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摘 请教。
消息发出去之后, 没有得到贺驭洲立马的回复。
她也并不着急,知道贺驭洲现在是在忙,只要他看到了,他永远都会第一时间回复她。这一点真的令她十分有安全感。
所以放下手机, 耐心等待着他的回复。继续趴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这会儿的剧情正好演到了男女主坐在电影院里————
光线昏暗的影院里,男女主并排坐着, 周围坐满了其他人, 男女主中间放了一大桶爆米花。
原本两人的目光都专注地看着大屏幕, 结果两人的手都去拿爆米花, 然后就非常戏剧性地不小心碰到了一起, 就只是轻轻地一碰,两人就像触电了似的蜷缩起手指。
不约而同地侧过头,看向对方。
四目相对。
大屏幕的光影影绰绰打在了他们的脸上,他们眼神中的悸动、冲动、羞赧一一闪过, 男主最先有反应,那就是缓缓俯身朝女主靠近。
大概是确定关系后第一次亲密接触, 女主意识到了男主接下来要干什么, 紧张地吞了吞唾沫, 她很害羞, 却没有躲避, 而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男主俯身的动作像是开了慢镜头, 超级超级慢, 再配上甜甜的bgm,氛围感拉到位了。
终于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男主终于快要亲到女主的嘴巴了。
结果下一秒————女主的手机突然响了!
在这安静的氛围中, 显得十分突兀。猝不及防吓了两人一跳,连旁边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女主一眼。
两人间的暧昧旖旎瞬间被打断,男主退了回去,尴尬地干咳了声。女主也羞臊地埋低了头,迅速将手机摸出来挂断来电。
初吻夭折了,两人都不自在得要命,各有心思地看完了这场电影。
从电影院出来,男主送女主回了家。
果然。
有够戏剧性。
岑映霜看着看着都忍不住看笑了。
这的确是大部分电影小说里的桥段。
在懵懂的学生时代,也常听同学提起周末放假与哪个男生去看了电影,男生凑到自己耳边讲话,拂过的气息都是令人心动的。
女同学说起时脸颊总会泛起绯红。
来自青春期的胆怯,青涩,懵懂,试探。
但可能岑映霜没有经历过的原因,所以她无法代入,不清楚其中真实感受。
她其实没有跟异性单独去看过电影,只有小时候跟父母去看过动画片,要么就是在出道前去过周雅菻的电影首映礼,还被主持人点名起来说了一下看完妈妈的电影的感受。
正这么想着时,就听见手机传来了两声微信提示音。
她有所预感,迫不及待打开看。
果不其然看见贺驭洲说:【好】
【你想看什么?】
明知道他的答案肯定是会令她满意的答复,在看到他的消息时还是会情不自禁地唇角上扬。
她没急着回复,而是打开了微信里自带的电影演出玩乐小程序,定位已经显示在香港,却没有看见电影的信息,全是一些演唱会和演出,要么就是游玩景点推荐。
她截了图,发给贺驭洲:【为什么买不到电影票?香港怎么线上买电影票?】
她看见“对方正在输入”闪了闪,过了会儿,只言简意赅地回了句:【你想看什么,我来安排】
岑映霜明白了。
看来贺驭洲也不知道。
不过这一回她没有借机嘲笑他的生活常识为零,毕竟他的家里,有着比影院还大设备还要高端的私人影院。有钱人的确不需要具备什么生活常识,只需要雇佣有生活常识与技能的人为自己服务。
她将地址切回内地,看了看近期上映的电影。
最近都太忙了,完全没有留意过这些事情。她快速划拉了一下,发现近期上映的电影没有一部感兴趣的。
点开贺驭洲的对话框:【最近上映的电影……都没有想看的……但我就是想看电影…】配上一个苦涩的表情包。
发完之后觉得自己简直在说绕口令,这都什么跟什么。
谁知道得到贺驭洲一针见血的回复:【明白了】
他说:【你不是想看电影,你是想跟我看电影】??
他也在说绕口令吗?
但这句话却让岑映霜秒懂过来。
似乎被说中了心事,她尴尬羞臊地捂了下脸。
他一语道破她那点蠢蠢欲动的源头。让她顿时无处遁形。
就这么明显么……
她甚至能想象到贺驭洲此时此刻暗爽的表情。
完蛋,又让他爽到了!
贺驭洲一句话就把她给堵死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指在屏幕上打字,打来打去,打了删删了又打。
许是知道她害羞的毛病又犯了,贺驭洲也不难为她了,悄无声息地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又问了一遍:【你想看什么】
岑映霜咬着唇,回复:【什么都可以?】
贺驭洲:【可以】
间隔一秒,又弹出来一条:【十八禁也可以】
岑映霜:“…….”
她都还没来得及回复,贺驭洲就又立马发过来一句,非常坚定:【不行,怎么能让你看别的男人】
岑映霜故意跟他杠:【那你演一个给我看看】
贺驭洲:【女主角是你的话,我没问题】
“……”
实在不是贺驭洲的对手。
他怎么三两句就往这种话题上面引啊。
果然是个色胚。
但也怪她自己,明知道他什么德行,就不该接他这个话茬儿。
她不想理他,拿起遥控器翻了翻退出当前播放的电视剧,在电影频道随便翻了翻,翻得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想他刚刚说这些流氓话,让她没心思再做别的。
许是见她久久都没有回复,贺驭洲便主动提出:【实在想不出来的话,那就去了电影院再选】
这倒是一个解决方法。
反正贺驭洲不都说明了……她不是想看电影,只是想跟他体会一起看电影而已……所以看什么都无所谓。
岑映霜如释重负:【好!】
贺驭洲又问:【晚餐想在家吃还是在外面?】
岑映霜想了想,她其实没什么胃口吃东西:【在家吃】
贺驭洲:【好,我一会儿就回家】
就这么制定好计划,想到晚上要出去看电影,岑映霜就止不住地兴奋。
她扔开手机,跳下了沙发,趿拉着拖鞋兴冲冲地跑去了衣帽间,开始挑选今晚约会要穿的衣服。
约会……
这两个字出现在脑海里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虽跟贺驭洲在一起了这么久,这的的确确算得上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所谓女为悦己者容,不无道理。
以前在贺驭洲面前其实从来都不怎么注重形象,也从来没有想着刻意打扮。
可现在,却已经在衣帽间转悠了不下五圈,都没有找到让自己满意的衣服。
衣帽间很大,她从头走到尾,又从尾走到头,纤细手指划过这一件件精致的衣衫,脸上挂着的全是纠结。
手指忽而停顿,停在了一件黑白撞色的一字肩礼裙上。
这条裙子她实在太熟悉了。
是贺驭洲送给她的那条高定,让她穿着向喜欢的人表白。
后来主动上门求他帮助的时候,也是穿了这条裙子。
这条裙子几乎是经历了她和贺驭洲相爱相杀的全过程。
它实在见证太多了。
思及此,令她心潮涌动,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将这条裙子拿了出来,在身前比划了一番。
决定穿这条裙子去赴约。
不过现在是深冬,香港即便有时温度能达到二十多度,但到了夜晚还是会降温。
她又一溜烟地跑回客厅。
正巧撞见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准备做晚餐的琴姨,看见岑映霜这风风火火的模样,哎哟一声:“你小心点,才刚恢复,别又摔倒了。”
琴姨这嘴就跟开了光似的,话刚说完,下一秒就看见岑映霜因为跑得太急而脚下打拌,身体摇晃几下,膝盖一下子撞到了沙发扶手。
紧接着她整个人就直直地扑进了沙发,摔了个狗吃屎。
“啊!”惊呼一声。
好在沙发柔软,她像是摔进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里,没有一丝痛意,只是动静很大。
将在狗窝里熟睡的happy宝宝都吓醒了。
“哎呀!”琴姨见状连忙跑了过来,将岑映霜扶了起来,关心地问道:“怎么样?摔到哪儿没有?”
“怎么这么不小心呀,走路都要摔。”
“快快,让我看看。”
琴姨一边嘴里絮絮叨叨着,一边抓着她紧张兮兮地t上下检查,见她平安无事才长长松了口气,“幸好幸好,你要是在家里又摔出点好歹来,贺先生那可就要怪罪到我头上了。”
本来贺驭洲走之前还好好个人,要是等晚上回来就看见岑映霜这么一下午的功夫又挂了点彩,岑映霜肯定是没什么影响,遭殃的只会是他们这些干活的。
“哪儿那么容易受伤啊。”岑映霜觉得琴姨的反应太夸张,她俏皮地吐吐舌头,“我又不是豆腐块儿做的,一碰就碎啊。”
琴姨问她:“那你着急忙慌做什么?在找什么东西吗?我来帮你拿。”
“没有没有。”岑映霜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琴姨晃了晃,“我就拿一下手机。”
她朝琴姨眯眼笑了笑:“琴姨,你先去忙吧,我真没事儿。”
说罢就又马不停蹄回到了衣帽间。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天气。
此时此刻香港的温度是23度,从傍晚六点就会开始降温,夜晚最低温度是13度。
对比北城,香港的天气实在是太友好了。
她不用穿厚重的羽绒服。
终于下定决心穿上这条美丽的小礼裙,在外仍旧搭配了一件长款大衣,不过考虑到晚上降温,她还是很老实地穿了一条薄款的光腿神器,很薄的一层。颜色看上去也跟她本身的肤色很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穿了袜子。
搭配好衣服,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又注意到了自己的脸色。
大概是在山里吃了两天苦,又昏睡了两天,所以导致脸色有点暗沉苍白,没有以往看起来那么红润有气色。
其实只要不出席活动,私底下她从来都素着一张脸,她不喜欢化妆,脸总是闷闷的不舒服。
就仗着年纪小,满脸的胶原蛋白,皮肤也细腻,即便熬了大夜,随便自己怎么造,第二天也依旧水灵灵的。
但现在却十分在意自己的形象,看见自己的状态这么差,她惆怅地摸了摸脸。
转身跑出了衣帽间。
琴姨见她换了衣服,顺嘴问了句:“霜霜,你要出门吗?”
岑映霜着急忙慌的,没回应,一阵风似的跑进了房间。
她去了卫生间,打开一个立柜,这是她专门用收纳护肤品的,在里面翻了翻,没找到面膜,匆匆忙忙又跑到门口,对着外面喊了一声:“琴姨!琴姨!”
“诶!”琴姨高声应道,“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急急急!我的面膜呢!”
她的东西一向都是琴姨帮她归纳好,她也只能求助琴姨,“我现在就要用!”
琴姨正在洗菜,听到岑映霜火急火燎的声音连忙放下菜,手都没擦干就忙跑了过来,到卫生间,拉开了旁边的另一个立柜,里面是一整柜子的面膜,各个功效的都有。
“这不是在这儿呢。”琴姨指了指。
岑映霜简直急昏了头,这都没有注意到,她双手合十:“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
她的手囫囵吞枣似的翻找了一番,翻到了双倍补水功效的面膜,洗了脸,贴上脸颊,敷满15分钟之后,开始擦护肤品。
涂了护肤品,紧跟其后的就是涂粉底液。
她自己不太会化妆,基本就是现在说的无效化妆,只涂一个粉底和散粉,改善了一下疲惫的神态。
化完妆,对着镜子梳头发,将头发盘了起来。
之后再次回到衣帽间。
从首饰柜里拿出了贺驭洲送的项链佩戴在脖子上。
做好一切,站在镜子前,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意。
可当余光注意到窗外还高高悬挂的太阳,令她想起现在时间还早啊,等贺驭洲回来了看见她早早就打扮得这么隆重在家里等他,那他不是又要嘚瑟?
大概女孩子就是这么拧巴别扭,不对,不能一棍子敲死所有女孩子————
单单指她,大概就是这么拧巴别扭的存在 ,时而勇敢又时而羞怯,时而想撒娇又时而傲娇,想让贺驭洲知道她喜欢他,但好像又觉得跟他之间莫名存在着一场博弈,又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得太喜欢他,仿佛这样自己就输了,所以总想着更端一点。
于是她便再次将身上的衣服脱了,重新穿回了睡衣,将盘好的头发也散了下来,还故意用手弄乱了一点,制造出一副松弛随意的模样。幸好妆容很淡,基本看不出痕迹,俗称伪素颜妆,贺驭洲这个大直男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恢复原状之后,还不忘摘掉了项链,重新放回原处。
随后她离开了衣帽间,再次回到沙发前坐下。
琴姨听见客厅那来来回回的脚步声,从厨房里走来,眨了眨眼,看见岑映霜忙活了好一阵儿结果又穿回了睡衣,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这孩子,这一趟趟的,在忙什么呢?”琴姨不解道。
岑映霜尴尬地干咳一声,模棱两可说:“没什么呀,就闲着没事打发打发时间……”
琴姨忙着做饭,便没再多问,转身回了厨房。
岑映霜拿起遥控器随便找了一部综艺来看,一边看一边看墙上的壁钟。才下午四点多。
时间变得漫长。
这种煎熬等待的感觉太熟悉了,就像回到了圣诞节那晚。
她独自在家,那时的她,不清楚贺驭洲是否会回来找她,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煎熬难受。
与那时情况不一样的是,她明知道贺驭洲肯定一定会回来,却还是会觉得等待的过程太折磨人,总想着怎么还不回来。时间过得怎么这么慢。
原来这就是恋爱么……
如此让人魂不守舍,心不在焉,心里还沉甸甸的……
感觉恋爱的滋味一点都不好!
岑映霜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赶出脑海。
综艺看起来也没劲,索性拿起一旁的手机开始刷短视频,刷着刷着就刷到了关于自己的新闻,目前热度依旧居高不下。
她正好刷到的是她正在攀爬岩壁片段。
视频中她在男嘉宾下面,脚踩在岩壁上借力,奋力地往上爬,她上面的男嘉宾突然暴走了一样,发出一声咆哮,在空中晃来晃去。然后他整个人都砸到了岑映霜的身上,岑映霜的身体在岩壁上撞了一下就迅速下坠,在尖叫声中掉进了湖中。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看了一遍才发现,这个视频是剪辑过的,剪掉了男嘉宾绳子下滑的部分,所以视频中看上去完全是男嘉宾把她给撞到湖里的。
这一看就知道肯定是电视台出的紧急公关,全甩锅给男嘉宾了。
岑映霜挺气愤,这电视台真不当人。
虽然这个男嘉宾小心思是多了点,但这件事明明就是节目组的错。即便现在电视台已经被整顿,所有赞助商也都撤资了,节目组也解散了,甚至十有八九还会面临被关台,但很多不知情的网友依旧在谩骂这个男嘉宾。
岑映霜心里很是过意不去,男嘉宾简直是无妄之灾。
想到在她出事后,节目组第一时间不是救人而是压消息,她就更加气愤。
她思忖了许久,打开了微博,编辑了一段文字:【谢谢大家关心[爱心]已经平安无事,又活过来啦!死里逃生一次才知道生命有多宝贵。不后悔参加荒野求生这档节目,Jake是一个很专业的户外专家,虽然只短短接触了两天,但我学到了很多技能,也认识了其他五位超级好的哥哥姐姐,非常照顾我。我只是惋惜这档节目没有遇到有责任心的节目组和团队,连安全设备的检测都不过关,攀岩的安全绳在中途全部断裂滑落。在我出事之后做出的举措也实在太让人寒心,我差一点就无法发出这条博文了[泪]。总而言之,不会再跟这种只顾及自己利益不顾他人生命安全,并且只会甩锅给其他人的电视台和节目组再次合作。】
她知道贺驭洲已经替她报过仇了,她完全没必要再出来发声,但她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沉默,这样恶劣的行为完全就相当于草菅人命,她不能坐视不管。
编辑完,她深吸了一口气,一鼓作气点了发送。
这是她自作主张发的,并没有告知吴卓彤。她也不打算提前询问吴卓彤到底能不能发,她明明是个独立的个体,也有自己的思想。
想发就发了,不想管那么多。
出乎意料的是,发出去没多久,她的工作室就转发了这条博文,看来吴卓彤也是支持她的。
这条微博一发,毋庸置疑瞬间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无数人都点赞转发表示对她的支持。
甚至她看见蒋露也转发了,然后被甩锅的男嘉宾也转发了。
岑映霜坐在沙发上翻着评论,无意间翻到了一条:【霜霜,怎么在香港啊?】
“t…….”
她看了眼自己的ip归属地,果不其然显示的是中国香港。
真是大意了。
现在的网友堪称福尔摩斯,怕被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正当她绞尽脑汁儿想该怎么回复来圆一下时,突然看见这条评论下出现了其他人的回复:【电影要开机了吧,取景是在香港的。】
瞬间松了口气,她怎么就忘了,在香港是有正事的。
刚才第一时间就想起贺驭洲了,自然而然就联想到谈恋爱这方面的事儿了。
“叮”的一声,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
岑映霜还以为是贺驭洲,连忙点进去。
怎料,看见的是蒋露。
自从加上微信,她们都还没有聊过天。
这是第一次。
蒋露发了一条语音,难掩激动:“映霜,你太勇敢了!你是不知道,你失踪之后,导演第一句话就是不准我们把这件事传出去!Jake说赶紧报警或者找消防来找你,导演也不同意,还威胁Jake,直接把Jake送回英国了。节目组什么装备都没有,就在湖里划拉了两下,没在湖底找到你,还以为湖里有鳄鱼,是不是把你吃了,然后他们谁都不敢下水了……”
岑映霜越听越觉得离谱。
蒋露又问:“你现在完全恢复了吗?”
岑映霜回了条语音:“没事了露露姐,你不用担心,我满血复活了!”
蒋露很开心:“那就好那就好。”
蒋露想必也清楚是谁救了她,更清楚如今节目组那边的下场是谁的手笔,毕竟贺驭洲已经亮明了身份。
不过蒋露并没有多问,更没有趁机八卦,过了会儿,又发来一句:“映霜,陈凯泽想加你微信,他说有话跟你说,问我要你的微信,你介意吗?”
陈凯泽就是撞到她的男嘉宾。
岑映霜本想说让他转达给蒋露就好,可想了想这样好像有点不太礼貌。
于是回复了一句:【不介意。】
不到一分钟,陈凯泽就通过蒋露分享的名片加到了她的微信。
一上来就是一条长达一分钟的语音。
她点开听的同时也点了转文字。
“映霜,谢谢你站出来说出事实,不然我真的就被骂死了,电视台拿钱买通了我经纪公司,我就是个臭打工的,一点话语权没有,这几天出席活动还有人让我为你偿命的……当然我知道肯定也有我一部分原因,要不是我撞你的话,你也不会掉下去……”
陈凯泽的语气十分诚恳愧疚。
“你还好吗?”
但实在是太长了,所以她没有听,而是快速地看着文字。
正当看得认真时,耳边突然出现了贺驭洲的声音:“在听哪个野男人的消息?”
太过猝不及防,岑映霜始料未及,她吓得哆嗦了一下,手机都没拿稳,掉进了沙发里。
她回过头看去,贺驭洲就站在她的身后,弯着腰,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他的脸就近在咫尺。
近到一回头她的脸就不小心擦过他的镜框,一丝丝冰凉拂过面颊,她反射性往后躲了一下。
贺驭洲却将上半身趴得更低,他人高手臂长,弯下腰稍微一趴,轻而易举就捡起了她掉落在沙发缝里的手机。
她的手机还没黑屏,还停留在与陈凯泽的聊天界面,不过语音播放模式已经从外放变成了听筒了。
贺驭洲拿着她的手机正在检查消息。
岑映霜对他这种行为很不满,皱着眉去抢,贺驭洲直接站直了身体,躲开了她的手。
他还站在沙发后,手里拿着她的手机,垂眸,手指滑动屏幕。
岑映霜起身,站在了沙发上。终于比贺驭洲高了半个头,她又去抢,贺驭洲胳膊一抬,又躲开了。
沙发太软,她这一下没站稳,身体摇摇晃晃。
贺驭洲另一条手臂直接横腰一拦,将她揽进了怀里搂着。
岑映霜依旧去抢自己的手机,“你还给我!”
贺驭洲依旧不给,他检查了一番这个叫陈凯泽的人发的消息,看上去并没什么出格的言行,而且显示也是几分钟前才加上的好友,包括从对方说的话中,贺驭洲大概了解了来龙去脉。
贺驭洲垂眸看一眼岑映霜,顺势吻了下她的脸颊,“未婚夫看一下手机也不行?”
贺驭洲还是曾经那个贺驭洲,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永远这般霸道专.制,如果遇到他好说话的时候,那绝对是因为没有侵犯到他的领地和利益,再加上全凭他心情好坏,所以他总是随心所欲。
以前岑映霜虽不满,敢怒不敢言。现在不一样了,她是既敢怒也敢言。
“你看可以,但你不能抢!”岑映霜秀眉紧蹙,控诉道:“未婚夫也需要尊重我的隐私!”
她说着时,手抓到了他的手机,想夺过来。
却扯不动。
贺驭洲几根手指就能将小小的手机钉牢在他掌心中。
在岑映霜乌溜溜的大眼睛又朝他瞪过来时,贺驭洲原本犀利的目光倏尔变得柔和,甚至掺杂了些幽怨的意味,低着嗓说:“你光顾着听这个野男人的消息,连我这个未婚夫的消息都不回,我看看还不行?”
他一口一个野男人的,这口吻就跟他捉奸在床了似的。
“你别胡说八道好不好。”岑映霜皱着鼻子解释,“这只是跟我一起录综艺的一个嘉宾,你自己也看到了,我们又没聊别的。”
“而且,我根本没看到你的消息。”她强调道。
他又将她的手机握在手中,手机这下倒是真的黑屏了,他按亮,“密码多少。”
岑映霜故意不吭声,跟他作对。
贺驭洲没有再追问,而是将搂着她腰的手不由分说地转移阵地,顺着她的睡衣边角攀爬而上,他的指尖有一点微凉,触到了她的尾椎骨。
在尾椎骨的位置不急不慢地打了几圈,似乎在犹豫到底是朝上还是朝下。
最后做出的决定那就是————朝下。
勾住了蕾丝边角,掌心正要绕后到中间那一点时,岑映霜浑身一个激灵,她慌乱地四周张望了一番,生怕琴姨出来看见了。
一边扭动腰肢,一边拼命拍打他结实的胸膛,提醒他千万别乱来,这是在客厅。
她慌不择路去抓他的手臂,结果怎么拉都拉不出来。
只能妥协般急急地说出了一串数字。
贺驭洲如愿解开了她的手机,手却没伸出来。
不过这一次岑映霜去抓,顺利将他作恶的手给拽了出来。
她捞到唇边,气得一口就要咬下去,却猝不及防看见了他手腕上那个还崭新的白色雪花纹身。
这片雪花遮挡住的是被子弹划伤和被她咬过的齿痕。
看到这个纹身,刚才被贺驭洲捉弄的气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甚至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心潮涌动,她没忍住用手指摩挲了两下,然后松开了。
“你说没看到我的消息,”贺驭洲将手机屏幕对准她的脸,让她能清晰看见屏幕。
朝她挑了眉梢,与其说是暗示,不如说是命令,“那么要不要把未婚夫的对话框放在第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呢?”
岑映霜一看。
他的对话框已经跑到第一页最尾端,马上就要消失在屏幕之中,他的确发了消息,说了一句:【在回家的路上】
当时可能正在听蒋露的语音消息,没听到其他消息提示音,并且自从她发了微博之后,通讯录里的几个好友都给她发了消息,所以才把他的对话框给顶下去了。
岑映霜自然懂他这句话的诉求是什么。
这回没再跟他作对,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然后推到他眼前,让他看。
贺驭洲转过来,看见自己刚才还在尾端的对话框,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置顶。
她的置顶很多,除去他,有周雅菻和岑泊闻,还有吴卓彤。
虽然他不是唯一的置顶,不过贺驭洲也很满足了。
“很乖。”他唇角终于勾起笑,将她揽进怀中,压着她的唇重重地吻了一下。
岑映霜永远都不会告诉他,曾经第四个置顶是江遂安。
这要是让贺驭洲知道了,指不定他又要怎么发神经。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岑映霜扑进了他的怀里,彼此紧紧相贴,他身上有她熟悉的水生调香味,还混了一些别的香味,似乎有点木调香气。
很陌生的味道。没在他身上出现过。
她推开贺驭洲正在亲她的嘴巴,像小狗一样扒在他身上从脖子一直嗅嗅嗅。
“闻什么呢。”贺驭洲笑了,不明所以地问了一句。
岑映霜不言语,只一味地闻,直到从胸膛慢慢往下移,闻到了他的腰。
她刚准备起身,贺驭洲突然毫无征兆地扣住了她的后脑,阻止她起身的举动,她的身形一僵,定在了这个位置。
岑映霜的头t动不了,只能吃力地撩起眼皮去看他,不解地询问道:“你干嘛啊?”
此时此刻,贺驭洲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们以这样诡异的姿态对视。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黄昏时间。
天色逐渐暗沉,还没开灯,客厅里的光线也随着昏暗了下来。
她清晰地看见他的眼睛里渲染开比暮色还要浓稠的风月欲色,深沉的,汹涌的。
“好闻吗?”他的大掌还是扣着她的后脑勺,说着的同时,有意无意的,带着试探意味的,收了收手腕,将她的脑袋往前稍微按了按。
似有若无地扫过她的鼻尖,除了一丝痒意,她还感受到了一股热浪般的热意。
垂下眼皮,看过去。
眼前是一团黑。
贺驭洲浑身上下所有衣物都是由私人设计师量身定制,用料自然也是极其讲究昂贵。
西装裤的面料十分柔软亲肤,当然了,也弹性十足。
而超强的弹力也将它的使命发挥到了极致。
她几乎一瞬间想起了她手机里最新得到的图片,那就是他刚新鲜出炉的照片。
那单单只出现了一个边缘却存在感极强的轮廓。
轻易就抵上了她的鼻尖,嘴唇。
那股热浪在空气中蒸发,连带着唰地一下烘热了她的脸和耳朵尖。
他问她好闻吗?
她确定没有再闻到那股淡淡的木调香气。
而是一种其他的难以形容的味道。
不难闻。
却跟着那股热浪一样,令她无法忽视。
岑映霜的大脑轰隆一声,忙忙闭上了眼睛,胳膊反过去抓他扣住她后脑的手。
“你松手……”
岑映霜不敢太大声,怕被琴姨听到了。
即便心惊胆战得要命,但她好像发现她的脉搏和血液好似在为之疯狂,因为她有了一种随时都会被发现的隐秘的刺激感。
矛盾地折磨着她的内心。
“不是要闻吗?”贺驭洲还是按着不动,他垂眼睨着她,反而将她脑袋凑得更近,眉眼之间全是浮浪,故意磨她,“是什么味道?”
岑映霜脸通红,解释:“我不是闻这个!”
“霜霜啊,晚饭做好了……”
就在此时,琴姨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渐渐传过来。
岑映霜吓得倒抽一口凉气,还不待她有所反应,贺驭洲就先一步攥住她手臂将她拉了起来,却没放开她,而是顺势搂着她的腰拖着她的臀将她抱了起来。
岑映霜始料未及,腿下意识盘在他腰间。
也是感受到的那一瞬间,恍然大悟。
突然想起了他给她拍完照片后,他会跟她说一句他没有穿长外套,不方便见人。
这么看来,他说得非常对。
现在的确不方便。
所以贺驭洲这是拿她当遮羞布了是吧……
岑映霜装作毫不知情一般故意往下跳,朝琴姨说话的方向大声应道:“我在呢。”
贺驭洲捕捉到她眼里的狡黠,低下头就是一口啃在她的唇上,惩罚她这一肚子坏水。
的确算得上啃,岑映霜承受不住地“嘶”了一声。
她的脸上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随后报复心极强地啃了回去。
她啃的时候恰好赶上琴姨走进了客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老年人表示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哎呀”了声,急忙背过身去,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慌里慌张提醒道:“霜霜,贺先生,晚饭已经做好了。”
“嗯。”贺驭洲贴上她的唇,这次只轻轻碰了碰,给快炸毛的小猫顺顺毛,漫不经心地回了句:“一会儿来。”
琴姨知道小情侣要忙着腻歪,所以很识相地赶紧离开了。
贺驭洲就这么抱着岑映霜回到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贺驭洲连多走一步的耐心都告罄,转过身,将她压在了门板上。
吻接踵而至。
她喉咙紧涩,娇娇发出一声“唔”,不知道这一声是背突然靠上门板带来的冰冷还是他压上来时所抵住的火热,总之都令她惊愕不已,措手不及。
她的睡衣太滑,靠在门板上总往下掉,贺驭洲的手臂力量实在强大,轻轻一拖,她就又回到了远处。
岑映霜变成了坐在了他粗壮的手臂上。
她突然有了着力点,也不害怕随时会掉下去了,便放心将所有重量都交托给他。
贺驭洲的吻总是气势汹汹,她忍不住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颈,脸趁机埋进他的肩窝里,相贴的唇也就剥离拉开,她终于给自己找来了一丝呼吸的机会。
贺驭洲轻轻抖了抖这边肩膀,嗓音渐渐变得嘶哑,“躲什么?”
岑映霜还埋着脑袋,继续躲。
“让我亲一亲。”贺驭洲空出来的那只手摸了摸她的下巴,试图抬起来。
岑映霜脑袋一偏,又躲开了。她收紧胳膊,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
他们之间有着极大的体型差,从正面看过去,她的身体完全被他挡住了,只露出了一双细细的胳膊,和一只毛茸茸的脑袋。
贺驭洲没有穿西装外套,外套应当是被他随手扔在了沙发某个角落。
他的衬衫领口总是会解开几颗扣子,性感的锁骨线条会不经意间成为一道吸睛的风景线,而岑映霜的下巴此刻就搭在了那道风景线上,他尖锐的喉结就近在眼前。
“……你亲得好凶。”她瓮声瓮气地控诉。
贺驭洲应该是笑了,气息撩起了几根她的发丝,虚心请教的口吻问她:“那你教教我,怎么亲才不凶。”
岑映霜没动静。
贺驭洲便拿出惯有的强势,威逼利诱,“不肯教的话,我又要继续凶了。”
岑映霜真是怕了他了。
她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看他,先是轻轻将他的眼镜给摘下来,然后别进了他的衬衫领口。
目光从他深邃的眼睛慢慢往下移,落在他的唇上。
紧接着,她靠近,很轻很轻地贴了上去。
就只是贴他的唇,贴着吻了一下,两下,三下,头会配合着转变方向。
还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教。
温和得毫无技术含量的吻。
太温和了,实在不是他风格。他喜欢大快朵颐,大张旗鼓,攻城略地。
但这么温和,却实在与她适配。
她一直都是这么柔软羸弱的一个人,在他面前犹如一只毫无攻击力的小兔,却总想逼她与狼来共舞。
他悄无声息地深呼吸,配合着她的吻,一下下轻啄,偶尔会肌肉记忆般伸出舌头去勾缠,反应过来后又立马收回去,只唇瓣蜻蜓点水。
亲了会儿,岑映霜忽地又将脸埋进他颈窝。
贺驭洲竟对这样的浅尝意犹未尽,下巴去蹭她的发顶,“怎么了?”
岑映霜不知道是故意出于折磨他的心理,还是单纯是有亲密羞耻症,好半响都没有吭一声。
贺驭洲沉沉的呼吸喷薄在她耳畔,偏偏这时还能耐下性子来温柔轻哄般引导:“你在想什么?”
他说:“告诉我。”
抬眼之际,能看见他上下滚动着的喉结,他的声音贴近了听更加好听悦耳。
岑映霜出于好奇,忍不住伸出食指覆在了喉结的尖尖处,打断了它滑动的痕迹。
她轻轻地摩挲,感受着这块锐利。
而这一瞬,明显察觉到贺驭洲的脖颈都跟着紧缩了些许。
他忽而抬手,按住了她无意点火的手指。
岑映霜的手没乱动了,她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道:“你身上有其他味道。”
贺驭洲不明白,“什么味道?”
“不知道,反正有。”岑映霜的声音逐渐变得委屈愤懑,“是不是其他女人的味道?你下午见了其他女人?”
“我不是给你拍了照片?”贺驭洲好笑道。
他忽然反应过来,解释:“是线香。”
“下午见的合作伙伴喜欢研究熏香。”贺驭洲一字一顿地强调道,“是个男人。”
他这么一说,岑映霜微怔了几秒,她又确定般凑到他身上使劲儿嗅了嗅。
仔细一闻,好像确实是沉香的味道。
“吃醋了?”
正当她走神间,贺驭洲的手再一次扣住她下巴,促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他又问了一遍:“霜霜,你是不是吃醋了?”
问得如此直白,岑映霜的脸霎时间染上了酡红,她慌乱地眨着眼睛,明明不久前还因为换好了衣服而拧巴得不想让他知道,现在却忘了害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大方承认:“嗯。”
贺驭洲心跳骤然错漏一拍。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即便没有戴眼镜,但如此近的距离,仍旧能让他看清她那双纯粹干净的眼睛里闪过与他如出一辙的、热灼的、深谙的占有欲。
来自于对他的占有欲。
她也正无辜地看着他。
这样无辜的眼神,像极了刚刚在客厅跪在他身前,被他扣着头无法动弹时,撩起眼皮看他时的姿态。
那时的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将她的头按得更t近。
现在也是。
没有眼镜遮挡的眼睛,欲气浓稠得化不开,他不甘心再是刚刚那温和的浅尝即止,唇舌再次向她发起征伐,发出勾勾缠缠的津液交替声。
趁换气的间隙,虽是商量的口吻,却充满了引诱,“晚点再去看电影,嗯?”
第77章 摘 真实。
贺驭洲这句话已经算不上暗示了, 因为他的身体会说话,种种迹象已经将他的最终目的表现得淋漓尽致。
存在感极强。熟悉的侵略性正蠢蠢欲动,似乎下一秒被困住的野兽就会破笼而出,将她扑倒在地, 疯狂啃噬。
岑映霜原本坐在他的手臂上, 神不知鬼不觉间他就已经将自己的手臂收了收,换成了轻搂她的腰, 但她的背还是被他牢牢卡在了门板上, 不会往下坠。
而他开始在有意无意地, 蹭。
岑映霜顿觉一丝丝麻意攀爬至头皮, 她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肩膀, 力度渐渐加大,甚至指甲隔着衬衫都好似嵌进了他的皮肤里。
他却感觉不到不疼似的,反而还舒爽地叹了声,连气息都是勾勾缠缠的, 一丛一丛地往她皮肤上贴,唇的温度更高, 吻了她的脸颊又去舔舔她的耳垂。
光是轻轻蹭, 她便能听见他的喉咙里不断发出一声接着一声无法克制的闷哼。
不知是不是屋里暖气充足的原因, 岑映霜的额头冒出了一层薄汗, 不由自主张开嘴巴呼吸。
没有维持两分钟, 他见她没有推开他的举动, 便试探般握住了她的腰。
将她半搂半抱着, 大步迈向了卧室中央的一张大床。
贺驭洲人高马大, 跟她一起陷进去时,柔软的床垫明显往下凹陷了好深一块,他吻了两下她的唇之后, 忽然起身。
床垫登时回弹些许。
岑映霜用手背抹了抹接吻时留下的湿渍,侧头看过去,贺驭洲大步流星走去了洗手间,很快便折返回来。
她看他两眼,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吻就又铺天盖地落了下来,吻得越来越深,完全忘了她刚刚教过他的吻法。
他的掌心是湿的,有微微的湿润感,微凉。
原来他刚才是去洗手了。
这才令岑映霜稍稍回神,连忙按住了他从睡裤边缘溜进去的手臂。
碰到的是他的腕骨,他的指尖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岑映霜咬紧下唇,本能地收了收腿。几乎抱住了他的手臂,慌里慌张地将他的手臂连拖带拽地扯了出来。
“别……”
触及到这最后一步,她还是会控制不住地产生畏惧和抵触,哪怕他们已经互通心意,他只要一碰这里,她就忍不住颤栗,非常不适应。
她本想说“别这样”,可话只冒了个头就被自己咽了回去。
无论如何,两人已经是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关系了,是正儿八经的,不掺杂其他任何因素,只是因为互相喜欢。她这种时候再用这样的态度拒绝他的话,好像显得有点残忍……
岑映霜吞了吞唾沫,手抚摸上他这条刚刚被她抽出来的手臂,顺势牵住了他的手指,抬起眼看他。
贺驭洲跪在她身侧,正居高临下地凝着她的眼睛。他的神情和面部线条明显有些紧绷,漆黑的瞳孔里似乎正情绪翻涌着。
岑映霜被他看得心里头实在没底儿,她垂了垂眼睫,闷着声音说:“你……再等等…再等等好吗?”
她说着时,似是安抚般勾了勾他的手指,或者更像是撒娇。
贺驭洲没吭声,岑映霜的眼睛不好意思跟他对视,更不好意思往别的地方看,所以目光只好死死地定在他明显起伏着的胸膛上,但往下某个位置实在太扎眼了。
哪怕她没有挪开视线,仍旧非常强势地往她余光中钻,她想忽视都难。
岑映霜抿了抿唇,看上去一脸的胆怯和为难,“我…还是有点害怕…”
当然她也理解贺驭洲是个非常正常的男人,有着非常正常的生理需求,并且他不止一次表达过这样的欲望只对她才有。
所以让岑映霜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也心疼他憋得难受。
于是她主动牵起了他的这只手,手指在他掌心有意无意地打圈,小声说:“我帮你吧……”
贺驭洲总算开口了,嗓音很哑:“用哪儿?”
岑映霜脸颊都烧得通红,她不好意思直说,只牵着他的手放上了自己的胸脯处。
他的掌心底下除了厚重的脂肪,还有她正狂跳着的心脏。
好半响,他忽地笑了一声。
岑映霜的脸更红,她将他的手臂抓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脸,“笑什么啊?你不是……很喜欢用这里吗……”
此话说完,贺驭洲的笑声更猖狂,甚至还显得几分放浪。
他的手退回去捏了两下,毫不否认:“是很喜欢。”
岑映霜闭着眼睛没说话。
“但……”贺驭洲趴下来,嘴唇靠近她红透的耳朵,贴着轻轻吻了两下,嗓音低到只剩气音:“算了。”
岑映霜出乎意料,猛地睁开眼,眨了眨,看上去颇为无辜。
贺驭洲吻上她的眼睛,唇角还有笑意:“我说过,只要你有一丁点不愿意,我都不会强迫你。”
“我不是不愿意…我是……”
岑映霜试图解释,贺驭洲吻上她的嘴唇,吻不再急躁,充满了耐心与柔情,一边吻一边替她回答:“我懂你意思。”
他知道,初次的经历多多少少令她有了心理阴影。当然不否认,自己也是初尝禁果,只是当时摘的方式有点残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没怎么怜香惜玉,她害怕也是情理之中。
他总结出一个道理,这种事自然不能操之过急。
关乎他一辈子的性-福,所以他这次只能生生咬牙憋着,给她缓冲的时间,循序渐进。
“那你……怎么办?”岑映霜问。
“没事,洗个澡就好。”贺驭洲不以为意的口吻,听上去很轻松随意。他又嘬了几下她的下嘴唇,拍拍她的腰,“你先出去吃晚餐,我一会儿就来。”
贺驭洲站起身,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解衬衫扣子。
岑映霜盯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没多久,就从浴室里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思绪更为复杂。
她原以为贺驭洲肯定会心安理得地答应她的提议,毕竟曾经也不止一次用过这个方法为他解决,结果这次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如果贺驭洲试图用这种以退为进的方式来引起她的愧疚心。
那么只能说,他成功了。
她心里的确很是过意不去。
……
岑映霜没有先去吃晚餐,而是等贺驭洲洗好澡一起去,不过他这个澡比往常洗得更久一点。
他洗好了澡,换了一身衣服。由于一会儿要去看电影,相当于两人约会,没必要穿得太正式,所以他就简单穿了一身偏休闲的穿搭。
深灰色开衫毛衣和黑色牛仔裤。
不得不说,私底下的贺驭洲是真的很随意新潮,一点都不古板,乍眼一看完全就是男大学生。当然,唯一不变的是他强大的气场,一个人的气场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
他们一同吃了晚餐,岑映霜也去换了衣服,还是穿了下午搭配好的那一身,不过大衣将里面的裙子裹得严严实实,让贺驭洲看不出来,大概是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始犯拧巴了。
不过贺驭洲今天穿那么年轻,她盘头发好像有点显老,所以她就随意挽了一个饱满的丸子头。
她走出去的时候,贺驭洲看见她脖子上戴着他送的那条项链,他忍不住低头来亲了她一下,似乎在奖励她的乖巧。
没有让忘记他说过的话。
琴姨还在旁边看着,岑映霜特别害羞,只囫囵说了句别把她的妆亲掉了,然后就推开贺驭洲去了玄关换鞋。
本想穿平底鞋,可看看贺驭洲那身高,自己明明也不矮,结果站在他身边衬得像是只有一米五,所以她穿了一双七公分的玛丽珍。
两人一起出了门,乘电梯到了地库。
坐在车上。
香港无论什么时候,路上的行人都熙熙攘攘,这一点倒不足为奇。只是岑映霜发现今天好像格外要多一些,街道上密密麻麻全是行人,本来香港的街道就窄,大楼也非常密集,路上乌泱泱一片,几乎水泄不通,密集恐惧症都要犯的程度。
而且看上去好像都在往维港的方向走。
她有点奇怪,问贺驭洲:“今天是什么节日吗?怎么这么多人。”
贺驭洲不以为意:“不太清楚。”
岑映霜点亮手机看了眼日期,惊奇地发现,“今晚原来是跨年!”
难怪这么多人。
即便到处都是人,但完全不怎么堵车,没几分钟就抵达了目的t地。
电影院是在皇后大道中30号,只跟他们的住处隔了一条街。
下了车。
贺驭洲的随行保镖远远地跟着。
影院不大,但装修十分豪华,据说座椅是从法国定制的,除了新片,还会定期上映经典怀旧电影。
岑映霜下了车就戴上了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牵着贺驭洲的手与他一同走进影院。即便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还是几乎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她当然清楚,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贺驭洲。
让她想起了跟贺驭洲去泰国的那次,也是如此,但凡是从他面前路过的人眼睛都恨不得粘在他身上。
那时候很困扰,怕别人偷拍他传上网,从而把她也给扒出来,现在依旧很困扰,但心境完全转变了,现在……应该是在吃醋,总算理解贺驭洲说的只想自己看是什么感受了。
因为占有欲在作祟。
幸好她今天拿了一个小的手提包,里面装了好几个口罩,她摸出来递给贺驭洲:“你赶紧戴上。”
贺驭洲很听话,她让戴就戴。
只是岑映霜发现,哪怕贺驭洲戴上了口罩,还是有很多人看他。
因为一个小小的口罩,遮不住他深邃的眉眼,更挡不住他优越的身形比例以及自身矜贵的气质。
岑映霜更困扰,男朋友太帅了怎么办。
“想看什么?”
贺驭洲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岑映霜拼命平复着刚才那乱七八糟的情绪,抬眼看了看近期上映的新片,基本上跟内地的差不多,没有自己感兴趣的。
恰好今天正在重映很早之前的一部美国青春电影,叫《怦然心动》
岑映霜听说过,但一直没空看,这下刚好有机会了。
所以当下选了这一部。
贺驭洲付钱买了票。
岑映霜心里有点庆幸,幸好他没有财大气粗地包下整个影院。
她很喜欢这种平平淡淡的感觉,仿佛他们只是一对再寻常不过的情侣。
贺驭洲收起钱夹,问她:“有没有想吃的?”
岑映霜看了眼旁边的爆米花机,虽然看电影爆米花是标配,但太甜了,她又在控糖,所以摇摇头。
两人走进影厅。
虽是旧电影,但影院里仍然有不少人,贺驭洲牵着她的手来到了最后一排的位置。
岑映霜怔了下,“你买的这儿?”
“嗯。”贺驭洲不由分说拉她坐下,“视野好。”
“…….”
好吧。
虽然她不太想坐在最后一排,但票都买了也只能这样了。
她坐了下来。
还没开始放映,岑映霜已经开始兴奋了,前面有人,所以她趴上贺驭洲的肩膀,在他耳边悄悄说:“我好久都没有来影院看过电影了。”
她又好奇地问:“你跟其他人看过电影吗?”
贺驭洲侧过头时,隔着口罩亲了亲她的唇,同样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没有。”
一是没时间,二是他不太爱看电影。
“我小的时候经常跟我爸妈去看。”
顿了顿,她离他的耳朵更近,声音更小:“这还是我第一次跟除了我爸爸之外的异性看电影。”
贺驭洲听到这句话后,立马垂下眼看她。
捕捉到她灵动又纯粹的眼睛,所有疑问都得到了答案。
虽然她在他这里,案底很多,但这一次,他相信,她没有骗他。
此时,影院里灯光一灭。
电影开始了。
岑映霜抛弃了他的手臂,规规矩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期待满满地盯着大荧屏。
率先出现的就是男主视角的自述。
他搬家到女主的社区,女主对他一见钟情,男主却很傲慢还很嫌弃女主的热情……
然后……
然后她就被贺驭洲抱到了他怀里。
贺驭洲双臂的力量惊人,她轻轻松松坐到了他的腿上。
再然后她脸上的口罩被他拉到了下巴,紧接着拉下他自己的口罩,吻就迫不及待落了下来。
电影院里光线昏暗,只有大荧屏发出的微弱光亮。
岑映霜被亲得节节败退,“有摄像头。”
“盲区。”贺驭洲含住她的唇珠,带动着她的视线往摄像头的方向看。
“………”
岑映霜总算知道贺驭洲为什么要选最后一排了。
因为他可以为所欲为。
他的手已经解开了她的大衣扣子,手趁机溜了进去。
他明显不清楚她里面穿着什么意思,意识到好像是条长裙,他的手没办法直接伸进去时,他垂眼,就着这朦胧的光线看了眼。
哪怕光线再不明晰,他也一眼就认出了她身上这条裙子。
贺驭洲唇边卷起笑,撩起眼看她近在咫尺的脸,吻吻她的鼻尖,故意问:“怎么想起穿这条?”
秘密被发现,岑映霜的脸羞臊地烫起来,她缩了缩脖子躲避,贺驭洲扣住她的下巴不让她躲,催促地“嗯?”了声。
岑映霜被磨得没办法,只好承认了:“因为…你说过…要穿着它见自己喜欢的人……”
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
看来岑映霜没有忘记。
从她第一次来求他开始,那天她就穿了这条裙子,他当然清楚她当时穿得不情不愿。
而现在,直到她亲口承认,他才心满意足地笑了一声,重重地吻她滚烫的脸颊,“真乖,霜霜真乖。”
“我要看电影……”
她只能听见电影里男女主说话的声音,根本听不进去他们都说了什么。岑映霜推了推他的胸膛。
“看啊。”贺驭洲一边吻她的唇一边理直气壮地发言,“我又没有挡住你的眼睛不让看。”
“……”
他说完便长驱直入,将这个吻加深到极致。
这跟她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一点都不一样,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那么小心翼翼又懵懂地试探,结果到了贺驭洲这儿,简直就没有懵懂青涩这一词,吻得越来越色-情,发出的声音就连电影的声音都快盖不住。
他的手最终还是撩起了她的长长裙摆,顺着她的小腿一路往上,掌心太过火热,哪怕她腿上还穿了条光腿神器,却仍旧挡不住他掌心的温度。
恰好此时,电影安静了一瞬,影院里跟着静谧了下来。
被掩藏的亲密被暴露到了明面上。
接吻时的吮咂声极为清晰突兀。
同时,岑映霜还被他的手顶得嘤咛了声。
她的余光中,前排有人好奇地回头看了眼,她忍住尖叫的冲动猛地趴了下来。
贺驭洲也跟着她趴了下来,浮浪的笑容在她耳边响彻,这个时候还能幸灾乐祸:“倒是你,应该小声一点。”
“谁让你……你……”她没想到他会恶人先告状。
她气愤得不行,故作凶恶地掐住了他的脖子,然后一口咬上他的喉结。
他“嘶”了声。
原以为是把他给咬痛了,谁知道他感叹了句:“好爽。”
“………”
这个电影总共一个半小时,岑映霜前面一个小时二十分钟都不知道在讲什么,直到快结尾的时候,男主为女主种了一棵树,女主终于放下了心结跟他重新认识,两人的手牵起的那一刻,bgm响起。
字幕出现在屏幕上————I blessed a day i found you(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你)
电影结束,影厅的灯光亮起。
岑映霜连忙从他的腿上跳了下来,快速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裙子,内衣扣子早就解开了,她实在不好重新扣上,只能由着它去,他力气真是大得很,连光腿神器大腿根的位置都能撕破一个好大的洞。
幸好冬天衣服穿得多看不太出来。
她的妆也被亲花了,嘴上的口红一点没剩,嘴唇却比涂了口红还要艳,微微有点肿。
其他人跟着起身,准备离开,岑映霜迅速戴上了口罩,一边愤懑地瞪他一边抓起他的手腕就拉着他往外冲,火速逃离“犯罪现场”,她可不想触及到别人意味深长的目光。
她拉着贺驭洲闷头往外走,径直离开了影院,一路下了楼。
不知道现在是几点,路上仍旧行人匆匆。
贺驭洲的车一直停在路边,司机在车里待命。
见到他们走了出来,司机立马下车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贺驭洲正牵着她的手朝车前走去,岑映霜却扯了扯手臂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了?”贺驭洲摸一摸她还泛着红晕的脸颊,好笑道:“就亲了那么一会儿,还别扭呢?”
岑映霜又瞪过去,那叫一会儿?
但她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她无意间看见了人群中的一对情侣,女生应该是不小心崴了脚,男生便蹲下来背她。
不知为何,看得她蠢蠢欲动,起了点小心思。
于是便对贺驭洲说:“t时间还早,我们走路回去吧?”
这个距离的确不远,贺驭洲答应:“可以。”
他给司机递过去一个眼神,司机便心领神会,关上了车门。
贺驭洲牵起了岑映霜的手,两人走上人潮熙攘的街道。
路灯昏黄朦胧,他们混在人群中,别人步伐匆匆,他们却闲庭信步,将时间一点点消磨。
这还是她第一次自由行走在香港的街头,没人认识她,没人将她围堵,她可以尽情去享受属于自己的生活。
香港的街道坡路很多,正好让她逮到了机会,立在原地不肯走了,明知道她戴着口罩他看不见,嘴巴还是委屈地瘪了瘪,苦恼地说:“鞋跟太高了,脚有点痛。”
不知道是她的目的太明显,还是贺驭洲肯定有读心术,不然为什么会连问都没问,甚至略过了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车,就直接半蹲在了她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她上来。
岑映霜目的达到,口罩下的嘴唇弯起得意又满意的弧度。
她这会儿不扭捏了,慢慢趴上他宽阔的后背。
他紧实的手臂托住了她的臀,轻而易举就站起了身。
贺驭洲背着她缓慢迈步,她的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想让我背就直说。”
她听见贺驭洲一针见血的声音,“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
“………”
看来真是被他给看穿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为自己狡辩,而是将脸埋进了他的肩窝,被臊到了。
也有点激动。
因为这是她幻想中恋爱该有的模样。
她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一罐蜜,甜滋滋的。
看来恋爱的滋味真的是甜的,小说电视剧果然没有骗她。
“砰——砰——砰——”
突然间,诈响起震耳欲聋的声音。
岑映霜惊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看。
天空中满是绚烂的烟花。
应该是维港那边放的。她这才想起来,跨年的时候维港会放烟花这件事。
看来已经零点了。
新的一年来了。
“哇————”
人群中是此起彼伏的惊艳欢呼声。
贺驭洲微回过头,低声对她说,“霜霜,新年快乐。”
岑映霜的目光转向面前的贺驭洲。
她的心跳莫名加速。
搂着他脖子的手不由加紧。
“新年快乐。”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亲了一口他的脸颊,“贺驭洲,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你。”
这是我们的第一年——
《我,我们》的电影在经历种种跌宕起伏的变故和磨难之后,终于正式开机了。
开机仪式就在中环举办,置办得非常隆重,邀请了各大媒体。制作组甚至还专门去泰国请了泰国很传奇的大师来住持开机仪式。据说这个大师,几乎半个娱乐圈都排着队找他指点。
岑映霜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大阵仗的开机仪式,不过好歹也演过不少电影,积累了些经验,所以全程都表现得从容淡定,丝毫没有露怯。按照大师的要求,虔诚地上香。
开机仪式结束之后,正式开拍。
取景地仍旧是加多利山的老洋房。会先将在老洋房的所有戏份拍完才会换外景。
今天分别拍了女主被这个家的老爷捡回来的戏份,以及在家里打杂的戏份。
男主是个香港演员,叫黄嘉俊,已经三十多岁了,不过保养得还算不错,看不出来什么岁月的痕迹。
拍完其他戏份,今天跟男主的第一场对手戏就是男主教她如何用枪。
在昨天,剧组的重要演员就已经再一次进行了一次剧本围读,所以岑映霜和黄嘉俊也算是略微熟悉了一点,现场走了几遍戏,稍微磨合了一下彼此的表演方式,然后正式开拍。
此刻正好是黄昏时分。
阳光洒满整个后花园。花园中种了一颗很大的腊梅树,但明明已经是寒冬的季节,腊梅却始终不见开花。
男主着一身黑色中山装,站在腊梅树下,导演喊了Action之后,他瞬间进入了状态,拿起手枪在手中慢慢地擦拭,女主很快小跑着进了后花园,能看出来她的步伐轻快又急切,在看见男主后,抿着唇掩饰着眼神之中的情愫,在距离男主还有几米时,她骤然停止奔跑,深吸了口气,迈着小碎步,走到了男主身后,轻声叫他:“二少爷,您找我。”
岑映霜身上穿着非常朴素简陋的下人服侍,梳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这段时间减肥再加上经历了落水,体重又轻了一点,脸上的婴儿肥弱化了,做完妆造倒真显得她一副吃尽了苦头的营养不足样儿。
男主在听到女主声音后,停止擦拭手枪的动作,他并未回头,而是略抬头看向了面前这颗腊梅树,他问:“你知道这是什么树吗?”
男主说的是普通话,毕竟是混内娱的,他的普通话很标准。
女主也看了眼,疑惑地摇摇头:“不知道。”
从女主到这个家开始,花园里就有这一颗光秃秃的树,在这花团锦簇的后花园中显得十分突兀。
“这是一颗腊梅。”男主说,“从我出生就有了,可我从来没见过它开花。”
“在香港,腊梅是开不了花的。”他笑了笑,似乎带了点意有所指的意思。
女主茫然又无辜地眨了眨,“腊梅开花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男主终于转过身来,看向女主,他朝女主微笑,这模样看上去十分温润:“等你亲眼看见就知道了,腊梅在香不在形。”
女主还是无辜地眨眼,她的人生到现在,总共也才十几年,她没见过的事物太少了,在来到这个家之前,她的世界里就只有在大街上乞讨,看得最多的就是行人从她面前路过时的鞋子,来到了这个家之后,她的世界里就只剩下这栋洋房。
自然无法理解男主说的这番话。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后来在战乱爆发时,她被男主送到了在冬季腊梅会盛开的地方。
她终于闻到了腊梅香。
也会在年复一年腊梅盛开的季节里,独自思念他一遍又一遍。
男主朝她招招手,女主反应迟钝了两秒,她缓缓迈步,走到男主面前。
男主将擦干净的手枪递到女主面前,示意她接过去。
女主吓了一跳,连连摇头。
“我教你。”男主安抚道,“试试看,学会了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女主还傻站着,男主已然自作主张走到了女主身后,将手枪塞到了她手中,与她一同握着。
男主哪怕站在她身后,也与她保持着安全距离,手臂只是虚虚地擦过她的手臂。
很有涵养,也很有边界感。
他在她耳边说话,教她如何用枪。
可她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两人此刻相握的手上。
她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变红,呼吸变乱,她悄悄地回头,试图去看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主,所有的爱慕都在眼睛里,无处遁形。
监视器里是女主的镜头特写,她的每一个眼神都被放大了,清晰可见。
贺驭洲走进片场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导演见到贺驭洲,立马站起身颇为恭敬地向贺驭洲打招呼,贺驭洲略抬了抬下巴以示回应。
自从贺驭洲出现,片场里就除了男女主的声音之外,安静得没有一丝杂音,一是因为正在拍摄,二是因为……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贺驭洲。
他天生自带强盛气场,所到之处便会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更多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贺驭洲正盯着监视器看。
自从岑映霜录制荒野求生节目出事之后,几乎整个圈子都知道了她背后的人是谁。
商界许多有钱大佬,总喜欢包养小明星,还会玩“选妃”这种低俗游戏,娱乐圈就是有钱人的后宫。
贺驭洲却从未涉足过娱乐圈,他一向神秘,连真人都鲜少公开亮相,所有人都没想到岑映霜竟然会跟贺驭洲这样的人物联系在一起,一个乖乖女,被周雅菻当宝似的捧在手心,从来没出去应酬过,就算是应酬,也没那个本事够得上贺驭洲。
即便让人惊耳骇目,但没人敢外传,没人敢说闲话。不然电视台的下场就会轮到自己身上。
这也是导演第一次见贺驭洲本人,没想到他这么年轻,却拥有这么强大的气场,即便一句话没说,也能逼得人不自觉地拘谨起来。
贺驭洲正站在监视器前,目光不挪分寸地看着屏幕里的岑映霜。
仍旧是岑映霜的特写镜头。
导演看见贺驭洲微微眯起了眼睛,几乎审视般看着。
周身的气压顿时低了下来,温暖如春的气温也瞬间如同进入了这个季节该有的寒冷感。
就这么沉默地盯着t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问导演:“还要拍多久。”
声音低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导演立马回答:“这场拍完,今天就可以收工了。”
贺驭洲再次没了声音,又盯了一会儿,直到男主教完女主开枪,两人拉开了距离,贺驭洲这才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了片场。
岑映霜专注拍摄完全不知道这一插曲,直到顺利拍完这一场对手戏,导演喊了“cut”之后,两人才慢慢从戏里剥离出来。
不知不觉间,黄昏已经消失了,天色渐晚。
岑映霜的小助理跑到她面前,递上水杯,她吸了几口。紧接着就听见小助理说:“刚刚贺先生来过了。”
太过突然,岑映霜猝不及防呛了一下,她抬眼四周张望了一番,没看见贺驭洲的身影。
她没想到贺驭洲会来探班。
以前总觉得两人的关系不清不白,他出现在她工作的地方她就会感到羞耻和慌张,总是怕别人用有色眼镜来看她,可现在他们已经是正儿八经的情侣,她也没什么好羞耻的了。
于是她拿出手机,给贺驭洲发了条消息:【你来片场了?】
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了,收了个早工。岑映霜发完消息就去了化妆间卸妆换衣服,刚换好衣服就听见了手机响了声,是贺驭洲发来的消息:【嗯】
就一个字。
岑映霜刚想质问他怎么今天有点高冷的样子,结果下一秒就又弹出来一句:【在外面等你,拍完了就出来】
她抿着唇笑了笑,心里闪过一丝甜蜜。
回复:【这就来了】
卸了妆之后,她梳了梳头发,戴上一顶鸭舌帽,走出了化妆间,剧组还在做收尾工作,她一出来其他人就异口同声地对她说辛苦了,岑映霜回了句大家也都辛苦了明天见之后,小跑着出了片场。
今天不坐保姆车回家,小助理已经坐上保姆车离开了。
岑映霜走到门口,贺驭洲的车还是停在拐角的阴影处。她小跑过去,司机非常有眼力见儿,率先下车,替她拉开了车门。
岑映霜上了车。
贺驭洲双腿交叠坐在座椅中,面前小桌板上支着一个iPad,应该是正在开视频会议。
岑映霜看见这一幕,准备跟他说的话刚到嗓子眼就被咽了回去,她小心翼翼地坐上座椅,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对方不知道说的是德语还是法语,岑映霜也辨认不出来,贺驭洲也似乎听得意兴阑珊,窝进了椅背里,手里正在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机。
哦不对,应该是把玩着挂在手机上的吊坠,她送的那枚吊坠。
随意拨弄了两下,手伸过来牵住了她的手,牵到了自己的腿上隔着,手指在她的手心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嫌痒下意识躲了两下,贺驭洲便放过了她的手心,手指顺数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车子缓慢行驶中。
岑映霜侧头看着窗外的街景。
不一会儿,会议结束,贺驭洲挂了视频。
她还盯着车窗外,直到目光忽然定格在车窗上,从车窗上看见了贺驭洲的脸,他正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车窗中交汇。
岑映霜回过头来。
贺驭洲的目光还定定地落在她脸上,岑映霜觉得有点奇怪,“你怎么了?”
怎么……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这一瞬间,竟让她莫名感到有种熟悉感。记忆错乱,像是回到了和江遂安剧本围读的那天,他也是用这般探索的目光看她,看她如何在他面前撒谎。
那一次的确是她理亏。
可这一次又是为什么?
岑映霜捉摸不透他心中想法,不明白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令他不高兴?
贺驭洲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尖缓慢地触上她的眼睛,颇为有耐心又细致地拂过她眼睛的轮廓,指腹轻扫过她卷翘的睫毛。
她刚准备开口询问,就听见贺驭洲说:“你真的很会演戏。”
他这句话,更让岑映霜迷惑不已,甚至又联想到上次,他的手会不会像上次那样掐住她的脖子。
连台词都如出一辙。
岑映霜皱起眉,“什么……”
“你这双眼睛,是不是看谁都这么深情?”贺驭洲又问。
他的语调很淡,却莫名显得冰冷。
“…….”
岑映霜一头雾水。
却又突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过来。
贺驭洲去探班了的话,那肯定是看见她拍戏了。
“你吃醋啦?”岑映霜噗嗤一声笑出来,难怪一上车就觉得他情绪不对,“看见我拍戏了,吃醋啦?”
贺驭洲没吭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却让岑映霜笑得更欢,她朝他靠过去,撞撞他肩膀:“不是吧?这种醋你也吃?我是在工作诶,都是演的啊。”
“演得这么逼真?”贺驭洲乜她,鼻腔中冒出一记轻嗤,“我都快分辨不出来是真是假了。”
他几乎逼视她的眼睛,眸光犀利又刁钻,“那你现在呢,对我也是演的吗?”
这话让岑映霜的笑容渐渐消失,转变成愠怒和不满。
他这个人,怎么心眼儿这么小,怎么一吃起醋来就阴晴不定。
事到如今还在怀疑她的感情?
“是演的!”岑映霜气呼呼地怪哼,“演得我自己都快相信了!”
见她闹起了脾气,贺驭洲这才敛下了自己的情绪,讨好般握了握她的手,她闹得更来劲儿,一把抽出来不让他碰,贺驭洲索性抓住了她的手臂和腰,将她直接抱进了怀中搂着,下巴蹭蹭她的脸颊。
“抱歉。”他的嗓音沉润。
他一示弱,岑映霜的气全都消失不见了,顺从地窝在他怀中,手轻轻攥住他的西装外套边角,委屈巴巴地哼着:“其实拍戏的时候,我想到了你。”
贺驭洲的身形一顿。
“我脑子里都是你。”她说,“想起了你教我射击的时候。”
所以那时候的她,除了在演戏,也算是真情流露。因为她满脑子都在想贺驭洲。
贺驭洲抱她的力度忽而加大,他亲吻她的额头,似乎深吸了口气,又道歉:“抱歉。”
“我只是受不了你用这样的眼神看别的男人。”
岑映霜表示理解。
刚准备开口,就又听见他接着说道:“虽然你就在我身边,也不止一次说过喜欢我,但我总觉得不太真实。”
岑映霜让他觉得既亲近又遥远,他很怕哪一天就会抓不住。这一切都像是一场虚浮的梦,更怕哪一天,梦就醒了。
岑映霜怔住。
自然能听懂他的话外之音。
他无非就是在表明,在这段关系里,他没有安全感。
她没想到贺驭洲会这么没有安全感。
岑映霜的心脏仿佛被一根细细的线一圈圈缠绕,缠到后面越来越紧,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疼痛感。
要怎么样才让他有安全感呢?
她在这么想着。
直到行驶的车子停了下来。她看了眼,已经到地库了。
司机下了车,走到后座车门前,正打算拉开车门。
这一刻,岑映霜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神秘力量控制了,她身体的动作快过了大脑思考,那就是直接将车门落了锁。
贺驭洲抬起眼,不解的目光投过来。
四目相对时。
岑映霜像是触到了什么开关。
忽而半起身,原本是侧坐在他身上,右腿一抬,从他身上跨过去。
她的手解开了自己的裤子,然后又去解他的裤子。
或许是冲动,或许是悸动,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
这一刻,想这么做。
岑映霜紧张地眨了眨眼睛,主动去吻他,同时塌了塌腰,跌跌撞撞地试图往上坐。
双臂抱紧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语:“这样还会不真实吗?”
第78章 摘 勇敢。
岑映霜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明明刚刚还在车上, 怎么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回到了房间。
明明没有喝酒,怎么头脑却有一种强烈的晕眩感。
大脑的记忆也开始出现断层,连接不起来。
她身上的大衣已经不知道遗落到了哪里, 是在车上还是在进门的玄关前。
今天拍戏, 穿的下人服侍有点单薄,所以她在里面穿了一条薄款的光腿神器, 上次那一条跟贺驭洲看电影的时候被他扯得惨不忍睹, 这一条是新的。
但此时此刻, 这一条也难逃此劫, 又被撕扯得全是大大小小的洞。
他的破坏欲怎么这么重?
唇被贺驭洲的吻急切地堵住, 她根本就没有机会说出那句——这是我衣柜里的最后一条了,好歹留个全尸啊喂!
光腿神器勒着腿,轻轻地“嘶”了一声,她皱起眉抱怨, “你弄痛我了……”【审核,正常交流】t
贺驭洲的胳膊就撑在她的头旁边, 他身体的重量全都在胳膊上, 所以这一块的床垫凹陷得很深。
岑映霜就在陷落在被他人为制造的陷阱里。
“我都还没开始, 你就疼了?”贺驭洲的鼻尖从她的脖颈扫过。他的呼吸热热的, 笑声悠悠, 听起来像是在戏谑她的蹩脚。
岑映霜被调侃得耳赤面红, 有点难堪。
这才后知后觉从这种混沌微醺感中渐渐剥离。
令她断层的记忆慢慢回笼————
刚刚在车上, 她因为贺驭洲的一句话就冲动上了头。
殊不知小菜鸟一个, 稀里糊涂脑子一热。然后……她竟然第一次看见贺驭洲脸红了。
在她印象里贺驭洲从来都面不改色从容不迫的,结果破天荒地看见他的脸,爆红如猪肝。
面部线条都跟着紧绷了些许。
他的脸闷在她的肩窝里, 鼻息声很重。
岑映霜不明所以极了:“……你怎么了?”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我怎么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说话时牙齿或轻或重地碾磨她的锁骨,像是无奈又像是愤懑,“差点没让我折这儿了。”
“想谋杀亲未婚夫是吧?”
“………”
……原来是痛的……
岑映霜还以为他高兴成这样呢……
她卡壳了一瞬,想道歉,却又觉得自己也挺冤枉,她还不是小白玩家一个嘛……
“那……你还好吗?”岑映霜并不想示弱,但她能明显感觉到他的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看样子自己是真闯祸了,于是她便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不问还好,一问贺驭洲就像是满血复活了一样,呼吸仍然不稳又急促,不过已经全然没了刚才所表现出的痛楚,他的吻接踵而至。
“不好。”从她的锁骨一路吻到了脸颊,伸出舌头勾了勾她的下唇,“怎么好得了?”
“你自己看看。”
贺驭洲牵起她的手,“全都是因为你。”
岑映霜隔着车内氤氲的光线,眨眨眼睛看他。
这模样看上去无辜又羞怯。
贺驭洲还在孜孜不倦地吻她的耳朵,与她耳鬓厮磨,在她耳边低语————
“霜霜。”
“我的身体,我的心脏,我的灵魂,它们根本不受我自己控制,全都听你指令,为你而存在。”
“只有你才能主宰我。”
“而我,很喜欢被你主宰。”
这一句接着一句的……
这算是情话吗……
哪怕知道贺驭洲对她的心意,并且他也不止一次地表达过他的心意,毫不吝啬地说了多次爱她想她,但好像……他平时的确不怎么说类似现在这种黏黏糊糊的情话。
听得岑映霜的耳朵也被烧得片甲不留,她为此感到十分羞赧,有点不习惯,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再听,低了低头试图躲开他的嘴唇,谁知目光一转就看见了站在车门旁的司机———
“………”
几乎是一道晴天霹雳将她顿时劈成了两半。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被贺驭洲下降头了,不然怎么会这么不稳重这么冲动这么疯狂。
岑映霜吓得抽出手,本能地捂住脸,谁知脸被手心狠狠烫了一下,立马又意识到手心的烫从何而来,她简直要破防地尖叫,破罐子破摔地扑进了贺驭洲怀里,脸埋进他肩窝。
贺驭洲的手扣住她的后颈想将她拉起来,她一把挥开他的手,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颇有点恼羞成怒,“你先不要说话,丢死人了!”
“外面还有人在看呢……”即便知道车子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但她说话时还是用蚊子音一样的音量在贺驭洲耳边说道。
贺驭洲见她又怕又羞这副样子,忍俊不禁,愉悦的笑声在她耳边徘徊,“你现在知道有人了,刚才不是很勇?”
他这时候非但不想解决办法,反而还在幸灾乐祸。
岑映霜羞恼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怎么能说出来这种话?简直太过分了!
于是她一气之下,顿时推开他,哼了声:“不想跟你说话!”
她的平底鞋才刚刚踩上车内的脚垫,还没来得及从他怀里离开,贺驭洲的大掌就不由分说地扣住了她的大腿,她再次跌坐进去。
“不想跟我说话可以,”贺驭洲的眼睛虎视眈眈,语调不容置喙:“不想跟我做,不可以。”
“…….”
他的吻又落了下来,擦过她的下颌,嘴唇一边吻着她一边拿起手机,他虚着眼睛看屏幕,单手快速打字。
紧接着,外面的司机就拿出了手机,看到信息后立马火速离开了“犯罪现场”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看不着人影了。
岑映霜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可下一秒他又令她的心再次悬挂起来。
因为他拉开了车门,就这么抱着她下了车。
岑映霜惊呼了一声,她吓得连忙四周张望,生怕这地库里还有别的人。
她晃了晃腿,催促道:“你要么放我下来,要么就走快点!”
毕竟现在不是在山顶,这里还有其他住户。要是撞见了可真就太社死了。
说话的时候脸紧紧地埋在他肩窝里,不敢抬头,不停歇地询问:“走到哪儿了?进电梯了吗?”
贺驭洲没吭声。
岑映霜又问:“你怎么不说话呀?问你走到哪儿了呢!”
贺驭洲的下巴蹭了蹭她的脑袋,贴到她耳边用神秘兮兮的气音说:“有人在看我们。”
岑映霜喋喋不休的小嘴果然闭上了,她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眼睛四处寻找着他嘴里正在看他们的人,结果什么都没看见,当目光落在他脸上时,映入眼帘的是他得意又得逞的笑容,看上去恶劣又欠揍。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贺驭洲抱着她走了进去,她正紧皱眉头,一脸幽怨地瞪着他,嘴巴刚张开准备表达对于他刚才捉弄她的行为的不满。
他的吻就深深地堵了上来。
同时往前迈几步,她的背靠上了电梯墙壁,却没有触及到上面的冰凉,因为他宽大的手掌垫在了她的背和墙壁之间,替她隔挡了所有凉意。
她像个树袋熊,终于比他高了些许,他吻她时还需要微微昂头,安静的电梯里只剩下他的喘-息以及接吻时所制造出来的吮咂声,他接吻总喜欢制造出这些动静。
似乎是想他提醒着她,他们是怎样的关系,他们在做怎样亲密的事情。
无论听过多少次,她都没办法习惯,更没办法习惯他凶猛的吻势,而虚开眼睛时,正好看见了映入电梯门中的彼此。
她的腿上只穿着与肤色相近的光腿神器,晃眼一看还真以为是光着腿,细细的两条,像垂落的柳枝。
他的黑色西装裤与她在灯光下白得晃眼的腿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她身上的大衣有点长,垂在两侧。
岑映霜摇头晃脑,跳脚了似的甩动双腿,甚至扒拉着他的肩膀往上爬,试图躲开他的吻。
“有摄像头……”她急切地提醒。
“怕什么。”
贺驭洲完全无所谓又狂妄的口吻,又将她抓了回来,牢牢抱住,“别怕,我挡着你。”
他的吻越来越密,侧过头时,她甚至能从电梯门中清晰地看见他的舌头在她的口腔里勾勾缠缠,这一切的都太令她面红耳赤。
电梯里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变得稀薄,连同电梯内的温度与空气湿度也骤然升高。
恍然之间,岑映霜甚至错以为自己正在汗蒸房,热得快要缺氧,连同神志都变得迟缓。
她怎么都躲不开贺驭洲的吻,眼睛总警惕地去瞄电梯左上角的摄像头,羞耻得立马闭上了眼睛,心跳却在此刻不受控制地加快。
不得不承认,她既觉得羞耻,同时却又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失控的刺激感。
她的大脑意识和躯体像是被分裂出来的第二个人格给彻底操控了,导致于她竟然开始慢慢回应他的吻,吻着时,还是会下意识去看摄像头……
直到“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打开————
她又开始有了新的顾虑,那就是——琴姨!
可他并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吻没有停过。
抱着她大步流星走出电梯。
这一刹那,她的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一万种尴尬到社死的画面,不过幸t好,可客厅中空无一人。
她怎么忘了。
琴姨平时除了做饭做家务,其实很少出来,都是在她自己房间待着,很有边界感。房间里有洗手间和电视,很方便。
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
偌大的客厅,只有玄关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客厅的窗帘全都开着,中环璀璨的夜景灯光映进来,足以令贺驭洲看清眼前的路,避开障碍物,往卧室走去。
一边走一边单手扣住她的大衣衣领,三下五除二就扒了下来,路过沙发时,随手往上一扔。
happy听见动静从狗窝里跳了出来,激动地在贺驭洲脚边打转,他完全视而不见,happy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跟着一起进了卧室。
贺驭洲将岑映霜放上柔软的床榻,终于舍得放过她的嘴唇,起身离去。
岑映霜缺氧了好久,终于得以喘气的机会,拼命地汲取氧气。卧室中仍然没开灯,全靠外面的夜景照起了微弱而朦胧的亮。
贺驭洲又去了洗手间,很快便折返。
他的手又湿又热,附上她小腿时,哪怕隔着光腿神器,仍感到颤栗。
于是接下来的发展自然是,她的光腿神器就这样被他撕扯到破败不堪————
明明一开始急不可耐得不行,如今躺到了床上,当一切都只剩下临门一脚之际,他的所有耐心好似都去而复返。
俯下身吻了下她的唇,细心温柔地吻她额角的薄汗。
明明自己浑身上下也冒了汗。
“害怕吗?”
安静又蒸腾的房间,响起他沙哑又低沉的声音。
安静到除了彼此的气息音,这样近的距离,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她砰砰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一声比一声响。
岑映霜的呼吸渐渐变乱,她明显在压制,却弱弱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她很紧张也很害怕。
她坚定得实在可爱,又让人心疼。
贺驭洲内心闪过一丝不忍,可疯狂想要占有的欲望已经在他的血液里喧嚣爆发,战胜他的理智和那丝不忍,他单手捧起她的脸颊,舌头描摹她的唇线,“痛就告诉我。”
岑映霜的手几乎出于本能地抵住他的胸膛。
她的心路历程实在太精彩多变,前一秒还勇敢坚定,后一秒尝到苦头就他退缩恐惧了起来。
磕磕巴巴地说:“我要是说痛…你就不继续了吗……”
“没进来之前不会。”贺驭洲给出答案,但下一秒在她耳边低语,告诉她一个既定事实,“但现在,进来了。”
吻她的唇,一下一下蜻蜓点水般轻啄,是她想要的那种细水长流般的吻,可在他温柔的表象下却在继续作恶多端,不容商量地攻城略地。
明摆着,会继续————
…….
岑映霜又不傻,经历过一次。怎么会不清楚他真实的攻击距离会到哪里。
当然明白他投机取巧,趁着她说话的功夫,趁她走神的功夫,为他自己谋取了得寸进尺的契机————但她清楚,只有一点点。
就这么一点点,便能让面容扭曲。
小小的花盆栽种不了一颗参天大树。
岑映霜的指甲抓着他的胸膛,他像石头一样的胸肌,反倒把她的指甲给伤着了。手指头都酸了。
两人拥抱着,她的眼泪沾湿他的皮肤。而他的汗蹭湿她的鬓角。
贺驭洲垂眼,隔着这样朦胧的光线看她皱成一团的五官,她脸上的汗水与泪水相融,在反着光。
贺驭洲的心房又像是被牵了起来。
明明刚才还想自私自利不管不顾,将所有怜惜都抛之脑后,可在看见她如此瑟瑟发抖支离破碎的模样,那一丝不忍又席卷归来,欲望落入下风,被理智战胜。
算了。
又是这两个字从脑海中闪过。
跟她亲密的时候,总是会闪过这两个字。
比起自己享受,他更怕看见她痛苦。
岑映霜本来已经屏住了呼吸,做好准备接受最后的审判,却完全没料到他竟然只是握住她弯曲的膝盖安抚般吻了一下,然后在她身侧与她并排躺下。
岑映霜第一反应就是长松一口气,可随后的第二反应就是疑惑地看向他。
贺驭洲躺在她旁边,他的身形太过颀长挺拔,这么大一张床在他身下似乎也显得狭窄逼仄。
贺驭洲将胳膊搭上额头,似乎在强制性平复急促的呼吸。胸膛不断起伏。
缓慢牵起她紧攥成拳头的手,递到了唇边,一下一下轻吻,仍旧在安抚她的情绪。
岑映霜忽然很是心酸。
她明明没有喊痛,他还是放弃了。
心脏仿佛被划了一道小小的口子,淋上了酸酸涩涩的柠檬汁,就好比在车上听到他说对于她喜欢他这件事感到不真实一样的酸涩感。
在这一瞬间,退缩的勇气又接踵而至,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利落地起来。
一鼓作气。
……
贺驭洲简直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甚至难得从他脸上出现几分慌乱,连忙揽住了她的肩膀。
他手臂的肌肉不断膨胀,手背的青筋几乎快要炸裂。
她从来没听见过贺驭洲说脏话,却在此时,清晰地听见他唇齿间几乎无法克制地碾磨出一句国粹。
他屏息,毫无借力轻而易举便仰坐起身,将她用力搂进怀中。
他的吻温柔又急切地落在她脸颊,在她耳边几乎咬着牙说:“你真是…要给我多少惊吓?”
“惊吓?”岑映霜皱起眉,故意咬字清晰重复他这两个字。
贺驭洲笑音绵长,吻她耳垂,改了口径:“惊喜。”
……
他惊吓还是惊喜不清楚,她反正已经活人微死了。
小花盆的确没办法种下参天大树,但花盘里面的土壤可以。
只要花盆碎裂,肥沃的土壤一顷而下,将树根尽数掩埋。
而她已经破裂了。
岑映霜几乎生理性地流泪,不停地吸鼻子,手指在颤抖,无力又虚弱地抓住他的肩膀,哽咽着声:“现在你觉得真实了吗?”
“现在你总觉得真实了吧?”
“你真实了,我快痛死了……”
她一边说一边嘤嘤啜泣。
语气委屈得不得了。
真是奇怪,明明是她自己独断专行,是她自己自主主张,却在这一刻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把全部罪责都扣到了贺驭洲的头上。
真不怪她小家子气。
因为从头到尾,贺驭洲才是妥妥的既得利益者。
“不哭。”贺驭洲深呼吸,将她搂进怀,手心摩挲着她单薄的背,唇吻她湿润的眼睛,轻哄般的口吻:“那怎么办?要我出来吗?”
岑映霜的勇气又转瞬即逝,果然冲动是魔鬼。
她听到贺驭洲这么说,立刻点头如捣蒜,“嗯嗯!”
她就是小孩子心性,一会儿晴一会儿雨,善变得不行。
贺驭洲很温柔有耐心,手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委屈,当真应允,“好。”
将她缓缓抱了起来。
贺驭洲不愧常年健身,臂力实在惊人,就这么轻而易举令她悬了空。
可下一秒贺驭洲的手臂又忽然一松————
从高楼失重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同时贺驭洲沙哑而绵长地“嗯”了一声,几乎昂起头长叹,“实在抱歉,霜霜。”
“我暂时没办法。”
贺驭洲的态度非常端正,语气真诚至极,温柔吻着她的脸颊,嘴里说着一句又一句的抱歉,丝毫不妨碍躬行实践。
即便他是真的打心底心疼她,但……实在太久违了。
久违到令他头皮发麻,掌控不了自我意识。
岑映霜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
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
岑映霜的发量很多,平铺起来像海底飘摇的海藻。
“我就知道……你说的话…嗯全是假的……”她连哭声都断断续续,“你是故意的!”
故意博取她的同情,让她心疼,让她怜悯,让她好上了他苦肉计的当!
“我对你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明明在脑子里不断提醒自己要循序渐进,却忍不住摁她膝盖,明明凶得要命,却能贴着她纤细脖颈,轻轻慢慢地吻,“不真实是真的,出不来也是真的。”
“…….”
他还真是坦荡实诚得过分。
“我的确感觉到一点真实了。”贺驭洲伸出舌头舔她脖子上的脉搏,感受着她血液骤乱的跳动,唇边呷着的笑容很坏,全是贪得无厌,“你t再多说几次爱我,就更真实了。”
贺驭洲是全天下最厚颜无耻的人!
这是她无数次对他的行为作出的总结。
他竟然好意思说现在只感觉到一点真实?
这是一点?
她在剧组吃的晚餐在胃里翻江倒海。所有感官都在此刻放大,岑映霜感觉自己的脑浆都在晃荡。
她双手捂着嘴,防止自己吐出来,她可不想让场面更狼狈,让他知道她今晚吃的晚餐是鸡蛋蔬菜沙拉三明治。
“说啊。”贺驭洲在急切地催促,不论哪里都在向她急切地催促,讨要,“霜霜,说爱我。”
他喉咙间是沉哑的喘音。
见她捂着嘴巴,贺驭洲的手掌索性扣住了她的下颌,触摸上她紧咬的唇,手指往里探,强制性探入她的口腔,令她的嘴微张。
他细长的手指,在她的嘴里,勾缠她的舌,她唔唔了两声,他便往外挪了挪,下一刻又伸进去,反反复复。似乎在模拟此刻的形态。
岑映霜被逼得实在无可奈何,只求他能稍微放过自己,所以顺从地抿着他的手指,含糊地说了句:“……爱你……”
“嗯?”贺驭洲低下头,耳朵凑到她唇边,低沉的嗓音温柔,动作却强势地逼迫,“再说一遍。”
“爱你……”
“谁爱我?”他引导着。
“我…岑映霜…啊…”她的尾音忽然变了调子,听上去娇软极了。
“回答错误。”贺驭洲刚刚已经作出惩罚,替她给出正确答案,“你应该说,你的霜霜’。”
她完完全全没有反抗余地,又开始泪眼蒙蒙,包子似的重复他的话,“……你的霜霜。”
“嗯。”他继续引导,“我的霜霜怎么了?”
岑映霜含着他的手指支支吾吾,“你的霜霜……爱你……”
“真的吗?”贺驭洲再次确认,追问,“霜霜真的是我的吗?”
他的声音就熨烫在耳垂边,哪里都像是催命符,令她不知所措极了,她头晕目眩,脚尖都蜷缩起来,在他不停的追问下,终于失去了最后的心理防线,眼泪溃了堤,“你都这样对我了……我怎么不是你的……”
她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薄毛衣,布料柔软弹性大,反倒如了他的意,他那力道接近于粗暴,单手就将她的v字领拉成了一字肩,她的肩颈线条优美至极,
哪怕在昏暗的光线下,这一片时刻都不见天日的皮肤也能白得发光。
贺驭洲的掌心按住她跳动的心脏,“我要你这里,”
目光目的性极强地盯着她微微有些凸起的月复,“也要你这里,”
“都是我的。”
他专.制霸道,不容置喙。
岑映霜反应迟钝。
“是我的吗?”她没有及时回应,他又想着法儿来磨她,不停地催促。
“是……”岑映霜手足无措又无可奈何,立刻乖乖回答:“是你的!都是你的!”
这样的回答,总算令他心满意足,手指终于肯从她的嘴唇里拿出来,还温热湿润的指腹贴上她的脸颊,扣住她下巴令她略抬起头来迎接他的吻,“真乖,霜霜真乖。”
真乖。
这两个字眼,贺驭洲真的太爱说了。
动不动就说,简直成了他的口头禅了。
在他心里,她以前是有多不乖,所以现在只要她说的话做的事稍微顺他意一点,他都能如此欣喜若狂。
本以为他满意后,他能稍稍拾起一点往日的怜香惜玉,却没想竟然令他更加情难自抑。
但凡是触及到这种事,贺驭洲好似彻底丧失了人性。
凶得不能再凶,仿佛她是他最大的仇敌,恨不能往死里弄,可同时她仿佛也是他丢失的那根肋骨,恨不能将她重新嵌为一体。
“霜霜,霜霜……”
贺驭洲嘶哑着声呢喃她的名字,像是怎么都叫不厌,“我的霜霜……”
岑映霜的灵魂已经被捣碎了,又被他一块块拼接。
她紧闭着眼睛,抓紧床单。
贺驭洲到底有多强势霸道,连床单的醋都要吃,不准她的手抓其他任何东西,只能依赖于他。
所以一把摁住她的手掌,令她掌心朝上,他的掌心贴了上来,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偏要与她十指相扣,牵着她的手,举到了头顶。
彼此的手指挤压,产生的痛感竟成了一切的催发剂,促使他的手背爆满偾张的青筋。
………
“你闻过腊梅花吗?”
岑映霜知道现在说这个话题好像有点不合时宜。
但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就莫名其妙蹦出来了这么一句。大抵当真是被剧本影响得不轻。
贺驭洲似乎也没料想到她的思维会如此跳跃。他分神回了句:“闻过。”
“我好像很小的时候在爷爷奶奶家的小区里闻到过……”她虚起眼睛回想,“但我想不起来什么味道了…”
“是不是很香?”岑映霜问。
贺驭洲俯身,鼻尖触到她的肌肤,陷在她颈间轻嗅,给出答案:“没有你香。”
“………”
她跳跃的思维被他一句话拉了回来。
岑映霜的目光一直都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明明没有开灯,挂在上面的密密麻麻的水晶仍旧十分晶莹剔透,却不知不觉间,她发现水晶灯的位置好像在慢慢移动,
当她的脑袋在床边沿悬空了一小半时——哦,移动的不是水晶灯。
岑映霜柔顺的长发瀑布般垂落下去。
就在这时,头皮感受到了一道或轻或重的拉扯感。
“你不要扯我头发…”岑映霜侧了侧头试图躲开他的吻,艰难地发出一声幽怨。
他的嘴唇就没离开过她的唇,哪怕说话的时候也没停止过吻她,边吻边说:“我的手哪有空去扯你的头发。”
的确是如此。
他就两只手,都正忙着呢。
除非他长了第三只手……
正当岑映霜疑惑间,她突然听见了哈赤哈赤的声音。
瞬间反应过来——是happy!
“啊!”她惊叫了声,“happy怎么进来了!”
岑映霜吃力地转过头去,隐隐约约看见一团雪白的毛茸茸正站着用前爪扒拉着床沿蹦蹦跳跳。
happy太小了,够床很费劲,所以便只能来咬她的头发,用这样的方式刷自己的存在感。
在昏暗中与happy圆溜溜的大眼睛对上视线,岑映霜脑子里忽然嗡一声响,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汇聚到脸颊,羞耻得不得了,这种感觉就跟被人当众围观了毫无分别。
“你走开!”岑映霜炸毛了似的抓挠他的胸膛,“happy在呀!快把它弄出去!”
“一条狗懂什么。”贺驭洲完全不当回事儿。
“不行!不行!”岑映霜也执拗得很,她开始剧烈反抗,抬起腿,曲起膝盖抵在他胸膛上,想将他踢开。
见她实在坚持,贺驭洲也没辙。
手掌心摁住她腿弯,将她的腿抓回了原处,然后握住她手臂将她拉了起来。
下了床,站起身。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弯下身一手抓住了在地板上活跃蹦跳的happy。
贺驭洲的力量实在强悍,单手抱她毫无压力,一步一步从容不迫朝门口走去。
他倒是气定神闲了,她却遭了大殃……
她又被激得想哭,气愤不已,像小狗一样啃他的肩膀。恨不得自己也有happy的小尖牙,给他咬出几个洞来。
终于走到了门口,贺驭洲打开房门,将happy拎小鸡崽儿似的拎到门外,毫不留情地说:“去睡觉,不准偷听。”
happy被他轰了出去,门又“砰”的一下关上。
谁知下一秒,他没有折返,而是顺势将她压在了门板上。
事发突然,岑映霜始料未及,惊得咬紧了唇。
“在电梯里就想这样。”他含住她的下唇,不准她咬。
“………”
的确,他们此刻的姿态与电梯里一模一样,她也坚信,如果不是还稍微有一丝理智牵扯着他,知道她面浅,他当时在电梯里就会直奔主题。
本以为贺驭洲折腾她的花样止步于此了,结果下一秒,他的长臂一抬,直接按开了房间里的大灯。
原本昏暗的房间霎时间明亮了起来,视线清明,所有一切都暴露无遗。
“窗帘没拉!”岑映霜第一眼就注意到落地窗。
双臂不安分地推搡着t他。
这一次贺驭洲没再任由她胡闹,而是又往前迈了两步,她的整个背彻底贴实在门板上,他的胸膛也毫无距离地贴着她的月复,他们紧紧拥抱着。
“单向玻璃。”贺驭洲打消她的顾虑。
灯光之下,她的脸颊绯红,发丝润润贴着鬓角,嘴唇被她咬得又红又白,闭着眼时,看上去楚楚可怜极了。
贺驭洲心窝发软,啄了下她的唇,掌心再次握住她的下巴,手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安抚又哄诱道:“霜霜,睁开眼睛。”
岑映霜慢吞吞虚起了眼睛。
“看着我。”
岑映霜眼睫微抬,与他四目相对。
贺驭洲的眼镜也不知去向,没有戴眼镜的眼睛,似乎更直观的深邃,没有任何阻碍地与他对视,看见的是他瞳孔最原始的颜色,黑得像泼了墨,像深渊,又更像旋涡。
只对视了不到一秒,她仿佛就被旋涡吸噬。
她的身体仍旧像站在了疾风中心,根本稳不住身形,不停地摇晃,视线也是晃的。
却能被他的眼神牢牢抓住。
这一刻,莫名让她联想到了他们的初次。
他也是要求她就这么看着他,一直看着他。
那时的她恐惧,耻辱,排斥。
可现在,当一切都再次重现,她还是被他扣住了下巴,眼睛只能看见他。
这一次,心境却好似完全截然不同。
每跟他对视一秒钟,她的心率就更快一些。像极了那晚在贵州的大山里,光是听见他的声音就能令她的心跳失控。
现在心跳依旧失控。
她就像是一团吸满了水的棉花,不论哪里都湿湿嗒嗒酸酸涨涨,心脏也是。
好像曾经恐惧的不再令她恐惧,也变得不再痛苦。
岑映霜的脸颊又热起来,羞涩地垂下眼,目光无意间落到了他的手腕上。
他握住她下巴的这只手,手腕上的那片白色雪花格外醒目。
他的纹身更令她心潮汹涌。
“霜霜。”贺驭洲的目光黏稠又炙热,还是那般缠绵地叫她名字。
“……嗯。”她鼻音轻轻回应。
“不想你去拍戏,不想你用这种眼神看别的男人。”贺驭洲眯起眼。
岑映霜有点强制性清醒过来,瞪大眼睛:“那是我的工作!你不能阻止我去工作的……”
“我说的是不想,不是不准。”
她的话还没说完,贺驭洲就打断,解释清楚。
但似乎还是颇为不爽地轻啧了声,发泄到了别处,几乎是威胁的命令,“你拍戏的时候,脑子里只能想我。”
岑映霜双手抓紧他肩膀,说话都不连贯,“我都告诉你…了…我想的…本来就是…你…”
这个回答再次令他心满意足。轻笑了声。
“霜霜,我要跟你做到老,做到死,做一辈子。”贺驭洲的唇从她的锁骨下方的脂肪吻到她轻颤的眼睫,“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岑映霜又想哭。
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痛,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被他折腾到生理性想哭,而是浓浓的心疼。
哪怕他今晚用这样的方式逼她说她是他的霜霜,让她承认她从头到脚都是属于他的,其实她都明白,他仍旧是在寻求安全感。
只有一遍遍确认或许才能令他安心。
在岑映霜印象中他从来都是自信张扬,胜券在握,不可一世。毕竟他的确有足够的资本,让他永远都是一个赢家,当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
而他们这段关系里,他总是在压迫,在强求,在索取。
可这时候,她不知为何竟然从他身上捕捉到了与他格格不入的卑微之意。
她平常总喜欢跟他唱反调,脸皮子薄,时而拧巴时而别扭,可想想或许他的不安全感也有她的责任。
人与人之间,不论是什么关系,都应该学会表达,勇于表达。
更何况是亲密无间的情侣,尤其他们正在做着亲密无间的事情。
所以所有的热烈与赤城都应该及时表达才对。
应该回应他的一遍遍确认,直到他真的安心。
岑映霜原本抓着他肩膀的手,缓缓抱住了他的脑袋,手指穿进他的发丝,额头与他相抵,眼睛还是牢牢盯着他。
这一次,他没有引诱,没有逼迫,是她主动说出那句:“贺驭洲,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你的霜霜,很爱你。”——
第79章 摘 直播。
闹钟在早上七点按时响起。
将岑映霜从睡梦中唤醒, 以往一听到闹钟她能秒起,并且干劲十足,不说每天第一个到剧组,至少能去了之后还有很多空余时间再看看剧本背背台词。
可今天, 闹钟一响, 她连抬手去关掉的力气都没有,困得根本睁不开眼, 秀眉紧紧蹙着, 脸往枕头里埋, 开始掩耳盗铃。
手在被窝里胡乱寻了一番, 摸了个空, 连余温都没有。
后知后觉,她的新阿贝贝应该在五点的时候就起床了。
此刻床上就只有她一个人在。
心脏某一角好似空缺了一小点,大概是因为闹钟一直聒噪地在耳边响的原因,失落夹杂着浓浓的烦躁, 令她的情绪产生了剧烈的起伏,她吃力地抬起胳膊拉过被子蒙住脑袋。
下一瞬, 催命符一样的闹铃戛然而止。
岑映霜的眼皮动了动, 刚有所预感, 蒙住她脑袋的被子就被轻轻拉了下来。
“赖床了?”被子被拉到了她的下巴处, 他的手背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他的手背温温热热, 被这么轻轻碰着, 很舒服。在这一瞬间, 内心里所有的烦躁和失落都一扫而空, 心脏缺失的那一角也找到了归宿。
但同时她又开始耍起了小性子,缩了缩脖子躲开他的手背,又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 她的声音也变得闷闷的,埋怨于他:“还不是都怪你!”
昨晚可谓是将她翻来覆去地折腾,从床上到房门口到落地窗边,再回到床上。
她根本都数不清到底有几次,只知道最后一次是在浴室,澡洗了一遍又一遍。
窝在贺驭洲怀里,他给她吹头发的时候,累得直接睡了过去。
但她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哪怕再困再累,睡得再熟都会习惯性去搂抱自己的阿贝贝,以前是小马玩偶,现在成了贺驭洲。
哪怕他的肌肉硬邦邦,但抱在怀里,听到他的心跳声,却能令她异常安心和平静,甚至……感到幸福。
所以在睡醒时发现他不在身边,才会这般失落,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贺驭洲再次将被子拉下来,露出了她的脸,光是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就闷得有些泛红,好笑道:“你也不想想我憋了多久了。”
落进岑映霜耳朵里,怎么还听出了点心酸的味道。
他俯下身来,就这么贴到了她身上,鼻尖依恋满满地蹭了蹭她的发鬓,“昨晚是有点没节制了,下次注意。”
下次……
熟悉的口头禅又出现了。
但这个“下次”,她以后都怕是没机会拒绝也没理由拒绝,毕竟他现在已经属于尝到了甜头,这肯定一吃就不可能停下来的。
不过岑映霜发现,之前自己或许那么痛苦,其中肯定是因为害怕以及对他抵触。昨晚一开始的确也会为此感到畏惧,甚至也痛到打退堂鼓,可对他的抵触却不复存在。
因为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知道自己深深爱着他,所以一切都变得不再那般难捱,甚至到最后某个瞬间还会因为他而……莫名的颤抖。
即便心里这么想,她死要面子的毛病又犯了,嘴上就是要跟他唱反调:“你这么凶,还想有下次!你想得美!”
“我那不是凶。”贺驭洲笑着解释,“我那是在疼你。”
说到疼这个词,贺驭洲索性将这个话题延伸下去,他的唇缓缓擦过她的耳际,意味深长地暗示:“到后面你都没有嚷嚷喊疼了,不是么…”
明明是一个字,意义却完全不同,信息量极大。
“……”
岑映霜破防只需要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她原本只是微红的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了的番茄,她一遇到事儿第一反应就是逃避,拉过被子又要盖住头。
这一次刚有想法还没来得及行动,贺驭洲t便像是有了读心术似的,预判了她的预判,握住了她的手腕,另只手揽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就将她抱入怀中。
她身上就只穿了一条单薄的吊带裙,是昨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她实在没力气再动弹,所以使唤他去衣帽间给她拿睡衣,她还想穿那些规规矩矩的睡衣,贺驭洲才不准,故意给她挑了这么一条,嘴上冠冕堂皇说太厚睡觉热,实际上就是为了方便他自己。
贺驭洲将她抱到自己怀中,心里也清楚她现在穿得少,以防着凉就拉起被子将她包裹。
她现在以一种婴儿姿态缩在他怀中。
耳边再一次听见了令她安心的属于他的心跳声。
很奇怪,安心的同时又矛盾地委屈了起来,她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以后我没醒你不准起床!”
她的脸埋进他胸膛,像小猫撒娇那般轻轻蹭了蹭,声音也跟着变得娇软:“我不想醒来之后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
此刻的她,显得太过依赖,甚至还有点可怜兮兮。
落在贺驭洲耳朵里,这无疑也是表达爱意的一种了,以往看见他就恨不得躲出二里地那么远的一个人,现在竟然两级反转,这不明摆着是在说想他。
听得贺驭洲心窝子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好。”他几乎难以克制地将她搂得更紧,低头吻她的发顶,“我哪里都不去,就陪着你。”
贺驭洲答应得实在爽快,岑映霜反倒有点过意不去了,她的思绪实在变化多端,又在想这种要求会不会有点太过分太无理了。
毕竟从她认识贺驭洲开始就知道他每天雷打不动五点起床健身,这是他的自律和习惯,她不能这么自私的剥夺了。
那股委屈劲儿过去,换来她的懂事和善解人意,退了一步道:“如果你要健身的话,你可以去,不过在我醒来的时候一定要在我身边。我要看见你才行。”
贺驭洲感觉自己的心脏更软乎,勾起唇,又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贺驭洲如此顺从和听话,岑映霜的心也跟着飞扬了起来,唇角弯起甜蜜的弧度,心满意足地又在他胸膛里蹭了蹭脸。
就这么拥抱着,气氛安静了片刻。
贺驭洲无疑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七点十多分了,于是出声提醒道:“还不起床吗?”
一提到起床,岑映霜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她哀嚎般长叹,听上去折磨极了。
她现在浑身酸软无力,光是动弹一下都嫌累。
贺驭洲被逗笑了,同时心里也升起来了一点罪恶感。
太久没吃到了,饿了这么长时间,昨晚便彻底没了理智,就逮着她薅。
全然忘记了她第二天还有工作在身。
“不然今天就在家休息一天?”贺驭洲搂抱着她,手摩挲着她的背,“我去跟导演说。”
不想动是一回事,听到贺驭洲要给她请假,她第一时间就摇头拒绝了,非常坚定:“不要。”
“再几分钟就好。”她说。
贺驭洲没强求,尊重她的意愿。
岑映霜从他的胸膛里抬起头,还闭着眼睛假寐。
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她脸上,贺驭洲抬起手替她拂开。
岑映霜缓缓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了贺驭洲手腕上的雪花纹身。
她每看一次,都会心动且感动一次。
顺势捉住了他的手腕,带到了自己的唇边,贴着那片雪花,慢慢地摩挲着:“纹身痛吗?”
“因人而异。”贺驭洲说,“对我来说不痛。”
岑映霜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也想去纹身。”
贺驭洲颇为出乎意料,对于一个乖乖女来说,这的确算是一种新的挑战。
“你确定?”贺驭洲很客观地讲清楚弊端,“纹身是要跟自己一辈子的,就算后悔了想洗掉也会留下印记,如果是疤痕体质概率就会更大。”
“你确定吗?”贺驭洲强调道。
岑映霜只是这么随口一提,没想到他这么严肃认真,她朝他无辜地眨眨眼,无声提醒他别太上纲上线。
她还爱不释手地把玩着他的手腕,随意回了句:“你说我纹什么比较好?”
“我的名字。”
贺驭洲垂下眼看她,眉眼似笑非笑的。
“…….”岑映霜对他翻白眼,还是那句:“你想得美!”
贺驭洲笑容渐深,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鼻尖,口吻还是严肃:“不知道纹什么就先不要纹,等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岑映霜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还在玩他的手。
贺驭洲见她玩得高兴,抬起手指故意捏住她的嘴唇。
上下嘴唇都捏住,像小鸭子似的。
岑映霜不满地皱起鼻子,去拍打他的手背。
下一秒贺驭洲就松开了手,手指又怜惜般在她的唇瓣上轻抚。
他的手指就在她的鼻息前流连,这个时候忽然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清香。
淡淡的,不仔细根本闻不出来,
但她好像长了跟happy一样的鼻子。
对于贺驭洲身上出现的陌生气味敏感得很。
她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定住不准动弹,又吸着鼻子仔仔细细地嗅。
贺驭洲笑而不语,任由她去闻。
“这是什么味道?”岑映霜感觉有点熟悉,却实在想不起来。好像又不像是香水。
“这是腊梅花的香味。”贺驭洲道,“你昨晚不是说忘了腊梅是什么味道?”
岑映霜闻言一怔,反应慢半拍:“家里该不会有真的腊梅吧?”
贺驭洲没言语,朝她挑了挑眉梢,然后抬起下巴往前一指。
岑映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个卧室很大,都快赶上别人家一个客厅。
可她一眼望过去,瞬间看见沙发旁的大理石桌上摆着一排排精雕细刻的复古花瓶,而花瓶里插着比较粗的枝干,没有绿叶,上面结满了黄色的花朵。
岑映霜惊喜不已,从贺驭洲身上一跃而下,脚触地的那一瞬,腿软了一下,她也无暇顾及。
刚刚还浑身疲惫提不起一点劲儿,这会儿倒是又生龙活虎起来了,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跑了过去。
大概是房间太大了,所以她在床上才没有闻到。
现在距离近了,浓郁的香气瞬间扑鼻而来。
她跑到了大理石桌旁,跪在地毯上,凑到花朵前,深深地吸了口气。
“哇。”她感叹,“真的好香。”
顿时想起了儿时闻到过的香气,真是久违了。
贺驭洲走了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哪儿来的?”岑映霜问他。
“从北城送来的。”贺驭洲答。
岑映霜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感慨贺驭洲的办事效率,实在是太强了。
昨晚他们估计厮混到了凌晨两三点,他还能雷打不动五点钟就起床,然后还能将腊梅提上日程,虽然她明白,准备好这些,只需要他一个电话而已。
更让岑映霜感动的是,贺驭洲永远都会将她说过的话记在心里。
她激动地扑进了贺驭洲怀里,给他娓娓道来她昨晚突然提起腊梅的来龙去脉,“其实腊梅是电影里的一个剧情,男主家里有一颗从来没开过花的腊梅,女主不知道腊梅是什么味,后来男主牺牲之后,女主被送到了腊梅会盛开的地方,每天想念男主,直到孤独终老。”
“贺驭洲,以后我看见腊梅也会第一时间想起的是你。”
岑映霜再再再一次向他表达心意,“不过我们跟男女主不一样,我们不会分开,不会有遗憾。”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岑映霜进组过后,每天都是家里和片场两点一线,生活简单又忙碌。偶尔有时间的话还会跟贺驭洲出去进行一个甜蜜的烛光晚餐。
贺驭洲只要一有空就回去剧组探班。
说得好听是探班,实际上就是去监工的。他每次一去,导演就自觉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他。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监视器,到了男女主的对手戏就恨不得拿显微镜来观看。
毕竟是爱情电影,女主每次用拉丝的眼神看男主的时候,贺驭洲就会阴着一张脸,其实也不算臭脸,只是他面无表情时,看上去压迫感更强一些,所以搞得整个剧组人心惶惶,压力最大的无非就是男主了。
只要导演一喊卡,他就会立马与岑映霜保持十万八千里的距离。连看都不敢多看岑映霜一眼。
而到了晚上岑映霜收工回家,就轮到她遭殃了,雷打不动被贺驭洲狠狠一番折腾,并且他t不会局限于床上,期间地点不断变化,他明明在这之前就是一个快三十岁的雏男,她都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花样,
最关键的是他会一直重复问她今天拍戏想的是不是他。
她就算一直回答是他是他就是他!他照样醋得要命。
然而哪怕她再温顺,在结束后还是很严肃地跟他商量,以后不要去剧组探班了,免得别人整日提心吊胆,他一来整个剧组的气压都很低。
不说还好,这一说贺驭洲的占有欲简直更加夸张。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他不同意,然后又被一顿猛*
临近过年那段时间,岑映霜跟贺驭洲都更加忙碌了起来。
贺驭洲频繁出差,而她也要参加今年的春晚,会在春晚上表演一个小品和一个明星群舞,总是会抽出时间飞去北城彩排。
难免会耽误拍戏的进度,所以她熬夜加班加点地拍自己的戏份,连跟贺驭洲甜蜜二人世界的时间都没有。
每天累得回家倒头就睡。
对于刚刚重新吃到肉才过了没几天好日子的贺驭洲来说,无疑又像是被打入了“冷宫”,不过他表示十分理解,甚至看她拍戏这么累,非常心疼她。
除夕夜前一天,岑映霜提前请假离开了剧组。
抵达北城时,已经是傍晚了。
她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回了爷爷奶奶家。
之前贺驭洲说要将爷爷奶奶都接到香港养老,岑映霜同意了。毕竟现在跟贺驭洲在一起了,也就代表着她要定居在香港了,爷爷奶奶接到身边来好方便照顾。
可问过爷爷奶奶的意见后,他们却拒绝了。
老一辈的人都执着于落叶归根这个根深蒂固的说法,他们在北城过了快一辈子,这里有他们的亲朋好友,不想临了还要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环境生活。
岑映霜很尊重他们的选择,所以贺驭洲请了专人照看两个老人。会定时汇报他们的情况。
岑映霜今晚在爷爷奶奶家住,也相当于提前跟他们过年了。
所以家里的亲戚也聚在了家里,他们提前吃了年夜饭。
吃完年夜饭后,陪老人聊了一会儿天,他们就去睡了。
岑映霜回到房间,洗了澡后躺上床。
贺驭洲正在纽约出差。现在北京时间是晚上十点多,他那边还是上午。
之前就发过消息,贺驭洲说他有两个会要开,所以她便没有发消息打扰他。
他今天会忙到连轴转,晚上还要连夜飞回香港。
他的父母正好也在美国,除夕夜和他一起回香港,一家人整整齐齐过年,她的原计划是明晚春晚结束后也连夜飞回香港,年夜饭肯定不能一起吃了,至少第二天能第一时间给他的父母拜年。
圣诞节那次,她没有去见他的父母。
现在两人真正确定了关系,并且正在谈一场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丑媳妇儿迟早都要见公婆的。
可光是想想就好紧张。
一紧张,她就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躺在床上捧着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短视频,恰好刷到了圈里一个艺人正在直播聊天。
于是她也来了点兴致,想开直播玩一玩。
她还没有私下独自直播过,之前的直播都是工作,这种纯聊天式的还没有过呢。
她兴奋地坐起身,将睡衣上衣换成了一件非常喜庆的毛衣,红色的,上面带小狗图案。将头发随意扎了一个丸子头。
然后半靠在床头,开了直播。
她的这个短视频账号有五千多万的粉丝,平时闲着没事也会拍一些vlog的素材,工作室剪辑后发布,以及剧宣,或者跟风拍一下网上流行的一些手势舞之类。现在的短视频App流量比微博要大,她更喜欢更新vlog,当成朋友圈发,会少许多班味,多许多活人感。
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直播。
出乎意料的是,她的直播间一开,瞬间就涌进来了几十万人。
把她吓了一跳,每看一眼,人数都在翻倍增加。
有点紧张和害羞,拘谨地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甜甜地笑道:“哈喽哈喽,大家晚上好呀。”
弹幕的速度简直快到她根本看不清楚字。
但晃眼扫过去都是一片“啊啊啊啊”,能看出来大家对于她突然开播的行为十分惊讶了。
岑映霜睁大眼睛聚精会神地看弹幕,终于看到一句———霜霜现在在哪里呀?
她回答道:“在爷爷奶奶家。”
镜头翻转,简单对着自己的房间拍了一圈,“这是我的房间。”
等镜头转回来对着自己时,她更加吓了一跳。
因为礼物特效飘了满屏,并且全都是最贵的礼物,一个都高达一万六人民币。
而且还都是同一个人刷的。
一直在刷,特效就没停过。
她知道自己的粉丝大多数都是学生,她连忙说道:“天哪!不要刷礼物!!”
语气十分着急,“我就是来聊聊天的,千万不要再刷啦!”
越说对方越刷得起劲儿。
她刚才播得突然,忘了关闭礼物打赏的功能,这会儿一着急,想关闭,翻了半天都不知道在哪儿关,所以情急之下匆匆下了播。
下了播之后,她看了一下礼物汇总。
她也就播了五分钟不到,那个粉丝竟然就给她刷了接近六十个一万六!!
弹幕在那么快的情况下,犹豫那个粉丝的礼物一直霸屏,所以她记住了对方的账号昵称和头像,叫——瑶瑶
岑映霜在自己的粉丝列表搜索了这个昵称。
找到了对方的账号。
主动发出私信:【哈喽瑶瑶宝宝,非常非常感谢你对我的支持,但你送的礼物我真的不能收,你给我一个账号,我把钱退给你哦[爱心]】
对方秒回,发了一串激动亢奋的表情包:【啊啊啊啊啊霜霜霜霜!】
然后瑶瑶回复:【不用退给我!!】
岑映霜很坚持:【不行的呀,得退,你把钱留着自己花,不要为我破费啦!!】
瑶瑶:【没事呀,我花的不是我的钱,这是我哥充的钱。】
岑映霜汗颜,果然还是个学生,而且看上去还是个未成年。她可不敢耽搁了,万一对方家长在网络说她开直播敛未成年的财怎么办。
她继续打字劝说,消息都还没发出去。就又收到了瑶瑶的回复————
【我刚刚跟我哥说过了我超喜欢的姐姐开直播了,我要给她打赏。他就把他的手机给我了,让我随便用。】
【虽然我哥是个非主流,抽烟花臂打耳洞以前还要烫头,但最大的优点就是有钱了,他有的是钱,这点不算什么的,霜霜,你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
【而且他还是你的粉丝勒!他一直用的都是你代言的香水!】——
第80章 摘 提醒。
在贺驭洲到纽约前, 贺静生和沈蔷意还有黄星瑶正在夏威夷度假,听说贺驭洲来纽约出差,所以他们便去了纽约与贺驭洲汇合,之后再一同回香港过年。
黄星瑶刚好有朋友在纽约, 她和朋友约好出去逛街, 她都已经到地方等着了,结果朋友临时遇到急事来不了了, 可把黄星瑶气得够呛, 朋友连哄带道歉的, 黄星瑶也总算是消气儿了, 后面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谁还没个轻重缓急了。
但她好歹早早就起来收拾打扮了一番,化了个美美的妆,出门了这么快回家去又亏得慌,一个人却又不知道该去哪儿。
所幸这里离时代广场不远, 她闲着没事儿就去了贺驭洲的公司。
现在时间还早,不过贺驭洲是个工作狂魔, 他一年365天除了偶尔会挤出时间去潜潜水爬爬山, 要么就是去东山寺净化下心灵之外, 几乎都是在忙工作。
自律得要命, 每天凌晨五点起床, 简直就是遗传基因太强了, 因为贺静生也是如此。
在这个家里, 除了他们父子俩, 沈蔷意也超级自律,哪怕现在已经退休了,基本每天照旧会给自己留出来练舞的时间。
好像就黄星瑶一人是懒散的。学习方面马马虎虎, 脑子里就只有追星,吃喝玩乐。
黄星瑶从始至终都很清楚,她跟爹地妈咪还有哥哥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从来都没有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外人,他们对她很好,拿她当真正的家人。
所以她从来都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也做不到像贺驭洲这样做出一番宏伟的事业,而他们也从没要求过她一定要有所成就。她最大的梦想就是陪伴在t家人身边,平平淡淡开开心心过完这一生就心满意足了。
公司门口的安保认识她,知道她是贺驭洲的妹妹,恭恭敬敬带她去乘电梯。
贺驭洲正在开晨会。
不过她还是有边界感的,该懂的规矩必须懂,办公室这种地方不经过允许不能随便乱闯,便去了会客室坐着。
秘书办的秘书给她端来了咖啡和点心。
她缩在沙发里,先是捧着手机对今天美美的自己自拍了几张照片发IG,然后开始百无聊赖地刷短视频,刷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贺驭洲从会议室里出来了,她收起手机,兴冲冲地跑过去:“哥!”
贺驭洲单手插兜,另只手捻着一份文件,闻声侧头看过去,看见欢脱跑来的黄星瑶,只淡淡瞥一眼便收回目光,语气也淡淡:“怎么来了。”
“嗐呀,朋友甩咗我底呀!”(被朋友鸽了)
黄星瑶叹气。
贺驭洲的助理走在他身侧,抬手缓缓推开了办公室门。
贺驭洲走进去,不胜在意地说道:“没事儿回去做功课。身上有钱吗?要么自己去玩,我今天很忙。”
说着他就从裤兜里摸出钱夹,将里面全部现金,都是大额美元,全拿出来递给了黄星瑶。
“………”
这还真是长辈口中最经典的口头禅之一,永远离不了功课,她本来以为贺驭洲会不一样,按理说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呀,贺驭洲以前是从来不会管她学习的。
哦,她明白了。他不是在管她学习,而是嫌她待在公司碍事儿!
他这潜台词不就是————自己去玩,别来烦我。
黄星瑶心中颇为不满,但她还是接过了贺驭洲递来的美元。
贺驭洲合上钱夹的那一瞬,她无意间好像瞥见了钱夹里有一点白色的边角,像是照片。
疑惑了一瞬,想了想或许是全家福吧。
毕竟他们都知道自己生活在有爱的家庭,就连贺驭洲小时候住过的房间都挂着爹地妈咪的婚纱照。当然了,据说是爹地挂上去的,就是为了让儿子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相爱才有了他。
然而黄星瑶即便拿了钱还是故意不走,跟着他走进了办公室。
贺驭洲的办公室大得离谱,像一套大平层。
她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老老实实坐到了最远的沙发上窝着。
贺驭洲还没走近办公桌就随手将手中的文件往办公桌上一扔,迫不及待地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
黄星瑶知道贺驭洲一向不喜欢穿正装,他其实是个很潮的人,审美也超前,穿搭从来不刻板。如果不是工作,怕是一分钟都不想穿正装。
只是当他脱了外套后,黄星瑶才注意到里面的衬衫。
竟然是一件红色的花衬衫。
……虽然明白贺驭洲风格多元化,但她还真从来没有见过他穿这么……骚包的衬衫。
昨晚纽约下了一场雪,今天出了太阳,办公室里光线明亮,再亮也敌不过他的花衬衫亮眼。
他拉过办公椅,往里一坐,
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了内线,用耳朵和肩膀夹着听筒,手捞起放置在桌上的一瓶还剩一半的洋酒,倒了小半杯。一边对着听筒讲话,一边慢条斯理地抿了两口酒。
贺驭洲经常在大早上就喝酒。
黄星瑶不由得多看了好几眼,随后收回目光,打开手机继续刷短视频。
不得不说,贺驭洲的办公室真的很舒服,暖洋洋的,沙发的柔软度也合适,简直就是天堂。她决定要在这里待到贺驭洲下班,跟他一起回家好了。
实在太舒适,睡意袭来。半耷拉着眼皮,习惯性点进了一个讲圈内八卦的直播间。
她几乎每晚都会听着睡觉,很催眠。现在的那些博主不知道从哪儿扒来的小道消息,有时候爆的料她听了都想笑。
只不过她现在进的这个直播间,是她关注了很久的一个狗仔朱某。
这个朱某号称圈内第一狗仔,只要是他爆出来的料,没多久就会被石锤。
朱某直播间有一万+人。
弹幕跳得很快,圈内那些顶流的名字几乎一个都跑不掉,而黄星瑶随意扫了一眼,发现岑映霜的名字刷满了整个公屏。
朱某本不想沾岑映霜的话题,但刷得人实在太多,他便忍不住开了口,不过不是爆料,而是提醒:“宝子们别刷了啊,岑映霜这个真讲不了,根本没人敢讲。”
他犹豫了下,又意味深长地说:“她背后那位…别说娱乐圈了……到哪儿都没人惹得起……你们想想XX电视台后台那么硬现在不照样倒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
点到为止。
“但不管怎么说,岑映霜人品肯定是没毛病的,脾气很好,演技也不错,一点架子都没有,这是圈内公认了的。”朱某又强调。
黄星瑶面不改色地听着。
其实倒也不足为奇。她混圈这么久,心里明镜儿似的,就没有哪个艺人身上没点故事的。
就打她来说,以前疯狂迷恋男团,也总是让贺驭洲帮她动用钞能力,能让她与他们面对面接触,甚至还能陪她吃饭。
这个世界,是由资本掌控的。
从上次跟贺驭洲提过一嘴岑映霜这个小绵羊肯定要被哪个大佬一口给吃掉了,她就清楚岑映霜背后是有人捧的。
只是黄星瑶也挺好奇,到底会是谁,有这么大能耐。
她这辈子知道的最牛逼的两个人就是自己的爹地和哥哥,还真找不到第三个人……难不成有什么隐形大佬?
太神秘了。
正当思索间,又无意捕捉到了弹幕上的一条:【岑映霜现在正在直播!】
然后朱某直播间的人瞬间跑了一半。
连黄星瑶也立马跑了。
她早就关注了岑映霜,还经常给她的作品点赞。
点进岑映霜的账号主页,果然是在直播中。
这有点出乎黄星瑶的意料,岑映霜还从来没有个人直播过。
她进入直播间。
“哈喽哈喽,大家晚上好呀!”
岑映霜声音娇娇软软,甜甜美美。却一点都不显矫揉造作。
屏幕里的岑映霜粉黛未施,皮肤状态满分。扎着一个饱满的丸子头,她发量多,颅顶高,头骨完美,随便怎么弄都好看。
赶巧的是,她也穿着一件红色毛衣,上面有一只小小的腊肠狗。
有一说一,黄星瑶真的很吃岑映霜的颜。再加上前段时间因为她在临危不乱地抢救过来一个心源性猝死的工作人员事件,直接将黄星瑶圈粉了,然后绝杀的是她抢救完对记者那一段硬刚式的采访真是高光之最,彻底让黄星瑶转成了死忠粉。
没想到岑映霜表面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实际上有着这么坚韧的一面。她根本不在乎岑映霜是不是离开了闪光灯之后就会放下平日的光鲜亮丽卑微地去伺候某个秃头大肚子油腻腻老登以此来获得资源。
所以黄星瑶前段时间才会疯了似的买她代言的产品。
岑映霜第一次直播,作为死忠粉,那必须要把自担排场整足了。
可惜啊,她是未成年,刷不了礼物,但是————
她有一个超有钱的欧巴啊!!
黄星瑶抬起她的星星眼望向贺驭洲,不曾想贺驭洲也正定定地盯着她——哦不对,应该是盯着她的手机瞧。
连电话都没打了。
“哥哥哥哥哥~”黄星瑶并没有多想,从沙发上蹦跳起身,跑到了贺驭洲面前,“俾你部手機我用吓啦。”(借你手机用一下嘛)
贺驭洲的目光还是落在她手机上,她走到了自己面前,清楚地看见了正在直播的岑映霜。
贺驭洲挑了下眉,国内时间不早了,岑映霜不睡觉,直播都整上了。
“岑映霜啊,你识得佢嘛。”见贺驭洲一直盯着手机看,黄星瑶索性将手机摆在桌子上,让他看个清楚,“我想送份礼物俾佢!”
贺驭洲还是盯着看,不知是不是角度问题,他此刻微耷拉着眼,浓密的睫毛几乎覆盖了眼睑,就这么看着直播。
黄星瑶觉得他莫名显得十分温柔。
他一边看一边摸出自己的手机递给黄星瑶。
黄星瑶欣喜又满含感激地接过,不过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贺驭洲手机上挂着的水晶吊坠。???
根据与贺驭洲认识了十多年的经验来看,贺驭洲就算再多元化,也不可能用这种吊坠!!!
“哥,”黄星瑶惊讶不已,意识到什么,“你係咪in緊嘢啊?”(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贺驭洲像是不以为然地扯了下唇,并未回答,“手机就在这儿用,万一有人call我。”
意思是不让她走,就站在他面前。
“好吧。”黄t星瑶没有异议,她知道还是公事为重。
黄星瑶的手机就摆在他面前,他垂眸目不转睛地看,手去拿旁边的文件。
忽而想起什么,捏着文件指了一下黄星瑶,煞有介事强调:“从现在开始,你在家人面前只能讲普通话。”
黄星瑶一头雾水:“why?”
“No reason.”贺驭洲言简意赅,不容置喙,“照做就好。”
“…….”
虽然他们一家子全都是北城人,平常难免会讲普通话,两种语言都是随机切着来的,但贺驭洲突然命令“只能”讲普通话。
她真是越来越捉摸不透了。问原因也不说。
不过现在也没有时间精力去琢磨这个问题,她得马上用最快的速度进入岑映霜的直播间。
打开了贺驭洲的手机。
贺驭洲的手机App少得可怜,毕竟手机于他而言只是用来与人联系的,他也从来不网上冲浪。
但黄星瑶却发现手机里有微信。香港都是用WhatsApp,除非在内地有需要保持联系的人才会用微信。
这就算了,更让她大跌眼镜的是,竟然还有微博??
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看来贺驭洲是要网上冲浪的?
这一瞬间,黄星瑶简直觉得越来越看不懂贺驭洲了,难道这么长时间没见,贺驭洲已经转性了吗?
黄星瑶疑虑重重地下载了短视频App,然后用贺驭洲的手机号注册了账号。
行云流水地操作一番,成功再次进入岑映霜的直播间。
她二话没说直接就是充钱,礼物霸屏。
岑映霜上一秒还跟粉丝们有说有笑,下一秒就表情凝固——
“天哪!不要刷礼物!!!”
她惊呼起来的声音都好娇滴滴软绵绵。
听得黄星瑶感觉自己被击中了。
还要刷还要刷。
想到这么可爱美丽的霜霜白天努力工作完之后晚上还要继续在油腻老登的身下工作,黄星瑶就深感气愤和惋惜。
不行。
她要让霜霜摆脱那个老男人,要让霜霜赚好多好多钱!
“哥,我还要刷。”黄星瑶象征性地征求贺驭洲的意见。
此刻两部手机都在岑映霜的直播间里。
黄星瑶拿着贺驭洲的手机,贺驭洲则看着黄星瑶的手机。
岑映霜目瞪口呆惊慌失措的模样清清楚楚映入两人眼帘。
贺驭洲目光紧紧凝住她的脸,忍不住翘起唇,“随便刷。”
得到应允,黄星瑶就更加不客气,恨不得直接把贺驭洲卡里堪比圆周率的余额全都给岑映霜砸过去。
幸好贺驭洲有的是钱。
所以黄星瑶一直刷刷刷刷刷——
手指头都要刷抽筋了,谁知下一瞬,直播戛然而止。
“诶。怎么下播了,是被封了还是怎么回事啊?”
黄星瑶发出疑惑的轻呼。
贺驭洲唇线紧抿,憋忍着笑意。
岑映霜还真是胆儿小,这就被吓到了?
不过刚才她慌乱时眼睫不停颤动的模样,顿时让贺驭洲想起……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处于磨合阶段,她太脆弱,他又总习惯性粗鲁,光是纯亲吻安抚都要好长时间才能令她稍微放下警惕。
几个无意的瞬间,也会令她发出几声难以克制的轻吟。
然后眼睛会不停地眨,像振翅的蝴蝶,黑溜溜的眼珠明显慌乱地转动着,在她脸上同时出现了茫然和迷离。
“怎么。”他趴在她耳边直白地问,“爽到了?”
她稀里糊涂地点头,随后又拼命地摇头。
贺驭洲笑了。
看来单纯的小白兔连自己有感觉了都不知道。
她的眼睫眨得更快,他低下头去吻她时,她长长的睫毛会扫过他的脸颊,惹出一阵难耐的痒意,他并没有躲,一边承受一边却将这些让他难受的痒意尽数发泄在别处。
她即便紧咬着唇,娇滴滴的声音还是会从她的唇角泄露……
就像此刻,她说话时那般娇滴滴。
脑子突然间被这些历历在目的画面塞满了。
贺驭洲顿觉口干舌燥。
那股躁意令他的感官逐渐苏醒。但此时此刻明显不是该苏醒的时候。
于是他便抓起酒杯,将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倏尔站起身,走到了窗边,想点一支烟来压一压身体的躁意。
可忽而想到什么,这支烟又从唇上取了下来。没有点燃,只是闻了闻。
黄星瑶自然不清楚贺驭洲刚才那精彩的心路历程,她现在也完全冷静不下来,也同样激动亢奋。
因为岑映霜给她发私信了。
她的脸都快笑开花了。
岑映霜说要将钱还给她。
这种品质真的很好,不恰烂钱,超有原则。
她果然没粉错人。
为了让岑映霜宽心,她连说是自己哥哥的钱,并且哥哥还是她的粉丝,几乎每天都用她的香水。
包括现在,她都能隐隐闻到贺驭洲挂在办公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的水生调香味。
许是见她坚持不让退,岑映霜实在没辙,发了一句:【替我谢谢你哥哥,让他破费了[爱心]】
贺驭洲一分钟赚的钱,这点钱连小数点都比不上。
只是黄星瑶忍不住回头瞄了贺驭洲一眼。
贺驭洲正立在窗边,身上的花衬衫实在太扎眼,袖口挽到了小臂。他的手臂粗壮,线条紧致,上面布满纹身,乍眼一看黑乎乎的一片,不过手腕处那抹白雪花却很醒目。
他才刚喝了酒,手里就又拿着烟了。明明爹地都从来不抽烟,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学会抽烟的。
贺驭洲上学的时候,头发留过微分碎盖,三七侧背,美式前刺,风格非常多变。直到工作了之后,索性剃了短寸,才显得多了几分沉熟稳重之气。
但她见识过贺驭洲的潮人时期————
黄星瑶当然十分清楚自己的哥哥非常非常非常+n帅气,拥有顶级骨相与皮相,可以说是女娲的炫技之作,不过大概认识的时间太长了,所以她已经免疫了,在她的认知里只剩下———我哥曾经是个非主流,抽烟喝酒烫头打耳洞纹花臂……现在还要穿骚包花衬衫……
岑映霜没多久就又重新开了直播,这次很谨慎地关闭了打赏功能。
黄星瑶没办法打赏了,那只能疯狂刷屏给岑映霜打call,疯狂表白。
霜霜太温柔太可爱了,更爱了。
而贺驭洲听到岑映霜的声音再次传来,他猛吸完最后一口,吐着烟雾就重新折返,站在黄星瑶身后,与她一同看岑映霜直播。
原本聊得眉开眼笑的,下一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忽然跳下床,“啊,对了,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黄星瑶发弹幕:【霜霜要拿什么呀?】
她将手机扔在床上,镜头里是她家的天花板。
不到一分钟,她跑了回来,听脚步声像是蹦蹦跳跳欢喜得很。
紧接着,屏幕里再次出现她的脸,她手中拿了一个草莓味的甜筒冰淇淋,像小孩子那般纯真欢快,两眼亮晶晶,“当当~我爷爷给我买的。”
“冬天吃冰淇淋最爽了。”岑映霜一边撕包装一边说,“我得赶紧吃掉,再过两天生理期就到了。”
她咬了一小口,满足地眯起眼,“超好吃,平时都有人管着我不让我吃,我好久没吃过了。”
“现在偷偷吃。”岑映霜俏皮地吐了下舌头。
贺驭洲皱起眉,不由分说夺过黄星瑶手中的手机,“好了,用你自己的手机。”
黄星瑶没说什么,反正也不能刷礼物了。
她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打开了岑映霜的直播,再次进入,手指头疯狂在屏幕上点赞。
而贺驭洲捧着自己的手机,退出了直播间,径直打开了微信,给岑映霜发消息:【不准吃冰淇淋,不怕肚子痛了?】
黄星瑶仍站在他面前,岑映霜刚刚还在直播间滔滔不绝地讲话,这会儿顿时没声音了。
贺驭洲又发了句:【看不见消息的话,我不介意去直播间提醒你】
“咚——”
有东西落入垃圾桶的声音,紧跟其后就是岑映霜惊慌失措的声音:“宝宝们,我有事先下了!”
直播再次戛然而止。
“诶不er————”黄星瑶再次猝不及防。
想起刚刚岑映霜短暂地离开了一下直播间,不是接了电话就是看了消息,然后就扔掉冰淇淋没有原因地匆匆下播。
黄星瑶恍然大悟。
看来肯定是那个老登找她了!
可恶老登!连冰淇淋都不让人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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