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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摇晃晃的我们[破镜重圆]》青春校园小说_玉不逐流

    第13章 过海相拥 他爱祝若栩。


    整个楼道里安静无比, 放纵完自己的情绪过后,祝若栩的脑子恍惚的好一会儿,理智回笼后发现自己刚才在费辛曜面前流露出那么脆弱狼狈的一面,松开他的手臂往后退了半步, 余光却不经意的瞥到了被他搁置在一旁的行李箱。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仰头看向费辛曜,“你这两天去出差了?”


    费辛曜收回被她刚才握住的那只手, “嗯。”


    “那……”她声音还有些啜泣过后的哑, 听起来软软的好没气势。祝若栩别过头轻咳一声, 把那股沙哑的声音压下去,“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你就当没听见吧。”


    她有些无地自容, 转身想要回到自己家里, 听见费辛曜询问:“是有关归航的事?”


    这件事对祝若栩来说算得上是耻辱, 而更让她感觉耻辱的是她现在暂时没有能力去解决,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也不希望再让费辛曜看到她脆弱的那一面。


    她背对着费辛曜轻轻摇头,“没事。”


    “如果是公事, 我身为归航的首席执行官, 有权知道关于归航的任何事情。”费辛曜声气仍淡,仿佛例行公务一般的对她道:“这是我的职责和义务。”


    祝若栩有了一丝动摇,回头看见费辛曜拉开了他的房门, “进来。”


    她紧抿着唇思考了几秒钟后, 把私人情绪暂时收回去,走进了费辛曜家里。


    在他客厅的沙发面对面坐下,祝若栩花了五分钟,把这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闹剧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给费辛曜听。


    费辛曜听完后没有立刻讲话, 解开西服外套的两粒扣,脱下放到一旁,“她们为什么会开始造你的谣?”


    “我怎么知道?我才来多久,和她们根本就不熟。”祝若栩只觉得莫名其妙,“费辛曜,你是想让我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吗?在这件事里我是受害者。”


    她没指望费辛曜会完全站在她这一边,可是他现在这幅口吻祝若栩听上去就像是在找她兴师问罪一样。她又联想到白天HR和部门经理为了维护归航,劝她息事宁人的样子,和费辛曜现在不是一模一样吗?


    祝若栩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又翻涌了上来,她质问费辛曜:“你是不是也想让我息事宁人?让我不要把这件事闹大影响你公司的声誉?”


    费辛曜见她胸膛起伏的厉害,眼睛气的泛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整个人的情绪又开始波动。


    “是谁对你说过这种话?”


    “还能有谁,人力资源部的总监和部门的经理,他们都要我把这口气咽回去……”祝若栩捂住脸反问,“费辛曜,你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祝若栩也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费辛曜面前流露出这样的丑态,但她前二十六年的人生里可以说是顺风顺水,被娇养着长大。第一次离开家中的庇护参加第一份工作就遇到这么憋屈的事情,纵使她再要强,一时之间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费辛曜看着她眼泪从指缝里掉落,搭在一旁的手紧握成拳才克制住向她伸手的冲动。


    他抽了两张纸递给她,“我没这么想过,你先冷静下来。”


    祝若栩接过纸擦拭眼泪,费辛曜继续同她讲:“你说你要起诉,取证同样需要前因后果,我问你原因就是需要知道这件事的起因,如果只凭你两三句话的反驳来佐证,是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的。”


    类似的话祝若栩咨询的那个律师也说过,祝若栩擦干脸上的泪痕靠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究竟哪件事是起因,但大概是因为有一天下班他们看见我坐上了祝琛的车,故意曲解我和祝琛的关系。”


    她说完看一眼费辛曜,“祝琛你知道的,就是我那个继兄。”


    费辛曜嗯一声,“还有没有?”


    还有无非就是看祝若栩拿奢侈品包穿奢侈品衣,但回家却连一辆车都没有,衣服来来回回就那两件,最贵的香奈儿包又抵给了费辛曜,落在那些对她有恶意的人眼里就变成了她靠装阔钓男人。


    其实奢侈品对祝若栩来说只是生活里很普通的一部分,但这样的普通被她轻描淡写的讲出来、呈现出来,在对她不怀好意的人眼里,就成了她在虚荣的点缀外表,是她在炫富。


    这样的理解在祝若栩看来其实是很肤浅的,但她现在又正因为这些“肤浅”的理解陷入了流言蜚语之中。


    祝若栩有些自嘲的道:“他们觉得我一言一行都是在故意炫富装有钱人,但我又没包没车,撑不起有钱人的门面。”


    “你拿着我的黑卡。”费辛曜讲。


    “可你没告诉我密码。”话说到这里,祝若栩想起昨天的事,语气里不自觉带出几分嗔,“我去百货大厦买衣服结不了账,最后一件也没买成。”


    费辛曜默了半晌,重新开口:“密码是840525.”


    祝若栩闻言心口一跳,这串数字是她的生日,但又很快意识到这一串数字更是费辛曜的生日。


    谁让他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她不会自作多情,“哦。”


    两相无言,祝若栩今夜在费辛曜面前哭了两回,感觉自己有些脱水,“费辛曜,我想喝水。”


    她用舌尖舔了舔嘴唇,她的唇色原本就淡,被她自己舔舐过后在嘴唇上留下一点晶莹的颜色,饱满的唇形像是沾了蜜,说不出的引人遐想。


    费辛曜起身,没什么表情的从她嘴唇上移开视线,到厨房接了杯温水回来递给她,“明天我会处理这件事。”


    祝若栩习惯性用右手接,忘了自己右手上的伤被牵扯的一痛,没拿稳杯子,眼看要掉在地上,费辛曜及时伸手握住杯子,连着她的手指一起包裹住。


    他掌心皮肤传递到她指尖的粗糙感,让祝若栩熟悉的一怔。


    “拿稳了?”费辛曜问。


    祝若栩回过神,点头道:“嗯。”


    费辛曜没有半分眷念的松开她的手,她拿着杯子喝了几口水,打算起身离开,小腹突然开始下坠似的痛起来。


    她捂着小腹坐回去,费辛曜看出她的不对劲,“怎么了?”


    祝若栩痛到嘴唇发白,“费辛曜,我可能痛经了……”


    费辛曜打开手机看了眼日期,转身回房间找到药箱从里面拿出一盒止痛片,折返回来递给祝若栩。祝若栩连药名都没看,从费辛曜手里接过来就吃了下去,可药效没那么快见效,她整个人难受的蜷缩在沙发上。


    她从小到大都被照顾的很好,经期规律,痛经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两天经期刚好遇上了糟心的事,让她焦虑的连觉都睡不好,所以痛起来更是要命。


    费辛曜拿起她的水杯回到厨房,把里面的水倒掉,又加热一壶水,等了几分钟后重新倒了一杯,适当兑了点凉水,回到客厅想递给祝若栩,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费辛曜把水杯放回茶几上,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抬眸就看见祝若栩那张苍白美艳的脸,细眉轻蹙,眼睑下一圈淡淡的青黑,即便是入睡了眉眼间仍旧充斥着疲惫。


    费辛曜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他在想祝若栩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就在他面前睡着,她究竟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究竟知不知道她的肆无忌惮对他来说是一种怎样的刺激。


    她大概是不知道的。


    祝若栩什么都不知道。


    而他也要装不知道。


    祝若栩在睡梦中发出一声难受的嘤咛,让费辛曜回笼了几分理智,把内心那些想要将她就此摧毁的阴暗面收敛起来,起身从房间里拿了床毯子回来,盖在了她身上。


    —


    和费辛曜在一起的第一个夏天,在祝若栩的记忆里可以用三个词形容:拥挤、炎热、咸腥。


    彼时她同龄的少年人如梁静姝、齐毅,都在全球各地度假,肆意挥霍假期,而祝大小姐却因为初恋男友,第一次品尝到了什么叫“辛苦”。


    费辛曜那段时间在一家深水埗附近的修车行工作,离祝若栩所住的半山中间隔着一条维多利亚海港,他们要想相见,就必须有一人坐轮渡过海。


    但费辛曜是没有假期的,他的所有时间都被工作占满,即便是身为女朋友的祝若栩想要见到他,也只能放下身段主动去找他。


    而那时他们的恋爱谈的讳莫如深,祝若栩去见费辛曜不敢让家里的司机接送,只能自己一个人悄悄去找他。她在要去见他的前一晚给他打了电话,他得知她要独自过海去找他x很不放心,于是约定第二天清晨六点半,他会在上船的码头接她。


    清晨六点半的香港,晨光微霁,天边日初逐渐升起,码头上挤满了要乘轮渡过海赶去上班的人,一波又一波的人流,将整个渡海码头挤的水泄不通。


    这时候费辛曜就会逆着人流、穿过人群挤出来,然后在一群数也数不清的人里,第一眼找到找到祝若栩,奔向她,一手接过她的包,一手牵起她的手,等人流走个三两波,再带她登上过海轮渡。


    即便如此,上班高峰期的时间段里,老旧狭窄的过海轮渡里依旧挤满了人。


    空气中炎热的温度因为拥挤被迫再度升高,咸腥的海水气息一波又一波钻进人的鼻子里,整个环境对于祝若栩来说是一种煎熬,唯一能带给祝若栩一丝慰藉的,是费辛曜身上的薄荷香气。


    费辛曜总是担心船上的人会挤到她,所以每一次上船都会把她牢牢圈在怀里,用身体替她隔绝掉所有人的触碰。


    这时候他们的胸膛就会紧贴在一起,祝若栩只需要伸手抱住费辛曜的腰,把头靠在他胸口打瞌睡,就能嗅到他身上那股薄荷清香,冷冽冰凉,清清爽爽,就像费辛曜这个人一样,闻久了会上瘾。


    但这样近乎相拥的姿势,在他们每次下船后两人的身上都会出一身薄汗,可谁也没有主动提这件事,等到下次再上轮渡,他们又会在拥挤、炎热、咸腥的船舱内相拥在一起。


    少年人的爱情似乎总是这样纯粹又热烈,不将喜爱宣之于口,却时时刻刻记挂在心。


    那个夏天,祝若栩忘了自己在去见费辛曜的这条路上往返了多少次,但那条线路她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


    从太平山一路下山到中环码头,坐轮渡过海到尖沙咀,最后再抵达深水埗,一路经过多少个红灯,多少个路口,她闭着眼都能默出来。


    而那时费辛曜还要负责接送她,所以他在这条路线往返的次数比她还要多出一倍。


    后来的某一天晚上,费辛曜又一次结束工作将她送回家,下船后她实在困的不行,费辛曜便背着她回家。


    那夜香港的空气里还夹杂着热气,但海风吹在人身上却是凉爽的。


    祝若栩抱着费辛曜的脖子趴在他背上昏昏欲睡,他偏头看她困倦的容颜,眼里是止不住的心疼。


    “若栩。”他轻声叫她。


    “嗯?”


    “明天就待在家里。”


    祝若栩睁开困倦的眼,睡意散了几分,认认真真的盯着费辛曜看了又看,得出结论:“费辛曜,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嗯。”


    费辛曜钟意的女孩本该娇养在温室里,在舒服的环境中被精心呵护的度过每一天,而不是每天天不亮就陪着他挤一班2块港币的轮渡,颠簸劳累。


    “既然心疼我,那你以后就记得好好弥补我呀。”


    祝若栩攀着费辛曜的脖子往上拱了拱,费辛曜及时护住她,让她在自己背上靠的更舒服些,“怎么弥补?”


    她想了一会儿,歪头看着费辛曜的侧脸,笑着说:“等你以后发达了,买一辆宾利雅致接送我,我们就再也不用挤轮渡过海了。”


    “还有吗?”


    “那就再给我在香港建一个港口吧,港口的名字记得要用我的英文名命名,并且注明这座港口是献给祝若栩小姐的,同时还要为祝若栩小姐提供永久的出航服务,这样我就再也不用在港口跟人挤了……”


    费辛曜背着她停下来,侧头看她依偎在自己肩头的脸,微弯的唇角勾勒着浅笑,一双漂亮的眼里满满的印着费辛曜的模样。


    一辆宾利雅致需要多少钱,建造一座港口又需要多少钱。


    那时候的费辛曜对这两件事毫无概念,但他知道那必定不会是个小数目。


    所以他沉默,因为他不想对祝若栩信口开河。


    而祝若栩却能在费辛曜的沉默里读懂他的心,她从他的后背上下来,踮起脚尖,双手捧住费辛曜的脸,有些不开心的说:“费辛曜,你是觉得我选人的眼光很差劲吗?”


    祝大小姐眼高于顶,她要选只会选最好的。


    费辛曜说:“没有。”


    “那不就行了?费辛曜,你是我钟意的男仔,就算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但我相信以后你一定会在香港闯出你的一片天地。 ”祝若栩板着那张精致昳丽的小脸,严肃的同费辛曜讲:“你不能气馁,我可不想以后被别人说挑男友的眼光差,你要加油知不知道?”


    在那个夜晚,在那两千七百五十四平方千米的港岛中,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像祝若栩一样对他毫无原则的信任和鼓励,包括费辛曜自己。


    少女坚定的话语就像一束光照亮了费辛曜眼前的世界,所有他再次被祝若栩轻而易举的击中心脏,双手搂住祝若栩的腰,低头,情难自抑的在祝若栩唇上轻轻吻了吻。


    “好。”他答应她。


    那一夜,暑气燥热,晚风微凉。


    在费辛曜最潦倒灰暗的少年时期,是祝若栩对他的坚信和爱意,让他暗无天际的生活里有了一丝色彩和希望。


    所以,费辛曜又怎么能不爱祝若栩呢?


    作者有话说:曜仔他超爱,100个红包掉落[抱抱]


    第14章 暗里着迷 他被祝若栩折磨的毫无还手之……


    祝若栩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费辛曜的家里, 经过一夜她的理智完全找了回来,她觉得自己昨晚在费辛曜面前泪流满面的样子实在丢人,也没跟对方打招呼,落荒而逃的回到了自己家里。


    洗漱过后重新换了一身衣服, 离上班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她在打车去公司的路上,不得不又将所有的关注放在她还没能解决的事情上。


    她隐约记起昨晚费辛曜虽然说会处理她的事, 但他根本没有告诉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祝若栩不是那种好了伤疤就会忘了疼的人, 相反, 她在哪里受了伤栽了跟头,她就会一直记住且反省, 告诉自己永不再犯相同的错误。


    所以即使她现在和费辛曜看起来状似能和平相处, 但她没有忘记那天晚上他恨她时流露出的模样。而且这件事关乎归航的名誉, 她不是很相信费辛曜会完全大公无私的站在对他没有利益的正义面。


    到了公司楼下, 祝若栩有些头疼的下车乘电梯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刚坐下没几分钟, 她座位上的工作电话就响了起来。她接听,法务部打来电话让她去一趟37楼的会议室。


    她起身正要走, 一旁的林妙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Ophelia,刚才张经理也被叫去过一趟37楼,回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


    林妙大概是想劝祝若栩小心, 但这是职场, 不管多么小心翼翼,是升职加薪还是炒鱿鱼走人那都是领导的一句话,不是她们这两个底层员工可以左右的。


    祝若栩抵达37层的会议室,里面坐着几个法务部的同事以及费辛曜的秘书钟睿。


    钟睿见到她连忙从座椅上站起来, 伸手为她指了指位置,“请坐这里。”


    祝若栩走过去坐下,等会议室的门关上,她开门见山的问:“关于我的谣言,今天是有处理的结果了吗?”


    钟睿连连点头,“是的,我们已经调查完事情的前因后果,现在叫你来就是想告诉你处理的结果。”


    祝若栩点头,双手抱臂往椅后一靠,“好。”


    法务部的同事拿了一份材料推到祝若栩面前,“Ophelia,在这件事情上你是完全的受害者,你的同事吴曼靠臆想捏造完全虚假的事实不仅给你造成了伤害,对于公司层面而言也是一桩有损公司风气的丑闻。”


    “所以我仅代表公司,维护你作为归航员工的合法权益,帮助你以个人名义向吴曼提起诉讼,同时给予吴曼开除处分,并对她损害公司员工内部团结的恶劣行径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


    钟睿一直在暗中观察祝若栩的表情,昨晚深夜他接到费总的电话,让他亲自查办这件事,他连觉都不敢睡,拉着法务部的同事熬了大半夜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查清楚又给出处理方式,现在生怕这位祝小姐不满意。


    见对方听完处理后半晌都没有说话,他紧张的推了推眼镜,“Ophelia……请问你对公司的处理结果是否还满意?”


    这样的处理结果完全是祝若栩最想得到的,她又怎么可能会不满意,她只是心里有些太过惊讶了。


    “我很满意,多谢。”


    钟睿听她这么说,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x,“不用客气,大家都是同事,这些是我们该做的。”


    法务部的同事又将后续她上述需要的材料列了一份清单给她,“Ophelia,后续有什么问题我们保持沟通。”


    祝若栩接过清单,再道了声谢。


    事情结束,钟睿把她送出会议室,又转头去了趟人力资源部。一跨进茱莉的办公室,就看见她那张愁云惨淡的脸。


    两人有些私交,钟睿关上门就开始说教她:“你啊,这次做的的确有失偏颇。怎么能为了息事宁人,让受害者忍气吞声呢?”


    “这不是你出差前跟我说我们集团建的港口快要竣工了吗?事情赶在这个风口,我这不是怕事情闹大对公司对集团有影响才想着压下去吗?”茱莉叹了口气,“算了,现在说这些都无济于事,反正我和产品部的负责人这次都被罚了薪,下不为例……”


    “你该庆幸费总公私分明,只是罚薪没有让你们俩革职。”


    茱莉是个人精,一听钟睿这么说立刻联想到:“那个Ophelia是不是和费总有什么关系?上次费总打电话来问我她的信息,我以为只是例行公事询问,可这次费总对待这件事处理的这么严肃,Ophelia和费总是不是有——”


    “打住,你问我我也不清楚。而且费总的事情,我劝你别乱猜。”


    钟睿心中有杆秤,他给费总当秘书几年,见过费总身边无数个想围上来的莺莺燕燕,但只有这个Ophelia祝小姐,能让费总亲自派他去替她鞍前马后,这个祝小姐在费总心里的地位,可太不一般了。


    祝若栩刚回到36楼,就看见吴曼站在工位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哭,身边还围着几个平时和她交好的同事,正在安慰她。


    祝若栩当没看到,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后,看见邮箱里由法务部发给归航全体员工的一封邮件,里面的内容特别申明,对于扰乱公司内部风气、伪造事实损害员工利益、影响员工内部团结的行为给予严肃处理。


    虽然没有明确提到祝若栩,但字字句句都是在替祝若栩澄清,伸张正义。


    祝若栩看着这则邮件,心里有些说上不来的滋味。


    洗刷污名不是不能令她开心,只是她很清楚这件事不是靠她自己解决的,能在一夜之间扭转局面快刀斩乱麻的,只有她那个总裁前男友能办到。


    但就在一个小时前来归航的路上,她还在质疑费辛曜是不是会真的收起往日怨增,真心地帮助她,现在看来是她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林妙细声细气的问她:“Ophelia,你是不是不用走了?”


    祝若栩心不在焉的点头,林妙见状感觉压在自己心头几天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她一下子就红了眼眶,有些激动的说:“太好了Ophelia,你不用走真是太好了!”


    她一下子没收住情绪,惹来吴曼那群人的白眼,吴曼边擦泪边阴阳怪气:“都说人走茶凉果然是真的,我的人现在还在这儿呢,有的人就迫不及待的去抱别人的大腿了,亏我还和她做了这么久的同事,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她越说哭的越来劲,像是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林妙被她说的缩在工位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祝若栩本来不想管,但林妙憋屈的样子看得她十分恼火,还有这个吴曼她也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底气,在人前哭的这凄惨,好像祝若栩才是那个加害者。


    她面朝吴曼站起来,“眼泪是受害者用来哭诉委屈的途径,你一个始作俑者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哭?”


    她一开口,围在吴曼身边的几个同事都作鸟兽散,这场没有硝烟的职场战里祝若栩大获全胜,利弊权衡之下,谁也不想为了一个被开除的同事去得罪在职的人。


    吴曼的心思被祝若栩点破,面子里子都被她下了个干净,她抱起箱子咬牙切齿的离开36楼。


    这场闹剧总算落下帷幕,临近下班的时候部门经理又专门找祝若栩谈了一次话,大概内容就是之前他和人力资源部总监对祝若栩的处理方式的确欠妥,但他们也是站在公司层面考量,希望祝若栩能理解,既然这件事已经翻篇,那以后就不再提,祝若栩只管安心留在产品部工作就好。


    张经理话虽然说的委婉,但祝若栩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他言下之意。经过这次的事情,公司的人大概都觉得祝若栩在归航有个靠山,张经理也怕自己像吴曼一样被牵扯进去,所以主动来找祝若栩求和。


    祝若栩来归航之前,一直觉得费辛曜会是她在这里工作最大的阻碍,她从来没想过因为这场闹剧,费辛曜会成为她的靠山。


    下班后回家的一路上她心情都很复杂,在费辛曜家门口站了足有几分钟,她还是决定敲响对方的家门,结果没人应。


    所有的心理准备都成了空,她又有点不甘心,想给费辛曜打个电话,发现自己根本没问过他号码。


    她在通讯录翻了翻,翻到费辛曜秘书的号码,上次因为带她看房留了一个,她随手拨过去,等接通后,问道:“你好是钟秘吗?我想问一下费总现在下班回家了吗?”


    “祝小姐,我们费总在外面应酬,回去可能还要一会儿。您要是找费总有事,要不要过来?”


    社交应酬这场场合祝若栩本不该去,但今天费辛曜帮她这件事她如果不和对方聊清楚,祝若栩敢肯定自己今晚又要失眠。


    “好,麻烦你发我个地址吧。”


    钟睿挂完电话,又重新进到包厢里,站到费辛曜后面耳语:“费总,祝小姐她现在要来找您。”


    费辛曜面不改色,继续同面前的人聊新港口竣工的事宜,“这个港口到时候不仅要用作货物运输,还要用来船舶停靠、旅游航线上下旅客。”


    对面的人闻言露出一脸可惜样,香港的地寸土寸金,为修建这个港口启明集团还特地花天价填海,在商言商,如果不把全部的地方用到国际贸易运输上狠赚一笔回本,这个港口的价值就不能完全体现,说白了会亏本,他不信像费辛曜在商界这么有经验的企业家会不明白这一点,但港口是人家的,他没有干涉的权利,只能在心里惋惜。


    钟睿给祝若栩的地址在沙田,离坚尼地道距离不算短,偏偏遇上今晚又是赛马日,她走的那条路要经过赛马场,路上堵的水泄不通,花了一个半小时才抵达。


    她提前给钟睿打了电话,钟睿在餐厅门口接到她,她问:“谈完了吗?没谈完我在外面等他。”


    “谈完了,祝小姐你跟我来。”


    祝若栩跟着钟睿一起走进包厢,祝若栩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抬头看见费辛曜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脸庞被光影挡住模糊不清,对面坐着几个穿西服的人,正毕恭毕敬给费辛曜敬着酒。


    此情此景,莫名就让祝若栩想起以前费辛曜在酒吧工作被人刁难逼着喝酒的样子,她下意识就蹙起了眉。


    那几个给费辛曜敬酒的人往祝若栩这儿看了一眼,心领神会,其中一人冲着她身后的钟睿道:“钟秘书,人既然接来了你就该下班了呀,还留在这儿想加班吗?”


    钟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们指的是什么,心想连外人看祝小姐和费总的关系都不一般,他的直觉估计没错,便顺着他们的话说:“那我就先下班了费总?”


    费辛曜往后一靠,余光似有若无的往钟睿和祝若栩的方向看了一眼,缓缓开口:“好。”


    钟睿很快离开,祝若栩看这场子还没这么快结束,找了把椅子刚坐下就又被那几人叫住,“小姐,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祝若栩说:“等你们谈完。”


    “我们和费总早谈完了,你是费总女友坐过来没关系的。”


    祝若栩不假思索:“我不是费总女友。”


    几人尴尬一笑,“那是我们误会了……敢问小姐你和费总是什么关系?”


    祝若栩还没答出口,费辛曜就先说了:“她是我公司的员工。”


    她要说的话被费辛曜抢先一步说出口,她心里冒出点说不上来的感觉,见那几人又要借此误会向费辛曜敬酒赔罪,而费辛曜竟也任由别人给他又倒一杯,她忍不住开口:“公事不都谈完了吗?还喝酒干什么?”


    几个人面面相觑,心里更是纳闷,不是费总女朋友还管费总喝不喝酒。


    他们只好又看向费辛曜,“费总……”


    费辛曜没讲话,目光x重新落回到祝若栩身上,祝若栩用眼神催促他,他缓了几秒钟,把酒杯放回桌上,对那两人道:“她有事找我,今日先这样吧。”


    他开了金口,今晚上这局就算不散也得散。


    祝若栩转身先走去外面等他,等了几分钟见那几个人全出来了却不见费辛曜的影子,她又只能折返回那间包厢,看见费辛曜还靠在那座沙发上,连姿势都没变过。


    “费辛曜?”祝若栩走近他,“你喝醉了?”


    他没回答,祝若栩弯腰再凑近他,想拍一拍他,手刚碰到他肩膀就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拉着身子按在了沙发上。


    距离骤然贴近,彼此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祝若栩闻到费辛曜身上的酒气和那股薄荷香混杂在一起,味道比平时的冷冽清新多了几分强烈的攻击性,让她一闻仿佛就要被他的气息弄得微醺,搅的脑子晕乎。


    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去推他,“费辛曜,你发什么酒疯?”


    费辛曜也不讲话,目光如钩似的紧紧盯着她。


    她发现自重逢之后,费辛曜总是时不时的用这种眼神盯着她,让她总感觉自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一样,盯得她心里发毛。


    但现在祝若栩只当他耍酒疯,又推了他两把,“谁让你喝这么多的?你现在不是费生费总了吗?谁还能刁难你灌你酒?”


    祝若栩双手使了劲把费辛曜推到一边她这才能顺利坐起来,手腕却还被费辛曜扣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也仍旧锁在她脸上目不转睛。


    这样一反常态,祝若栩几乎可以断定费辛曜已经醉的不清,他的秘书又走了,现在只有她能当个好人来管管他。


    挣了几下没挣脱他桎梏,祝若栩半扶半拉的把费辛曜从沙发上拽起来,“起来,回家。”


    费辛曜听到这句话,睫羽微动,由着祝若栩将他扶出了餐厅。


    显眼的宾利雅致停在路边,费辛曜现在这个状态显然是开不了车的。


    祝若栩回头看他,见他还盯着自己,她有点无语:“车钥匙在哪儿?”


    问完又觉得自己问个醉鬼是在白问,她瞥了一眼费辛曜的西服外套,不像是放有车钥匙的样子,那就只剩西裤了。


    但她直接从费辛曜西裤里面摸出来又觉得这动作实在太过界,她无奈的看向费辛曜:“你能不能自己把车钥匙拿出来?”


    费辛曜没反应。


    这头疼的场面又让祝若栩突然忆起费辛曜以前被人灌醉的那一次,一直不停的给她打电话,害她连觉都睡不好,最后她是怎么把他哄好的?


    祝若栩记起来,但她也不确定这个方式对现在的费辛曜管不管用。


    她试探性喊了一声:“……曜仔?”


    她被费辛曜扣住的手腕霎时变得更紧,祝若栩心想这招果然放现在已经行不通了,费辛曜现在恨她恨的要死,怎么可能容忍她这么亲密的叫他。


    祝若栩只能硬着头皮从费辛曜西裤里摸出了车钥匙,又费了好大的力气把费辛曜按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硬把手从费辛曜掌心里抽回来后才坐上了驾驶座开车。


    将近凌晨,一路交通顺畅,祝若栩专心致志的开车,没管费辛曜。还好他醉酒不像有些男人一样爱发疯,平静的坐在那儿,连呼吸声都是轻的,整个车内氛围很静。


    等即将变道的时候,费辛曜忽然开口:“去半山。”


    这么晚了显然回坚尼地道的房子更近,祝若栩没理他,他却忽然把手伸过来碰方向盘,祝若栩连忙拍开他的手,“别捣乱费辛曜,你是想我们两个人一起出车祸吗?”


    费辛曜默了片刻,轻声说:“那也不错。”


    他有前科,祝若栩没把他这句话当玩笑,握方向盘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又想到他现在醉着,脑子肯定更不清醒,她要是不在意任由他胡来,今晚她和费辛曜谁都别想完完整整的下车。


    “费辛曜,我还没活够。”祝若栩顺着他的意,调转方向开向半山,半威胁半谨慎的说:“你要是再乱来我就把你踢下车。”


    也不知道是她的威胁起了作用,还是她顺了他心意,费辛曜又重新坐回去,变得平静。


    车子开回他在半山的住处,祝若栩不知道哪里是车库入口,费辛曜却像是酒醒了一样,“往左。”


    她听着他的指挥开进车库,里面的感应灯随之亮起,让祝若栩看清里面整整齐齐停放的十几辆豪车,轿跑、SUV、跑车,琳琅满目的像是在开车展。


    祝若栩家里车也不少,但费辛曜这个车库里就这短短几秒钟她已经看到好多款限定车型了,让她又一次对她这个前任现在的富庶程度有了实感。


    祝若栩把车停好打算打车回家,费辛曜现在这种不清醒的状态,她想着自己跟他应该也聊不出什么。


    她正要解开安全带下车,费辛曜又开口:“选一辆。”


    祝若栩一愣,“什么?”


    “车。”费辛曜打开车门,外面的光洒进车内,“撑门面。”


    他坐的位置恰好在光影过度交接处,侧脸轮廓被这阴影打的更为厚重,整个人的身影看上去特别的孤寂,唯有一双清冷的眼像是藏在漆黑夜空里的星曜,明亮却又让人辨不清他的意。


    祝若栩望着费辛曜的脸看了好半晌,她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是清醒着还是仍醉着,但大概是醉着吧,不然费辛曜怎么可能对她这么好呢?


    可即便没有这辆撑门面的车,她今日来找他,就是为了跟他说她在公司发生的那场闹剧。


    可说什么呢?


    总不能还是对他咄咄逼人,和他针锋相对吧?


    但祝若栩好像已经做不到对费辛曜咄咄逼人,针锋相对了。


    因为费辛曜现在不再对她冷眼旁观、视若无睹了。


    费辛曜对她变得好了一点,他帮了她,所以她是来向费辛曜道谢的。


    祝若栩指向不远处那辆她第一眼就看见的车,“我选那辆白色的宾利欧陆。”


    费辛曜好像一点都不意外,打开面前的车柜,从里面拿出宾利的钥匙,放到她手心里,就仿佛是早有准备。


    祝若栩握紧手里的车钥匙,沉默了几秒钟,又喊了他一声:“费辛曜。”


    费辛曜侧目看她。


    “我们别再闹了。”她向费辛曜伸出右手,语气真挚:“我们和解吧。”


    重逢之后祝若栩会一直和费辛曜针锋相对,对费辛曜咄咄逼人,她理所应当的把责任全部归咎在费辛曜对她的冷漠和怨憎上。


    他待她尖锐漠视的态度和从前大相径庭,而祝若栩高傲的性格又不甘心接受他的轻慢,所以每次一碰面,她和费辛曜就势如水火。


    但现在费辛曜改变了对她的态度,他帮了她,他向她递来了援手,祝若栩就算是再傲慢的一个人,也明白知恩图报的道理。


    所以她不想再和费辛曜继续针尖对麦芒了,她想和费辛曜回到正常人的社交关系,和平相处,而不是继续做有积怨的前男友前女友。


    费辛曜维持着一开始的姿势没动,他沉默着,高大身形静幽幽的坐在光影之中,整个人说不出来的寂寥。


    祝若栩知道这件事对他来说可能没这么快接受,毕竟当初真要论起来,她算是理亏的那一方。


    她等了他几分钟,没等到费辛曜开口,她忍不住又问:“费辛曜,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和解?”


    费辛曜的视线缓缓落回到她脸上,“我们之间有什么和解的必要。”


    他的一针见血让祝若栩的心头像是被刺了个洞,让她又酸又痛,偏偏还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所以你还是恨我对吗?”祝若栩少有的在费辛曜面前没那么有底气,“你一直都恨我对不对费辛曜?”


    费辛曜没讲话,只是无声地凝视她,见她在自己的注视下,眼眶渐渐开始泛红,泪在漂亮的眼里打转。


    恨啊,费辛曜怎么会不恨呢?


    从被祝若栩抛弃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好像变成了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他数不清自己有多少个夜晚被祝若栩折磨的痛不欲生,他恨她,恨她的无情,恨她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他恨到想杀了她再自杀,他们一起死,尸体化成一捧骨灰埋葬在地底下,这样祝若栩就再也折磨不了他。


    他是真的想过杀了祝若栩,在很多个时候。


    但祝若栩现在就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眼前,他能动手杀了她吗?


    他好像根本就做不到。


    她一哭,那张将费辛曜折磨的痛苦不堪的冷艳容颜上再落一滴泪,他的所有怨憎恨怒,好像都能被她浇熄。


    祝若栩总是能这么轻易的左右他。


    他讽刺的感觉祝若栩天生就是来主宰他x的人,祝若栩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滴泪,就能让他上天堂亦或下地狱。


    他觉得自己真可悲。


    “你希望我怎么做?”费辛曜看着祝若栩眼里的泪,声气轻如空气的发问。


    祝若栩紧抿了一下唇,把眼泪憋回去,“……你明知故问。”


    “我们保持现在的关系你觉得不好吗?”


    “哪里好?”话都讲到这个份上,祝若栩索性把话摊开,“费辛曜,我不想和你做仇人,也不想被你那么冷漠的对待,就算我们不是恋人了……难道,难道我们就做不成朋友吗?”


    “朋友?”费辛曜重复她的话,嘲讽的笑了一声。


    祝若栩不明所以,她不知道自己想和他变回普通朋友有什么问题。


    她懵懂的表情落在费辛曜眼里就是一种残忍,她在费辛曜面前总是这样有恃无恐,只要她想她希望,费辛曜就必须满足,且无条件的答应。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祝若栩根本就不够钟意他,哪怕有过钟意,那也是短暂的。


    否则的话,她又怎么可能用这么理直气壮的语气,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但费辛曜一点也不想同祝若栩玩过家家酒的做朋友,做恋人都会被她抛弃,更何况是再普通不过的朋友。


    费辛曜沉声:“我们现在这样就够了。”


    祝若栩从小到大几乎是众星捧月着长大,她不需要放低身段向别人求和,自然会有人上赶着来向她示好。


    可费辛曜,他怎么就能一而再再而三在面对她的主动求和时,还能这么冷酷的拒绝她。


    又偏偏是费辛曜拒绝她,让她一时之间根本没有办法站在制高点指责他。


    祝大小姐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她转身下车,踩着高跟鞋走向那辆白色的宾利,拉开车门上车点火,没有一丝犹豫的扬长而去。


    脸面当然是丢尽了,不如说祝若栩在费辛曜面前早就没有了脸面。


    他还是怨她,或许这次他会出手替她解决公司的谣言,只是和茱莉张经理想的一样,担心她把事情闹大影响归航的声誉。


    而之所以他没有将她的声音按下去,是因为他知道她的出身。现在又将这辆宾利借给她撑场面,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安抚她的情绪,让她就此收声。


    是她一厢情愿的以为费辛曜想同她化干戈为玉帛,是她自己天真犯蠢觉得自己和费辛曜至少能做个普通朋友。


    车开进小区里的车库,一脚刹车踩到底,祝若栩拉了手刹熄了火,把额头靠在了方向盘上,眼泪渐渐模糊她的视线。


    她在心里问自己:有什么好哭的呢祝若栩,本来当年就是你自己存了报复的心对待费辛曜,现在为什么又要反过来埋怨费辛曜恨自己呢?当初做的时候,你又不是没想过再和费辛曜重逢会有这样的结果。


    想过的,早就想过的。


    只是祝若栩总觉得自己在费辛曜心中,总是和旁人不一样的,实则并没有什么两样。


    她在驾驶座里缓了很久,直到情绪重新变得平静,她才从车子里出来。


    她从来都不是上赶着用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的人,费辛曜既然没有和她和解的想法,那她又何必去纠缠他,他们顺其自然就这样吧。


    她在车上哭花了妆,下车后进小区的步子走得很快,没有瞧见停在角落里的那辆黑色宾利。


    驾驶座的车窗半掩,后车镜里映出祝若栩一闪而过的泪容,费辛曜垂眸瞧见,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再咬住,深吸一口。


    尼古丁的气息开始麻痹他的感官,压制他心底快要破笼而出的欲望。


    他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不够,不够,还不够。


    祝若栩现在对他的钟意还不够,远远不够,他还不能再重蹈覆辙,他还不能被祝若栩的眼泪折磨的毫无还手之力,他要忍耐要克制,要祝若栩自己主动走向他。


    作者有话说:看似祝大小姐掌控全局,实则曜仔故意克制钓之,但被偏爱的那方永远可以有恃无恐[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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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态疯批x天真明媚


    文案:苏虞失忆后多了一个男朋友,港大校草延昭,法律系高材生,家世顶尖,成绩优异,样貌性格更是挑不出来一点毛病。


    最重要的是延昭对她也很好,二十四小时无微不至随叫随到,虽然她忘了他们是怎么谈上的恋爱,但苏虞觉得自己捡到了宝。


    她以为她和延昭会一直走下去到结婚,直到有一天她在无意中翻到了自己在失忆前写到的日记,上面写到——


    【延昭这个骗子,还以为他真像别人口中说的那么好,原来是装的】


    【他有病,他真的有病,都说不喜欢他了还缠着我】


    【强迫我也没用,我才不会跟一个神经病谈恋爱,死变态延昭】


    苏虞意识到她这场恋爱完全是一场骗局,她果断拉黑延昭一切联系方式,拒绝延昭的一切沟通,单方面结束这场可笑的关系。


    她故意错开延昭在家的时间,悄悄回他们一起同居的出租屋收拾东西打算搬离,却发现延昭正坐在她的床上,还是用那副温柔的口吻询问她:“为什么拉黑我?为什么要搬家?为什么不理我?”


    “是全都想起来了吗?没关系,苏苏说过喜欢我,我当真了。”


    “说话要算话,撒谎的女孩子要被惩罚……”


    温柔成熟体贴的男朋友全是延昭的假象,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


    有一段时间,大学里特别流行怀旧给喜欢的人写情书,延昭在自己的笔记本里随手写下一句:如果喜欢自由的小鸟不属于我,那就扼住她的咽喉,剪去她的翅膀,把她放进我精心打造的笼。


    第15章 打赌 他丑陋的欲望。


    翌日香港又开始阴雨绵绵, 祝若栩打车到公司,撑伞进归航大厦的那段路还是被雨水溅脏了鞋面,让她今日本就不高的心情又低了几度。


    等到了工位上,她弯腰抽了几张纸擦干净鞋面, 林妙比她先到, 看她还穿着高跟鞋,“今天我们原本计划要出去看线路的, 但下雨不方便, 改到下次吧。”


    祝若栩把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 “行。”


    林妙又忍不住关切一句:“下次我提前告诉你,你到时候换双平底鞋吧Ophelia.”


    她虽然穿的是职业装, 但高跟鞋对她来说堪比酷刑, 她一直穿的都是平底鞋。但她好像从第一次见到祝若栩, 她就一直穿着高跟, 林妙心下有些佩服她。


    “没事,我习惯了。”


    祝若栩从小就被周芮要求学国标舞, 练形体和气质,有时候一天练舞八个小时高跟舞鞋不离脚, 在无数次被高跟鞋磋磨的满脚水泡之后, 她早就对高跟鞋的破坏力免疫了。


    开始工作后,祝若栩把所有的专注力全都放在她们之前为一对到香港度蜜月的华侨夫妻设计的旅游线路上,这条线路已经基本全部完成, 但还需要优化细节和修正,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到了中午,林妙邀请祝若栩一起去公司附近的一家冰室吃午餐。


    点餐结账的时候林妙主动帮祝若栩付了钱,两人找到地方坐下后,林妙望着祝若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Ophelia,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


    虽然祝若栩平时看上去也是一副不好接近的样子,但林妙这段时间跟祝若栩相处下来,她觉得祝若栩其实很多时候都是面冷心热,只要愿意靠近她,其实是能读懂她的。


    祝若栩吸了一口热鸳鸯,否认道:“没有,倒是你为什么突然要请我吃饭?”


    林妙神情变得有些窘迫,“Ophelia,上次的事情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害你被传谣都不知道,我一直想跟你道歉……对不起。”


    “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是我自己有私心,吴曼在归航待得比我久,人缘也比我好。我很怕受到她们的排挤在归航待不下去。”


    祝若栩回忆起平时吴曼那群人对林妙呼来唤去的样子,明显是职场霸凌。


    “如果在归航待不下去,你可以换一家公司。”


    林妙摇摇头,“我是从内地的小县城来的,好不容易拿到香港的工作签证,如果离职后不能及时找到工作,会影响我拿到香港的永居。我很想留在香港,归航又是香港所有旅游公司里最好的,不用我自己掏钱租房,我说什么都不能走的……”


    她言辞诚恳,把心里话全都说给祝若栩听,显然是希望真的获得祝若栩的原谅。祝若栩虽然初时的确因为林妙的做法不满过,但始作俑x者是吴曼,她没那么幼稚的把林妙也牵扯进来,而且林妙提到了香港的永久居住权。


    她虽然出生在香港,从来没有因为永居这件事烦恼过,但在她的记忆里,曾经见过有一个少年为了获得香港的永久居住权有多努力过。


    以他现在的身家,应该早就拿到香港的永久居住权了吧?


    思绪飘到这里,祝若栩在心里骂自己痴线,他拿没拿到香港的永居关她什么事。


    “事情都过去了,你以后也不要再提了。”祝若栩重新看向林妙,笑了一下:“Lili,按你现在这么努力工作,拿到香港永居是迟早的事。”


    她很少笑,但笑起来的样子分外明媚,眼角眉梢都是别样的风情韵味。让压在林妙心头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她感激的看着祝若栩,忍不住夸她:“谢谢你Ophelia,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祝若栩朝她轻点头,“多谢。”


    午休完回到公司,祝若栩又接着做上午没做完的工作,之前她负责收集香港比较有特色又符合新婚夫妻的线路,她想了很久想到了那条芬梨道。


    芬梨在粤语里谐音分离,老一辈的香港人迷信觉得这不吉利,认为结婚有恋人的都应该避开这条道路。


    但对于他们这辈人来说情侣夫妻更应该一起走过芬梨道,因为走完之后还能不分离,就等于他们已经克服了万难,以后的情路会一路坦荡,这是好兆头。


    祝若栩花了一下午把自己的想法写到设计书里,又把林妙用中文写的部分重新翻译成英文,完工之后把设计书打印出来,走到张经理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


    祝若栩推门进去,见会客的沙发上坐着客户,正想退出来,对方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齐毅满脸惊讶的坐起来,祝若栩回答道:“上班。”


    “你们认识?”张经理问。


    “认识啊!我和祝大小姐那可是老同学!”齐毅走到祝若栩面前,跟张经理夸张的介绍祝若栩,“张经理你是个能人啊,我这同学不仅人靓,以前上学的时候成绩那都是年年拿A的优秀模范生,能把她请进你们公司,你还愁你们产品部今年kpi不达标?”


    齐毅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谈合作,谈完正事张经理就跟他唠了几句烦心事,提到了今年的kpi,现在听到齐毅这么说,张经理在心里不由得又对祝若栩多了几分敬畏之心。


    “这样啊,Ophelia的简历我看过的确是很靓的……”


    齐毅还要继续夸,祝若栩看了他一眼,他接受到她的意思,乐呵呵的收声,低头看了眼腕表,“这个时间你们是不是要下班了?”


    张经理答:“是啊是啊。”


    祝若栩顺手把计划书交给张经理,“张经理,这是我和Lili设计的旅游线路。”


    “既然工作完成了,晚上一起去吃个饭。”齐毅对祝若栩发出邀请,“有老同学在一起,顺便叙叙旧啊。”


    祝若栩不是很想去,站她对面的张经理却拿着设计书一直给她递眼神,就差把“齐毅是我们的客户,你一定要去”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齐毅你等我一下,我有件事没做。”


    祝若栩转身走出办公室,齐毅在她身后跟上来,“什么事啊?我陪你一起呀,我车就停在楼下停车场,你坐我车一起走!”


    祝若栩到了工位拿上包,和林妙打过招呼就往电梯间走,齐毅一直跟着她进电梯,一看她按了50层,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我就说,你祝大小姐怎么可能愿意纡尊降贵来归航上班。”


    “别误会,纯属巧合。”祝若栩解释的云淡风轻,“还有家世不等于全部,我没想过一辈子都靠家里。”


    齐毅闻言不由得给祝若栩竖了个大拇指,“所以我当初钟意你那是一点都没错,你看看你又漂亮又独立又有能力,简直是新时代女性的楷模……”


    他上学时候就这幅性子,一张嘴蜜里调油,夸人的时候能把人夸上天,但当初祝若栩被他这套追人的把戏弄得烦躁不堪,现在也根本不吃这套。


    到了50层,齐毅又跟着祝若栩走出电梯,一路上嘴里说个不停,祝若栩听得头疼,径直找到总裁办敲了门。


    总裁办里,钟睿正在跟费总汇报明日的工作行程安排,被外面传来的人声打断。


    费辛曜放下手里的钢笔,示意他:“去看看。”


    钟睿走过去拉开门露出外面的景象,齐毅一脸心花怒放的跟祝若栩热聊,祝若栩则双手抱臂,袅袅婷婷的立在门口,反应说不上多热情,却显而易见的没有半分的厌恶和抵触。


    两人乍一看上去,竟有几分像男人在追女人似的打情骂俏。


    “祝小姐?请问有什么事?”钟睿询问。


    祝若栩从包里摸出那把宾利的车钥匙递给钟睿,“还给你们费总,我不用了。”


    既然做不成朋友,她也不想借费辛曜的人情撑什么所谓的门面。


    讲完,祝若栩连余光也没看一下坐在办公室里的男人,转身离开。


    齐毅还在寻思着要不要跟熟人招呼,见祝若栩走得快没影了,忙对里面的费辛曜开口:“费总,我们老同学叙旧吃饭就不惊动您这尊大佛了,改日我单独宴请您!”


    他马不停蹄地跑上去追祝若栩,急的呼喊的声音传进办公室里,“Ophelia!祝大小姐!你等我啊——”


    钟睿把宾利的车钥匙放到办公桌上,“费总,这是祝小姐还来的车钥匙,说是不用了。”


    费辛曜面无表情的盯着早已无人的门口,视线缓缓落回到眼前这把被退回的车钥匙上,伸手握住,眼神里无悲无喜,掌心却克制不住的收紧。


    齐毅把吃饭的地方订在丽晶酒店的包厢,祝若栩和他一进去,就看见一个烫着大波浪的时髦女郎正坐在主位上,毫不客气的点了一桌菜正在狼吞虎咽。


    她听见动静抬头看了眼门口,一见到齐毅旁边站着的祝若栩,把筷子往盘子里一放,“齐毅,你是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齐毅直呼冤枉:“梁大小姐,菜你都点上吃上了,这还能叫跟你过不去?”


    梁静姝指着祝若栩发问:“那你把她带来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我上学的时候就和祝若栩不和吗?”


    “上次同学聚会我听祝大小姐那口气,我以为你们早就和好了啊!”这两个大小姐聚在一起要真闹起来,那场面齐毅已经开始头疼了,“我说你们两位这都多少年了……你们还没打算和好吗?”


    祝若栩一直没说话,梁静姝仰起脖子看了她一眼,又哼着鼻子把矛头指向齐毅,“同学聚会我怎么没听说?你是不是为了请祝若栩就没请我?是不是?”


    齐毅打着哈哈走到梁静姝旁边坐下,“我说静姝,祝若栩都快成你阿嫂了,你们往后就是姑嫂亲上加亲,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一辈子不和好吧?”


    “谁跟她是姑嫂?我可没同意她和我大佬结婚!”梁静姝拿起一旁的餐巾狠擦了一下嘴,提起这件事她就无比烦躁,“我不同意,我一辈子都不会同意的祝若栩!”


    祝若栩无视梁静姝的话,走到他们两人对面坐下,向服务生招手要来菜单,开始点菜。


    齐毅听完梁静姝这话眼睛一亮,把头转向祝若栩,“祝大小姐,梁静姝说她不同意,那是不是证明我还有戏”


    祝若栩点菜头也不抬,淡淡的说:“这件事她在梁家没有话语权。”


    齐毅又转而看向梁静姝,眼神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梁静姝一个眼神把齐毅瞪回去,又对祝若栩夹枪带棒:“我在梁家没有,你在周家祝家就有,你多能耐啊……”


    祝若栩点好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服务员走出包厢带上门,祝若栩双手抱臂往椅背一靠,“梁静姝,你要是今晚还想继续和我吵这个话题,我不介意打个电话让你哥哥来亲自跟你吵。”


    梁宗则是家里唯一镇得住梁静姝的人,听祝若栩要把她大佬叫来,梁静姝就是心里再不满也还是闭上了嘴。


    不过祝若栩根本就没打算给梁宗则打电话,她和她这位未婚夫的关系还没有熟到能一个电话就把人叫来,但能堵住梁静姝的喋喋不休就算梁宗则还有用。


    梁静姝心里一直对祝若栩有气,现在不好对祝若栩撒气,她就又施压齐毅,“你不是还喜欢她吗?你现在倒是追啊,反正她和我大佬的婚又x没订,追到了我给你在太平山上放三天三夜的烟花庆祝。”


    齐毅刚喝下去的一口酒差点呛嗓子眼里,他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来:“你没搞错吧,上赶着让外人挖你亲哥的墙脚?”


    “这有什么?反正她不钟意我哥,我哥也不钟意她。一对怨偶结了婚也是迟早要离的。”梁静姝觉得理所应当,“你当年追祝若栩不是轰轰烈烈的追了一个学期吗?怎么后来突然就没后续了?你是不是对祝若栩也只是肤浅的钟意,追不到就懒得追了?”


    “我肤浅?我懒得追?”齐毅气笑了,“麻烦你搞搞清楚,当年是因为有人找我茬我才——”


    他说到一半又意识到不妥,瞥了眼祝若栩,见她漫不经心的,没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遂端起醒酒壶给梁静姝和祝若栩分别倒上酒,“提那些陈年往事干什么,我们三个老同学好不容易聚在一块,谈谈天说说地聊聊未来多好。”


    祝若栩被他们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的头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们要吵出去吵。”


    “就是就是,有什么好吵的……”齐毅主动跟她们两人碰杯,“来,敬我们当年的光辉岁月!”


    有齐毅这个和事佬在,场面还不算太难堪。不过今晚这场饭局全靠他一人撑着,他就谈起自己现在继承了家里的运输公司,想拓展客运旅游业的线路,所以找上归航寻求合作。


    又说归航大公司,他虽然是甲方客户,但有无数的客运公司都想傍上归航这个平台,所以这块业务他很被动。


    聊到这块,祝若栩给齐毅分析了一下,“归航旗下确实有很多资源,就算没有外来客户合作,启明集团下面也有运输公司,在旅游客运这块完全能自给自足。你要是想成为归航主推的运输公司,唯一的办法就是加佣金,让归航多抽几成分成。”


    齐毅边聊边喝酒,这会儿已经面红耳赤,听完祝若栩的话,他苦恼的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这个费辛曜,就是老子一辈子的天敌!”


    祝若栩闻言细眉轻蹙,梁静姝嗅到不平常的气息,先问一嘴:“关人家费辛曜什么事?”


    “怎么不关他的事?现在他开公司赚我血汗钱,以前又跟我抢Ophelia,这还不算我的天敌吗?”


    他一看就是喝的有点上头,嘴上把不住门了。


    梁静姝好奇心被勾起来,“费辛曜以前多单纯一男仔,怎么可能跟你抢女友?”


    “叼!他那副装纯的样子也就骗骗你们这些涉世未深的小女仔,当初要不是他在背后阴我,我说不定早就追上Ophelia了……”


    祝若栩把酒杯往桌上一放,面上有了几分不悦,“齐毅,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啊Ophelia,当初真是他在背后搞鬼……”


    齐毅开始絮絮叨叨,讲起当年费辛曜找他打了一个赌。


    这件事发生在费辛曜骑着他的川崎H2把祝若栩从他眼前带走之后。


    当着他的一众小弟抢走他那时候认定的未来女友,他的面子里子全都丢了个干净,哪怕是现在回想起那天齐毅仍然觉得十分耻辱。


    齐毅那会儿下定决心一定要狠狠给费辛曜一个教训,他知道费辛曜在深水埗的修车行工作,第二天带着一帮小弟气势汹汹的去修车行堵他,结果还不等他兴师问罪,就反被费辛曜将了一军。


    费辛曜那会儿正拿着扳手组装一台机车,头也不抬的对齐毅说:“你以後唔再糾纏佢,佢唔鍾意你。”


    齐毅当时整个人肺都快气炸了,一个连粤语都讲得不标准的大陆仔,都敢对他指手画脚,冲上去就想动手。


    费辛曜一个利落地翻身跨坐上他面前的机车,拿着扳手在手里转了转,对他漫不经心地说:“你人多势众,打架也胜之不武。不如你跟我赛一场,如果你赢了我任你处置,但如果你输了,以后都不准再缠着她。”


    当古惑仔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以多欺少在道上传开也很影响齐毅的声名,而且赛机车又是他的看家本领,齐毅觉得自己一定会赢。


    “好!老子跟你赛车!”


    齐毅骑回自己的川崎H2,费辛曜只借用了修车行老板家快要报废的机车,简单改装过后就敢和他硬碰硬。


    他那会儿心里面不知道嘲笑了多少次这个大陆来的小白脸没见过世面,不知道他这辆机车有多犀利,结果比赛一开始他就被费辛曜远远甩在后面。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川崎H2会输给一辆破旧的老机车,只记得他快开到终点山头的时候,远远地看见费辛曜背靠着那辆机车,手中夹着根跟他那张清心寡欲的脸极不相符的烟,动作熟练的吸上一口,又吐出烟圈,和他的满头大汗相比,显得格外游刃有余。


    费辛曜随手抖落烟灰,冷淡的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气势:“记得以后别纠缠她。”


    齐毅成了落败的丧家之犬,一口气堵在胸膛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咬牙切齿的说:“……老子知道了!老子愿赌服输,以后都不会再纠缠Ophelia!”


    费辛曜掐烟的手指一顿,奥菲莉娅,是她的英文名?


    他在心里默念了几遍“Ophelia”这个词。


    好靓,他心想,和她的长相一样靓。


    后来齐毅遵守约定,没有再继续追祝若栩,他还因此失恋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可再之后,费辛曜和祝若栩拍拖的事情传开了,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费辛曜阴了。


    什么赌约输赢,那都是费辛曜为了铲除情敌的手段,他当初就觉得这小子心机可他妈深了,他被费辛曜玩的团团转还老老实实的保证不再追祝若栩,结果就被费辛曜钻了空子。


    他当时一直想不通祝若栩到底钟意费辛曜什么,想来想去还是认为祝若栩多半是被费辛曜那张脸给哄骗了,毕竟这小子长了一张很讨女仔欢心的脸。


    这桩陈年往事给齐毅少年时期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他喝高后在祝若栩和梁静姝面前讲了一晚上。


    一人喝醉这场面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他们三人都喝了酒开不了车,梁静姝叫了个代驾开走齐毅的车,把他们三个人挨个送回去。


    齐毅坐副驾驶醉的呼呼大睡,祝若栩和梁静姝坐后排,两个人的身体都偏向车窗,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梁静姝斜着眼睛偷偷去瞥祝若栩,见她双手抱臂,安静的半阖着眼睛,散落的乌发搭在胸前露半张侧脸,整个人如同一枝在夜色里绽放的白檀,气质清丽脱俗,冷艳不可方物,连梁静姝一个女人看了都忍不住在心里赞一句靓爆镜。


    但再靓又有什么用,她在梁静姝心中始终是个凉薄透顶的女人。


    “祝若栩。”梁静姝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去费辛曜的公司上班?”


    梁静姝见她那对浓密的睫羽颤了颤,余光朝她这里扫了一下,淡声说:“巧合。”


    “难道不是因为你们想复合吗?”


    祝若栩把眼睛重新闭上,“我不吃回头草。”


    梁静姝被她这句话一噎,哼了一声把头重新转了过去。


    别人不清楚祝若栩,她可太清楚祝若栩了,清高冷傲,眼高于顶,没几个人能被她放进眼里,以她的性格谈恋爱分手了不做仇人都算好的了,怎么可能去找前男友复合。


    车开到了祝若栩住的小区楼下,齐毅听到祝若栩要走,说什么都非得要亲自送祝若栩上楼。


    祝若栩拗不过他,只能带他一起坐电梯上到39楼,刚走到门口,齐毅身体一晃连站都站不稳,眼看要摔在地上,祝若栩及时扶住他。


    “齐毅我到家了,你一个人下去能不能行?”


    齐毅抓着祝若栩的手,整个人就差挂在祝若栩身上了,缓了好一会儿这才重新站起来,“我、我我没事……你放心好了,我走了啊Ophelia……”


    “你有、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祝若栩目送齐毅进电梯后,这才开门进到家里。


    脱下高跟鞋,她赤着脚走到浴室,往浴缸里放满水滴了精油,将整个身子都沉了进去。


    她今夜只喝了一杯红酒,不算多,但经热水这么一泡脑子都有些开始发酸发涨,思绪不由得飘远,飘到齐毅今夜讲的那件往事上。


    齐毅当初对她可谓是穷追猛打,之后突然一下子就没了后续,她那时候只当自己的拒绝起了作用,没想到背后竟然是有这样的原因。


    齐毅说费辛曜那时候是处心积虑的想接近她,可他们在一起之后费辛曜完全x可以把这件事说出来在她面前卖好,但他只字未提过,让祝若栩还要在七年后从同学口中才能得知。


    七年,七年。


    七年可以改变的事情太多了,就像七年前费辛曜为了靠近她可以在背后默默为她解决齐毅这个麻烦,但七年后他对她却只有怨和恨。


    一想到这个事实,祝若栩就感觉自己的胸口像堵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她从浴缸里站起来擦干身体,换上睡裙走出去躺倒在床上,按灭床头灯,卧室里陷入黑暗。


    安装在天花板上的监控器闪了一下红光,祝若栩没在意,翻了个身蜷进被子里。


    她只想睡觉,不想再想有关费辛曜的事情,她希望胸口的那股闷气赶快消散。


    当她陷入沉睡后,熟睡的模样毫无保留的展露到监控画面中。


    一户之隔,费辛曜坐在监控前。


    他垂眸看了一眼下面显示的时间:23:49.


    18:34,祝若栩和齐毅离开公司。


    22:43,祝若栩和齐毅出现在家门口。


    这中间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费辛曜一直坐在家中的监视器前,手边已经空了两盒烟。


    而在这四个小时里,祝若栩和齐毅一直单独相处,孤男寡女可以发生很多事,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曾经一度对祝若栩恋慕的要命。


    就在刚才,祝若栩和齐毅还在他眼皮子底下肢体接触,两个人几乎抱在了一起。


    费辛曜脑海里的画面定格在了这个这一幕,被他压制在心底的欲望化成了一只野兽,正疯狂的想要冲出牢笼。


    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


    他强迫自己关掉面前的监控,尼古丁麻痹不了他的神经,他回到房间从抽屉里找出药瓶倒了两颗药生咽下,又走进浴室里打开花洒,一遍又一遍用冷水冲刷身体,让自己的体温降下来。


    很快他浑身湿透,打湿的西服裤紧贴在他一双长腿上,他腿间撑出的弧度再也隐藏不住。


    费辛曜走向面前的镜子,四溅的水线在镜面上留下斑驳的残痕,残破的映照出费辛曜身体里丑陋的欲望。


    他将手死死按在盥洗台前,遏制住自己体内翻腾的魔鬼,两只手臂用力到青筋暴起,眼睛渐渐充血。


    他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过了很久很久,那操控他身体欲望的魔鬼才肯慢慢消下去。


    窗外,又开始电闪雷鸣下起倾盆大雨。


    作者有话说:若栩,能接受曜仔这么病态丑陋的爱情吗[摊手]


    100个红包,我怕漏掉,24h后统一发[抱抱]


    【粤语翻译】


    叼:草(一种植物)


    你以後唔再糾纏佢,佢唔鍾意你:你以后别再缠着她,她不喜欢你


    第16章 费生,久仰 祝小姐,幸会。(修+增)……


    祝若栩睡过了头, 比平时晚起了四十分钟,起床之后整个人头昏脑涨,感觉自己大概是宿醉了。


    今天要开会从他们组里选择最终的线路方案,祝若栩来不及收拾打扮, 匆忙的从衣柜里随手拿了套衣服穿上, 走到玄关拉开门后,从一旁的穿衣镜里发现自己还穿着拖鞋, 又重新回来坐下换鞋。


    对面开门的声音惊动了祝若栩, 她抬头往对面看了一眼, 费辛曜衣冠齐楚的站在门口,阿玛尼高定西服、百达翡丽腕表、Berluti皮鞋搭配的极有品味, 这一身行头加上宽肩窄腰男模身材, 再配上他那张俊美清冷的脸庞, 整个人精致优雅的仿佛在发光。


    祝若栩余光瞥到穿衣镜里素面朝天的自己, 面色苍白如纸,眼下一圈青黑, 唇色更是比平时还要寡淡几分,浑身上下写满憔悴。


    她完全被费辛曜比了下去。


    祝若栩穿好鞋站起来, 随手从一旁的柜子上拿了副浅色墨镜戴上挡住自己的脸, 关上门后从费辛曜面前走过去,到电梯间等电梯。


    提示音响,祝若栩进到电梯下意识把手伸向关门键, 见费辛曜还差几步就要进来, 他那身高肯定要被门夹,祝若栩咬咬唇,还是按了开门键。


    费辛曜走进来,俯身掠过她去按电梯, 动作间带出那股清冷的薄荷香,祝若栩嗅到,眉心微蹙着往后退了半步,和他拉开距离。


    电梯下行,两相无言。


    到达一层,费辛曜挡在前面,祝若栩冷冷开口:“借过。”


    费辛曜侧身让了路,她抬脚跟费辛曜擦身而过时,余光无意瞥到他的那双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看上去有几分病态的狰狞,十分可怖,像是彻夜未眠。


    祝若栩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又无事发生的继续走出去。


    他眼睛充血关她什么事,反正他也不需要她的关心,她才懒得去当圣母玛利亚多管闲事。


    打车到公司,祝若栩掐着点打上卡,刚到工位上连口水都还没来得及喝,就又被林妙叫到会议室去开会。


    张经理主持会议,部门里的旅游策划师挨个阐述自己设计的线路,她们这一组林妙推了祝若栩上去讲。祝若栩对这条线路早就烂熟于心,花了十五分钟将这个线路流程和设计心得全部演讲了一遍。


    张经理听完后边点头边翻她们的设计书,“你们这组的设计很有新意,我个人还挺喜欢的。”


    “张经理,那你的意思是就定我和Lili的线路给客户了?”祝若栩询问。


    “这回的客户是启明的大客户,我做不了主,得费总才能拍板。”张经理抬头回答祝若栩,“你们所有人的设计我都提前上交给费总了,等费总过目之后,很快就能出结果了。”


    产品部是归航的核心部门,受总裁直接管理,设计的产品被递上去给费总过目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们都习惯了。


    祝若栩对这次和林妙一起做的计划书很有自信,不出意外一定能被选中,她想费辛曜虽然抵触她,但应该能把公私分开,至少不至于在工作上给她小鞋穿。


    下午上班的时候,祝若栩接到了祝琛的电话,提醒她今天是周家的家庭日,晚上会来接她一起去吃饭。


    每个月21号是周家的家庭日,祝若栩从小到大被她母亲常常念叨这个日期,想忘都不敢忘,现在每天忙的不可开交,居然把这个日子抛到脑后,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蜜月线路的事情暂时不用推进,祝若栩开始核对下个月由她负责的圣诞前后的旅游产品,打电话问了几个对接酒店、餐厅和交通负责人,一切没有问题,目前的销量也很可观。


    产品卖得好,祝若栩也能得到可观的绩效奖金,拿到钱她还想着要把自己那只香奈儿手包赎回来,所以她对圣诞节的产品十分上心。


    做完一切她到点下班,林妙要加班,她就先走一步。


    祝琛的车还停在老地方等她,后座照例放着母亲周芮为她亲自挑选的衣服。


    即便她们母女已经闹僵快半个月没联系,在家事上祝若栩还是得乖乖听她的话,配合母亲去外祖父家演一出母女情深的戏码。


    她突然觉得有点可笑,随手翻了翻衣服的款式,微微蹙眉,“怎么是礼服?”


    再重视到底也是个家宴,怎么用得着这么隆重。


    “还宴请了其他一些人,听说是要谈什么合作。”具体情况祝琛也不算清楚,他连半个周家人都不算,“你去了就知道了,芮姨安排不会错的。”


    宴请了外人那就不算家宴,祝若栩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她现在的脸色还是太苍白,看起来病恹恹的。


    “给我妈咪的化妆师打个电话,让她过来。”


    “现在化妆?来不及吧?”祝琛停在红灯前,回头看她没觉得她和平时有什么区别,“要不别化了?你现在这样不是也很靓?”


    “打电话,别啰嗦。”


    祝琛搞不懂她,掏出电话打给周芮的化妆师。


    祝若栩靠回椅背上,她要是顶着现在的状态去出席周家的宴会,外人不先开始议论,她母亲一定会先把她劈头盖脸说教一顿。


    她从小就被教育,作为周芮的女儿要时刻光彩夺目,高跟鞋不能离脚,背要永远笔直,举手投足之间要优雅高贵,出场永远要艳压群芳。


    这几个信条根深蒂固的种在她脑子里,她岂敢怠慢。


    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半小时,祝琛开车带她赶到九龙城赴宴时,勉强没有迟到。


    祝琛先把她带到周芮和祝父身边,周芮先是从头到脚打量祝若栩一番,最后落到祝若栩腰上,语气不悦的开口:“腰细了x,按照以前的尺码定做的礼服都不合身了。”


    母亲给她挑的是一条月白色的抹胸鱼尾礼服,裁剪设计十分贴身,腰线那块不合身的确会很明显,但祝若栩腰再瘦也不可能暴瘦个十几寸那么突兀,乍一看其实看不出来的,只能说母亲看待她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祝父哈哈笑一声:“我怎么感觉若栩没有变化?还是这么靓。”


    周芮心里有数,“走吧,先去见我爸。”


    祝若栩上前自然挽住周芮胳膊,母女俩一路上和赴宴的宾客们点头示意打招呼,将母慈女孝的戏码演的十分真情流露。


    他们来到宴会厅二楼的露台处,一个身着中式唐装的老爷子被一群人簇拥在其中,手中拄着一根黄花梨木的龙纹拐杖,鹤发童颜,神采奕奕,看着慈善眉目,但交谈间周身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这就是祝若栩的外祖父。


    “公公。”祝若栩喊道。


    外祖父周乾转头,一见她来瞬间喜笑颜开,中断和其他宾客的交谈,笑着跟她招手:“若栩,快来公公身边。”


    周家这一代就出了祝若栩一个女孩,上面三个表兄她是最小的,周乾疼她跟疼亲孙女一样,连若栩这个名字都是他亲自取的。


    祝若栩走到外祖父身边挽住对方手臂,外祖父一脸自豪的跟身边的人介绍起祝若栩,讲她从小就又乖又听话,成绩从来拿A,贴心懂事,刚从英国留学回来,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祝若栩几个姓周的表哥很少得到周乾在人前的夸赞,祝若栩余光瞄到她妈咪周芮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发自肺腑。


    她再一次觉得她果然不是她的女儿,她只是她用来讨外祖父欢心的工具。


    “若栩,听说你最近工作了?”周乾拉着她的手问,“是在做什么?”


    周芮笑容一僵,“爸,若栩她现在还没工作……”


    祝若栩知道妈咪打从心底就没看得上她现在的这份工作,但知道归知道,被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出来,她还是觉得难受。


    她抿着唇没有反驳,周乾和颜悦色的对她说:“跟公公讲真话啦栩栩。”


    周芮拼命给她使眼色,她默了几秒钟,移开目光,如实道:“公公,我现在在一家旅游公司上班,我打算先从基层做起,了解产品结构和他们的运作流程,有经验之后再自己出来做事。”


    周乾听完笑着点头,“这个行业是个新兴产业,比起做金融建筑那些老行业,更有发展的前景和空间。我们栩栩好有志向好有眼力,公公支持你。”


    选择的路终于有一个亲人认可,祝若栩诚恳的说:“公公,我会好好做的。”


    周乾拍了拍她的手背,“公公信你。”


    “祝小姐后生可畏……”宾客们适时加入话题,“现在后生仔们的眼界比我们当年那可是高多了,我们这些老一辈迟早都要被他们挤下来退位让贤!”


    讲起后生仔们的事迹,周乾更有话讲。


    他面朝海港,指给在场人看,“大家看见对面那个要竣工的港口了吗?几年前就是一个后生仔当初同我一起参加政府拍卖,从我手里抢走的……”


    周家在香港富庶了好几代人,树大根深,现在威望仍在,敢从祝若栩外祖父手里抢生意,如果不是不知天高地厚,那就是太有魄力和胆色了。


    周乾继续说:“我本来属意那块海域用来建跨海大桥,没想到那个后生仔花天价把海填起来修成了港口,比我的眼光更长远。”


    “周公说的这个后生仔我知,几年前香港都没这号人物,听说他当初炒股赚了一大笔钱后来就开始开公司做房产和金融,碰上香港那几年房价疯涨他又赚的盆满钵满。2008年赶上全球金融危机,香港几乎所有炒股都赔的血本无归,只有他全身而退,不仅没赔还转投了祝小姐说的旅游业,又赶上风口赚了一笔,运气是真的好到顶啊……”


    周乾不赞同他的说法,“做生意,运气就是眼界。他能赚到钞票,那是他有能力有眼界。”


    周乾讲完又拍了拍祝若栩的手,“那个后生仔今日我给他发了请帖,待会儿公公介绍你同他认识,往后在香港多个朋友多条路。”


    祝若栩颔首,“不过公公,你说的那个后生到现在还没来,是不是他故意拿乔啊?”


    宴会都开始半小时了,受邀人还没个踪影,很难让人觉得他重视这场宴会。


    “别多心,那后生很知礼数,提前同我通过电话会晚到。”周乾解释,“人家是上市集团的大老板,身家都能够上胡润富豪榜,每天行程那都是满的。”


    祝若栩说明白,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她走到一旁的温室花园里接起电话,“Lili,什么事?”


    听筒里传出林妙沮丧的声音,“Ophelia,我刚才下班的时候经理告诉我,我们的方案被费总驳回了……”


    “为什么驳回?”


    “经理没告诉我……”


    祝若栩还要再问,温室花园的门被人从外推开,走进来个神态风流的公子哥,是她三表哥周楚白。


    “Ophelia,阿爷叫你呢,快出来。”


    祝若栩只能暂时先挂了电话,跟着周楚白一起走出去回到刚才的地方,一眼看到刚才自己站在外祖父身侧位置,被另一个人男人占据。


    祝若栩的步子怔在那儿。


    似有所感一般,费辛曜的目光掠过人群落到她身上,他的眼神仍旧是冷淡的毫无波澜,像是对她出现在这儿并不意外,又或者说他并不在意。


    “若栩过来,公公给你介绍新朋友。”周乾向她招手。


    她回神,按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走到外祖父身边,和费辛曜面对面站着。


    “这位是启明集团的负责人,费辛曜费生。”周乾互相为他们两人介绍,“小费,这是我的心肝外孙女祝若栩,你们两个年龄一般大,多多认识以后在香港互相有个照应。”


    费辛曜垂眸凝着祝若栩,平静的向她伸出手,“祝小姐,幸会。”


    祝若栩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表情,她觉得好笑又觉得不可思议还觉得有些气愤。


    只要费辛曜愿意,他真的随时能做到将她视作陌生人。


    他可以,她凭什么就要在心里翻江倒海呢?


    祝若栩回握住面前男人的手,唇角上扬,冲他露出一个艳光动人的笑,“费生,久仰。”


    他颔首,绅士的只握了祝若栩指尖便将手收了回去,随后又同她拉开距离退回原位,十分的疏离克制。


    周乾招来周楚白,“楚白,费生是第一次来参加我们家的宴会,务必好好招待,不要怠慢费生。”


    周楚白从旁边走过来,祝若栩退到一旁让位置。


    周楚白对费辛曜和颜悦色的伸出手,“费生,我久仰你大名,我今晚一定好好尽地主之谊。”


    她这个三表哥因为出身好,一向是拿鼻孔看人,但面对费辛曜周楚白言语之间却很有几分欣赏,看得出是真心想结交。


    而费辛曜举止沉稳,言辞内敛,和周楚白交谈时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阅历。


    祝若栩从没见过他这样的一面,但她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费辛曜很有魅力。


    不仅是她这样觉得,在场所有的年轻女性估计都这么觉得,环视全场一周,她们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明着暗着集中在费辛曜身上。


    多金,未婚,年轻,还有张俊到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脸。这几个关键词放在一起,放眼整个香港,恐怕都没几个女人不想跟他发生关系。


    祝若栩突然就觉得这场面没什么意思,端了杯香槟转身走了。


    费辛曜余光轻扫祝若栩离开的背影,见她走向的人是她的母亲,才将分去的视线收回。


    祝若栩走到母亲身边,边喝酒边观察了她母亲一会儿,见她笑容得体,举止依旧优雅,看不出半分的异样。


    她忍不住低声问周芮:“妈咪,你之前不认识费辛曜吗?”


    周芮优雅的摇头,“刚刚才认识。”


    一股尘封在心底多年的怒火直冲祝若栩的头顶,无数句想要质问的话都涌到了她的嗓子眼,可当她余光瞥到被人群簇拥着的费辛曜之后,那些怒火和质问霎时烟消云散。


    没有意义了。


    她和费辛曜的关系无法修补,他们回不到过去。


    时过境迁的质问和愤怒,没有任何的意义。


    周芮见她在身边,又趁机低声教育了她几句,问她什么时候从归航辞职去祝家酒x店上班,跟梁宗则进展到什么地步,什么时候肯听话,是不是心里没她这个妈咪了,没有一句关心,连询问她一句上次找家族律师的事是否解决都没有。


    祝若栩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觉得今晚特别的难受,可能是因为她要扮演太多的角色,听话的乖女儿,懂事的外孙女,现在还多了一个不熟的前女友。


    于是她不免多喝了几杯酒,又想到林妙说她们的方案被费辛曜给pass了,一股怨愤就堵在了她胸口,无论喝几杯酒都咽不下去。


    宴会结束之后,夜空下起了小雨,露台上的宾客为避雨纷纷离去,周家一众人前扑后拥的将外祖父送上车,周芮更是为献殷勤和祝氏父子开车亲自护送。


    祝若栩随口说了一句不和他们同路便被顺理成章的遗忘,祝琛临走前望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能说。


    祝若栩打着服务生送来的伞站在宴会厅门口,面前的海港因雨水的冲击变得波涛汹涌,海风吹得愈来愈急,飞溅的雨打湿祝若栩迤逦的裙摆。


    黑沉雨幕中,宾利驶入祝若栩的视野里,它的主人撑着一把黑伞从一旁的旋转楼梯上走下来,掠过她,径直走向停在海港前的车子。


    祝若栩站起来,一阵激烈的海风迎面刮来,她手里的伞没拿稳被吹飞在地,“费辛曜。”


    她没管那把伞,从雨里走向他,“你站住……”


    费辛曜回头,见她整个身子都陷在没有遮挡的雨幕中,月白鱼尾礼服湿透成了累赘,雨珠无情的砸落在她裸露在外的白皙肩头、锁骨处,乌黑长发紧贴她苍白脸颊,将那张艳光四射的脸衬的有如病色,像个落难的公主。


    祝若栩质问:“为什么pass我的方案?”


    费辛曜答:“因为和客户的需求不符。”


    “哪里不符?”


    “芬梨道。”


    “芬梨道有什么问题?”


    “芬梨道寓意分离。”


    这个答案让祝若栩再次觉得不可理喻,她拖着沉重的裙走到他面前,被裙摆拖累身体失衡,及时攥住费辛曜的手臂才站稳。


    “费辛曜,你是那么老派迷信的人吗?”


    她没有放开费辛曜的手,仍紧紧撰着他借力,躲在他的伞下,仰头望他清冷的眼,再问:“谁说走了芬梨道就会分离?”


    “我和你。”


    祝若栩身子一怔,下意识的想要解释,“我们不是……”


    费辛曜垂下眼帘,终于肯将目光毫无保留的落在祝若栩脸上,说出的话却让祝若栩哑口无言。


    他讲:“祝若栩,我和你就是最好的例子。”


    作者有话说:周家的这场宴会对祝若栩来说很普通,但对费辛曜而言,是他在香港不停地往上攀爬了数年后,才终于挣到这张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祝若栩身边的入场券。


    (广东喊外祖父都是喊公公,不是丈夫的父亲[抱抱])50个掉落红包[摸头]


    第17章 芬梨道上 他们没有好结局。


    对费辛曜而言, 和祝若栩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是偷来的,迟早有一天他要还回去。


    —


    香港2003年的5月底,盛夏来袭。


    空气中滚着热浪,海风吹在人身上也不见得有多凉爽, 常年和发动机车尾气作伴的修车行, 温度高的更是恨不得要将人融化。


    修车行老板的女儿吴珊坐在树荫下,咬牙切齿的吃一块棒冰, 面前放着一台老式电风扇, 把她披着的头发吹得张牙舞爪, 模样更显狰狞。


    她边把棒冰嚼的咔嚓作响,边盯着车棚下拿着工具修理机车的少年。


    他是吴珊长这么大见到过最好看的男仔, 即便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黑背心, 手上干着最末等的活计, 也依旧迷得吴珊移不开眼。


    他在吴珊家的修车行干了三年, 吴珊总是痴心妄想的觉得自己能镜水楼台先得月,但昨天晚上, 她看见费辛曜和一个女仔在巷子里打kiss.


    巷子里很暗,吴珊没看清那女仔的脸, 只看见费辛曜把她紧抱在怀里, 她穿着一条天蓝色的吊带裙,一边的系带在激烈的接吻中被费辛曜蹭掉滑下来,露出的那一片肌肤雪白的仿佛泛着光, 让吴珊看的脸红心跳。


    费辛曜一手掌着她纤细的腰将她身子抵在墙壁上密不可分, 一手捧着她的后脑吻的极尽痴迷。


    那是吴珊第一次看见费辛曜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在学校的时候有数不清的女同学向他暗送秋波,但他从来冷漠的不给予任何回应,吴珊以为他是个清心寡欲的人, 没想到他的欲望只是另有其人。


    吴珊忘了自己躲在角落里看他们打了多久的kiss,只隐约偷瞧见那女仔露出的一点唇瓣被吻的发红,娇嗔的想推开费辛曜,下一秒钟又被费辛曜含住唇强势的吻回去。


    吴珊咔嚓咔嚓的嚼完最后一口棒冰,再看一眼不远处神情冷淡的少年,和昨晚那个重欲到像个嗑药上瘾的瘾君子,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她嫉妒心起,酸溜溜的说:“费辛曜,你和那个女仔迟早会分手的。”


    费辛曜握钳子的手顿了顿,又低头继续做自己手边的工作。


    吴珊知道和他打kiss的那个女仔是谁,和她差不多的年纪,模样气质却像是大荧幕里的电影明星,她每次来找费辛曜都穿着不一样的漂亮衣裙,有一些吴珊能认出牌子,但更多的吴珊连认都不认识,吴珊一猜就知道那女仔肯定是住在富人区的富家女。


    “她看起来家里很阔的,应该有很多条件很好的男仔都钟意她,她以后肯定会变心的,你们一点都不般配……”


    吴珊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费辛曜和她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那个耀眼的少女跟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期待得到费辛曜的认同,对方却一直埋头工作,将她的话视作空气,她羞愤的涨红了脸,穿上拖鞋跑回到自己的房间。


    今天周六,费辛曜在修车行一直从早上八点干到晚上七点,工作才算结束。


    修车行老板从抽屉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钞票,递到费辛曜手里,“辛苦了,这是你上月薪水。”


    费辛曜接过,朝对方感谢地颔了颔首,离开了修车行。


    这份工作是费辛曜做的所有工作里最辛苦的一份,但他一干就干了三年。不为别的,只因他还拿不到香港的永居,无法长久做一份工作,加上他还是个需要完成学业的学生,能做的工种就更加有限。


    从修车行里出来,过一条马路走到对面的电话亭,费辛曜看一眼上面显示的时间,离八点半还有两分钟。


    他没有手机,每天晚上八点半是他和祝若栩约定打电话给她的时间。


    倒计时还剩半分钟的时候,他把一元港币投进去,熟练的拨通祝若栩的号码,短暂的嘟嘟两声,她总会在第一时间接起,但今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没接。


    费辛曜握着听筒的手掌不由自主的收紧,神情变得紧绷,好在在嘟声结束前,他听到了他最想听的声音。


    “喂?下班了吗?”


    每天这个时候,听到祝若栩日常的问候,费辛曜就感觉浑身的疲惫全都被她一扫而空。


    “嗯。”费辛曜倚靠在墙壁上,温声问她:“刚才怎么一直没接电话?”


    祝若栩跟他抱怨:“我刚才在试明天生日要穿的礼服,试了好多条都没选出来,快累死了……”


    费辛曜仰头看向半空,试图想象她穿她那些精致礼服的样子。


    然后说:“你穿什么都好看。”


    “粤语里的漂亮不叫好看。”祝若栩考究她这个外地男朋友的用词,“我上次教过你的,应该怎么说?”


    费辛曜配合她:“靓。”


    听筒里传来她满意的喟叹,“还有呢?”


    费辛曜唇角弧度上翘,“祝若栩小姐,靓绝红港。”


    “讲得好好,好标准。”祝若栩毫不吝啬对他夸奖,“所以明天要按时来接我。”


    费辛曜摸了摸放在身上的薪水,“若栩,你明天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我已经收到很多生日礼物了,费辛曜你不用给我准备,明天你开车来接我就好,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五分钟的通话时间快要到了,费辛曜又摸出一块港币投进去,“好,我明天会按时到。”


    讲完生日的事情,他们又聊了一会儿今天发生的琐碎,大多时候都是祝若栩讲费辛曜听。


    费辛曜喜欢听祝若栩说话,如果可以,他想一辈子都听祝若栩对他说话。但当费辛曜往电话箱里投到第六枚港币时x,他就意识到他们每天的半小时通话就该结束了。


    互相道完“晚安,明天见”,费辛曜从电话亭里走出来,面上放松的神情和唇角那一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容开始慢慢消失,他又变回平日里那个不苟言笑,冷淡如水的少年。


    穿过两条街,过五个红绿灯,朝着身后繁华的维港夜景反方向走半小时,远离车水马龙,步入一条潮湿阴暗的小巷,进入一栋人口密集的鸽子楼,走人工梯到6楼,再往左转数第五户,是费辛曜在香港的家。


    破旧的铁门上写着“欠债还钱”四个大字,上面红漆干透许久,已经留下很长一段时间。


    费辛曜拿出钥匙开门前,先把身上的薪水全拿出来放到屋门口的信箱里再上锁,然后把钥匙放到头顶最高的电箱上。


    这个高度在家里除了费辛曜外,那个男人是碰不到的。


    隔壁邻居阿婆开门出来,见到费辛曜,小声提醒他:“你那个继父回来的时候好像又喝了酒,你要当心……”


    费辛曜朝她点了一下头,打开铁门走了进去。


    阿婆望着他的身影在心里直叹气,多好一个男仔,他的妈妈怎么就狠得下心抛下他一个人跑了,留他一个人应付那样一个烂仔后爸。


    一间不到30平米的房子隔成两个小房间,房子已经有些年头了,曾经的装潢都开始褪色,白墙泛黄,家具老旧,整个房间里乱七八糟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空酒瓶滚落一地,空气里充斥着陈旧和劣质酒精的味道。


    醉酒的中年男人躺在一把塑胶椅上呼呼大睡,费辛曜掠过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脚步声却把这中年男人吵醒。


    李奋一睁开眼,看见费辛曜那张肖似他生母的侧脸,捡起地上的啤酒瓶就向费辛曜身上砸了过去,费辛曜反应很快的往旁边躲了一下,但还是晚一步,左手臂被砸碎的玻璃残片划出数道口子,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滴。


    这场面已经有些骇人,李奋却习以为常,费辛曜小时候在他手下挨过更毒的打,流点血根本不算什么。


    “钱呢?你打工赚的钱在哪儿?”他咆哮着质问,“快把钱给老子交出来!”


    费辛曜冷漠的望着他,他感觉自己身为父亲的权威被挑衅,搬起一旁的椅子往费辛曜身上砸,“扑街仔!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费辛曜抬手按住他砸来的椅子,他咬牙切齿的发力想要打死他,却被费辛曜按着往前动不了一点。


    费辛曜近年来身量拔高已经超过一米八,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被李奋按在地上打也无力还手的孩子。


    费辛曜反手夺过李奋手里的椅子,猛地一下砸向墙面,塑胶椅身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他的酒一下子就被吓醒了。


    费辛曜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门上锁,任凭屋外的男人疯狂砸门辱骂他都当听不见。


    他用卫生纸草草给伤口止了血,又擦干净自己身上的血迹后,打开上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祝若栩丢掉的证件照,放在掌心里温柔的摩挲。


    在很多个比今夜更难熬的夜晚,这张照片是费辛曜唯一的慰藉。


    又或者说是祝若栩存在本身,让费辛曜觉得明天或许是个能见到她的晴天,他的生活也因此有了一份可以期待的温暖。


    明天就能见到她了。


    费辛曜躺倒在床上,把祝若栩的照片放在心口。


    第二天一早费辛曜先去了一趟银行,还清这个月的欠款后,将剩余的钞票全都换成崭新的纸币,再装进他早就准备好的信封里。


    回修车行工作一日,为免迟到今天费辛曜提早两小时下班,走前向老板借了一台机车,开到半岛酒店对面的那条街道上停下,静静地等待祝若栩出现。


    很快他看见她常坐的那辆车出现在酒店门口,祝若栩从车上走下来,他下意识的想朝她走过去,走了两步又记起他们的关系,脚步不由得顿住。


    再等一等,他想他们反正是要见面的,不差这一时。


    费辛曜重新退回了原位,紧接着看见一辆全新的红色法拉利跑车停到了祝若栩身边,一群穿着打扮昂贵精致的少男少女出现将祝若栩簇拥起来,拉起悬挂在法拉利车尾的醒目祝福语:Happy 19th birthday to Ophelia.


    费辛曜意识到这是她的朋友,送给她19岁的生日礼物。


    一辆费辛曜穷尽一生打无数份工也买不起的豪车。


    他突然觉得吴珊幼稚的挑拨并没有说错,他和祝若栩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便他此时此刻疯了的想跑到祝若栩身边,可他根本就够不到她,连祝若栩的一片裙角他都够不到。


    他们之间何止是天差地别,他们之间分明隔着无数阶名为阶级的台阶。他要往上爬多少步、跨多少个台阶才能获得光明正大出现在祝若栩身边的资格?


    费辛曜不知道。


    因为十九岁的费辛曜一无所有,他只有一颗心可以全给祝若栩,可祝若栩什么都有,他的这颗心在祝若栩面前都显得格外的廉价。


    他站在路灯下,影子被孤零零的拉长,清瘦的身体显得颓废又挫败。


    十九岁的少年,在人前从不曾弯下来的脊背,因为他的爱情头一次垂下来,败给了现实。


    半岛酒店的宴会厅内觥筹交错,充满着男孩女孩们的欢声笑语。


    祝若栩在他们的包围下拆开每一件昂贵又精美的礼物,向他们每一个人亲自道一声感谢,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不由得将目光瞥向挂在墙壁上的时钟。


    早就已经超过她和费辛曜约定的时间,她不能再让费辛曜等下去,再等下去,今天就过去了。


    她捂着头身体一歪往后倒去,装出难受的表情,身边的人立刻围上来询问她怎么了,她以头晕为由想要休息一下,被送到隔壁的休息室里。等人一走,她立刻坐起来,从后门离开。


    一路上祝若栩的心跳都很快,她那时候真的是个乖乖女,从来不敢隐瞒欺骗,装病这种事也是她第一次做,她很怕被人拆穿和发现。


    可是一想到费辛曜一个人在等她,她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变得更快,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直到在约定的地点见到想要见到的少年,祝若栩感觉自己那颗心才重新落回去。


    “费辛曜!”她提着裙摆跑到费辛曜跟前,牵起费辛曜的手,“sorry啦我被他们耽误了一会儿,我们快走吧别浪费时间。”


    费辛曜站在阴影里注视祝若栩,看她银色裙摆在路灯下散发着富丽的光泽,美丽耀眼,把他衬的如地上尘。


    他沉默着将祝若栩扶上机车,自己再坐上去。


    机车沿着海港一路上山,祝若栩从后面抱住费辛曜的腰,“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我让你等久了,你不开心?”


    费辛曜没有资格和祝若栩不开心,更何况能见到祝若栩,他就已经足够开心,于是他摇头。


    祝若栩歪头去看费辛曜的侧脸想要确认,但费辛曜从来不是个把情绪流露在外的人。


    她想了想又说:“费辛曜,不管你现在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再等一会儿我一定能让你比现在开心一百倍。”


    “好。”


    祝若栩又把头靠在费辛曜背上,发现他在平时穿的白T恤外又套了一件黑衬衫,挡住了手臂。


    她戳了一下他的背,“穿两件你不热吗?”


    “不热。”他答得干脆。


    祝若栩便不再管他,她一路上都在看时间,等机车开到目的地后,她急忙下车,牵起费辛曜的手往一条上山的小径上走。


    她的裙摆太长,脚下的步子一直被绊,费辛曜担心她会被摔倒,将她一把拉回来,“若栩,慢点。”


    “不能慢,马上就要来不及了,我们一定要赶快走完这条路……”


    费辛曜不明所以,“这条路有什么寓意吗?”


    “有啊,这是芬梨道。”


    费辛曜敏感的停下了脚步,“分离?”


    祝若栩回头看他,见他眉心微蹙,神情有些戒备。她一边想笑又一边着急,没时间跟他解释,但费辛曜十分排斥,脚步几乎不怎么挪动,祝若栩费力的拖着他往上走。


    “费辛曜,你再不跟我走我要生气了,以后也不理你了。”


    她的威胁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说服费辛曜,即便费辛曜内心不愿,还是不得不顺应她的心意。


    在倒计时还剩一分钟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完了那条芬梨道,到达观景台。


    祝若栩气喘吁吁扶着栏杆。


    费辛曜一直看着x她,踌躇很久,还是摸出身上的信封递给她,声音很轻的说:“若栩,生日快乐。”


    祝若栩接过打开,看见里面有一沓不算厚的港币,每一张都被他贴心换成崭新的。


    费辛曜觉得祝若栩什么都有,他送她任何东西都没有意义,他只能把他唯一拥有的一点稀薄财富送给她。


    可哪有人会在女朋友生日的时候,送女朋友一沓钱做生日礼物的。换做别人祝若栩恐怕现在就要和他说分手,可这个人是费辛曜。


    费辛曜一无所有,但他却愿意把他所拥有的最珍贵的财富,全都给祝若栩。


    钱是打动不了祝若栩,但费辛曜的钱可以。


    祝若栩合上信封,哽咽的说:“费辛曜,你把眼睛闭起来。”


    费辛曜听她的话照做。


    祝若栩仰头望着她钟意的少年,牵住他的手,柔声同他说:“我今年的生日愿望是,希望祝若栩和费辛曜在芬梨道上不分离,太平山顶好结局……”


    费辛曜蓦地睁开眼,他们山脚下的维多利亚海港在这一秒钟有无数烟火升空,绚烂的颜色将费辛曜眼中的黑夜霎时点亮。


    “费辛曜,生日快乐!”


    祝若栩站在费辛曜面前,身后是她为他特意提前准备的一场生日烟火,那景象盛大漂亮的是费辛曜前十九年从未见过的,他怔在了原地。


    没人为费辛曜过过生日,祝若栩是第一个为他过生日的人。


    她为他如此的大费周章,背后不知花了多少财力物力,恨不得要震动全港,只为了祝他生日快乐。


    费辛曜永远忘不了那一晚。


    他们站在山顶最高处,俯瞰整场维港烟火。


    夜风拂过她的发丝,她仰头看着费辛曜,那双美目里印满费辛曜的脸庞,笑着问他:“费辛曜,你现在是不是比刚才开心一百倍?”


    璀璨夜色里,祝若栩的笑容明媚无邪,仿佛一束光照进费辛曜灰暗的灵魂深处,他忽然就觉得声势浩大的维港烟火,也不及祝若栩这一笑。


    他痴心妄想的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这一刻,于是十九年来,他第一次贪心的向上天许下生日愿望。


    “我的生日愿望是,愿祝若栩和费辛曜在芬梨道上不分离,太平山顶好结局……”费辛曜喉结滑动,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不确定,询问祝若栩:“可以吗?”


    他们可以不分离吗?


    他们可以有好结局吗?


    祝若栩那天晚上是怎么回答他的?


    费辛曜记起来,祝若栩牵着他的手依偎在他怀里,柔声回答他:“可以哦。”


    她说可以,费辛曜就真的相信,一直信到祝若栩从他身边离去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写完这一章我看谁还敢说祝若栩和费辛曜不是双向奔赴,点击配角栏,可以看到若栩曜仔视角的太平山顶图,作者实拍[摊手]


    前50掉落红包[比心]


    第18章 着火 他早就被祝若栩变成了疯子。


    第二天是周末, 祝若栩一觉睡到下午,起来后头昏脑涨,四肢无力,身上还特别热。


    她下床拉开窗帘看一眼外面天气, 见是难得的艳阳高照, 自然的以为是气温回升了。


    香港冬天有时候也能飙升到三十度,她见怪不怪, 随手打开室内的空调, 去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几口才勉强清醒了一点, 思绪却又不受控的飘到昨晚她和费辛曜在九龙城的海港边,那场不欢而散的对峙上。


    祝若栩到现在还是觉得自己的设计没有问题, 只是因为恰好她和费辛曜当年在芬梨道上许下承诺, 最终他们没能达成圆满的结局, 但这并不能完全代表这条线路的寓意不好。


    她觉得是费辛曜公私不分对她有怨恨, 所以才非要把他们当年的那段经历套用在她的线路设计上。


    她有些不服气,更觉得自己辛辛苦苦做的线路方案就这么被前男友pass了很没有面子。但经过一夜冷静下来, 她突然又觉得费辛曜做的没错。


    毕竟连线路设计者本人都没能在芬梨道上达成不分离结局,又有什么资格打着“不分离”的幌子让别人去体验。


    祝若栩心烦意乱又喝了几口冰水, 感觉肚子里空空的, 又不想出门吃饭,就翻了翻她的冰箱,找到一袋吐司和培根, 来到了厨房。


    吐司有专门的烤吐司机能加热, 但培根好像是要用煎的。


    祝若栩思考了几秒钟,翻找出自己从搬进来会就没拆封的厨具,洗干净后放好,开了火倒完油她就暂时没管。


    她感觉自己身上热的有点发烫, 脑子也发懵,又去冰箱里拿了瓶新的冰矿泉水,边拧开边往回走,看见锅里起了明火,火焰正往上窜。


    她愣了愣,意识到自己应该去找个东西把锅盖住,环视厨房一圈却没看见锅盖,她一下子就急了,跑过去想关火,手里的矿泉水不慎洒出来浇进油锅里,冷水和热油相斥,锅里的火焰唰的一下窜的更高,几乎要烧着正面墙壁,吓得祝若栩立马退回来。


    这样的火势祝若栩靠近就会被烫伤,她丢下手里的矿泉水,跑到门外打开消防栓门,想将里面的水带取出来连接水枪灭火,整个人却头晕眼花的一点力也使不出来。


    她急哭了,看见一旁紧闭着门的3901,丢下水带边按门铃边敲门,“费辛曜,费辛曜你快出来,我家里着火了……”


    门从里面被人打开,祝若栩看见出现在眼前的年轻男人,仿佛找到了救星,抓着他的手臂哭着说:“我厨房着火了费辛曜……”


    费辛曜看她害怕的一直流泪,额前有几缕明显变得焦黄曲卷的头发,一看就是被火烧到了。


    费辛曜皱着眉将祝若栩推进自己家里,“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里面看看情况。”


    祝若栩点头,看着费辛曜独自进到自己家里的背影,想到刚才那恨不得烧着半面墙壁的火,他一个人进去该怎么应付?


    祝若栩拍了拍自己的脸,强打起精神重新回到家里,满屋子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糊味,难闻到她想吐。


    她捂着口鼻快步走到厨房,见天花板上的灭火系统已经触发,喷出的水早将火熄灭,留下一面烧黑的墙。


    费辛曜把水关掉,回头看见祝若栩穿着居家的真丝睡裙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他,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我不是故意的……”祝若栩被家里的烟呛得直咳嗽,“咳咳咳我就是想吃点东西,不知道怎么就着了……”


    房子是费辛曜的,她只是个租客,现在因为她的无心之失把他的一面墙都给烧毁了,纵使祝大小姐再高傲,这会儿也心虚内疚的厉害。


    费辛曜刚才扫了一眼狼藉的厨房,也大概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把视线从祝若栩身上移开,“你这房子暂时住不了人,需要打扫和修缮,你先拿件衣服穿上到我家等着。”


    “我很热。”祝若栩这会儿脑子里有点迟缓,没领悟到费辛曜的意思,她捂着鼻子往外边走边说,“费辛曜,我会找人来把这面墙给你复原……”


    她没察觉到自己的状况不对劲,但费辛曜却听出来她嗓音比平时哑了很多。他跟上祝若栩,路过风口时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冷气,他蹙着眉瞥了眼祝若栩的侧脸,发现她脸色红的不正常,瞳孔也有些涣散。


    到了费辛曜家里,祝若栩刚在他沙发上坐下,就被他迎面丢来一条毯子,挂在肩头。


    “披上。”


    祝若栩有点懵,抬手就要把毯子扯下来,“我很热啊。”


    年轻男人有力的手掌隔着薄毯突然掌住祝若栩肩头,强硬的制止住她拉下薄毯的动作。


    “披好。”费辛曜再次强调,语气里带了几分冷意。


    他这样的态度换平时祝若栩掉头就走,但今天她做了件理亏的事,他动气也实属正常。


    祝若栩乖乖把这条毯子披好,见费辛曜又转头进了另一间房,不知道去做什么。


    她本来就热,现在披上毯子更觉得热,四肢又开始发软,肚子也饿,不自觉地躺倒在他的沙发上,难受的将整个身子蜷缩了起来。


    费辛曜找到家里的水银体温计回来,递给祝若栩,“夹着。”


    祝若栩一脸恍惚的问他:“……什么?”


    费辛曜默了几秒钟,隔着毯子抬起她的手臂,把体温计夹在了她腋下。冰冰凉凉的触感让祝若栩觉得很舒服,下意识的夹紧。


    费辛曜坐在沙发边上看着腕表,等时间差不多了把体温计取出来。


    他手机在这时候突然响了,他摸出x来接听。


    “费生,您约的看诊时间是下午两点,我同您再确认一下您今日可以准时来吗?”心理医院的查理陈院中亲自打电话来询问。


    费辛曜扫一眼体温计刻度上的39.1°C,“今日临时有事,改约下次。”


    他挂断电话,祝若栩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强撑着问他:“怎么了?”


    费辛曜蹙着眉说:“祝若栩,你在发烧。”


    祝若栩抬手摸了摸额头,她现在浑身一个温度,根本试不出来。但她从起床开始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如果是发烧一切症状都能对上。


    她后知后觉:“可能是因为昨晚淋雨了。”


    这句话一出,昨夜九龙城海港前对峙画面仿佛重新放到了他们面前。费辛曜正完好无损的坐在她眼前,而她却因为那场夜雨生了病发了烧,她再说出这句话就好像是在向他示弱,想要博取同情一样。


    祝若栩不喜欢软弱的自己,更不喜欢在费辛曜面前处于弱势的自己。


    她站起来想走,身体却不听使唤,没走出半步又跌坐了回去。


    费辛曜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瞧着她,她想费辛曜现在一定在心里觉得她特别可笑,因为费辛曜甚至连扶都不愿意扶她一把,费辛曜一定还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祝若栩这么想着,不知道是自尊心羞耻心还是头昏了在作祟,她的情绪一下子崩盘,眼泪不受控的流。


    她觉得自己好狼狈,做个饭都能差点把房子烧了,生个病还被前男友看笑话。


    身前忽的投落下一道阴影,她的身子腾空被人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祝若栩仰头看向抱起她的年轻男人,她泪眼模糊的视野里,是费辛曜冷峻的侧脸。


    他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她满是泪的脸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祝若栩侧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


    费辛曜走出卧室很快提着药箱折返,从里面找出退烧贴撕开,对床上的女人说:“过来。”


    祝若栩哽咽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我不要你管……”


    下一秒钟就被费辛曜撰住手腕,强硬的将她整个人扯到他面前。


    祝若栩用另一只手捂着脸,又被费辛曜拉开,她继续激烈的挣扎反抗,费辛曜像是被她惹恼,忽然欺身而上,用身体将她压倒在床上,桎梏住她所有的动作。


    费辛曜压在祝若栩身体上方,用冰冷的眼神盯着她,质问:“祝若栩,你还想怎么闹?”


    成年男人的身体和力量在女人面前有绝对性的压倒力,更何况现在压在祝若栩身上的这个男人看上去已经被她激怒。


    她被费辛曜这幅样子吓到,还在掉的眼泪里莫名就有了几分委屈。


    从前不管祝若栩耍什么样的小性子,费辛曜哄她都来不及,不会凶她,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强硬的对待她。


    费辛曜看着祝若栩哭着把那张泪容转到一边,苍白的唇紧紧的抿在一起,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哭声。


    费辛曜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把退烧贴贴在她的额头上,克制着放开她的双腕,起身离开房间。


    祝若栩余光瞥到费辛曜走出去的背影,她在他面前已然哭的毫无尊严,即便是陌生人见到这样的她,说不定都会好心的问上一句她怎么了,可只有费辛曜能做到对她的眼泪视若无睹。


    她忽然就觉得,费辛曜不是随时随地可以演出将她当做陌生人的样子,是费辛曜打从心底或许就早已把她当做了陌生人。


    他可真狠心啊。


    祝若栩觉得费辛曜比自己要更狠心一百倍。


    费辛曜在厨房里给物业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安排人到祝若栩住的房子里重新粉刷墙漆,再将烧毁的东西列个清单给他,到时候重新换掉。


    打完这通电话,锅里的小米粥已经熬好。


    费辛曜关火舀了一碗粥,回到卧室,发现祝若栩已经睡着,双颊因为发烧泛起的红潮丝毫没退。


    他把祝若栩叫起来,她转醒后冷着张美人脸转到一边,不去看他。


    “喝粥,吃药。”费辛曜声气毫无感情的丢下四个字,仿佛例行公事。


    祝若栩跟自己内心抗争了几秒钟,还是坐起来,顺从的拿起了勺子。


    费辛曜就坐在床边,看祝若栩靠在他的床上,喝着他熬的粥。


    她是个十指没沾过阳春水的娇滴滴,做个东西能烧了厨房,发烧了以为是自己身上热还敢吹冷气,一点不让人省心,让费辛曜觉得她离开自己就会活不下去。


    可事实上,祝若栩离开他的这七年活得很好。


    所以祝若栩的世界里有没有费辛曜都无关紧要。


    手机突然响起来,费辛曜接听,“什么事?”


    物业负责人打来电话:“费生,我们刚才初步检查了一下3902的房间,除了墙和厨房的监控被烧毁了,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您看我们是现在就把3902坏掉的监控拆掉,还是改天?”


    “现在就拆。”


    “好的费生。”


    费辛曜看着祝若栩喝完粥吃了药,又重新躺回到枕头上,视线和他对上不到一秒,她又马上翻身背对他,像是极度的不想和他有任何的接触。


    “等等。”费辛曜继而开口,沉声吩咐:“把所有的监控都拆了,只留门口的。”


    他早就想这么做,每日每夜看祝若栩入睡就像在嗑上瘾的药,看她越久他的病就会越重,迟早有一天他会因祝若栩重病缠身,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挂完电话,费辛曜盯着祝若栩的背影看。


    她柔软的身子被他的床被包裹着,光泽的乌发跟缎子似的散落在他的枕头上,她整个人都被他的物品所包裹着,她也像是成为了他的私有物。


    这荒诞的念头在费辛曜的心里一升起,他忽觉嘲讽的记起,他早就被祝若栩变成了疯子,哪还有什么理智。


    作者有话说:祝若栩你能不能看看你老公一眼,他已经支离破碎了[心碎]


    第19章 失控 他怎么可以对她这么坏。


    这一晚祝若栩过得十分难熬, 身上火烧似的烫,脑子烧得混混沌沌,嗓子疼到连说话的力气都被剥夺。


    这种痛苦的感觉让祝若栩恍惚回到了那年非典,她也是这样被病痛折磨的神志不清, 连哭都没有人应, 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床上等待生命倒计时,如果不是费辛曜出现的话, 她或许真的挺不过去。


    她到现在还能记起费辛曜守在她病床前的样子, 神情颓废, 眼里满是血丝,清瘦的脊背弯着, 下巴冒着胡茬, 整个人死气沉沉, 像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她那时候就想, 费辛曜是真的很在乎她。


    祝若栩脑海里断断续续的浮现出从前的片段,意识游走在清醒和昏迷之间, 感受到一双手撕下她额头上的退烧贴,又给她贴上一张新的。


    祝若栩内心大概知道这个人是谁, 但她又想确认究竟是不是他。她拼命的睁开一丝眼缝, 模糊的看见守在她床边的身影。本应该是看不清的,可祝若栩觉得自己已经看清了。


    她搞不懂他了,明明恨她怨她对她视若无睹, 为什么她病了他又要在床边守着她。他这样做, 会让祝若栩误以为他对自己还有那么一丝的钟意。


    可是如果他真的对她还有钟意,为什么在见到她的眼泪之后,他还能那么的无动于衷?


    祝若栩觉得大概是这场病让她的心理防线都变得薄弱了,她越想费辛曜越觉得难受, 闭上眼睛任自己睡过去。


    费辛曜坐在她床边,见一串泪从她眼缝里流出来,滑过腮边留下一道泪痕。


    费辛曜不知道她在睡梦中为什么突然流泪,但总之这泪绝不是为他而流。


    他按灭床头灯,在黑暗中沉默很久,最终还是伸出手,克制的拭去祝若栩脸颊边的那滴泪。


    —


    第二天祝若栩被一通电话吵醒,她头重脚轻的从被子里爬起来摸到手机,按下接听:“……喂?”


    “Ophelia,我公司和归航的合作黄了,你可要帮帮我啊!”齐毅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祝若栩坐起来靠在床头,脑子还有点发懵,“上次你和张经理不是谈的挺好吗?”


    “是啊,本来都要走合同了,刚才我收到消息说是归航那边不考虑跟我们签约了!”


    祝若栩主要负责的是产品设计,齐毅这部分的业务其实不属于她的职责范围,她想了想说:“今天周末x不上班,明天我到公司帮你问问张经理吧。”


    “Ophelia你不用问他,他的职级还不够回绝我的合作,一定是费辛曜做的!”齐毅信誓旦旦,“肯定是那天晚上我跟你吃饭没叫他,他心里不痛快,就拿我公司的业务来开刀……”


    这个理由不是很能说服祝若栩,费辛曜能有现在的身家,就足够说明他在工作上是个绝对理智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顿饭就这么情绪化的推了一场商业合作。


    “你想我怎么帮你?”


    齐毅早就想好了方案:“我想请你帮我约费辛曜一起出来吃顿饭,我当面跟他赔罪。”


    祝若栩忍住骂他的冲动,“你要约他就自己约,我凭什么帮你约?”


    费辛曜是她前任又不是现任,她觉得齐毅脑子有病竟然让她这个前女友去帮他在前男友面前做人情。


    “我连他私人电话号码都没有,每次打过去都是他秘书接,人家一句会替我转告费总就没后续了。Ophelia你以前和费辛曜不是拍拖过吗,现在又在他公司上班,你跟他交情肯定是比我跟他的深啊,求求你出面帮我约他一次吧……”


    祝若栩听完在心里冷笑,懒得跟他说自己才刚被费辛曜pass了方案,她现在就算跟费辛曜有交情,那也是被怨恨的交情。


    “你这个忙我帮不了。”


    “Ophelia真的只有你能帮我了,如果归航不跟我合作的话,我新买的那些旅游车全都得报废要亏好几百万!”齐毅在电话里就差哭天喊地了,“看在我们同学一场的份上,求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啊……”


    齐毅上学那会儿在祝若栩眼中就是个不学好的小混混,但小混混走路做事从来都是趾高气扬的,祝若栩没听过他说话这么低三下四的时候,看来事情是真的很严重。


    祝若栩揉了揉还有些晕的头,考虑半晌后说:“我不保证费辛曜一定会答应你的邀约。”


    齐毅连忙说:“只要你能开口帮我约他就行,其他的你不用管。”


    “行,你等我电话。”


    祝若栩挂断电话,掀开身上的被子下床去找费辛曜。就像她对齐毅说的一样,她不能保证费辛曜一定会答应,她能做的只有硬着头皮当个传话筒。


    她在房子里走了一圈,也没看到费辛曜的影子,猜想他可能是出门去了。


    祝若栩昨晚流了一身的汗,现在浑身都不舒服,想着回家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接着等费辛曜,一拉开费辛曜家的门,就看见她家房门大开,几个男工人在里面走来走去的装东西,她还穿着一身睡衣,连忙就把门关上了。


    那些工人应该是费辛曜请来善后的,祝若栩又重新坐回到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身上不舒服,想着反正费辛曜还没回来,就借他的浴室用一次。


    洗完之后,祝若栩伸手去够放在置物架上的睡裙,手滑了一下没抓稳,睡裙卷着她的胸衣和内裤全都掉在地上打湿了。


    祝若栩弯腰捡起来,湿到根本没办法穿,但她不可能就这样什么都不穿的走出去。祝若栩在浴室里看了一圈,在角落里看到一件挂起来的男士黑衬衫。


    祝若栩心里纠结很久,还是走过去将这件男士衬衫取下来穿到了身上。


    她想把自己的衣物吹干,在浴室里没找到吹风机,又拿着湿透的衣物跑到外面去找,刚到客厅,就听见一声关门声。


    祝若栩下意识往门口看过去,见费辛曜提着一堆食材站在玄关,面无表情地打量她。


    祝若栩难得有尴尬的时候,把自己的私物往身后一藏,故作平静的跟他打招呼:“费辛曜,你回来了啊,我正好有事找你。”


    费辛曜把食材放到一边,换了拖鞋走进来。


    祝若栩继续说:“齐毅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他想邀你吃饭,让我帮忙问你愿不愿意赏脸。”


    费辛曜在她面前站定,语气不明的说:“你希望我答应?”


    他答不答应哪里是祝若栩能左右的,但齐毅的事情的确挺棘手的,她免不得为齐毅说一句:“你能答应当然最好啊。”


    费辛曜居高临下打量站在他面前的女人,一双白皙长腿暴露在空气中,身上穿着他的黑衬衫,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全被包裹进去,唯独胸脯的弧度挡不住,连底下那一点暧昧的凸起都被撑的若隐若现。


    他是个正常男人,知道祝若栩这个样子意味着什么。


    “所以你为了让我帮他,就故意穿成这样来勾引我?”费辛曜语气冰冷,“连内衣也不穿。”


    祝若栩瞬间红了脸,一半是羞的更多是气的,她愤怒的随手就将手里的东西往他身上砸去,“……费辛曜,你怎么可以这么侮辱我?”


    女人湿透的睡裙和内衣裤掉落到费辛曜的脚边,他蹙着眉心看着这堆东西,“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什么事实?你这是对我的污蔑!事实就是一堆男工人在我家施工,我穿着睡裙不方便回去,身上流了汗不舒服就借用了你家浴室,但我的衣服被打湿了穿不了,看见你挂在浴室里的衣服就顺手借来穿一下……”祝若栩越说越觉得气愤和委屈,眼圈渐渐红了,“还有齐毅,他不过是打个电话给我请我帮忙约你而已,在你眼中就成了我为了他勾引你?”


    “费辛曜,你到底在心里把我当成哪种随便的女人了?”


    费辛曜看她气得眼泪直落,病气未褪的脸上写满羞愤,他意识到自己误会了。


    但刚才的场面对费辛曜来说实在太具有误解性,那天晚上她和齐毅独自出去又醉酒回来的样子费辛曜还历历在目,她现在穿成这个样子,见到费辛曜第一句又是帮齐毅开口,费辛曜一下子就被嫉妒的情绪冲昏了头。


    可费辛曜不能跟她解释,他是因为嫉妒才会说出这句难听的话。


    他还不能重蹈覆辙,于是他沉默。


    祝若栩哭的直咳嗽,可身体再难受也没有被费辛曜羞辱难受,她转身就想走,还没走出两步就被费辛曜扣住手腕一把扯回来。


    “你穿成这样想去什么地方?”费辛曜质问。


    祝若栩拼命挣扎,但费辛曜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挣不脱,她又气又急,胡乱的说:“你不是说我勾引你吗,那我就不在这里碍你的眼,我出去勾引别的男人行不行?”


    这句话不知那个字眼刺激到了费辛曜,祝若栩被他推倒在沙发上,他欺身压上来,一条腿抵在祝若栩两腿之间,膝盖顶上去扼制她的挣扎。


    费辛曜脸色阴沉,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喊她的名字:“……祝若栩。”


    祝若栩整个人僵在费辛曜身下,他明知她现在衬衫底下是什么样子,他却用这样轻慢的姿势来对待她,这如果还不算侮辱的话那算是什么呢?


    眼泪无法自抑的从祝若栩的眼尾往下掉,她觉得好委屈好难过,心脏像是被人用力的撕扯了一块去。


    她想要说点什么骂他,可是一开口就是呜咽:“费辛曜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坏……”


    费辛曜看着身下哭得泣不成声的女人,他的心仿佛也被她狠狠地揪起来,他想说他嫉妒他愤怒,他受不了祝若栩和其他男人有任何的牵连,因为他会疯,可他现在连为她发疯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他撑在她身体两边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竭力克制着那些即将破笼而出的疯狂和妒愤,他缓了很久后缓慢起身,收回对她的桎梏。


    他伸手拿过一旁的薄毯盖到祝若栩身上,她捂住脸还在哭,哭的伤心欲绝,让费辛曜所有的克制隐忍在这一刻都想要对她投降。


    “是我不对。”


    费辛曜拉下祝若栩捂脸的手,望着她满是泪的脸,沉哑的声线里克制着情绪。


    “別哭了。”


    祝若栩甩开他的手,把脸埋进毯子里,眼泪从缝隙里滴落出来。


    费辛曜看见这一幕,被她甩开的那只手在半空停顿很久,最终像是被逼到绝境的人选择放弃求生,再一次去握她的手。


    “是我错。”他嗓音轻到仿佛听不清:“別哭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别吵了求求你们别吵了,你们和好行不行,我受不了了[爆哭]


    第20章 前任的距离 是他错。


    祝若栩从毯子里抬起x头, 泪眼朦胧的去看费辛曜。


    他正微垂着眼帘看着她,那双她记忆中如星曜般明亮的眼此刻黯淡无光,里面展露出的情绪,仿佛比祝若栩还要哀伤百倍千倍。


    这算他在哄她吗?根本不算。


    现在这样的境况下, 他误解了她, 他大概对她抱有了一丝歉意,所以他愿意放下身段像从前一样哄她一次。


    这样的方式在祝若栩看来就是打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糖, 放从前她是不屑的, 可是她现在真的觉得很难过, 所以费辛曜愿意像从前一样哄她一次,她觉得她可以为费辛曜放低一次底线, 她接受。


    祝若栩裹着毯子坐起来, 缓和了一会儿情绪, 抽噎着说:“……我和齐毅什么都没有, 你不要把我跟他的关系想的那么不堪。”


    费辛曜顿了下,眼帘再垂低, 挡住他眼底那些不可告人的暗涌情愫。


    他第三次同她道歉,嗓音更哑:“是我错。”


    祝若栩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再去看他。


    他今天没穿衬衫西裤, 而是穿着件日常的白T,额前的碎发也没有梳上去,垂落下来挡住一点前额, 他这副模样让祝若栩恍惚看到了少年时期的费辛曜。


    面对从前的费辛曜, 祝若栩总是忍不住对他多几分心软和心疼,又怎么会真的狠下心不原谅他。


    祝若栩抽回还被费辛曜握着的手,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擦脸,“我饿了。”


    费辛曜嗯一声, 起身走回玄关拿食材,正要折返又被祝若栩叫住,“你看看那些工人还在我家施工没。”


    费辛曜从猫眼里看了一眼,“还在。”


    祝若栩把纸巾丢进垃圾桶,纠结了一会儿,想她反正今天在他面前已经丢脸丢到家里,也不差这一次,“你去我家帮我拿套衣服……内衣在衣柜下面的抽屉里面。”


    费辛曜顿了顿,什么也没说的拉开门走出去再带上门,来到对面的房间。几个正在施工的工人向他恭谨打招呼。


    费辛曜颔首,径直走到祝若栩的衣帽间,从里面拿了一条材质柔软的连衣长裙,随后俯身拉开底下的一排抽屉,女人私密的胸衣和内裤就这么暴露在他视野下。


    他淡扫一眼,从里面拿出一套裹进手中的裙子里,平静的合上抽屉,走回到家里。


    把拿来的衣裙递给祝若栩,她接过后光着脚就从客厅走进卧室,费辛曜眉心不自觉蹙起,想开口让她穿拖鞋,她反手就把门关上落锁。


    费辛曜弯腰拿起地上的拖鞋,放到卧室门口,回厨房做饭时,看见地上那团湿漉漉的睡裙。


    他在原地站了良久,最终还是像妥协一般,走过去将这团睡裙连带着里面她换下来的胸衣内裤一起捡起来,走到卫生间的盥洗台前。


    打开水阀,挤出洗衣液,祝若栩的蕾丝胸衣在他手掌心里被揉出泡沫。


    费辛曜面无表情的洗着,手指揉搓布料的力气渐渐控制不住的加重。


    他觉得这是祝若栩对他的酷刑,而他每次面对她的刑罚,他那些拼了命的隐忍克制都显得格外的无力和可笑。


    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心里拼命下暗示,按下水塞,让嘈杂的水流声连同他内心的挣扎一起冲走,再走出卫生间时,他的表情再看不出半点异样。


    半小时后,一桌简单的饭菜出现在祝若栩的面前。


    她拿起勺子想要喝口粥,费辛曜在对面把体温计递给她,她顿了顿,从他手里接过来,一边喝粥一边测体温。


    费辛曜也不讲话,两个人各吃各的,气氛里透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感。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破了沉静,费辛曜去玄关开门,来的是对面的施工负责人,“费先生,3902的修缮我们已经完成了,但是墙才粉刷完需要通风,近期3902最好不要住人。”


    厨房是开放式设计,连着客厅,新漆的味道估计整个房子都能闻见。


    祝若栩听见他们谈话,走到费辛曜背后,问上一句:“要通风多久才能住人?”


    “安全起见,最好半个月后再入住。”


    “好,我们知道了。”费辛曜关上门,回头看见祝若栩细眉轻蹙,猜到她在想什么。


    他看了眼腕表,向她伸手,“体温计。”


    祝若栩还在想这半个月自己该住哪儿,顺手把体温计取出来给他。


    他看一眼上面的刻度线,又递还给祝若栩,“没量上,坐回去重新量。”


    祝若栩接回来,和费辛曜一前一后的回到餐桌上继续吃饭。


    她本来生病胃口就不是很好,遇上房子的事更让她食之无味,正想放下勺子,听见费辛曜开口:“这半个月你先住我这套房子,我会搬出去住。”


    祝若栩愣了下,随后又回过味儿来,想他大概是因为刚才的那场闹剧对她心中仍有歉意,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来向她示好。


    但她即便暂住他这间房子,也没有蛮横到要将他这个房主赶出去。


    她想要开口让费辛曜不用搬出去,话到嘴边又忽然意识到过界了。


    费辛曜是对的,他们不是曾经还在热恋的少男少女了,一对已分手的成年男女,不住同一屋檐下,保持该有的距离才是他们各自该守的本分。


    “嗯。”祝若栩轻轻应一声,继续低头喝粥。


    第二次测体温的时间到了,费辛曜提醒她,她拿出来下意识想要递给费辛曜,手伸出去记起他们的界限,把体温计又收回来,她自己也看得懂。


    费辛曜伸手去接体温计的动作因她的退缩在半空中顿住,他垂下眼帘将手收回,听见她说:“不烧了,是正常体温。”


    “好。”


    一顿饭吃完,祝若栩回到客厅继续吃感冒药,费辛曜收拾桌子洗碗,最后回到自己的卧室不一会儿又拖着行李箱出来。


    祝若栩意识到他现在就要走,跟着他走到玄关,见他拉开门要关上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感冒没好全之前,不要再洗澡。”


    祝若栩一怔,等回过神,费辛曜已经关上门拖着行李箱离开。


    门外滚轮在地面滑动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再也听不见,祝若栩才重新回到客厅的沙发上躺下。


    她有些恍惚的望着天花板,她不知道费辛曜对她的关心是基于什么,可能是同情,可能是愧疚,亦或者只是单纯的上司对下属,房东对租客?


    总之,他的一切行为都没有过界,而她却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关心弄得有些心烦意乱。


    祝若栩想的头疼,不想再继续想下去,起身回了一趟家里打算拿几件换洗衣服和护肤品过来。


    进到客厅后,果然有一股新漆的味道,虽然不算难闻,但住下去估计还是不妥。


    祝若栩径直去了衣帽间,又回到卧室拿护肤品,无意间瞥了一眼天花板,发现上面的监控不见了。


    她抱着东西疑惑的走出卧室,一路上留了个心,发现不仅是卧室的监控,整个房子里的监控都没了,只剩门外留了一个。


    她理所应当的认为是那些工人擅作主张把这些监控全都拆除了,但那些工人不是她联系来的,只能等再见到费辛曜把这件事告诉他去处理了。


    她回到费辛曜家,要暂时借用他的衣帽间挂衣服,便将他挂在衣柜里的西服和衬衫往里面移了移,整理时无意扫到他柜子里这些西服的牌子,清一色的都是阿玛尼,品味虽然好,但选择未免太过单调。


    她随手又把他的这些西服往里面推了推,一不小心将其中一套挂着防尘袋的西服弄掉下来,祝若栩只好把自己的衣裙暂时放到一边,去将掉在地上的西服捡起来。


    她刚才粗略扫了一眼,费辛曜这一柜子的西服套装都是纯手工的高定,每一件的价位都不会低于六位数,但唯独只有掉出来的这一套罩上了防尘袋,不知道是有多昂贵。


    但祝若栩没那么多好奇心,也没有乱动费辛曜衣柜的想法,把自己的衣裙挂进去后就关上了衣柜门。


    第二天周一要开早会,祝若栩起晚了差点迟到,踩着点进到会议室。


    张经理正要开始讲话,瞥见出现在门口的钟睿,他仰头打招呼:“钟秘,来听我们产品部的周会?”


    钟睿看了一眼坐在会议室里的祝若栩,随后笑着冲张经理摆了摆手,“你们开,我不打扰。”


    他随手帮他们带上会议室大门,张经理继续主持会议。


    圣诞节在即,上一周归航的旅游产品销售量刷新了去年的记录,第一批游客将在今天陆续抵港,为避免线路环节出现纰漏,张经理再度重申要求各个产品x的负责人做好相应的核对和检查工作,如果出现问题,必须在第一时间解决,减少游客的投诉率。


    干旅游时间就是金钱,如此庞大的工作量体进来,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从这周开始就要加班了。


    祝若栩回到工位上,见林妙正要开始工作,先跟她开口:“Lili,sorry.”


    林妙一头雾水,“Ophelia你为什么突然跟我道歉?”


    “我们设计的线路没有入选,是因为我设计的理念违背了客户需求。”


    祝若栩虽然现在能接受费辛曜pass她的理由,但这条线路毕竟也有林妙的心血,可是现在因为她的设计理念被否定,连同林妙的付出也被否定,她很愧疚。


    “我没觉得你的设计违背了客户需求啊,我觉得你做的很有新意。”林妙笑着说:“Ophelia,你的设计理念我一直是赞同的,这条线路是我们一起共同完成的,所以就算现在被pass掉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你不要把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揽。”


    “你写进设计书里的芬梨道,我改天休假也想和我男朋友一起去。”


    她设计出来的线路被上司驳回,在她看来这个设计就是个失败品,但即便是失败品那也是她花了心思和时间做出来的东西,现在能有一个人认可她做的东西,祝若栩又怎么可能不被她触动。


    “多谢你,Lili.”祝若栩语气真挚。


    林妙拍拍她的手,“不用谢,是我要谢谢你。”


    祝若栩疑惑,工位上的座机突然响起来,林妙示意她:“快接,肯定是工作上的事。”


    祝若栩接起电话,果然是地陪那边打来的电话,说是带游客住的酒店房间满了,现在还有四个客人没能入住,正吵着要投诉。


    祝若栩先让他安抚那四个客人,挂完电话后,立刻从归航的系统查找附近同星级可代替的酒店,找到后又挨个打电话询问是否有空房。


    正值节日前后,香港酒店家家爆满,祝若栩一连打了十几个酒店的电话才终于找到一家有空房的,跟对方敲定完房间,她又打电话通知地陪,让他赶紧带客人去办理入住,这才把这件事解决。


    挂完电话不到五分钟,又有新的电话进来,祝若栩这半天一直在处理事情,人几乎没离开过工位,连午饭都是用最简单的三文治解决。


    这种工作节奏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祝若栩才有时间喘口气,想找林妙去茶水间喝杯咖啡,发现她手边的电话还没停,她就只能自己先去。


    在茶水间喝了杯咖啡祝若栩才感觉自己缓过来,又担心还有工作电话进来,她不敢在茶水间多待,回工位的路上撞见了从电梯间里出来的齐毅。


    齐毅一看见她就跟看见救星似的,“Ophelia,究竟怎么样啊?你昨天一直没给我回电话,我心里七上八下的连觉都没睡好。”


    祝若栩知道齐毅是为什么事来的,她昨天因为齐毅的事和费辛曜闹出那种场面,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烦。但齐毅都找到公司来了,她也知道他的事火烧眉毛,还是答复他:“我说了,他没回复。”


    “没回复?那就是回绝?”齐毅觉得不可思议,“不应该啊,你出面都拿不下费辛曜?”


    他在公司里说话口无遮拦,祝若栩四下看了一眼,幸好没人经过。


    “齐毅,你说话注意点。我和费……我和他早就是过去式了,我在他面前帮你做不了人情。”祝若栩冷着脸指向电梯,“50层是他办公室,你自己直接去找他谈,别把我硬扯进去。”


    齐毅一个头两个大,“我刚从50楼下来,连他秘书都没碰上,他根本不在归航。”


    启明集团的网撒的大,旗下的公司也不止归航一个,费辛曜身为集团总裁不可能每天就守着归航这一家公司。


    “那我也没办法。”


    祝若栩端着杯子要回工位,又被齐毅叫住:“Ophelia你再帮我约他一次吧,算我求你了,这个大人情我一定铭记在心。”


    “都说了说过了,他没回复我能怎么办?”祝若栩被他缠的也有点火了,“齐毅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跟你说的话?我都说了他不可能卖我人情的,我和他分手了他早就不钟意我了……”


    “他不可能不钟意你。”齐毅斩钉截铁:“我发誓,他绝对还钟意你。”


    祝若栩愣了一下,缓过神来骂一句齐毅痴线,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


    齐毅的脑回路是真的有问题,无根无据就敢大言不惭的说费辛曜还钟意她,他要是知道费辛曜现在对待她到底是什么态度,他绝对不敢在她面前信口开河,说出这么荒诞无稽的话。


    回到工位上,祝若栩刚坐下来就又有工作电话进来,她没时间想那些不着边际的私事,一心扑在工作上。


    旅游策划师这个职位主要职责是负责产品线路设计,但一旦到了旅游旺季产品上架销售起来,所做的工作就变得比平时要琐碎繁杂的多。


    一直到外面的天都黑下来,林妙敲了敲她的工位,提醒她:“Ophelia该下班了。”


    “好,Lili你先走吧。”


    祝若栩留下来把今天遇到的问题编写成文档记录下来,以备她以后遇到同样的问题可以不用走那么多弯路,能直接解决。


    敲下最后一个字,祝若栩保存了文档关电脑,起身一看他们部门,人全都走光了。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归航打出租,上车一看时间,竟然快十点了。


    这是祝若栩来归航上班这么久,第一次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她回到家后简单的吃了两口东西,再洗漱完后就打算休息。


    一条短信进来,她不得不点开看。


    【梁宗则:若栩,这么晚打扰你请见谅。不知你现在有无入睡,若明日才看到简讯,得闲可否回电我?】


    跟陌生人没两样的未婚夫不知道因为什么事突然发来短信,但却很有边界感的没在深夜打来电话,祝若栩思考了几秒钟,打算礼貌的回他一个电话。


    祝若栩走下床推开卧室的落地窗,来到外面露台的沙发上坐下,给梁宗则回拨一个电话。


    不多时对面接起,温文尔雅的男声传进祝若栩的耳朵:“若栩?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我还没睡。你有什么事吗?”


    “这周末我要出差,我想在出差前约你吃一顿饭,你这周哪一日有空?”


    祝若栩并不是很想单独和梁宗则一起吃饭,想起自己最近忙起来的工作正好能回绝他,“我最近都要加班到很晚。”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下班。”梁宗则没有松口,“你下班多晚都没关系。”


    他是聪明人,祝若栩不信他没听出来自己婉拒的意思,但他现在执意要约祝若栩吃这一顿饭,祝若栩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是不方便吗?”梁宗则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回答,贴心问一句。


    “没有。”祝若栩松了口,梁宗则这号人是她迟早要面对的,“周五晚上可以吗?”


    梁宗则说:“可以,到时我订好餐厅,提前给你发简讯。你想吃什么菜?”


    祝若栩随口道:“我都可以。”


    挂完电话,祝若栩有些疲惫的倒在沙发上。


    明年春天她就要和梁宗则正式订婚了,到时候真成了未婚夫妻,她想拒绝梁宗则的邀约就更没立场。与其一个劲推拒,不如早点让自己提前适应,反正她这辈子也嫁不了自己钟意的人,和谁结婚都一样。


    祝若栩在心里说服自己,露台突然刮起一阵夜风,吹在她肌肤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她双手抱臂打算回卧室睡觉,从沙发上起身时无意瞥到头顶上方晾衣杆上正挂着几件女人衣物。


    白色的真丝睡裙,一套黑蕾丝胸衣,连她自己都遗忘的私密衣物,被人洗得干干净净晾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曜仔再克制也还是要冷脸洗内衣[摊手]


    齐毅看似吊儿郎当,实则最能看清曜仔和若栩[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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