥向车窗外,压下心底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故作淡然道x:“我对你的私生活不感兴趣,你不用来问我的意见。”
费辛曜闻言,盯着她的眸光渐渐冷下来。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谁也没再主动说一句话,车里的氛围渐渐地生出股说不出的压抑。
祝若栩用余光悄悄打量费辛曜,见他面上仍旧是一成不变的冷淡,但现在她却莫名觉得他在生气。
他在气什么呢?祝若栩不知道。
从前他们还在一起时,祝若栩就很难从费辛曜的脸上读懂他的想法,现在分别数年他变得更加冷漠,祝若栩又怎么可能读得懂。
她觉得费辛曜的心,是这世界上最难解的谜题。
车子行至上坡,刚才滚落在祝若栩脚边的东西被带的滑动了一下,她弯腰去捡起来,递给费辛曜时无意中瞥了眼外观,“这是什么?你的药吗?”
她还没能看清药名就被费辛曜一把夺过去,放进了另一边她看不见也够不着的地方。
“没什么。”费辛曜冷淡。
祝若栩以为他还在生气,就没放在心上。
等到了小区,他们同乘电梯上楼,祝若栩走到自己家门口,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费辛曜。
男人立在她侧后方的过道上没动,但这个位置既像是进3901,又像是掉头就走。
仿佛知道祝若栩在探究他的动向,他也不给她任何的反应,就像是故意在钓着祝若栩的胃口,让她主动开口来问他的心。
短短半分钟,祝若栩在心里却经历了无数次思想斗争。
最终她咬咬唇,几乎是有些强硬的妥协,对他开口:“……费辛曜,我不想再经历那种事第二次,我要你搬回来。”
不管他现在是想报复她也好,折腾她也好,她都认了,因为她现在需要费辛曜。
良久的沉默中,在祝若栩的耐心快要耗尽之前,面前的男人走到3901前解锁开门,背对着她沉声说:“好。”
作者有话说:费辛曜,一款卑微的心机钓系,但真的很有手段啊,把若栩拿捏的死死地[摊手]
你们没发现若栩也很双标吗?
和继兄的谣言:澄清,立刻马上
和曜仔的谣言:我无所谓
第30章 深情深似海 想和他打kiss.
翌日上班开早会, 就情人节专题开始讨论产品方案。
轮到祝若栩开讲的时候,她把提前写好的产品计划书以及推广方案都一起说了,最后着重讲了一下推广方案。
“这两年互联网虽然开始流行起来,但普及率很低, 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电脑能在第一时间看到我们的广告。目前纸媒还是市场上的主流, 所以我认为要想精准捕获女性客户群体,找一家影响力大的时尚杂志合作, 刊登一期我们归航的情人节产品, 或许能得到不错的反响。”
有同事提出:“之前我们也找过旅游杂志合作过, 但反响力平平,不如电视广告的效果好。”
“旅游杂志固然和我们的产品对口, 但看的读者类型太广, 我们没有办法做到精准投放给女性客户。”祝若栩条理清晰:“时尚杂志不一样, 我相信在坐的很多女同事只要对穿衣打扮感兴趣, 应该都或多或少订过几期时尚杂志。”
在坐的女员工们能在全球顶尖知名的国际CBD中环上班,对她们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能力的体现, 而有能力的女性往往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外形不修边幅的,赶潮流化时髦妆容对她们而言既是身份的象征, 也是她们对生活高品质的追求, 所以订购时尚杂志很多时候已经成为她们生活的一部分了。
底下的女同事们交头讨论一阵,“Ophelia你说的没错,我们私底下的确都订过时尚杂志……”
祝若栩看向她, “有兴趣订购时尚杂志, 我相信你对另一半的要求一定不会低,陪你过情人节一定是必须的。”
“当然!”对方笑得花枝招展,“找男友要是连情人节都不陪自己过了还留着干什么?不如一脚踹了……”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活跃起来,女同事们对祝若栩的提议都深有同感, 话题渐渐开展到应该去找哪家时尚杂志合作刊登比较好。
张经理轻咳一声,大家这才收敛。
他对祝若栩说:“Ophelia你这个提议很新颖,我看大家的反应也很愿意积极配合,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这个推广方案失败的话,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损失?”
“经理,我看过往年情人节的产品宣传,重点还是放在电视广告和电话销售这两个方向上。”祝若栩提前做过调查,“广告投放费用最高,电话销售又需要大量的人力,这两项的成本都要高过纸媒。这次选用时尚杂志刊登我们的产品如果能够获得成功,我们将以最低的成本获得可观的收益。”
在商言商,低成本高收益的事情每一个商家都不会轻易放过。
但祝若栩知道自己上司做事一板一眼不想担风险,又补一句:“经理,财务部批给我们的预算绰绰有余,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纸媒和广告一起投放,到时候即便纸媒达不到我们想要的效果,广告投放的效果也能弥补。”
张经理心里的担忧被打消,他点了点头:“好Ophelia,那联系杂志社刊登我们产品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负责,遇到问题找Lili,你们一起解决。”
会议结束,众人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
一个上午全用在开会上,祝若栩和林妙回工位放下记录本便去吃午餐。
到了餐厅,东西点上桌,一向胃口极佳的林妙却吃得心不在焉。
祝若栩吸了一口热鸳鸯,问她:“Lili你怎么了?”
林妙欲言又止,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Ophelia,你们真的都订时尚杂志吗?我从来没订过……也完全不会打扮。”
林妙平时在穿着上非常的保守刻板,来来回回都是深色的职业套装外加一双平底鞋,脸上还戴着显老的黑框眼镜,明明实际年纪只比祝若栩大1岁,但上去却像是比祝若栩大了十多岁。
祝若栩仔细端详林妙的长相,发现她其实长得很清秀,是很典型的那种南方姑娘,看上去温温和和的没什么攻击力,如果捯饬捯饬也是一个靓女。
女人就没几个不爱美的,祝若栩也猜到林妙为什么会问她这个问题,想了想说:“订不订时尚杂志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想不想打扮自己。”
林妙被她猜到心思,羞涩的笑了笑,“我当然想啊,但是我从小就没人教我打扮,我妈妈也不会管我怎么穿衣好看。去年公司年会的时候大家都打扮的特别靓丽,只有我穿的很土……马上又要开年会了,我今年可能还是最土的那一个……”
有些女孩子穿衣打扮的习惯是后天自己养成的,但还有一部分女孩子是因为母亲从小的言传身教。
祝若栩想到自己的妈咪周芮,从她记事以来每日都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牵她出去逛街,路人都要夸她一句洋娃娃。虽然祝若栩也有过被妈咪几乎苛刻要求她外形的时候,但她现在能有自己的审美和养成打扮的习惯,还是要归功于她妈咪从小的教导。
“年会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你干什么这么贬低自己。”祝若栩对林妙说:“明天我带几本杂志给你,你好好研究,不明白的问我。”
林妙对祝若栩露出感激的笑,“谢谢你Ophelia!”
午休结束,祝若栩回公司后搜了一下这几年销量前茅的时尚杂志,发现本港有一本名叫《MUSE》的杂志,不仅在粤港澳地区销量极佳,在全国的范围内也很有知名度。
她在网上看了几篇《MUSE》的内容,发现里面提及到的一些时尚观念和审美风潮已经完全可以走在国际最前沿,可见这本杂志主编的潮流敏锐度有多高。
只不过像这样的大热杂志,一般都会提前几个月就备好下几期刊登的内容。情人节就在下个月,中间还有个春节假期,时间上很赶,祝若栩不确定能不能和这家杂志合作上。但只要在年前能够谈妥相关事宜,应该能插个队给归航的产品一个主推。
祝若栩找到这家杂志社的电话打过去,约了明天到杂志社面谈合作。
第二天她在公司上了半天班,下午提了外勤申请,如约抵达《MUSE》杂志社。知道祝若栩是来谈合作的客户,杂志社的职员一路带着她热情参观介绍他们杂志x的理念和文化,再亲自将她送到主编办公室。
“梁主编,客户来了。”
她敲开门后,祝若栩走进去,看见里面穿着摩登的时髦女郎,红唇大波浪,一张脸性感的没边,赫然是梁静姝。
四目相对,梁静姝看见祝若栩也是一愣,随即皱眉道:“怎么是你?”
“主编你和祝小姐认识吗?”职员还不知道内情,笑着说:“都是熟人那就太好了!这个合作看来一定能谈成!”
祝若栩心想是梁静姝,她这个合作多半是谈不成了。
梁静姝斜一眼职员,职员笑呵呵的跑出去,还帮她们带上门。
祝若栩从包里取出设计书和草拟的合作意向,递给梁静姝,既然来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走了。
“你看看吧,这是我们公司想在情人节推出的产品,希望在《MUSE》刊登推广。”
梁静姝接过来花了几分钟翻阅完,抬头对她说:“我们杂志没接过旅游产品推广,旅游这个东西和我们杂志核心的潮流时尚主旨没有太大的关系。”
祝若栩尝试说服梁静姝:“时尚在我看来是大众对自己生活品质的追求。同理,旅游的需求也是建立在大众想要追求高品质的生活之上。这两者我认为从核心上来讲是一样的东西。”
梁静姝听完后皱了皱眉,倒也没反驳,只说:“情人节要刊登的内容我们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做好了。”
情况和祝若栩预料的差不多,但她还是有些不死心,“没得谈了?”
梁静姝双手叉腰,一脸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显然是不愿意跟祝若栩继续谈下去。
祝若栩没觉得意外,依照梁静姝仇视她的程度,就算是有谈拢的机会,梁静姝也不会给她的。
她从梁静姝面前拿回文件放进包里,转身离开了梁静姝的办公室。
梁静姝见祝若栩走得那么干脆,气得拍了一下桌子,结果用力太猛把掌心拍疼了。她一边揉自己的手一边抱怨,“就你有脾气,难道不知道跟我好好说几句话吗……”
祝若栩走出杂志社,天色近黄昏,想到费辛曜可能会在归航接她一起下班,给他的秘书打了个电话。
“祝小姐,有什么事吗?”
“钟秘,我今天出外勤不在公司下班。麻烦你转告费总,他今天不用接我一起回家了。”
“祝小姐,我刚才在忙忘记给你打电话了。费总他今天在澳门出差,我帮你安排了司机接送祝小姐上下班……”
所以费辛曜今天压根不会来接她,她竟然还自作多情担心费辛曜接不到自己。
她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又告诉自己人家现在身家过千亿,大富豪大忙人,不能亲自接送前女友下班合情合理。
祝若栩把心下那点不适压回去,“那就多谢了。”
梁静姝的《MUSE》杂志是去不了了,祝若栩只能转投其他杂志。接下来的时日她又接洽了几家杂志社,最终顺利和一家叫《ER》的时尚杂志敲定了合作。
这家杂志的影响力虽然不及《MUSE》但在全国范围内依旧是销量前茅的杂志,口碑也很不错。
祝若栩年前的最后一份工作顺利完成,时间一晃就来到年会当天。
公司给了他们半天假,祝若栩回家后没多久就接到了林妙的电话。
对方在电话里问了她很多关于搭配的问题,眼影该涂什么色系,口红又该选择什么颜色质地,腮红是浅还是重,眉毛要细还是浓。
祝若栩知道林妙很重视这次年会,便用自己的审美在电话里耐心的教她该怎么搭配,一通电话打了快三个小时,挂断后离晚上的年会还剩不到一个小时,她自己都没时间打扮了。
不过祝若栩也从没想要在公司年会上艳压全场,每天上下班来来回回见的都是那几张面孔,大家互相长什么样心里都一清二楚,又没有什么值得她隆重打扮的人出现。
她从衣帽间随便挑了条简约的挂脖连衣裙,对着镜子随手化了个淡妆便出门。
走在玄关门口换完鞋,她推开门看到对面大门紧闭的3901。
自从费辛曜去澳门出差后已经过了半个月,他没有再回来,祝若栩也没有再见过他,接送她上下班的一直是他安排的司机。
澳门和香港中间不过隔了一个珠江口,坐轮渡最多两个小时便能跨海从澳到港,费辛曜却半个月都不见踪影,连一通电话都没让他的秘书给她打过。
祝若栩觉得费辛曜根本不是出差,而是用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避开她。
嘴上说着搬回来,实际上还是不想和她打照面。
祝若栩紧握手包,压下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关门离开。
年会的地点订在酒吧,祝若栩到了地方后才发现这家酒吧是费辛曜开的那家。她都怀疑归航的人力资源部是为了故意讨好费辛曜才把地点选在这里,用老板划的费用又给回到老板开的酒吧,懂事的令人发指。
今晚酒吧包场,酒吧里的设计为了贴合年会主题做了一些调整,整体灯光比之前更暗一些。
祝若栩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同事玩嗨了在舞池里群魔乱舞。
她还想找产品部的人在哪儿,被DJ放的音乐震得耳膜疼,人又太多根本找不到,她从吧台拿了杯鸡尾酒找了个偏僻的卡座坐下。
拿出手机给林妙发短信,不一会儿收到她回复,她根据林妙的指示仰头往二楼看去,见一个穿着绿色A字裙的清秀女性一直在跟她挥手。
对方急的不行,以为祝若栩没看见她,又匆匆忙忙从二楼跑下来,挤过人群来到祝若栩面前,“Ophelia你终于来了,我找你好久了……”
祝若栩从头到脚端详林妙,点头肯定:“很靓。”
林妙羞涩的笑,“我要谢谢你Ophelia,你借我看的时尚杂志真的很有用,还有你跟我讲的那些搭配也非常适合我。”
祝若栩看得出来林妙是真的开心,举杯和她碰了一下。
两人喝完一口酒,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突然停了,中央的舞台上走上去一支乐队,为首的主唱五官生的特别硬朗,一看就是个混血,穿一身朋克风服饰,一上场就引得全场女性尖叫。
“好帅啊!”林妙发出感叹,“Ophelia我们去舞台前面看好不好?”
祝若栩把剩下的酒喝完放回到桌子上,被林妙一路喊借过,挤到了舞台最前面。
主唱唱了一首最近很火的加拿大男歌手Justin Bieber的《Baby》边唱边拉下外套拉链,露出里面真空的胸膛,让全场尖叫连连。
得到鼓舞,他的动作更加放肆,视线在全场范围内扫视一圈后,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他舞台下的冷艳美人身上,唱完最后一句给她送了个飞吻,借用歌词里的baby对她讲了一句情话。
“Baby,You fascinate me so much!”
如此热辣直白的告白,不仅女性尖叫,男性也开始起哄。
林妙脸红心跳的对祝若栩说:“Ophelia他在跟你搭讪!”
祝若栩神情淡淡,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男主唱感觉自己的魅力受到了祝若栩的挑衅,笑着将裤袋里装饰的一支玫瑰花取出来递给祝若栩,“你就像这朵玫瑰,靓却带着刺。”
祝若栩被他这个形容逗笑,“Thanks.”
伸手正要接过这支玫瑰花,听见人群里有人惊呼。
“费总?是费总来了吗……”
“你看错了吧?启明集团的年会费总都不一定去,他会来我们归航的年会?”
窃窃私语还没能传开,二楼的楼梯上便走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黑衬衫黑西裤,袖口往上卷两公分,露出一段肌理线条分明的小臂,腕间戴一块百达翡丽,整个人气质清冷沉稳,俊美的有些晃人眼。
各部门负责人连忙从人群里走出去,毕恭毕敬的围到费辛曜身边。
他们没有提前得到消息,完全不知道集团总裁会在这个时候来参加他们的年会。
其中一个负责人也有些慌了,忙让人停了音乐,让表演的乐队下台,想请集团总裁上去讲话。
员工们齐齐往舞台后推了几步,给集团总裁让出一条道。
祝若栩在人群里被露出来,她回头不经意撞进费辛曜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数秒,他目光淡漠毫无波澜。祝若栩心中有气,将脸转回去避开他的视线。
费辛曜垂低眼帘,视线从祝若栩面上扫到送给她玫瑰的男人身上。
男主唱接触到费辛曜的目光,冲他咧嘴一笑,颇有几分挑衅的意思,“靓仔上台来讲话,不如唱首歌。”
底下的人倒吸了口凉气,这是他们集团x总裁,这个主唱怎么这么不知天高地厚让他们总裁上去唱歌。
负责人在一旁吓得脸色青白,“你别胡说!什么靓仔!这是我们费总!”
男主唱耸耸肩不以为然,回头又对祝若栩继续讲:“靓女,今晚有无约会?不如同我换家酒吧继续饮酒……”
他边说边用拿麦克风的那只手往祝若栩肩膀上搭去,然而还没能碰到祝若栩,便被一只手扼住腕,拿走了手中的麦克风。
祝若栩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和男主唱拉开距离,费辛曜挡在她面前,面无表情的对男主唱说:“我唱歌,你下台。”
男主唱愣了一下,随即摊摊手,从舞台上跳下来给他让了位置。
祝若栩眼看着费辛曜走上舞台,在一个高脚椅上坐下,一只长腿半曲撑在支架上,另一只踩在地上,侧头跟一旁的乐队交流他要唱的歌。
她身后站着的人群都在震惊的讨论集团总裁竟然真的要给他们这些员工唱歌。
林妙扯了扯她的手,小声道:“费总真要给我们唱歌,我们也太荣幸了吧……”
祝若栩漫不经心嗯一声。
舞台下的灯光在此时变暗,吉他的伴奏先响,紧接着是键盘。
前奏绵长悠缓,费辛曜拿起麦克风,声音透过音箱,飘进祝若栩的耳朵里。
在祝若栩的记忆里,他的声线从少年时代开始便是低沉的,冷淡的。
就像是昼夜交替前的一场薄雾,看得见却无法触碰,寡淡清冷的仿佛世间没任何人事能撼动他的情绪。
但他现在却在用这样冷冽的声线,唱一首情歌。
祝若栩的视线有些不受控的落在他身上。
酒吧光线昏暗,男人坐在红蓝交织的阴影中,厚重的光影非但没有将他面容映照的斑驳,反而将他轮廓晕染的更加深邃,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男人唱情歌最能打动女人心,英俊的男人唱情歌对女人来说更是致命。
如果刚才那个男主唱是靠脱衣服博眼球,能让一些女性脸红心跳。
那么费辛曜这一首歌唱完,祝若栩觉得今晚全场女性大概都想睡他。
这个想法在她心里一冒出,她突然就没了再继续听费辛曜唱歌的兴致,眼神想要从他身上移开,费辛曜却掀起眼帘,先一步捕捉到她的视线。
台上台下,他们又一次四目相接。
深情缠绵的粤语歌词,从费辛曜薄唇里缓缓唱出。
“潮汐退和涨,月冷风和霜。”
“夜雨的狂想,野花的微香。”
“伴我星夜里幻想,方知不用太紧张。”
“没法隐藏这份爱,是我深情深似海……”
年轻男人望着祝若栩的目光仍旧让她窥不到几分情意,可或许是这歌词写的太唯美,又或许是他今夜嗓音太缱绻,竟让祝若栩一时失神,在有一瞬间恍惚的以为他对自己真的深情深似海。
就像是明知费辛曜对她恶劣对她使坏,她还是控制不了自己想要靠近他。
而费辛曜还在注视着她的眼睛唱:
“一生一世难分开,难改变也难再,让你的爱满心内。”
“让我的爱全给你,全给我最爱,地老天荒仍未改……”
祝若栩觉得费辛曜是在故意勾引她沦陷。
她不能被费辛曜牵着鼻子走。
可她今夜,有点想和费辛曜打kiss.
作者有话说:这个曜仔就是男魅魔来的[摊手]
若栩:他在勾引我,我确定
曜仔:略微出手
曜仔唱的是粤语歌《最爱》欢迎听李克勤先生版本的品鉴一下,深情深似海
Baby,You fascinate me so much:宝贝,你太让我着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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