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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禁果》青春校园小说_柿橙

    第71章 摘 难受。


    突然听见贺驭洲的声音, 岑映霜吓得尖叫了一声,跟见鬼了似的甩开手机就拉过被子蒙住头,她第一反应就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简直是被贺驭洲给弄魔怔了。


    然而敲门声又响了两声, 岑映霜才有了点真实感, 她呆在床上没有动弹,屏住了呼吸留意门外的动静, 紧接着再次传来了贺驭洲戏谑的声音:“装没听见啊?”


    这时候岑映霜才彻底意识到, 贺驭洲是真的回来了。


    那她刚才给他发那些信息……


    光是想想岑映霜就社死到恨不得直接从窗户口跳下去一了百了算了。


    她还蒙在被子里没有动, 咬着牙闭着眼, 似乎这样就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贺驭洲却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接着敲门。


    岑映霜这一次终于无法再忽视,将被子猛地掀开,她大口大口喘着气, 不过仍旧没去开门,而是朝门口喊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你发消息前二十分钟。”贺驭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听起来感觉很遥远却又很近。


    闻言, 岑映霜拿起手机复盘着时间线, 她今晚发的第一条消息是在十点零五分, 所以说他九点多就已经回来了?那么他又在她房间门口站了多久?她在房间里纠结这么久, 岂不是他都听见了?


    岑映霜越想越羞耻, 又想尖叫。


    实在是失策, 被贺驭洲又给摆了一道。


    她愤愤然地蹬一蹬被子, 没有搭理他。


    贺驭洲倒也不着急,优哉游哉地问:“真不给我开门啊?”


    “看来说想我都是假的。”贺驭洲一副被欺骗了很受伤的口吻,“不想见我的话, 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听到这话,岑映霜唰地一下睁开眼,根本来不及多加思考,第一时间便麻溜儿地从床上跳下来,连鞋都没穿就跑过去打开门,然后又开了瞬移似的一溜烟儿地钻回了床上,再次拉过被子蒙住头。


    只要在贺驭洲面前,她实在是拧巴扭捏。


    明明不想让他走,却又好不意思面对他,这种感觉真的很矛盾,很莫名其妙。


    岑映霜听见贺驭洲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靠得越近,她的心跳就会跳得更快一点。


    她以为他会径直朝床走来,可他的脚步声似乎从床边路过,又渐渐变远。


    岑映霜有点疑惑,不清楚他在往哪儿走。


    她竖起耳朵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他很快就折返了回来,这一次她确定他是真的在朝她的床靠近。


    心跳又开始莫名其妙失控。


    直至他的脚步声停留在她的床边,床垫开始下陷,她的身体也跟着往下陷。


    他坐在她的床边,声音刚刚还那么远,这会儿近得仿佛在她耳畔低语。


    “肚子痛不痛?”


    说话时,他的手附上来,滑到了她的小腹处,或轻或重地揉了一下。


    隔着被子,感受不到他手心的温度,只能感受到力度。


    他要是不提,她都忘记了痛经这回事。坠痛感在这时候重新将她席卷,她的注意力这会儿全在肚子上了,不适地皱起了眉,下意识嘤咛了声:“痛。”


    贺驭洲又揉了两下,声音柔和,哄道:“等我一下。”


    话音刚落下,就感觉到他起了身,下陷的床垫也弹了回去。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她的听觉范围内。


    岑映霜疑惑地掀开被子看了眼,贺驭洲果然已经不见踪影了,她不明白他去了哪里,但他刚刚说等他一下,应该代表着他还t会回来吧。


    她正打算下床出去看一看,不经意间看见了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包卫生棉。她一愣,脸颊又迅速火烧火燎起来。


    因为这是她柜子里的卫生棉,已经拆开了,摆了一片在表面。


    所以贺驭洲是早就知道她家里是有卫生棉的。


    她怎么就忘了,卫生棉就放在柜子里,而琴姨离开前将洗护用品都收拾进柜子里了,里面还有一次性牙刷,贺驭洲在她的浴室里洗澡,肯定是从柜子里拿一次性牙刷时就看到了。


    所以他才会那么有底气地问她是不是想他回来。


    尤其她还绞尽脑汁想了那么一大堆冠冕堂皇又蹩脚的理由,贺驭洲看到的时候岂不是笑死了。


    岑映霜羞耻到了极致,破罐子破摔地又往床上一扑,翻腾了几下,冷不丁听见房间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她第一反应就是迅速撩起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包裹住,实在是无言见人。


    贺驭洲又走到了她床边坐下,这一回轻轻拽了拽被子,温声道:“好了,别躲了,出来把红糖姜茶喝了。”


    岑映霜不理,反而还将被子压得更紧,固执得很。


    贺驭洲没再去拽被子,而是手从被子边缘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迅速钻进去,手指头勾住了她的睡衣边角溜进去,她反应了过来,微翻了下身,将他的手压住,可他的手指还能动,轻挠着她的腰。


    触到岑映霜的痒痒肉,她无法忍受,被挠得咯咯笑,一时松懈,贺驭洲便趁此机会拉下被子,露出了她的脑袋。


    岑映霜第一时间抬起胳膊挡住自己的脸。


    贺驭洲闷笑了声,握住她的手摩挲了两下,轻哄着:“赶紧趁热喝。”


    岑映霜偷偷瞄了眼,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瓷碗,正在冒热气。


    她仍然尴尬,不过还是放下了胳膊,缓缓坐起了身,贺驭洲将端了起来,她去接,他就躲了一下,“碗有点烫,我来,你张嘴。”


    她听话地张了嘴,碗递到她唇边,微微倾斜着,她小小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你这么快就煮好了?”为了缓解尴尬,她没话找话。


    “你发消息说你来例假的时候,我已经在楼下了,然后就在超市买了食材,回来就煮上了。”贺驭洲娓娓道来。


    幸好煮个红糖姜茶没有煮面难,很快就煮好了。


    又喂岑映霜喝了小半碗,她将头侧到一边,“喝不下了。”


    贺驭洲没再强求,毕竟楼下还有很多,等她想喝的时候再热一热就好。将碗放下。


    “你的卫生棉在柜子里。”他唇边牵起似有若无的笑意,“是不是忘记了?”


    “……”


    岑映霜知道他是在给她台阶下,她臊得脸颊更热,却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是……我都忘记了。”


    她干咳一声,“多亏你还记得。”


    她都不好意思看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拿起床头柜上的卫生棉,落荒而逃般溜进了卫生间,坐上马桶。


    内裤上果然已经有了浅浅的血迹,她将卫生棉垫上去,却没急着起身,还坐在马桶上捂着脸。


    又过了几分钟,卫生间门被敲了两下,贺驭洲问道:“还没好?”


    岑映霜生怕他下一秒就开门进来,一个激灵提起裤子站起身,“好、好了!”


    她用热水洗了手,抽出纸巾擦手的同时,打开了门。


    贺驭洲就立在门前,高高大大的像一堵墙,她抬眼看他之际,他的吻就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如同狂风骤雨般来势汹汹,她本能地往后退开,贺驭洲的胳膊拦腰一截,她的双腿倏尔悬空,被他半搂半抱着放到了床上。


    他的身躯不由分说压下来,吻没停过。


    她所有的呼吸都被他夺去,他的舌头在她的口腔中肆无忌惮地横扫,舔她的上颚又纠缠她的舌根。


    无论何时,她都无法适应他掠夺般的吻。


    难以招架地嘤咛了声,快要窒息了似的推搡着他的胸膛。


    好在他还有些良心,松开了她的唇,吻继而顺着唇角辗转到脸颊、耳廓,他吐着热气,用气音说:“想让我回来就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


    岑映霜张了张嘴下意识想为自己狡辩,又听见他说:“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回来,不会走。”


    他说着的同时,一下一下轻啄地顺着她的脖颈线条一路往下吻,拉下她睡衣领口,睡藏在衣之下是完美的一具少女酮体,像剥了壳的鸡蛋般光滑。


    他埋头俯首。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被他吻过这……


    她倒抽了口气,本能地蜷缩,却在无意间挺起了身,弯出优美的弧线,投怀送抱得更彻底。


    她咬紧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耳边却全是他嘴里发出来的声音,不堪入耳。她不好意思听,更是不敢看。


    不知是不是生理期,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敏感,被他一碰就能决堤,痒得像无数蚂蚁在爬,她实在受不了,双手捧住埋在她上半身的脑袋,拼命往旁边推。


    他架在鼻梁的眼镜掉落下来,砸上她匈、脯,镜框冰得抖了一下,被他握着的另一边都跟着颤动了一下。


    贺驭洲总算肯稍稍直起身,布蕾最弹的那一部分从他唇中滑了出来。


    他拿起掉落的眼镜,没有戴上,而是随手搁置到了一旁。


    挂在树上的樱桃好似被人工催熟,红得不正常,她无意扫了一眼便羞耻地转过头,软乎乎的小手没有半点力气,却固执地推他肩膀。


    贺驭洲还趴着不动,下巴虚搭在她提供的软垫上,随着她的呼吸起伏。


    撩起眼看她,扯唇笑了声,微眯起眼,瞳孔深谙:“怎么这儿不让干那儿不让碰的,真当我是苦行僧了?”


    岑映霜咬了咬下唇,侧着头不看他,提醒他:“是你自己说…我要是不愿意你就不会……”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岑映霜又忍不住瑟缩,下一秒就听见他很疑惑的口吻:“我有说过吗?”


    “……?”


    岑映霜惊愕地看向他,“你……”


    他还真是出尔反尔成惯犯了,这程度实在让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而贺驭洲是个太会看局势行事的人了,趁着今晚她对他的软和了下来就顺水推舟为自己谋取好处,简直将商人利己的本性演绎得淋漓尽致。


    实在太过分了。


    她当时就该录音!看他怎么狡辩!


    贺驭洲见她瞠目结舌的样子,悠悠笑了出来,愉悦之意昭然若揭。


    他低头,脸埋进沟.壑之间,乐不可支。


    岑映霜气得又去推他的脑袋,推了半天也推不动,反倒是他,继续孜孜不倦地吻了两下,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怕什么,你现在生理期,我也做不了什么。”


    岑映霜气哼,岂不是她不在生理期就顺理成章地……


    他这一会儿一直埋在她匈脯前,让她冷不防想起曾经他兽.性大发的时候就用过这里……


    手又准备去推他时,


    “所以你打算让我再等多久?”贺驭洲撑着胳膊略起身,双腿跪在她身体两侧,往上挪动,“你知不知道,憋久了是会憋坏的。”


    说着时,他的腰再次往下塌,整个人像沉重巨石压在她身上,有意无意地去,蹭。


    他身上的衣物还完整地穿着,按理说对她造成不了什么威胁,可有些东西即便没有袒露,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它强悍的存在。


    她深吸了口气,吞了吞唾沫,反驳他:“那你在认识我之前,不也没有过……不照样好好的……”


    “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想无数次。”贺驭洲搂着她的腰,去勾缠她的手指,亲她的脸颊,“当然了,前提是你。我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天天在眼前晃,看得到吃不着,难受不难受?”


    “谁管你难不难受。”岑映霜昂起下巴,故意躲开他的吻,“我不难受就行。”


    “年纪不大。”贺驭洲似所以不满地啧了声,手捏住她心脏的位置,“心怎么这么狠。”


    岑映霜闷哼一声,皱着鼻子瞪他。


    贺驭洲眉梢微扬,煞有介事,“看来我得努努力,让你也尝尝‘难受’什么滋味。”


    他的手从睡裤腰口伸进去,吓得岑映霜花容失色,以为他疯狂到连她生理期都要乱来,难以想象那画面,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


    然而他的手掌只停留在了小.腹上,掌心炙热,“肚子还痛不痛?”


    岑映霜再次想起痛经这回事,不过经他这么一提醒,她竟然意识到好像没那么痛了,不知道是他的红糖姜茶起了作用,还是他成功以身入局转移了这股痛意t。


    她回答:“好很多了。”


    “嗯。”他的掌心替她按摩着,“我给你揉揉。”


    岑映霜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慢慢松开来,这时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着件带雪花图案的红色毛衣。


    “你这毛衣还挺好看的。”她的手摸了摸,面料非常柔软。


    “我妈准备的。”


    说到这儿,贺驭洲坐起了身,空出来的那一只手勾住床角的一个包装袋,从里面拿出叠好的另一件同款毛衣,“这是你的。”


    岑映霜始料未及,“我也有?”


    贺驭洲垂眼看她,“我妈说一家人要整整齐齐,怎么能少了儿媳妇的。”


    他的口吻淡淡的,却每一个字都好似在往她心上敲,她莫名感到鼻酸。


    她拿起这件毛衣,紧紧地攥在手里。


    “替我谢谢你妈妈。”


    贺驭洲笑了笑,又吻她的唇:“下次你亲口跟她说。”


    ————


    次日。


    岑映霜和贺驭洲约好一起回香港,不过她还是没有和他一起乘坐私人飞机,买了上午十点的航班。


    贺驭洲随时都能出发,便跟她同一时间飞,他是私人航线,也完全不冲突。


    自从出道来,岑映霜一直都是处于风口浪尖的人物,但凡发生一点小事都能上热搜,而她自然也是狗仔队蹲守的常驻嘉宾。


    岑映霜怕会有狗仔在小区门口蹲守,所以和贺驭洲分开乘车出发去机场。


    她坐保姆车,和吴卓彤一起,率先离开了家。


    起得太早,脑子还迷糊着,她上了车继续窝在座椅里睡觉,吴卓彤不知道突然看见了什么,激动地拍了几下她的肩膀:“你看热搜,那些诋毁你的营销号老窝都被警察端了。”


    岑映霜睁开眼睛,她瞥了眼吴卓彤的手机,正播放着热搜里的一条视频。


    视频中是警察找到了营销号背后的老窝,就在老旧的居民楼里,里面环境简单,满屋子的电脑,是一家很完整的运营团队,警察以诽谤造谣散布虚伪事实损害岑映霜的名誉并借此非法牟利的缘由将其捕获,并且会负起刑事责任。


    猝死事件一出,的确将她又推到了风口浪尖,彼时也的确许多营销号都跳出来带节奏煽动网暴,诋毁她在演剧本洗白岑泊闻,恨不得把岑映霜往死里黑。


    而她从出事之后就没有再打开微博关注过了,眼不见心不烦,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反转。


    那些营销号团队全都被抓了,而且她的经纪公司还换了北城最有名的律师团队,对一些活跃的黑粉账号也提起了诉讼。


    明星告黑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了,但基本上起诉的都是名誉权,因为刑事诽谤罪举证难流程长成本高,可岑映霜公司的团队却起诉的是刑事诽谤。


    岑映霜大为震惊。


    营销号和黑粉这是在所难免的存在,就像灭不净的小强一样强大又体系庞大。


    毕竟营销号团队是藏在网络背后,并没有固定居所,分散在全国各地,想要精准搜查,难度太大了,同理,费时费力费钱。


    一天前网络上还各种对岑映霜重拳出击,可能是对家买的黑通稿,也可能是黑粉,但现在岁月一片静好,即便发过视频讨论这次事件来蹭流量的人,也在压力之下重新发了视频表示很支持岑映霜,说了一堆彩虹屁。


    所谓杀鸡儆猴,这下真的就没有再敢造次了。


    “怎么回事啊?”所以岑映霜很困惑。


    “还能怎么回事儿。”吴卓彤笑得很挤眉弄眼的,“还能是谁做的?”


    岑映霜瞬间明白过来。


    是贺驭洲做的。


    岑映霜没想到贺驭洲会出面来替她解决这些事儿,照吴卓彤这反应,应该也不知情,所以网络上那些负面消息肯定不是吴卓彤说的。


    那么是他自己看过吗?


    他也会在网上搜索她的消息吗?


    这个认知,令岑映霜心中暖洋洋的,她情不自禁勾起唇。


    将吴卓彤的手机还回去,她又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继续睡觉,但唇角还是无意识地上翘着。


    抵达北城国际机场。


    今天明明不是公开行程,贵宾候机楼前还是围堵了很多送机的粉丝,这一次像之前一样,知道贺驭洲要来,所以机场安保提前将专属于他那栋贵宾候机楼前的道路封锁了。


    岑映霜只能在路口下车。


    私底下她都穿得很简单,要坐飞机连妆都没化,戴了顶鸭舌帽和口罩。一走下车就听见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她的保镖们立马围在她四周,拥簇着往前走。


    粉丝们很多人都拿了应援灯牌和手幅,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


    岑映霜觉得很暖心,不管怎么样,喜欢她的人至少比讨厌她的人要多。她一出来,粉丝们就伸长了手臂将自己手中的信和礼物往她面前递。


    明明上一次已经有过前车之鉴,从粉丝信里拆出了一张全家福遗照就够她惊吓难过的了。可这一次她还是选择走过去,一一接过她们的手写信,她不想让真正喜欢她的人失望。


    收信的时候,也有很多粉丝拿着她的照片想要签名,她接过笔,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而当看见有拍立得照片混入其中时,手忽而一顿。


    拍立得照片中正是她现在的装扮,那就肯定是刚才拍的了。


    她怎么就忘了还有代拍了。


    之前曼姐讲过,很多代拍都会拍艺人的拍立得照片然后拿来高价拍卖。


    “拍立得不签哦。”她轻声提醒。


    然后跳过那张拍立得照片,去签其他人的。


    谁知道拿着拍立得照片的女生,她像是被惹炸毛了,毫不客气地大吼一声:“你装什么装啊!了不起什么啊!”


    现场的呼唤声已经够人声鼎沸了,结果这个女生的声音更是惊天动地,她不满极了。


    岑映霜冷不丁吓了一跳,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发出这么大的动静,而在这一刻,周遭的环境好像变得格外安静。


    就在这时,贺驭洲的车从远处缓缓驶来。


    明明可以直接开到候机楼入口处,毕竟他的专属通道都给他隔离出来了,结果他的车就停在了岑映霜的车后面。


    他还没下车,他的保镖就迎了上来,司机下车打开车门,贺驭洲下了车。


    现场的氛围变得更加安静。


    几乎出于本能地朝他那边看去,好奇对方是什么人物,能有这么大的阵仗。


    岑映霜也下意识转头看过去,贺驭洲正缓缓迈步朝她的方向走来,他的保镖高大魁梧,挡路的粉丝都很自觉地往旁边挪,让开了路。


    “天哪,他是谁啊,刚出道的艺人吗?好帅啊!”


    “你看他那个车,那个气质,像艺人吗!”


    “完了我家哥哥不香了,我真没见过这么帅的!”


    岑映霜听到面前的粉丝异口同声的,无疑都是表达着同一个中心思想,都是对贺驭洲的惊艳好奇以及蠢蠢欲动,甚至很多人明明在拍她,结果反倒被贺驭洲吸引了注意力,镜头转向了他。


    而他的保镖见到镜头,立即挡住了贺驭洲的身影,抬起手指了一下镜头示意对方停止拍摄,保镖面容凶悍,吓得别人连忙收起了手机。


    岑映霜低下头,怕贺驭洲走过来看她或者跟她说话,然后对她笑一笑,毕竟他一向无所顾忌,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这些粉丝可都不是吃素的,眼睛就跟显微镜似的,那不得立马看出端倪。


    所以她抓紧时间签完手中的几张照片,又有两个代拍趁机递上来拍立得照片,她一声不吭直接就是略过,然后转身快速往前走。


    结果这时候,最开始出声骂她的代拍见她走了,似乎更不爽了,再次大声朝她骂道:“岑映霜,你拽什么拽啊!你不也吃你妈人血馒头啊,你装什么清高啊!真不怕遭报应啊!”


    代拍像狗皮膏药一样追着岑映霜,虽有保镖的拥护,她不敢靠太近,就站在栏杆之外,但她还是追着骂:“别的明星都让拍,就你独特就你架子大是吧!不让拍就滚出娱乐圈!”


    “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出门!”


    这么一闹,其他代拍也共情了起来,跟着一起骂,同时有岑映霜的铁粉出声维护,现场再次混乱起来。


    岑映霜头皮发麻,不知所措又无地自容,自从她家出事以来被骂的时候也不少,难过是真的难过,但她多少也有点习惯了,可现在竟然是当着贺驭洲的面,她莫名有一种很丢人的心理。


    她加快了脚步,闷头往前走。


    转弯时,余光扫到了贺驭洲的身影,他似乎停下了脚步,侧头朝人群中看了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周身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然下降,没有寒风也能不寒而栗。


    她t忍不住偷偷往那瞄,只见贺驭洲低头对跟在他身边的机场高管说了句什么,紧接着守在候机楼门口的安保们就全部迅速朝粉丝群跑了过来,将那几个寻衅滋事又人身攻击的代拍在众目睽睽之下生拉硬拽地拖离了现场,他们挣扎,还想再喊,便直接被捂住了嘴,一名机场高管走过来说道:“送警察局去,侵犯人肖像权还有理了!关你个几天你就老实了!”


    代拍跟拍是家常便饭,其他艺人就算反感也拿他们没办法,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硬刚,混在粉丝群里面的代拍肯定还不少,经过这么一遭也不敢再拍了。


    现场的秩序终于稳定了下来。


    岑映霜知道肯定又是贺驭洲授意,她闭上眼睛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小跑进了候机楼。


    一进候机楼就直接走vip通道登了机。


    她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侧头往窗外看,看到了停在旁边的私人飞机,舷梯已经下放,训练有素地空乘们早已站在舷梯前迎接。


    贺驭洲的私人飞机真的很特别,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再多看两眼。


    而这时候,视野中出现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开到飞机前,贺驭洲下了车。


    他身姿挺阔,散发着浑然天成的贵气。


    从容地往舷梯走去。


    无论在哪里,无论周围人群多少,贺驭洲总能第一眼就令人停住目光。


    看见这一幕,岑映霜忽然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第一次见贺驭洲时的场景,也是如这般她坐在舷窗旁,盯着他的背影发呆。


    从第一次见他,她就被他的气质和走姿深深吸引。


    现在也是,依然会被他吸引。


    可好像跟第一次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了,甚至还多了点别的。


    而这一次,他一边走路一边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


    下一秒岑映霜的手机就响了一声,她打开一眼,是贺驭洲发来的微信消息:【登机了没?】


    岑映霜回复:【嗯。】


    她又看一眼贺驭洲的背影,而后鬼使神差地又发了一句:【我在看你。】


    她就像个拧巴又善变的胆小鬼,发了过后又想撤回,谁知下一瞬,只见贺驭洲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对着她这边的方向,直挺挺地站着。


    岑映霜不解,发消息过去:【你干嘛?】


    她看见他低头在手机上打字:【让你看个够】


    岑映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捂了捂逐渐发热的脸颊,紧紧盯着贺驭洲。


    ———


    岑映霜在香港待了两天,之后就出发去了贵州录制荒野求生节目。


    幸运的是,出发那天,她的例假刚好结束了。以前还以为例假时间短,周雅菻专门找老中医给她调理过呢,但怎么调理,她的例假时间总是三天左右,可能是体质原因,改善也改善不了。


    这次倒是幸好体质特殊了,不然进山还要拖着生理期,想想就痛苦。


    在她出发前,贺驭洲给了她一款手表,是他专门定制的户外手表,他每次进山都会佩戴,里面有很多功能,包括但不限于多卫星定位和导航、环境监测、健康监测、安全与救援、智能连接手机、太阳能充电、事故侦测(如意外跌倒,能自动向紧急联系人发送求助信息)等等。


    她拿到手表时,光是听贺驭洲讲解功能都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手表还有这么多功能,真是打开了她新世界的大门。而且表盘很大,却并不重,看上去十分机械。


    她将手表小心翼翼收进行李箱,结果贺驭洲直接拿出来给她戴上了,千叮咛万嘱咐无论如何都不能摘,这款手表有着超强的极端环境适应性,耐低温、防尘又防震,所以无论她做什么,只要不是人为毁坏的情况下,这款手表都不会坏。


    岑映霜觉得贺驭洲有点小题大做,既然都出去录节目了,节目组肯定会保障艺人的安全,哪有那么多意外。贺驭洲却勒令她必须随身佩戴,以防万一。迫于压力,她实在没辙,只能顺从。


    于是佩戴着这款手表,飞去了贵州与节目组集合。


    (这一章一定要看作话)


    第72章 摘 履行。


    抵达贵州已经快凌晨了, 中途还转了一次机。


    这次是公开行程,依旧有很多粉丝来接机,不过有了上次在北城机场的前例,即便有代拍混入其中也不敢太嚣张, 所以哪怕机场里粉丝聚集了很多, 也并没有引起秩序混乱。


    岑映霜久违地感觉到松了口气。


    回到酒店,看到一个多小时前贺驭洲发的消息, 问她到了没有, 她回复了句“到了”, 然后就又跟贺驭洲说自己要洗澡睡觉了, 贺驭洲回了一句“晚安”。


    坐了一天飞机疲惫得厉害, 眼皮都在打架,连洗澡都是火速解决,头沾上枕头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吴卓彤就来房间叫她起床, 由于是去荒野,不需要做什么妆造, 只需要在穿的方面着重注意, 团队给她搭配了一身专门在野外探险的穿搭, 速干衣、保暖层、加厚冲锋衣。


    也没有化妆, 素着一张脸, 只涂了防晒霜。


    由于这次录制时间长达15天, 吴卓彤只负责将她送到录制地点与节目组汇合, 之后就要飞回香港去带其他的艺人, 录制结束前会回来贵州与她一同回香港。


    所以这一次,只有她只身一人面对15天的挑战。


    录制地点位于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在一个美丽的苗寨里集合。


    这一次一起录制的艺人有6个人, 三男三女,岑映霜自然是年龄最小的一个。其他5个艺人,分别有一个歌手,三个演员,一个相声演员。


    带队的是国外一名非常出名的野外探险家,整天不是在沙漠就是在荒郊野林,曾经海穿越过亚马逊雨林。还有一名就是国内的探险家。


    岑映霜是嘉宾中最后一个出场的。


    已经开始录制,在出发前还有主持人介绍嘉宾。


    她下保姆车的时候,其他嘉宾都热烈地鼓起了掌,毕竟都混同一个圈子,认识肯定都是认识的,不过基本不熟悉,即便同样是演员,也没有任何交集。


    岑映霜很腼腆地微笑着,一一向大家打招呼。


    主持人将话题cue到了她身上,“众所周知啊,映霜今年才刚十八岁,还是初长成的祖国花朵呀,有没有提前了解过咱们节目的性质呢?是什么初衷让你决定来参加这个节目呢?”


    废话。


    节目组请她不就是想靠年纪小和弱不禁风来制造流量么……


    但岑映霜面上的表情管理依旧到位,她保持着微笑,“挑战自我”这样的官方回答就要脱口而出,她却在这时候忽然想到了贺驭洲,笑容渐深,她看着摄像机认真地说:“我有一个……朋友,他很喜欢去野外探险和探矿,我听他讲了这方面的经历觉得特别有意思和有意义,所以我也想来试一试,来感同身受一下。”


    这话回答得倒是天衣无缝,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可这种在镜头下提起贺驭洲的这种隐秘的刺激令她感到莫名地兴奋。


    “接下来的挑战会很艰辛哦,你觉得你能不能坚持完15天?”主持人问。


    岑映霜煞有介事,捏着拳头举了举胳膊:“当然能!实不相瞒,来之前在家里魔鬼式训练过,绝对能完成任务!”


    主持人笑了,他看向镜头,说了几句赞助商的广告词,然后抬起手做了个“冲”的手势,“那么接下来就请我们的探险小分队开启冒险的第一天吧!今天会迎来什么挑战呢?让我们敬请期待!”


    所有嘉宾也做出“冲”的动作,跟着欢呼一声,然后陆陆续续上了节目组准备的大巴车,前往探险地点。


    大巴车上并没有安装摄像头,所以大家伙都比较随意轻松一点。


    岑映霜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个女演员走到她面前,礼貌问道:“哈喽映霜,能坐你旁边吗?”


    她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呀。”


    这个女演员叫蒋露,今年29岁,是演网剧出身,前两年演了一部小成本的网剧,没想到火出圈了,自然而然抬了咖,从十八线开外跻身二线,这两年也平稳发展着,能接到一些不错的本子。


    蒋露在岑映霜身边坐下,她直勾勾地看向岑映霜,笑得有点可以用痴来形容了。岑映霜看她一眼,眨了眨眼睛,给她一个很疑惑的笑容。


    她这才开口说话:“你真的长得好漂亮啊。”


    “谢谢。”对于这类夸奖,岑映霜早就已经免疫了,她微笑着回应,“我叫你t姐姐可以吗?姐姐也很漂亮呀,我看过你的剧,特别好看。”


    “真的吗!”蒋露很热情,一听岑映霜这么说非常激动,她还是直直地看着岑映霜,“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你,去年XX盛典,我坐在二里地那么远,你在前排,你上台领奖的时候周围人全都在看你。”


    这种情况……岑映霜也免疫了,她仍然保持着微笑。


    “你应该要进组拍戏了吧?”蒋露闲聊般问起。


    “嗯嗯。”岑映霜点头应道:“录完这个节目就要进组了。”


    “好羡慕呀,能跟郑桥这样的大导演合作。”蒋露憧憬道,“可我现在就只能演网剧,不知道我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演电影,而且还是郑桥这种导演的电影。”


    娱乐圈也存在鄙视链,其实像网剧出身的演员地位是很低的,每一个演员都有一个电影梦。


    岑映霜悄悄观察着蒋露,发现她眉眼之间对职业的喜欢以及对电影的向往是真诚纯粹毫无杂质的,于是她出声鼓励道:“肯定会哒!只要努力,总有一天会被看到的!”


    蒋露对着岑映霜会心一笑,“借你吉言啦。”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几句,之后岑映霜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大巴上暖气很足,再加上山路颠颠簸簸,晃得像在坐摇篮,想不睡都困难。


    坐了大概一个小时的大巴车,终于到了。


    在山脚底下,节目组和两位领队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下了车,岑映霜还有点发蒙。天气变化多端,出发前还有太阳,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阴了,还在刮寒风。岑映霜冷得裹紧了身上的冲锋衣外套。


    山里的冷和北城的冷不一样,温度没有北城低,却好似冷得更渗骨头。


    六位嘉宾走到领队面前,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主领队Jake是外国人,所以节目组给他们提供了同声传译耳机,方便沟通。


    Jake也不废话,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开始给大家发装备,每人一个登山包,里面装了野外必备的急救物资。


    岑映霜提了提,好在不是很重,是在她能承受的范围。


    戴上头盔,正系安全扣的时候,Jake刚巧走到她面前,眼尖地扫到了她手腕上的手表,“wow! nice watch!”


    岑映霜才发现她的手表露了出来,Jake非常好奇,礼貌询问岑映霜介不介意给他看看。


    岑映霜当然不介意,将手表取了下来递给Jake。


    Jake小心翼翼接过,拿在手中细细欣赏,看的时候总是点头夸赞这块手表真nice,可能对于一个探险家来说,这真是梦中情表了,毕竟连她一个外行人,光是听贺驭洲介绍功能时都能大为震撼,直呼牛逼的地步。


    而Jake是内行,自然懂得这块表里的特殊功能需要私人定制,比如卫星通讯,即便现在世面也有同类型的手表拥有卫星通讯功能,但呼救时只能发送信号。


    而这款在没有信号没有网络的极端条件下也能直接拨打出急救电话,与对方实时无障碍沟通。


    这款手表几乎将所有能想到的功能都结为一体,需要投资非常多的金钱来研发。根本就不是一般人的能力范围之内的事。


    他将手表还给岑映霜时,目光意味深长,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几眼,而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然而在场的人都是在圈里摸爬滚打过的人,最擅长察言观色,也自然能看出来Jake那目光所为何意,应该说从Jake频频夸赞手表时,就猜到这块手表价格不菲,光是从外观就能看出来其独特性。


    岑映霜现在可谓是圈里的大名人,从周雅菻的掌上明珠一夜之间变成过街老鼠,再一夜之间重振旗鼓,各种顶级资源一手掌握,好的剧本全都要从她手中过一遍,只有她选别人的份儿,就没有别人来选她的时候,而且前两天猝死事件和营销号被端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现在谁还不知道黑她的所有营销号团队都被抓去吃牢饭了。


    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明白岑映霜背后的势力强大到超乎他们的想象。


    不过表面上谁都没提,只会有意无意地去看她的表。


    现在的岑映霜尤为敏感,自然能感觉到此刻的微妙,她敛了敛眸,装作若无其事地将袖口拉下来挡住了手表。本来想摘,可贺驭洲千叮咛万嘱咐要随身佩戴,最主要她要是摘了的话,贺驭洲是能看出来的,因为她这边健康监测的数据会同步给贺驭洲,他要是看见没了实时数据就肯定知道了。


    这一插曲心照不宣地揭过。


    每个人背着登山包,戴好安全头盔,跟着两个领队出发,往山里走。


    今天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找到露营地搭建帐篷,然后在山里寻找食物。


    还真的就是荒野求生,连饭都不给准备的。


    这山里有一种潮湿感,也有淡淡的雾气。


    这是岑映霜第一次进山,山路虽然难走,但她仍然很是兴奋,这种最原始的山林,她从来没有接触过,对一切都感到新奇,可天气不好,担心会下雨,一定要赶在天黑前找到露营地,所以Jake带队走得很快,他去惯了各种极端地带,这种山对他来说简直如履平地。


    渐渐地嘉宾们开始吃不消,拖慢了进度。岑映霜也爬得脚软,心率快得要厥过去了。


    其中一个男嘉宾很会打着心疼女性的旗号为自己谋利,比如自己累得连咳带喘想要休息,却拿她们女嘉宾说事,对Jake说:“女生们体力跟不上,要不然我们休息会儿吧?”


    Jake回过头来,他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他很是不近人情:“休息可以,但其他人会继续前进,团队不会因为个别人而耽误整体进度。”


    他反问:“你们谁想要休息,请告诉我。”


    气氛紧张了起来,他的态度明显强硬又不容商量,所有嘉宾都没有吭声,刚刚的男嘉宾很是急切地看向女嘉宾们,欲言又止了一番,他最后也没吭声。


    见没人说话,Jake的目光自然而然投向到场年纪最小的岑映霜身上。


    岑映霜顿时压力山大,虽然她累得恨不得瘫倒在地,但她还是睁大眼睛,坚定地看着Jake。


    随后Jake点点头:“OK,keep moving!”


    男嘉宾痛苦地长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岑映霜迈步费力跟上。


    Jake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对他们说:“注意调整呼吸,像我这样————”


    他给大家做了示范。


    岑映霜跟着他学,慢慢调整,用腹式呼吸,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岑映霜感觉好受了一点。


    就这样又走了一个多小时,中途遇见了一个小水潭,水看上去是黑的。路过的时候,Jake试探性地往里面扔了颗大石头,留意到没有回响后,他才对大家科普:“像遇到这种看似平平无奇的小水潭,一定要注意避让,掉进去就上不来了。”


    有人感到疑惑,于是Jake捡了一根很长的树枝,让一个男嘉宾戳进水潭中,男嘉宾照做后,直至他的整条胳膊都没了进去,也没触到底,他吓得赶紧站起身。


    Jake说:“我了解过这里的地形地貌,地下暗河和溶洞非常多,所以大家一定要注意。”


    岑映霜第一反应就想起了贺驭洲。


    想起贺驭洲说过是喀斯特地貌。


    不知道现在贺驭洲在做什么呢。


    她忽然有了很强的分享欲。


    很想趁他们不注意拿出手机拍一张照片发给贺驭洲看看,可大队伍已经继续前进,她也只好遗憾离开。


    没走多久,终于找到了合适的露营地。


    在一个斜坡的岩石平地上,Jake说下面有一条小溪,方便捕鱼,即便下雨,斜坡也不会造成积水,而且这个位置也避开了风口。


    节目组幸好还算有点人性,没让他们自己背帐篷,找到露营地后,给他们分发帐篷,需要他们自己搭建。


    岑映霜累得气喘吁吁,她体能是真的不太好,还蹲在地上看说明书。


    搭了一半的时候,蒋露就走了过来:“映霜,我来帮你吧。”


    岑映霜正犯难,顿时有了种救赎感,她没推脱,感激道:“正发愁呢,谢谢露露姐。”


    蒋露跟她两个人很快搭起了她的帐篷。


    搭好帐篷后,Jake带他们去捕猎,岑映霜不明白这大冬天的山里有什么可以捕的,而且这一路走过来,除了能听到鸟叫,她也没看到其他什么小动物。


    谁知道Jaket精准地找到了一个山老鼠洞穴,把里面的老鼠全都一锅端了。


    看到老鼠的时候,岑映霜吓得花容失色,她第一次见老鼠是在爷爷奶奶的老房子,光是见了那么一次就成为她的童年阴影,结果山老鼠大得出奇,像兔子那么大,尾巴长得能勒死人,完全超出她的认知范围,拼命摇头说她绝对不会吃老鼠肉,她甚至都不知道老鼠肉竟然能吃。


    让她再接着走路都明天早上都行,就是不能接受吃老鼠肉。


    Jake当着他们的面将老鼠扒皮,用树枝串了起来,架在火上烤,烤熟之后让他们尝试,大家平日里都是光鲜亮丽的艺人,吃老鼠肉的确会给人一种心理压力。


    可Jake明确表示,不吃这个今晚就要饿肚子,一直饿到明天,而明天能不能找到食物都还是未知。他还说他在野外,连动物的尸体都吃过,如果真到绝境,只要能活下去,这些又能算得了什么。


    节目组是动了真格,也根本不会给谁开小灶,说没有食物就真的没有食物。


    最后岑映霜实在没办法,恐惧无助又委屈得落了眼泪,一边哭一边接过烤熟的老鼠肉,颤抖着唇咬了下去,沾了满嘴的油,出乎意料的是肉质嫩滑又有嚼劲,她一边咀嚼一边吸鼻子,当Jake问她味道怎么样,她还是有心理负担,却又不能昧着良心:“……很好吃。”


    的确好吃,好吃到吃完了一整只呜呜呜。


    天色渐晚,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岑映霜和蒋露结伴去了下面的小溪打水。


    小溪的水很清澈,她们打了一大桶准备提回去烧开用来洗漱。


    走到溪边,岑映霜无意间看见了石头堆里的一块浅绿色的石头,小小的一块,晶体呈玻璃光泽,看上去有点剔透感,更像一块琥珀糖。


    她兴致勃勃地捡起来,带了回去。


    水烧开后,岑映霜洗了漱,大家坐在火堆前跟Jake聊天,听他讲了好一会儿他在野外的经历。


    天已经完全黑了,一旦没有了阳光,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温度也更低。


    于是大家在各自接受完节目组后采说了今天一整天的感受后,回了帐篷,劳累了一天准备休息。


    在野外条件有限,也不可能换睡衣,将外面的冲锋衣脱掉后,她钻进睡袋里躺下。


    她从登山包里摸出了手机,幸好节目组没有收手机,而且山里潮湿,所以用防水袋包在了里面,而现在这个位置还有微弱的信号。


    她从防水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一眼,通知栏有各种App的消息,包括微信也有许多未读消息。


    说来很是神奇,明明眼花缭乱全是消息,她却能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贺驭洲发来的。


    是两个多小时前:【还在录?】


    岑映霜立马回复:【刚刚进帐篷躺下,太累了!】配上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包。


    贺驭洲秒回:【看你心率一路飙升】


    哪怕只是文字,她却好似能感受到他这句话中的挑逗戏谑之意,脑海里出现他说这话时会带上的表情。


    岑映霜臊得耳根一红。内心犯着嘀咕,他什么意思,就这么小瞧她。


    不过这也就证实了,贺驭洲果然通过手表时刻关注着她的状态。


    岑映霜莫名感到很有安全感。


    贺驭洲又问:【好玩吗?】


    岑映霜不甘示弱,向他嘚瑟:【当然好玩了!今晚我还吃了山老鼠,你没吃过吧?】


    贺驭洲:【这还真没吃过,你的经历比我都多了】


    岑映霜抿着唇压着情不自禁上扬的唇角,忽然想起捡到的石头,她从睡袋里爬出来,从冲锋衣外套口袋里摸出石头,摊在手心,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这是我在溪边捡到的漂亮石头。】


    贺驭洲回:【这是萤石,在阳光下面看更漂亮。霜霜这么厉害,都捡到萤石了】


    岑映霜笑得无奈了起来。


    他还真是情绪价值给到位,把她当成胚胎哄了是吧?


    她正沉浸其中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小声叫她,岑映霜回过神,认出声音是蒋露,她轻轻拉开帐篷拉链。


    蒋露的帐篷就搭在她的帐篷旁边,蒋露探出脑袋,大家都休息了她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偷感很重地拿出自己的手机,递向岑映霜:“能不能加你的微信呀?”


    今天一天相处下来,岑映霜觉得蒋露人还挺好的,还给了她很多帮助,所以她欣然答应:“好呀。”


    手机伸过去扫了一下蒋露的二维码,添加了蒋露的微信。


    蒋露很开心地笑了笑,然后两人回到帐篷。


    岑映霜给蒋露改好备注,返回到对话框页面,这时候才有闲心去看其他人发来的消息,她快速略过,都是一些圈内同行给她发来的恭喜,她不明白在恭喜什么,直到看见了吴卓彤的消息————


    【你爸爸的事情解决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令岑映霜浑身一震,她连忙问:【什么时候?】


    消息没法出去,气泡旁有一个红色感叹号。


    突然没有信号了。


    岑映霜急得在帐篷里团团转,死活都没有信号,她只好拉开帐篷,连外套都没穿就出去了,举着手机到处找信号。


    直至走到了距离帐篷大概五十米的地方终于有了微弱的信号。


    她直接打开了微博。


    果不其然在微博热搜第一看到了关于岑泊闻的新闻。


    除了大V博主转发,连央视都进行了报道,主持人面孔严肃地讲解整件事情经过。


    视频中是岑泊闻生前任职的医院的院长、心外科主任以及同科室大大小小的一些主治医生实习医生被捕的画面。


    主持人说院长李某以及心外科主任罗某作奸犯科,禽兽不如,为了敛财,将活生生的生命当做摇钱树,通过谎称健康人患有癌症劝说对方做手术而偷偷换取下对方的器官来进行高价售卖。


    岑泊闻早就发现了对方的犯罪行为,慢慢搜集证据,试图向纪委揭发,对方势力强大将他的举报信拦截了下来,甚至还对他威逼利诱。岑泊闻立场非常坚定,放话绝不会与他们同流合污。


    包括岑泊闻过世的那个病人,手术非常成功,而病人在ICU观察时,对方悄悄动了手脚,病人的情况急转直下,对方趁岑泊闻在家休息不在医院值班时连夜对病人进行抢救,实际上也是用同样的手段取下健康器官,然后再对外宣布抢救失败,是岑泊闻手术时出现了纰漏。


    家属最开始在医院闹了一次,闹得很大,医院这时候又出面装好人,将这件事压了下来。


    而到了下午,对岑泊闻行凶的男人就出现了,其实并非患者家属,而是医院雇凶杀人,刀刀捅到岑泊闻要害,目的就是杀他灭口,既然岑泊闻执迷不悟,那肯定是要想办法除掉这块绊脚石。


    医院明显背后有保护伞,即便凶手已经被捕,却拿出了一张有精神鉴定的报告书,承诺不会让他遭受牢狱之灾。


    而现在凶手突然反水,将全部实情都抖搂了出来。


    保护伞也到了罩不住的地步,市公安局局长亲自派人去逮捕嫌疑人,医院现在已经处于停业整顿状态。


    岑泊闻终于沉冤昭雪。


    而岑映霜抢救完猝死工作人员后对记者说的那番话也一直挂在热搜上,热度居高不下。


    岑映霜将新闻看了一遍又一遍。


    鼻子酸得厉害,眼泪几乎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道原来爸爸一直都默默承受着这些,而他从未将工作的负面情绪带回家,他是名好医生,也是位好爸爸。


    可这样的好人却不能得以善终。


    别人都在恭喜她父亲终于洗刷了冤屈,而她只替岑泊闻感到委屈和不值。


    岑映霜站着哭了好一会儿。


    直到一阵寒风吹过,她才感觉到凉意,这股凉意也令她冷静了下来。无论如何,岑泊闻的事情尘埃落定,他终于不再是众人口中的无良医生。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将这个消息告诉周雅菻,如果周雅菻知道了,该有多高兴,还要告诉爷爷奶奶,自从岑泊闻出事后,他们都变得不敢出门,因为总会有人用有色眼镜看他们,还会有人当面说他们养了个魔鬼。


    可拿起手机的那一瞬,她竟然想到了贺驭洲。


    或许第一时间应该跟他道谢。


    毕竟如果不是贺驭洲,岑泊闻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清白,他的职业生涯会被无止境地抹黑。


    她打开贺驭洲的对话框,发了一句“谢谢你”,谁知道又没发出去。


    又t没有信号了。


    岑映霜很是无奈,只能举着手机又开始找信号。


    走着走着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块石墩,猝不及防绊了一跤,她惊叫了声,手胡乱地去扒拉周围能扒拉的东西,幸好扶住了旁边的一棵树,才没有摔得很难看。


    但脚还是不可避免地扭了一下,她顺势坐在了石墩上。揉了揉脚。


    幸好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碰撞时所产生的痛意还没有消散。


    她坐在石墩上打算缓一缓,脚尖都撞麻了。


    打开手机,又刷新了一下,仍旧没有信号。


    无奈地叹气。


    明天会继续往山林更深的地方走,岂不是更没有信号了。那岂不是代表着接下来的14天,都没办法跟贺驭洲联系?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心烦。


    她盯着贺驭洲的对话框发呆。


    他们这几天聊天记录很少,因为前两天都待在一起,就算他去公司了,他想跟她聊天也都直接是打电话。


    所以她点进贺驭洲的聊天框之后,第一眼就看见了她之前用他手机发过来的合照。


    她点开来看。


    一张一张地翻,每一张都会下意识将他的脸放大,定定地盯着看。


    而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就算将合照都从贺驭洲的手机里删除了,可现在的手机都有30天恢复期,就在相册的“最近删除”里。


    她怎么忘记“最近删除”这件事。


    她担忧不已,光是想想都觉得尴尬。


    可她又拼命安慰自己,贺驭洲应该是不会发现的吧,毕竟他连手机的相机都不怎么用。


    自我安慰了一通,总算减轻了点心理负担。


    继续看贺驭洲的照片。


    贺驭洲真是长了一张怎么看都看不腻的脸,纯纯硬帅。


    明明就今天一天没见到,在看见他照片的这一刻,竟然有了一种过了很久很久的感觉。


    无论过去多久,无论她遇到了多少人,他都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也不可否认的是,他是除了家人之外,对她最好的人。


    他答应过她的事情,都履行了承诺。


    解决了她的困局。


    虽然清楚这是她跟他在一起时交换的条件。


    可转念一想,当时他向她提过的条件呢。她答应过他的事情,又做到了吗?


    她答应过,给他,她的全部。


    全部……


    她的身和心。


    这个认知又让她开始意乱。


    如果这时候能听听他的声音,或许她就会有答案。


    “滴滴滴——”


    正当她沉思着时,手表猝不及防发出了响声。


    岑映霜不知所措,搞不懂在响什么,还以为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哪里,她的手一阵乱按想关掉这响声,又不明白按了什么,“滴”声消失。


    但下一秒,取而代之的是贺驭洲的声音。


    “霜霜?”


    他的声音里透着浓郁的担忧和焦急。


    岑映霜瞬间愣住。


    她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贺驭洲的声音,这到底是出现了幻觉,还是老天听到了她的内心活动就这么实现她的愿望了?


    她将手表贴到耳边。


    “霜霜,你在吗?”


    贺驭洲声线紧绷,半秒后,颇为严肃地叫她全名,“岑映霜!说话!你在不在!”


    他的声音太近,像此时此刻他人就在她面前。


    终于意识到,他是真的在说话。


    岑映霜压下惊讶和惊喜,连忙回:“在在在!我在!”


    得到她的回应,贺驭洲明显狠狠松了口气,紧绷的声线缓和下来,转而恢复往常的平静,询问道:“怎么回事?摔倒了吗?”


    岑映霜惊愕地眨了眨眼睛,他竟然连她摔倒都知道?


    她懵懵地回答:“没事,就是被一颗石头绊了一下,不过没有受伤。”


    后知后觉想起,他说过有事故侦测功能,所以她摔倒了的话,他那边会有紧急意外提示。


    所以他是以为她出意外了,才这么着急吗?


    “真的没事?”贺驭洲语调出现质疑,“那为什么你现在的心率快得不正常?”


    “……”


    如果他不说这句话,甚至连她本人都没察觉此时此刻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破膛而出,而他这么一说,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她的脸瞬间憋得通红。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了?”贺驭洲急切问道,“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岑映霜局促地呼吸着。


    他的追问令她不知所措。


    她捂住了连她本人都控制不住的心脏,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有力的心跳。


    她如愿听到了他的声音,也的确有了答案。


    “我真的没事……”岑映霜吞了吞唾沫,慌乱地眨着眼睛,情不自禁叫他的名字,“贺驭洲。”


    “嗯。”贺驭洲说,“我在。”


    “我之前虽然骗过你不少事情……”岑映霜咬了咬下唇,认命地闭上眼:“但有一件事我没有骗你,我做到了。”


    她能出什么事。


    只是在这一瞬间让她明确地知道,她的心率为什么会失控。


    因为每跳一下都在告诉她————


    岑映霜,你履行了承诺。


    对贺驭洲。


    付出了你的全部——


    第73章 摘 天意。


    “什么事?”贺驭洲问道。


    这么一问, 岑映霜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得更快,更快。不怪贺驭洲担心,因为她自己都担心下一秒就心悸而亡。


    落在贺驭洲眼里是反常,而她自己却清楚这是兴奋和紧张, 包括他明明就能看到她失控的心率, 却不明白个中缘由,令她莫名有种被隐秘的刺激。


    她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胸口, 闭上眼睛不停地深呼吸, 试图克制一下, 然后鼓足了勇气, 想要回答他这个问题。


    可刚张开嘴巴, 还没来得及发音,就冷不丁听见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叫她。


    夜晚的山里很安静,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放大几倍。


    工作人员的呼喊声声如洪钟,简直有穿云裂石的架势。


    实际上, 他们离她还有一段距离。


    可能见她出去了这么久没回去,他们也担心她出什么事, 所以赶紧找了过来。


    贺驭洲明显也听到了, 他沉声问道:“你现在在哪里?到底出了什么事?霜霜, 任何事, 我都不希望你对我有隐瞒。”


    “你再不说实话, 我就要去找你了。”


    能听出他的口吻越发严肃。


    的确, 她这吞吞吐吐的样子, 各项指标都异常, 很难让贺驭洲不怀疑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别别别。”


    岑映霜连忙阻止,“我真的没事……我在帐篷外面……”


    她的话又没有机会说完,工作人员就拿着手电筒渐渐靠近, 她想不到那么多,手胡乱地按手表,不知道怎么挂断通话,便只能小声提醒贺驭洲:“有人过来了,你赶紧挂掉吧!”


    贺驭洲没吭声,但她好似还能听见他的呼吸声,这个手表打电话时的音质不像手机,而是非常地清晰,清晰到像是在面对面交流,而且音量也不低,岑映霜见贺驭洲怎么都不肯挂断,所以又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恳求道:“那你千万不要说话,不要发出动静!”


    说完过后,她将袖子拉下来盖住手表。


    两个工作人员很快走了过来,看见岑映霜完好无损地坐在石墩上,顿时长松了口气,关心道:“映霜,这大晚上的,你怎么坐在这里?”


    岑映霜更紧张,有意无意地捂住了手表,强装着若无其事地解释道:“手机没信号,我来找信号。”


    “你没事就好。”工作人员说,“帐篷的位置就有信号的啊。”


    “一开始有,后面就没有了。”岑映霜说道,“这里也是。”


    工作人员手中的手电筒很亮,即便光都打在了地面上,仍旧能看清岑映霜的脸,她的眼睛还红红的,明显有哭过的痕迹。


    热搜上岑泊闻的事情铺天盖地,沸沸扬扬,就连国家都出来为岑泊闻发声。


    想必岑映霜也是为了看新闻才拼命想找信号。


    来的两个工作人员都是女人,她们也坐在石墩上轻轻拥抱了一下岑映霜,其中一个说道:“你父亲的事我们都知道了,真的很遗憾,但他的确是一名德高望重的好医生。”


    闻言,岑映霜的伤心事被提起,她的鼻子又是一酸t。


    不过无论如何,爸爸的事情都解决了,这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工作人员又安慰了岑映霜几句,然后提醒道:“时间不早了,而且晚上降温了,小心冻感冒了。”


    岑映霜点点头:“好。”


    坐在石墩上休息了一会儿,脚也不痛了,她站起了身。


    恰好一阵寒风吹过,凉意来袭,她无意识地瑟缩了下脖子,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穿外套出来。


    工作人员怕她着凉,脱掉自己的外套像披在岑映霜身上。


    岑映霜连忙摆手说不用,加快了脚步往回走。


    往回走的时候才后知后觉这山里到底有多黑,跟在她观念里的黑不太一样,这里是很纯粹的黑,除了工作人员手中的电筒光,其他地方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响,光听一听就毛骨悚然。


    她刚才竟然举着个手机就单枪匹马跑了这么远,幸好她撞上的是个石墩,而不是个悬崖或者像今天遇到的水潭地下暗河。


    光是想想就心有余悸。


    工作人员护送她回到了帐篷,岑映霜冷得瑟瑟发抖,忙不迭钻进睡袋里。


    放手机的时候冷不丁看见手腕上的手表,才想起来贺驭洲。


    她将手表贴到耳边,还是能听到细微的动静,贺驭洲还没挂。


    他们的帐篷搭得很密集,贺驭洲要是这时候说话的话,那他们全都能听见。


    她的嘴唇贴近手表,用非常小非常小的声音说:“我到帐篷里了,你挂吧,别人的帐篷就在我旁边。”


    顿了顿,又慢慢说了句:“我爸爸的事情,谢谢你。”


    她想起,还没有回答他那个问题,告诉他哪件事没有骗他。


    可她的勇气只是一瞬间的事儿,这会儿要让她说反而说不出口了,所以她没有再提起。


    紧接着,传来了几下敲击声,应该是在回应她。


    岑映霜抿唇笑了笑,心里涌上来一阵甜蜜。


    她不让他说话,他还真就没说话。


    真是听话呢。


    过了十几秒,就再也没了动静。


    看来已经挂了。


    明明是自己让他挂的,结果真挂了之后,心里那点甜蜜好似匀了一半给失落和不舍。


    手机试了好几次,都不再有信号。


    没辙,只能放弃。


    安安静静地躺着,失控的心率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可闭上眼睛后,接踵而至的是无穷无尽的想念。


    她满脑子都是——贺驭洲现在在做什么,是在家里,还是在加班。


    他晚上吃的什么,跟happy有没有和平相处,happy会不会又把他咬伤。


    思绪混乱,但唯一不变的就是,想的所有内容都是围绕着贺驭洲。


    就像圣诞节那天她一直在家坐立难安怕他不会回来一样。


    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喜欢他了么。


    岑映霜拉过睡袋蒙住脑袋,有种莫名的羞耻感,不好意思极了。


    虽然她见过爱情的样子,她的父母就是标准的模范夫妻,可她自己在这方面是很钝感力的,即便曾经跟江遂安,现在看来也有点云里雾里,因为他们哪一方都没有明确说过“我喜欢你”这句话,一直以为是心照不宣,实际上算得上是不清不楚。


    可是贺驭洲不一样。


    他从头至尾都坦坦荡荡,开诚布公地说喜欢她,爱她。会永远爱她。


    想到这儿,岑映霜的心跳就又开始变得乱七八糟。


    她一把拉下睡袋,露出脸,不停地深呼吸。


    她害怕等会儿心率失控,贺驭洲又该紧急呼叫了。


    她闭上眼睛,疯狂酝酿睡意。却越酝酿越辗转难眠。


    手上觉得很空,她要抱着阿贝贝才不会认床。条件有限,她并没有带她的小马玩偶。


    但这时候她想的并不是小马玩偶,而是又想起了贺驭洲。


    贺驭洲体温高,这么冷的条件下抱着睡一定会很舒服。


    这一晚,岑映霜不知道辗转了多久,东想西想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早上七点的时候,Jake就已经在叫起床了。那声音简直比苹果手机的闹铃声还要让人心悸。


    岑映霜蒙在睡袋里不想动,烦躁又委屈地拧着一张脸,满脸都是痛苦。


    睡袋很厚,底下也有防潮垫,其实不太硬,但她一向睡惯了软床,一觉醒来浑身都酸痛,就跟练了一晚上散打似的。


    她苦闷地轻吟。


    脑子里天人交战。


    一万个后悔为什么不去美美参加跨年晚会,为什么偏要来山里没苦找苦吃。


    又躺了十秒钟。


    咬着一鼓作气坐了起来,拍拍脸,强制开机。


    冬天天亮得晚,更何况是在山里,还是黑漆漆一片。


    她穿好衣服拉开帐篷的那一瞬,惊愕地“哇”了一声。


    山林里弥漫着非常重的雾气,重到连蒋露的帐篷看起来都朦朦胧胧。


    站在面前都不知道是人是鬼。


    她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虽然没有信号,不过可以拍好,录完节目之后给贺驭洲看。


    早上也格外的冷,她哆嗦着拉严实了冲锋衣拉链,一路拉到脖子。


    出于雾太大的原因,考虑到安全,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替他们去溪边打了水上来烧开洗漱。


    洗漱之后,收好帐篷。昨晚还剩了几只山老鼠,Jake拿出来烤熟,他们几个人当早饭分着吃了,大早上就吃这么油腻,那也真是没招儿,不然就得饿肚子,连爬山路的劲儿都没有。


    昨天都已经吃了一整只了,今天岑映霜明显从容了不少,拿起就是啃。


    吃饱后,背上登山包,继续前进。


    中午的时候没有找到肉类,Jake就带他们找了些野菜和野果,野菜煮了汤,寒冷的冬天喝下肚浑身都暖洋洋。


    吃完午饭继续赶路。


    昨晚睡帐篷睡得浑身酸痛,今天走路腿都是软的,岑映霜走在最后一个,像霜打了的茄子。又走了这么久,肚子里的那点野菜全消化了。


    本来以为接下来的困难会是可能没有晚饭吃和不知道还要走多久,结果走着走着前面就没了路。


    前面是有一条不是很宽的湖。湖对面没有道路,是悬崖峭壁,有湍急的瀑布顺着峭壁流淌而下。


    而Jake观察了一下地形后,转过身来对大家说:“看来我们只能攀爬上去了,前面没有路了。”


    “…….”


    听到这话,岑映霜觉得天都塌了。


    没想到还有极限运动?!


    这么高!


    所有人听了后都发出了不可置信地惊呼声,大家都觉得自己不可能做到。


    而Jake说:“既然觉得做不到,那就一定要去做!克服困难,克服自己!”


    “…….”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这根本就不是Jake的本意,Jake也是跟着节目组的安排走。


    明明山路这么条路,为什么非得走这条路。而且就算前面没路了,绕一下寻找出路又何尝不可。


    节目组还真不是省油的灯。把他们当日本人整。


    有一个女嘉宾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说自己有点恐高,Jake说那就不要往下看就好了。


    完全不把这个借口当成退缩的理由。


    仍旧是那番不近人情的言论,可以不选择挑战,但没有人会等你,你就自己想办法上去跟团队汇合。


    女嘉宾都急哭了也实在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上。


    节目组已经开始准备,给所有人发了攀爬装备。


    甚至拿出来了几个皮筏。


    所有人都乘皮筏去到了湖对岸,峭壁之下,旁边就是瀑布。


    瀑布的水流声太大,Jake说话都要用吼的,他戴好装备,然后率先垂范,双臂抓住峭壁的石头,利落地往上爬。


    攀岩完全就是靠大腿和手臂的力量,但Jake却显得非常轻松容易。


    可岑映霜却很担心,就只依靠一根绳子,真的安全吗……但转念一想节目组既然敢这么玩,肯定安全方面会绝对保障的吧。


    没多久Jake就不费吹灰之力爬到了顶端。


    所有人都看呆了,给他鼓了鼓掌,然后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开始行动。


    一次先上两个人。


    昨天自己想休息却拿女生说事的那个男嘉宾今天倒是表现欲满满,他第一个往上冲。


    戴好装备,学着Jake的样子,慢慢往上爬,爬得东倒西歪嘴里嚎叫不停,因为需要配合着把绳子往上推,人才能跟着上升高度,男嘉宾一开t始跟用不完的牛劲儿似的,爬到一半的时候明显吃力,卡在半道儿气喘吁吁。


    然后该第二个人上,谁让岑映霜倒霉,排在男嘉宾后面,所以只能她上了。


    工作人员给她穿好装备,她尝试着抓住石头凹槽,身体往上爬。


    峭壁上有青苔和泥土,摸起来很滑,根本踩不稳,她需要尝试好几次才能稍微借上力,终于理解男嘉宾怎么会鬼哭狼嚎了,因为推绳子真的是件痛苦煎熬又无力的事情。


    本来就够艰难了,还要背着登山包。


    泥土扑了一脸,她的痛苦面具已经焊在了脸上,生理性的泪水和汗水都糊在了脸上。


    她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功夫走神地想,这会儿她的心率估计快得要爆表了,贺驭洲看到又该作何感受。


    下面的其他人都在为她加油打气。


    岑映霜喘气喘得胸口和嗓子疼了,非常艰难地爬到了半腰就停了下来,因为在他上面的男嘉宾到现在都还在休息,挡住了她的路,她也趁此机会能歇一歇。


    结果下一刻Jake就开始催促男嘉宾,直说他实在太慢了,耽误了队友的进度,别让他们在天黑前还找不到落脚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批评了,男人都好面子,自尊心和胜负欲又上来了,他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咬着牙又往上爬。


    岑映霜看他动了,她也慢吞吞地跟上。


    男嘉宾闷头往上爬,由于过于急躁,中途脚踩滑了两次,导致他猛地撞到了峭壁的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或许是刚才被Jake下了面子,再加上撞击的疼痛令他终于破防了,很崩溃又愤怒地吼叫一声,十分情绪化地踹了下石头,然后用力踩上去,几乎暴力地扯动绳子。


    情绪化的后果导致他刚踩上去就滑了下来,这一次撞到的是他的膝盖,特别响的一声,伴随着他的痛嚎,他整个人在空中晃荡了一圈,而由于挣扎剧烈,他的安全绳忽然往下滑了一段距离。他吓得挣扎得更厉害。


    岑映霜在他下面,正沉浸式地奋力往上爬,结果刚抬起头,就看见男嘉宾的屁股迅速坐了上来。


    男嘉宾本在下坠,却整个人都砸到了岑映霜身上,下坠的力就这么渡给了岑映霜。


    一个成年并且有着标准体重的男性由于迅速的下坠而产生的撞击,这样的威力太大,岑映霜即便戴着安全帽,还是感觉到了一阵眩晕,连安全帽上的摄像头都被撞掉了。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而由于巨大的撞击力,她的安全绳竟然也开始下滑。


    岑映霜吓得尖叫,紧紧地抓着绳子,身体失控地在空中晃荡,最后“砰”的一声撞在石头上,她疼得闷哼。


    Jake见状,试图去抓她的绳子,却在下一秒,她的绳子失控般迅速下滑。


    “啊————”


    岑映霜的尖叫声响彻,她手忙脚乱地去抓绳子,在顶端的Jake和节目组工作人员也在抓绳子,却无法阻止下降的速度。


    身体彻底失重,直到“扑通”一声,坠入湖中。


    坠入的速度也快,她的身体直接砸向了湖底。在落水之前,身体的保护机制让她出于本能地深吸了口气。


    湖水冰凉刺骨,如置身冰窖,她的大脑瞬间一空。


    身体还在下坠,她闭着眼睛开始挣扎,想要往上游,却在这时感受到了一股极大的吸力。


    她被迫睁开眼,湖水不清澈,许多的杂质。她只能隐约看见悬崖底部有一个巨大的洞口,那股旋涡般的吸力就是湖水在往洞里流造成的。


    地下暗河!


    岑映霜完全慌了神,只知道要拼命往上游,可湖水太凉,冻得四肢僵硬,她完全没了力气,力气大到无法抗衡。


    节目组的人已经着急忙慌下了水,可她的身体已经被吸入了洞中。


    岑映霜随波逐流,漆黑的地下暗河,有好多条分叉,她什么都看不见,身体又撞上岩壁,涌入另一条分叉河。


    岑映霜还靠那一口气在水底下憋着,好在之前学过自由潜,不然这会儿就已经先憋死了。可是她浑身都在跌跌撞撞,就算没有被湖水冻死,也快撞死了。


    意识跟着涣散。


    浑身上下都好似不再是自己的。


    可人在绝境的时候或许总能爆发出一股潜能,求生欲开始支配她的身体,促使她奋力往上游,终于冲到了水面,她大口大口呼吸。


    洞里还是漆黑,她只能顺着河流游动,不知道游了多久,终于在前面看见了微弱的光亮。


    她终于松了口气,咬着牙奋力往前游,直到游出了洞口。


    她游到岸边,顺手扒住河边的一根树枝,然后拼命往上爬。


    爬上岸后,她就瘫倒在地,急促地喘息着,喘不上气又开始剧烈地咳嗽。上了岸,那股爆发的力量也好似慢慢消逝了,撑着的那一口气也渐渐殆尽。


    她精疲力尽,意识混沌。


    手表在不停地响,她却连抬一下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突然惊醒时,天已经黑了。


    岑映霜倒抽了一口凉气,她倏地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浑身湿透的寒冷让她回想起自己都经历了什么。


    恐惧将她淹没。


    “有人吗……”岑映霜声嘶力竭地大喊,“喂———有没有人——”


    除了死一样的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大脑像宕机了。


    身上还背着登山包,她脱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摸出了手机,幸好手机在防水袋里没有沾到水。


    她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慌乱地照着四周。想看看自己在哪里。


    可山里实在太黑了,还弥漫着浓浓的雾气,这点微不足道的光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不知道自己失踪了多久,节目组的人有没有来找她。


    她四处张望,撑着手臂想站起身,可浑身上下像被拆卸了般,仿佛没有一处是自己的,钻心的疼。


    根本没有力气起来,冷得浑身发抖。


    她点开手机,仍旧没有一格信号。


    “滴滴滴滴————”


    手表蓦地开始诈响。


    她忽然想起,手表可以联系到贺驭洲。


    连忙用手电筒照着手表,她又胡乱一通按。


    “霜霜?”


    贺驭洲紧绷的声音灌入耳朵。


    几乎在这一瞬间,岑映霜爆哭出声,“贺…贺驭洲……”


    这时候树林里不知道什么东西窜了过去,惹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吓得岑映霜尖叫不已,“啊————”


    她抖得像筛糠,已经分不清是冷的还是吓的。


    “贺驭洲,我好、好害怕,就、就我、我一个人……”她委屈无助得语无伦次,抽抽哽哽着说:“我好冷,我浑身都好痛……”


    “别怕别怕。”


    贺驭洲的声音早已不是往日的平静和平稳,他剧烈喘息着,同时也夹杂着窸窸窣窣的声响和呼啸的风声,他似乎在奔跑。


    他说:“我在找你。”


    简简单单几个字,仿佛是照入黑夜的一束光,拥有强大的安定人心的力量,她惴惴不安的心得以安抚。


    她还在哭,哭得停不下来。


    “霜霜,乖,你先仔细听我说。”即便他已经慌乱到了极致,却还是沉下嗓来,冷静出声。


    “嗯…嗯……”她哽咽着回答。


    “你浑身是不是都湿透了?”贺驭洲问。


    “……是。”


    “你身边有没有包?有没有急救毯?”


    岑映霜用手机手电筒照着登山包,在里面胡乱翻了一番,终于翻到了一个包装上写着急救毯的东西,她连忙回答:“有!”


    “赶紧把身上的湿衣服全部脱下来。”贺驭洲强调,“全部!”


    “然后用急救毯裹在身上。湿衣服尽可能拧干一点,再套在急救毯外面。”


    “现在温度太低了,这样能让你减少热量流失,降低失温风险。”


    “马上照我说的做!”


    明知道他看不见,岑映霜却忙不迭点头,她忍着身上的疼痛,费劲地脱掉了湿衣服,颤抖着手拧水。


    急救毯是铝箔材质的,她照贺驭洲所说的裹在身上,然后又艰难地穿上衣服。


    隔离了湿润的衣服,身上好似瞬间回暖了一点,可她实在没力气,衣服没有拧得很干。


    “穿好了。”


    她无力地往后一倒,瘫在地上,气喘吁吁着说。


    “好,很棒。”他鼓励着,又说:“接下来,找个背风的地方躲着t。再看看包里有没有高热量的食物。”


    岑映霜的胳膊撑地,试图起身,上半身刚抬起来一点就又倒了下来,她虚弱地喘息,“我……我没有力气了……”


    “霜霜,乖,你再试试。”贺驭洲的声音也在喘,甚至能听到颤意,他催促着轻哄着,“你再试试,听话。”


    岑映霜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她好像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真的……”她有气无力,“能找到我吗?”


    “能!我能!”贺驭洲万般坚定,“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


    “你在哪儿,我就会在哪儿。”


    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就传来“砰”的一声,从手表里听是震耳欲聋,可好似也有同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抬头。”贺驭洲说,“看到了吗?”


    岑映霜听话地抬起头。


    不料看见了一道火红闪烁的火光从山林某一处蹿上天空。


    那是信号火焰弹。


    贺驭洲真的在朝她靠近。


    他急切地证明着,“别怕,我很快就能找到你,很快。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眼泪再次从眼角流淌而下,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像刚才那般痛哭流涕了。


    大脑越来越昏沉,她很想睡觉,可好似逼近的不是困意,而是死亡。


    “贺驭洲,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岑映霜气若游丝。


    “别胡说,你不会。”贺驭洲几乎快要呵斥,“你不要睡觉,跟我说说话!”


    她好似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好安静。她已经不再觉得恐惧和无助,只觉得好难过好遗憾,她明明才刚刚知道自己这么喜欢贺驭洲,都还没有机会让他知道,都还没有好好跟他在一起。


    她无意识地抽泣着。


    “……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他为了让岑映霜跟他说话便积极回应着,哪怕自己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再思考其他。


    她的眼皮缓缓合上,“昨晚我跟你说的那件没有骗你的事……其实是…我……”


    “是什么?”


    她没有了声音。


    “是什么?”他迫切地追问。


    “霜霜?霜霜?”


    “岑映霜!”


    贺驭洲低吼着呼喊着她的名字,喊无数次也得不到回应。


    岑映霜出事的时候,贺驭洲正在公司开会,正开到一半,他腕上戴着的卫星手表就发出了局促的滴滴警报声。


    他神色倏尔一凛,这是意外提示。


    自从岑映霜去了荒野求生,他也一直随身佩戴着,时刻关注着岑映霜的状态。


    昨晚就已经警报过一次,他当时还以为她发生了什么意外,连忙给她拨了过去,好在她很快就接听了。


    贺驭洲不想将这一次也当成昨晚的乌龙,他还是很谨慎地呼叫了过去,谁知这一次岑映霜没有回应。


    他又呼叫了两次,还是无果。


    他看了一眼岑映霜的具体位置,显示是在一座山下。


    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她掉入了地下暗河。


    那一刻他什么都来不及想,直接离开了会议室,连叫人准备专机去贵州。


    在去贵州的路上,他联系了节目组,调了直升机,将岑映霜确切位置发了过去,命令他们马上先去找人。


    可是那帮废物竟然这么久都没找到。


    贵州的山连绵不绝,有着复杂的喀斯特地貌,岑映霜被卷入的那条地下暗河分叉很多,几乎将她送到了另一个方向。


    就算知道确切位置,可在直升机上也只是大概距离,所以他只能下直升机,顺着手表提示的方向跑。


    此时此刻的贺驭洲,拳头紧握,他忍住极致的慌乱,在山林里急速奔跑着,跋山涉水。


    最后只剩下五百米,一百米,五十米,十米————


    贺驭洲的拿着强光电筒四处照过去,直到看见了躺在河边的岑映霜。


    他一边狂奔过去,一边从包里又摸出一枚信号火焰弹发射出去,告知在空中待命的直升机过来接人。


    然后将她搂在怀中。


    她好软好轻,像一片羽毛那般轻盈,却没有半分生命力。


    她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贺驭洲迅速从他的背包里拿出来一个睡袋,将岑映霜身上的湿衣服脱光,睡袋拆开,先用一层羊绒毯包裹她的身体再放进睡袋中,再拿出准备的热水袋,隔着一层绒毯放入她的腋下、颈窝、腹股沟。


    做完这一切,他的手指摩挲着她冰冷的脸颊。


    “霜霜……”


    贺驭洲轻声叫着她的名字,“霜霜,你醒醒。”


    他的手指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


    “你醒醒。”剧烈的奔跑令他还在急促喘息,可喉咙间不设防地出现艰涩的哽咽,他承诺道:“只要你醒过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就算你想离开我。”


    “我也答应你。”


    ……


    岑映霜做了个梦。


    梦里的她回到了意大利的那个海滨城堡。


    那天她看了粉丝的手写信,然而被一阵风吹落到花园,她匆忙下楼去寻,却在一颗苹果树旁看见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好高。


    背对着她站立,像一颗挺拔的劲松。


    她情不自禁被吸引了过去,朝他靠近。


    直至走到他身后,听见了他的声音。


    他说————


    “霜霜,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这是天意。”


    她怔怔地定在原地,等回神之际,一眨眼发现自己已经浸在了海里。


    她亡羊补牢地憋住气。仓皇地四周张望。


    海水是深蓝色的。


    脚下是盘旋的海狼风暴鱼群。


    而她的正前面是一条庞大的抹香鲸,它摆动着鱼鳍,缓慢地游过。


    伴随着抹香鲸的离去。


    下一秒,她的视野里赫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四目相对。


    是贺驭洲。


    ……


    “贺驭洲————”


    她闭着眼睛,叫出了他的名字。


    她还没睁眼,紧皱着眉,似乎很急切慌张。


    紧接着,一只炙热的掌心覆上了她的脸颊,轻柔地抚摸,响起他低磁柔和的嗓音:“我在。”


    他的声音似乎由远及近,直到灌入她的耳朵。


    那么清晰,那么毫无距离。


    她如大梦初醒,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了一瞬。


    眼前模糊的人影轮廓在视野中分明了起来。


    岑映霜看见了跟梦里一模一样的那张脸。


    她呆呆地盯他几秒钟,几乎不受控制地大哭了起来。


    贺驭洲连忙俯下身将她抱住,手指摩挲她的脸颊,去擦她的眼泪,低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他越哄她就哭得更凶,更肆无忌惮,像是要将自己的委屈发泄得一干二净。


    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实在太委屈了。


    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劫后余生却又让她万分庆幸。


    幸好她没死。幸好她还能睁开眼睛看见贺驭洲。


    她还是哭得稀里哗啦,仿佛打算将这辈子的泪水都流干,她哭了多久,贺驭洲就抱了她多久,哭到最后都直打嗝儿,才不得已停了下来。


    哭得太厉害,整个人都抽抽嗒嗒的。


    贺驭洲轻拍着她的背。


    他用纸巾轻轻擦拭她满是泪痕的脸以及被眼泪糊住的眼睛,睫毛都黏在一起了。


    哭得眼睛又红又肿。


    她吸吸鼻子,现在才认真看看四周,发现此刻正躺在中环大平层的卧房里。


    哭了这么久,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贺驭洲走出去给她接了杯热水,很快折返,坐在床边,将她扶起来半靠着。


    水杯递到她唇边,她微张开嘴,喝了一小口,水温正好,里面还加了点蜂蜜。


    甜甜的,正好缓解了一点嘴巴里的苦味。


    她又喝了几口摇摇头示意不喝了,贺驭洲将水杯拿开。


    就在她垂眼之际,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手腕。


    定睛的一瞬,她怔愣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顿住。


    岑映霜将他的手腕拉到眼前。


    清晰地看见他的左手手腕上有着一片白色雪花的图案。是刺青。


    他手臂上的刺青很多,不足为奇。可都是深黑色,只有这片雪花是白色的。


    她用手指轻轻摩挲。她记得她这只手腕上有一道疤,是在泰国被子弹划伤留下的。也记得,自己十八岁生日那晚咬上了这只手腕。


    这只手腕经历太多了。


    而这片白色雪花,遮挡住了手腕上的伤疤。


    白色雪花。


    与她在圣诞节那晚画在窗户上的一模一样。


    他记住了她讲过的关于她名t字的来历。


    “你什么时候纹的?”岑映霜问。


    贺驭洲答:“在你离开香港的第二天。”


    岑映霜刚刚平复下来的情绪再次因为这片雪花而剧烈波动起来。


    她记得贺驭洲说过他会将有意义的事情都纹在身体上,即便哪天死去,也能刻骨铭心。


    他真的随时随地都在向她表达爱意和诚意。


    曾经她总觉得他对她不公平,他总是为所欲为,独断专行。


    可现在,却又觉得自己对他好像也不太公平。


    因为她从来没有向他表达过…来自于她的善意。


    以前是真心觉得两人是交易,后来感受到他的真心,变成了不自知,现在终于确定心意。


    那么公平起见,她应当郑重其事地告知。


    岑映霜此刻的情绪非常高涨,她迫不及待地说:“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贺驭洲抚摸她的发丝。


    “那晚我说的那件没有骗你的事情……”


    她其实知道自己当时没有把话说完,在失去意识前,她也听到贺驭洲在手表中声嘶力竭叫她的名字,她很想回应,却实在发不出声音。


    而贺驭洲没有追问。


    他保持着沉默。


    没有骗他的事情,会是什么。


    好像她唯一对他说过的真话,就是那次爆发时说的“我讨厌你”。


    会是这个吗?


    岑映霜说了一半,突然也没了声音。


    她在贺驭洲面前就是个拧巴人,明明刚才还鼓足了勇气,却在要说下一句时,害羞的毛病又犯了。


    毕竟她从来没有对谁表白过。


    她纠结地咬了咬唇,最后推开他,一把拉开被子蒙住脑袋,试图躲开他的视线。


    贺驭洲刚准备去拉被子,提醒她里面空气不流通。


    岑映霜瓮声瓮气的声音就从被子里传了出来,“答案在你手机相册的‘最近删除’里”


    贺驭洲不明所以,迟疑地拿出手机,打开了相册。


    再点开了“最近删除”。


    定睛看过去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可置信地点出里面的照片。


    竟然是他和岑映霜的合照。


    他一张一张仔仔细细地看,发现背景是在岑映霜家,他们坐在沙发上。


    恍然想起,应该是他们看电影那天。


    难怪她鬼鬼祟祟拿着他的手机。


    原来是偷偷拍照了。


    “你拍就拍了,为什么要删除?”贺驭洲笑起来,愉悦又无奈。


    “因为……”岑映霜小声说,“怕你发现。”


    贺驭洲似乎品出些别的意味,有所预感,正色着沉吟几秒,故意引导:“发现什么。”


    岑映霜将被子蒙得更紧,她似乎在做深呼吸,扭捏了好久,还是一鼓作气说出那句————


    “发现.……”


    “我喜欢你!”


    是的。


    我喜欢你。


    你说得对。


    这是天意——


    正文停在这里刚刚好哈,从最开始做大纲的时候就想的是停在这里,但正文完不代表全文完,番外也是这本文的一部分,下一章从这一章接,时间线还是跟现在的时间线一样,其实还有好多内容本来打算写在正文里的,但最后还是觉得放在番外,酱酱酿酿甜甜蜜蜜,当然有想看的也可以点菜,能写的话尽量写。


    休息两三天再更番外期间会精修全文,包括70章父子间的谈心内容也会补上来~


    再带一下接档文《乱浮生》灵感真的爆棚,光是想想就能激动的程度!包好看!快点收藏啊啊啊啊,我保证会存稿再发


    第74章 摘 戒指。


    虽在岑映霜酝酿的时候, 贺驭洲就有了那么一丁点称之为妄想的的预感,但在听到岑映霜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还是会为之一震。


    除去运动时会心跳加速之外,平日里他很少会有心跳失控的时候。


    可现在, 心跳几乎快得几乎要破膛而出, 甚至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如果能看见他的心率,那么他想, 肯定跟那晚岑映霜的心率如出一辙。


    快到不正常。


    贺驭洲恍然大悟过来, 直接问道:“所以那晚你的心率那么快, 是因为想到我了?”


    岑映霜还蒙在被里, 蜷缩成一团, 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个蚕宝宝似的。她的呼吸也急促,因为被子被不停地起伏。


    听到贺驭洲这么问,她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应该是又经历了好一会儿的自我扭捏,才像蚊子音一样, 很轻很轻地说了一个字:“是。”


    贺驭洲垂在两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心跳更是咚咚咚响得厉害。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试图让自己稍稍平复一下情绪。抬起手, 去拽她身上的被子。


    刚扯了一下, 岑映霜就有所感应, 立马将被子压得更紧。


    贺驭洲无奈失笑:“你表白就这样?”


    “那要怎么样?”岑映霜瓮声瓮气的, 很是底气不足:“我又……又没表白过。”


    说到这儿, 她哼哼着嘀咕:“以前本来差点就有表白的经历了,还不是让你给搅黄了啊。”


    听到这话,贺驭洲又是一怔, 随后手指攥紧被子,稍用些力度就扒了下来。


    实在太过轻易了,岑映霜始料未及。


    像乌龟失去了她的保护壳,错愕地看他几秒钟,立马抬起胳膊想挡住自己的脸,贺驭洲却先发制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整个人朝她扑过去,腿跪在床沿边。


    岑映霜惊呼一声,撩起眼皮就看见瞬移到眼前的贺驭洲。


    近在咫尺。


    近到他的气息直往她面上扑,近到她能从他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红了脸颊,轻颤着眼睫,别开眼,不太好意思看他。


    而贺驭洲的手掌却在她移开视线的瞬间扣住了她的下巴,阻止她逃避的行为,并且令她没有再乱动的机会。


    “听上去你好像挺遗憾。”


    这么近的距离,她看见他的瞳孔在收缩。


    他平平淡淡的调子,却已然让她听出了那熟悉的危险意味。他的气场与压迫感依旧很强。


    但神奇的是,这一次岑映霜好像不再像往常那样害怕恐惧,反而心里的那点空缺在慢慢被填满,感到一阵阵安心。


    他的字里行间全是醋意,藏都不带藏一下的。


    岑映霜突然笑出声,为了不让他多想,老实回答:“没有没有。”


    贺驭洲双眸里的阴霾总算消散了一点,但他还是故作不满的神情,质问:“你向我表白就打算这么蒙混过关?这么没有诚意?”


    一提表白,岑映霜就又哑火了。


    她是真的很不好意思,面太浅了,羞赧地抿着唇,垂下眼。


    “我向你表白的时候,怎么做的?”贺驭洲问。


    死去的回忆再次攻击她。


    令她想起了18岁生日那晚的全部经历,即便已经过去这么久,即便她已经确定了心意,还是会为当时的自己胆战心惊。


    一提起她就气愤,正要向他讨伐————


    谁知道贺驭洲忽然俯身,朝她靠得更近。


    呼吸交缠。


    岑映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你应该看着我的眼睛说才对。”贺驭洲的手还扣着她的下颌,无名指缓缓摩挲了下她的下巴,又哄又命令地说道:“来,再说一遍。”


    他现在整个人都贴在她身上,她四面八方都被他牢牢笼罩,头也动不了,完全没有了任何退路。


    贺驭洲就是要逼她,逼她再突破自己一次。


    她当然清楚表达爱就不该吝啬,于是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鼓起勇气迎上贺驭洲的眼睛。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英气的凌厉感,但认真看人时,目光又是那般深沉浓郁,他的眼睛拥有说话的能力。


    她从来都不太敢跟他对视。


    以前是害怕,现在却变成了害羞。


    岑映霜下意识又要垂眼,贺驭洲扣着她下巴的手就又收紧了一点,略往上抬了抬,促使她抬眼。


    她骑虎难下。


    只好再次看向他的眼睛。


    然而这一次对视时,内心波动的情绪好似突然被抚平了,她舔了舔干涩的唇,轻声开口说道:“贺驭洲,我喜欢你。”


    话说出口,贺驭洲手上的力度就在不自觉间加重了一点,她下巴被捏得疼,皱起眉闷哼了声:“你弄疼我了,松手……”


    贺驭洲反应迟钝,直到她扭了扭脑袋,他才慢吞吞地松开了手。


    转而手臂撑在她两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刚才还算平静的语调,这会儿就已经能听出迫切,“有多喜欢?”


    岑映霜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当她从暗河里爬上来,躺在河边几乎t到绝境的地步,听到他的声音那一刻,她好像所有恐惧都不见了,因为她知道他正在朝她赶来,可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当她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撑不到贺驭洲来的时候,除了面对死亡的恐惧,那就是灭顶的遗憾和不舍。


    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贺驭洲了,她就难过得要命。


    所以她在醒来的时候,意识到自己没有死,并且第一眼就看见贺驭洲的时候,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喜极而泣。所以才会抱着他哭得天昏地暗,最大的感受就是庆幸。


    幸好她没死。


    沉吟了几秒,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想每天都看见你,想每时每刻都跟你在一起,不在一起的时候就很希望能看到你的消息,听到你的声音……”


    她并没有很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喜欢程度,然而这一句的含金量却比简简单单的“很喜欢你”还要重得多。


    “我之前答应你,会喜欢你。”岑映霜又说,“我做到了,我没有骗你。”


    这么说着,她颇有点傲慢地撅起嘴,又哼一声:“以后你少拿这件事来讨伐我!”


    贺驭洲还是牢牢凝视着她。


    岑映霜是个演员,但她在他面前,总能让他捕捉到没有感情的演技,因为真正爱一个人是演不出来的,就像上次她对他说“我爱你”这句话,她像个麻木的机器。


    直到现在,他才真切地感知到她是那个跟他最初认识的鲜活的、有感情的、真实的岑映霜。


    她在向他表达爱意。


    这是贺驭洲根本不敢设想的事情。


    再也克制不了,低下头吻上她的唇,舌头都还没伸进去,岑映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手用力推他的胸膛,躲开他的吻。


    贺驭洲不依不饶,她往哪边躲,他就往哪寻,手扣住她的腰不准她乱动。


    “不是说喜欢我。”贺驭洲问,“亲一下都不让?”


    “不是……不是……”岑映霜连忙摇头否认,然后急急问道:“我……我睡了多久了?”


    贺驭洲还趴在她身上,她刚才激动之下拽住了他的衣领,他身上穿着居家服,简单的羊绒毛衣,面料柔软丝滑,被轻轻一拽,领口都扯了下来,露出他流畅的锁骨线条。


    她松开手,整理好他的衣领,贺驭洲顺势牵起她的手,到唇边吻一吻,“快两天。”


    说着时,他的唇在她的唇上蹭了蹭。


    “都两天了!”岑映霜惊愕,下一秒她就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唇,“我已经两天没刷牙了!”


    她缩了缩脖子,连忙往被子里钻,“不行不行,你不要亲我!”


    贺驭洲太阳穴猛跳了一下,片刻的无语之后便是深刻的无奈,他沉沉笑出了声,随后整个人脱力般扑到了她怀里,脸埋进她肩窝,叹了口气。


    “你等…等我一下…”岑映霜推推他肩膀,“我先去刷个牙。”


    “这一招你打算用几次?”贺驭洲没动。


    “不是!哎呀——”她百口莫辩,只能一味固执地推搡他的肩膀,找准机会从他的臂弯下钻了出去,她跳下床穿好鞋。失温昏迷之后,大概躺了两天的原因,已经没有任何不适感,但腿还有些软。


    她跑去了卫生间,快速刷牙。


    贺驭洲这次没急着来找她,她刷完牙出来时,贺驭洲还坐在床上,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就看她这次是不是还会像上次一样耍赖。


    岑映霜一秒读懂他那个眼神,被臊得脸颊绯红。


    她在他心中难不成还是个老赖啊?这么不相信她……


    她迈步走过去,来到他面前,然后在他的注视下慢慢坐上他的腿。


    贺驭洲才不像她那么扭扭捏捏,她只要一主动就立马接招,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尽数揽进怀中,像抱初生婴儿般搂着她,垂下眼。


    岑映霜这一次没有逃避,勇敢迎上他的目光,眨了眨眼睛。


    看了看他的嘴唇。


    她捧住他的脸,昂起头,主动送上自己的唇。


    先是轻轻慢慢地浅啄了几下,想起曾经他说————接吻要伸舌头


    所以她学着他的样子,试探般伸出粉粉的舌尖舔了舔他的下唇,紧接着缓缓往他嘴里滑,他很自觉地张开,舌头去接她的。


    贺驭洲永远都是贺驭洲。


    他的吻永远都充满侵略性,属于他的气息侵占了她的口腔以及鼻腔的每一处。


    不到十秒就开始呜呜咽咽,手又开始胡乱地抓,他的衣领再次受到牵连。


    她承受不住地推搡。


    大概是察觉到怀里的人实在是喘不上气了,贺驭洲终于稍退了几公分,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他打趣道:“好歹也是会自由潜的人,这不该是你的肺活量。”


    “………”


    竟然拿游泳跟接吻相提并论,她实在是无话可说。


    微张着唇急急喘气,她靠着他的胸膛,手指松开他被揪松的衣领,转而搂住他的腰。


    耳朵里全是他的心跳声。


    远不像他表面这么从容。


    “你的心跳好快。”岑映霜的掌心捂住他心口,他的心脏在掌心之下剧烈地跳动着。


    贺驭洲“嗯”了声,蹭了蹭她的发丝,又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更快。”


    “不信你再说一次,听听看。”他循循善诱。


    “…….”


    真是贪心得很,岑映霜偏要故意跟他作对,就是不说。


    她瞥了眼床头柜的电子闹钟,下午两点多了,她顺势问道:“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你都还没醒,去什么公司。”贺驭洲说。


    “那我现在醒了,你还不去吗?”


    “不去。”他说得理所应当,“你好不容易说喜欢我,我现在怎么舍得离开。”


    岑映霜觉得好笑,但又莫名替他心酸……


    明明刚刚还很坚定地告诫自己一定要跟他作对,嘴要变得比石头还硬,但转头就因为他一句话心里发软,她的脸往他衣服里埋了埋,小声嘟囔:“又不是只喜欢你一天……”


    果然。


    这话音都还没完全落下,她就听见他原本就剧烈的心跳更加失控。


    太快了,快到砸得她手心都觉得疼。


    “那你会喜欢我多久?”贺驭洲收了收臂弯,将她抱得更紧,他的呼吸沉沉喷薄下来,似乎紧绷又急促。


    他努力克制着,吻她的额头:“霜霜,你才18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还会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认识更多的人,万一你……”


    “你才28岁,怎么说得你的人生好像过半了一样。”岑映霜打断,怼了他一句。


    她明白他的意思,他还是担忧和质疑,怕她会是一时兴起,或许未来还会喜欢上别的人。


    “那倒不至于。”贺驭洲笑了。


    他的手抚了抚她的发丝,眷恋地嗅她的气息,“我只是想说,无论你会喜欢我多久,即便哪天不喜欢了或者没那么喜欢了,也请你不要离开我。”


    岑映霜反问:“你会给我离开的机会吗?”


    “不会。”贺驭洲毫不犹豫。


    无论她喜不喜欢他,无论会喜欢多久,她都要待在他身边,都要跟他在一起。


    他的确是个卑鄙小人,言而无信。


    明明才承诺过只要她醒过来,哪怕她想离开,他也答应。


    可现在,他反悔了。


    那时的承诺是真的,现在的反悔也是真的。


    贺驭洲的手抚摸她的脸,促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他的额头抵上她的,低喃:“我不能没有你。”


    他放低了他的姿态,几乎用恳求的口吻。


    又说:“你知不知道你出意外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岑映霜的心仿佛被敲击了一下,她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


    或许只有互通了心意,才能站在他的立场上感同身受。她总算明白,他们之间,原来他才是没有安全感的那个人。


    她觉得心有点酸胀。


    又恍然想起什么,她松开了他的衣角,从他的腿上跳下去,“你等我一下!”


    她快速跑进了衣帽间,东找找西翻翻,终于在一个包里找到了一个包装盒。背到身后,跑到贺驭洲面前,微微有点气喘,“我们来玩互相送礼物环节吧。”


    “我先来!”她说,“你的手给我。”


    贺驭洲始料未及,这跳跃得也太快了。


    所以是有礼物送给他?这么突然?


    他听话地伸出手,朝她摊开手心。


    “登登登!”她将包装盒打开,放到了他的手上,“送给你。”


    贺驭洲定睛一看。


    竟然是一枚太阳形状的水晶吊坠。


    贺驭洲瞬间反应过来,这枚吊坠跟他送给她的那枚贝壳做的太阳吊坠很像。


    “我在云南录节目的时候买的。”岑映霜说,“就是逛集市那天t。”


    说着还刻意提醒他,“就是你来找我那天!”


    贺驭洲很惊讶,原来那么早就买了。


    “要不是你后来跟我说些有的没的,我早就送你了……”


    岑映霜没好气儿地嘀咕一句,但说完就又立马摆摆手,很大度的模样,“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了。”


    这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送他礼物。


    贺驭洲怎么能不激动,他牵起她的手,想直接拉进怀里吻个够,结果她顺势抬起这只手,问他:“我的礼物呢?”


    这倒是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你想要什么?”贺驭洲弯唇看着她。


    岑映霜的手一转,手背朝上,递到他面前。


    “我要你的求婚戒指。”——


    第75章 摘 正式。


    她的手小小的, 但手指很细,皮肤也白皙剔透。她的手真的很好看,指甲盖也粉粉的,每一个手指头都有小小月牙。


    此刻她站在面前, 正俏皮地翘着手指头, 看着他时,脸上的笑容很甜美, 还有一点小傲娇。


    贺驭洲怎么都想不到她竟然会主动来问他要那枚被她拒绝过的戒指。


    自从岑映霜醒来, 突然像换了一个人。


    以前的那么执拗, 那么胆怯, 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斟字酌句, 嘴上说着顺从他的话,实际上从来都没有真正对他坦诚过,对他推心置腹过。


    她永远都在防备,在躲避, 在远离他。


    可现在,她会直白了当地对他说“我喜欢你”“我想每天都看见你, 想每时每刻都跟你在一起”这种话。


    贺驭洲始料未及, 不可置信, 更是受宠若惊。


    一向反应敏锐的贺驭洲却在这时僵住了身体, 怔愣地盯着她看, 漆黑的眼睛里中暗藏着一种探索和审视, 迟迟没有做出回应。


    岑映霜见他眼神有点奇怪地看着她, 一时也十分疑惑地眨了两下眼睛, “你看着我干什么?”


    她手都举酸了,他还是迟迟不接招。


    她整个人就被架在这儿了,上不去下不来很是尴尬, 显得自己多少有点自作多情,她本来就脸皮儿薄,这跟拒绝有什么两样,顿时又气愤又羞臊,但显然更多的是气愤。


    她气鼓鼓地收回手,悄无声息攥紧拳,“不给算了……”


    觉得这话不太对劲,话锋一转,变了口径:“不对,是我不要了!”


    岑映霜转过身,没有再回到床上躺着,而是往房间外走,刚走了一步就又折回来,一把将贺驭洲手上的礼物包装盒给夺了回来,“这个我也不送了!”


    再次转身。


    然而这一次还没来得及迈步,手腕就被他炙热的大掌给攥住了,他站起身,顺势将她往怀里一拖。


    岑映霜的背靠进他的胸膛。


    他浑身的肌肉还真是硬邦邦,他的胸肌正好就抵着她的背,哪怕隔着衣服这一层布料,力量感与荷尔蒙也极其强。他的肩膀宽阔,手臂又长又粗壮,轻轻松松就环住她的身体,绕到她的前面,够到了她手中的包装盒。


    她抓紧了不让他抢走,死死地攥着。


    贺驭洲的双臂就这么搂着岑映霜,他弯下腰,脑袋凑到她耳边,他低沉的声音带着调笑:“送出的礼物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他的气息绵长温热,拂过耳畔,一阵阵痒意,她缩了缩脖子,胳膊肘怼了怼他,语气更加傲慢,“我买的礼物,我想送就送,不想送就不送!”


    “那不行,既然是买给我的,”贺驭洲还是一样的霸道不讲理,“那就是我的东西了,你说了不算。”


    他的手伸过去,握住攥在她手中的包装盒,她故意跟他作对,就是不给。


    哪怕她再使劲儿攥着,他不费吹灰之力就从她手中夺了过去。岑映霜心有不服,胳膊肘又怼他,正巧就怼到了他的腹肌上。


    他的腹肌也硬邦邦,块块分明。明明是她在教训他,结果胳膊肘像碰到了一块铁,没给他造成什么伤害,倒是碰到了自己的那根麻筋,麻意瞬间遍布开来,她“嘶”了声,痛苦地拧紧眉。


    “怎么了?碰到你的伤了。”贺驭洲见她捂着手肘,连忙撩起她的衣袖,直接撸到了手臂最上面,然后捧着她细细的手臂翻来覆去地检查。


    袖子撸起来的那一刻,岑映霜才知道自己的手臂上这么多伤,一片又一片青青紫紫的淤青。皮肤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药膏味。


    恐怕这就是在地下暗河漂流的时候撞的了。


    看上去触目惊心极了。就跟被虐待了似的。


    但不看还好,她没什么感觉,这么一看,那些痛感就像血脉觉醒了似的,前仆后继地吻了上来,她顿时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都怪你!”岑映霜捂着手肘,故意将错都归结到了他的身上,娇声抱怨道:“你身上太硬了,你这个铁人!”


    确定她的手臂没什么问题,他才将她的衣袖给放了下来,手指轻轻地按揉着她的手肘。


    “我还有更硬的地方,你知道是哪儿吗?”


    贺驭洲坦坦荡荡站在她面前,让她的视野开阔,能看清楚每一处,包括秘境之地,是她十分熟悉的那股天生自带的压迫感以及侵略性。


    答案不言而喻。


    岑映霜不敢再多看,耳朵尖儿悄无声息就红了,


    触电了似的往前迈了两步,退出了他的怀抱。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尖儿,尴尬地低下头,不打算回应他这句话。


    贺驭洲唇角微勾,看见她这副怂样子就觉得好笑。顺势牵起她揉耳朵的手,带着她缓缓朝房间门口走去。


    “去哪儿啊。”岑映霜不明所以。


    贺驭洲没有回答,而是神秘地沉默着,只带她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继续往外走。


    岑映霜下意识揽住了他的脖子。


    走出房间,琴姨正在厨房给岑映霜做饭,看见他们出来,还是被贺驭洲抱在怀里。


    琴姨面露很欣慰的姨母笑。


    前段时间两个人还僵得不得了,岑映霜连话都懒得跟贺驭洲说,明显对待贺驭洲的态度是冷漠和抗拒的。从岑家出事之后,贺驭洲第一次闯进岑家时,岑映霜对他的厌恶和恐惧就是摆在明面上的,虽然琴姨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可琴姨知道岑映霜并不开心。


    看来经历了一次生死,岑映霜已经认清了内心,真正接纳了贺驭洲。


    琴姨是由衷地感到高兴,不光是因为岑映霜和贺驭洲在一起,她也能沾不少的光,也为岑映霜有了避风港而感到高兴,至少在这世上,能有一个除了家人之外还能这么无条件对自己好的人是一件实在难得的事情。


    琴姨笑着说道:“饭还有一会儿还做好呢。”


    岑映霜看见琴姨脸上意味深长的笑,亲密羞耻症又犯了,脸埋进了贺驭洲的肩窝里躲起来。


    等头抬起来的时候,发现贺驭洲将她带到了他的书房。


    他抱着她径直走到了沙发前,将她轻轻放进沙发坐着。


    然后就见他走到了办公桌旁,拉开了其中一个抽屉,拿出了那个她熟悉的戒指盒。


    见他拿着戒指盒缓缓走到了她面前。


    打开戒指盒。


    紧接着,他单膝跪了下去。


    岑映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一幕有点熟悉。


    好像回到了第一次拿出这枚戒指向她求婚的时候。


    他也是如此的姿态。


    贺驭洲那么高大的身躯,此刻单膝跪地,仰视着她,将戒指递到她面前。


    漆黑的眸深深凝视着她的双眼,低声叫她的名字,那般温情脉脉,“霜霜。”


    “嗯。”她应了声。


    “刚才不是不给你,而是我不确定……我听到的是不是真的。”贺驭洲看着她,“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可能没机会听到你说喜欢我,甚至愿意嫁给我。


    “我连做梦都没有梦到过现在这种场景。”


    所以他难得地出现了不知所措。


    “我很开心。”贺驭洲弯起唇,镜片下的那双眼睛深邃而炙热,明明一向能言善辩的人,突然变得词穷,说不出更煽情的情话 ,“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


    的确如他所说,他真的很开心。


    甚至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他的眼眶好像有点红了。


    “跟我结婚吧。”贺驭洲说。


    岑映霜的心脏倏尔间变得又酸又涨,她的眼睛也发起了热。


    她向他伸去刚刚已经伸过的手。


    贺驭洲却没接,笑着提醒:“是左手才对。”


    “…….”正感动着呢,他突然来这么一句,一下子破了功,呛他一句:“你这么熟悉,你t求过几次婚啊?”


    说着的同时,换了左手递上去。


    “两次。”贺驭洲将戒指拿出来,戴上她的无名指,牵到唇边吻了吻,煞有介事地回道:“第一次还被拒绝了。”


    “…….”


    就知道他的心眼子比芝麻粒儿还小!


    他还单膝跪在地上,亲吻着她的手指,抓得紧紧的。


    似乎终于尘埃落定,不再担心她哪一天又会动了离去的念头。


    但这时候岑映霜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他提前说明白:“贺驭洲,我能跟你商量件事吗?”


    “嗯,你说。”


    “我知道香港这边18岁就可以结婚,但是……我觉得还是太快了,等到我20岁的时候可以吗?”岑映霜看着他,“在此之前,我们先谈一场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好吗?”


    贺驭洲撩起眼看向她。


    岑映霜又连忙说:“我们认识得太仓促了,这中间也有……很多不愉快的地方,我连……恋爱的滋味都还有尝到过……”


    这么一说,还挺酸楚。


    贺驭洲没表态,只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岑映霜心中不免忐忑,她知道贺驭洲从来都是个行动派,想做的事情必须要马上做。


    而她之前已经提过要求,跟他说等她忙完目前手头上的工作再跟他结婚,那时候的确是故意拖延,想必他心里也清楚,现在直接又将战线拉到了两年后。


    他该不会以为她又是在故意拖延吧?


    思及此,岑映霜想开口再次解释,这时便听见贺驭洲说道:“我有个条件。”


    “什么?”


    “你必须随身佩戴求婚戒指。”贺驭洲不容置喙,“以及我送你的那条项链。”


    说到项链,岑映霜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脖子空空的。


    想起来去录荒野求生的时候她摘下来放在家里了,毕竟是出去吃苦的,一是戴首饰不方便,二是怕野外环境恶劣,怕弄脏弄坏了。


    “项链可以。”岑映霜犹豫,“戒指的话……我工作的时候也不方便呀。”


    这个理由很合理,好在贺驭洲在这方面还算讲理,他做出了让步:“那不工作的时候一定要随时戴着,提醒你,你是有婚约的人。”


    岑映霜无奈的笑了,点头:“知道了!”


    达成共识。


    贺驭洲又牵起她的手吻了吻。


    岑映霜朝他扑过去,双臂勾住他的脖子。


    贺驭洲一手搂住了她的腰,一手托住了她的臀,站起了身。


    她与他的视线持平。


    笑起来眉眼弯弯,郑重宣布:“那我们从现在开始,正式恋爱啦!”——


    贺驭洲离开家,去了公司。


    自从住在了中环,就在贺驭洲公司后面,他坐车几分钟就能到,所以赖在家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能不去公司就不去了。


    岑映霜昏睡的这两天,他就一刻都没离开过这间屋子,一直守着岑映霜,那根神经也一直绷着,直到岑映霜醒来了,才算松懈了下来。


    工作电话一通接着一通地来,实在没办法,只好去了一趟公司。


    贺驭洲离开后,家里就只剩下琴姨和几个菲佣,当然,还有可爱的小happy。


    岑映霜这两天都靠输营养液维持,一觉醒来饥肠辘辘,琴姨给她做了清淡的饭菜,她吃饭的时候,happy宝宝就在脚边转悠个不停,还要调皮地来咬她的拖鞋,咬的时候还很用力,脑袋甩来甩去。


    小尖牙将她的拖鞋都咬出了小小的洞。


    她之前超级喜欢的一双拖鞋就是被它给报废了,之后岑泊闻训了它好久,才改掉了它喜欢咬拖鞋咬脚的习惯。


    这么久,happy一直都在家里跟琴姨在一起,琴姨比较溺爱,没人管教,就又把坏习惯捡回来了。


    岑映霜大概终于知道贺驭洲为什么会被咬到脚踝了。


    岑映霜一阵气愤,一把拎起咬拖鞋咬得酣畅淋漓的小鼻嘎,指着它的鼻子,故作凶狠状:“你再乱咬,就把你的牙齿全都拔光光!”


    happy的小短腿在空中乱蹬,还以为在跟它闹着玩,它兴奋地哈着气,眼睛亮晶晶的。


    岑映霜不信邪,将happy放下来,她拿起自己的一只拖鞋举起来,作势要打它,结果happy更加兴奋,尾巴快摇成了螺旋桨,吐着舌头哈赤哈赤喘着气,甚至一个起跳,咬住了她的拖鞋。


    “…….”


    她还真是毫无威慑力,要怪就怪平常她都是唱红脸的那个人。


    又想岑泊闻了。


    家里的小狗都是岑泊闻来训的,教它定点上厕所,等待喂食,握手,做恭喜等等。


    想必happy也很想他。


    岑映霜将happy抱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它的头顶,替它整理好歪掉的小发夹。


    吃完饭抱着happy坐在沙发里看了会儿电视,实际算得上在发呆。


    happy睡着了。


    今天天气不错,下午时分,慵懒的午后阳光从四面通透的落地窗打进来,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


    她明明已经睡了两天,可在这样的氛围下,还是犯起了困。


    正当眼皮直打架的时候,琴姨走了过来,“霜霜,你手机在响。”


    岑映霜掀了掀沉重的眼皮,打了个哈欠,意兴阑珊地接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哈欠一停,瞌睡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接听电话,明明唇角已经不自觉翘上来了,却还是要作出不在意的口吻,“干嘛。”


    “你不是说不在一起的时候也时时刻刻想听到我的声音?”贺驭洲低磁的嗓音从手机听筒里传了过来,“打那么多电话也不接,自己说的话转头就能忘?”


    “不是,我是在看电视,没有拿手机啊。”岑映霜哑口无言了一瞬,先是解释了自己不接电话的原因,然后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提醒:“可你才走了不到半个小时诶。”.


    就算要时刻保持联络……也不用这么密切吧……


    “难道要我跟你解释时时刻刻什么意思?”贺驭洲那边听上去也挺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所以他的声音也就更加清晰。


    “我当时说时时刻刻就是一个……修饰词……”岑映霜知道跟他讲道理没用,他心里清楚得很,所以她也就跟他杠起来,“那干脆一直就这么通电话好了。”


    “好啊。”谁知道这句话就正中了他的下怀,他笑意温润又玩味,颇像个无赖,“求之不得。”


    岑映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从听筒里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应该是有人来找他了。她没回应他的无理要求,“赶紧忙吧你!”


    然后挂了电话。


    手机握在手中,唇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


    虽然她总是嘴硬,还跟他摆谱,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明明刚刚还因为想念岑泊闻而低落的心情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明显好转了起来。


    手里摸着happy毛茸茸的小脑袋,目光虽然落在电视机上,但思绪早就飞远了。


    过了会儿。


    “叮”的一声,手机响起了一声微信提示音。


    岑映霜点开一看,是贺驭洲发来的:【我傍晚前回家】


    岑映霜不由莞尔,他下午才刚出门,傍晚前就又回来了,这班上得还真是随心所欲,可有可无。


    她打字回复:【嗯嗯,知道了。】配了个奶龙吐舌头的表情包。


    她优哉游哉沙发里一躺,happy被吵醒,它伸了伸懒腰,顺着放在沙发边的小楼跑下去了,它跑到落地窗边的狗窝里晒太阳去了。


    又弹出来一条消息:【突击检查】


    岑映霜:【??】


    贺驭洲:【看看戒指有没有乖乖戴好】


    岑映霜无奈又有点无语地笑出声,在他眼里她就是这么阴奉阳违的人么?还得随时检查她是不是佩戴着他的求婚戒指。


    她举起自己的左手,手指纤细,无名指上的鸽子蛋大得出奇,看上去违和又浮夸。


    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过了两分钟左右,他回复:【乖】


    这一次没有秒回,岑映霜猜出他肯定不太方便,所以她问:【你在干嘛?】


    贺驭洲回:【在外谈事】


    他发来一张图片———同样是光线温暖的氛围,他面前是一张奇楠沉木做的流水茶桌,桌子中间养了鱼,还有聚宝盘以及金蟾吐水。


    岑映霜真是汗颜,香港不愧迷信圣地。这桌子简直buff叠满了。


    看来之前网上说广东的商战就是往对家的发财树里浇开水。现在看来说不准香港这边的商战就是靠玄学……


    要不是知道贺驭洲平日里什么风格,她还真以为坐在这桌子前的是个老头子。


    图片中他穿着深色西装,西装裤熨烫妥帖,包裹着他那条修长的腿,随意地敞t开,腿长得就算桌下空间宽敞,到他这儿也能显得逼仄。他没有穿外套,上身只有件深灰色的衬衫,衣摆收进了裤腰,他的皮带扣在阳光下略微反光,腰劲窄有力。


    明明他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却让岑映霜看着看着就脸红了。


    因为第一时间脑海里就浮现出了这些衣料之下,他那具极为健壮而蓬勃的身躯。


    她抿起唇,用手背冰了冰脸,压制住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没忘记自己的主线任务。


    眼睛里闪过一丝捉弄的狡黠,故意提出要求:【看看腹肌!看看大板巧克力!现在!就现在!】


    贺驭洲又没有秒回了。


    岑映霜更加幸灾乐祸,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翻,一脸的蔫儿坏。


    她发现跟贺驭洲待在一起久了,她也变得很坏,总是起这些个幼稚的捉弄之心。


    又两分钟过去了。


    正当岑映霜得意洋洋沾沾自喜时,手机突然疯了一样,叮叮叮响个不停。


    贺驭洲接连发来了十张图片。


    岑映霜莫名有所预感,迟疑地点开————


    果然看见了贺驭洲的身材照。


    为什么不是说腹肌照————因为根本就不止腹肌!


    不是啊喂!她真的是开玩笑的!谁知道他还真的拍了!


    他原本规规整整穿在身上的衬衫,照片里的他此刻扣子全部解开,露出了他的上半身,肌肉过于偾张,每一次看都会令她为之震撼。


    他给她拍了胸肌,腹肌,手臂的肌肉,甚至……大腿……


    大腿照虽然主角是大腿,但明显被显露出鼓胀轮廓的配角抢走了所有光环。


    至少让岑映霜一眼就注意到了,并且像被烫了眼睛似的立即紧闭,可下一秒又像是被操控了神志,促使着她情不自禁地再次睁开眼,点开了图片。


    瞄一眼就面红耳赤地别过头,然后又斜着眼睛看。


    她真是被自己这番举措给无语到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贺驭洲又不在她面前。


    她半虚着眼睛将这张图片快速关闭。


    赶巧的是贺驭洲发来了消息:【满意吗?】


    “…….”


    【剩下的地方等我回家你慢慢看】


    【今天没穿长外套,出去了不方便】


    “…….”


    岑映霜失语一阵。


    剩下的地方……


    几乎一瞬间就理解过来他说的是哪里。毕竟他全身上下也就一个地方没拍给她了。


    他意思是怕苏醒了之后被人看见是吗……就拍个照还能拍出感觉来吗?要不要这么敏感啊。


    她脑子里又浮现出野兽沉睡苏醒后的模样……


    这下子是真的将她任督二脉都打通,一个激灵,天灵盖儿都在发麻。


    无论何时,无论是否已经对他动心,她只要想起他们初次的经历,都会出现生理性的恐惧,那种痛感锥心刺骨。


    她真的不明白现在的人为什么会热衷于做这种事,明明很痛苦不是吗?


    不对,男人不会痛苦。


    不对,别的女人痛不痛苦不知道,反正她很痛苦。


    她回想起就无意识地缩了缩腿。将睡衣衣领拉起来,捂了半张脸。


    岑映霜不想再继续跟他聊这个话题,便问道:【你不是在谈事吗?在哪拍的?】


    又过了接近一分钟。


    她在猜测,是不是贺驭洲正在穿衣服?


    又半分钟过后,收到了他的回复:【洗手间】


    【我说我得去拍点照片以解未婚妻的相思之愁,请稍等片刻】


    “………”


    明知道他是开玩笑的,但她看到他说“未婚妻”这个称呼时,将遮住脸的衣领拉得更高了一点。


    这才刚坐实这个身份,他这就端起来了,时刻都要挂在嘴边了是吧。


    岑映霜嘴上在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因为他又把话题给绕回来了。


    所以她就只回了个无语的表情包。


    贺驭洲没再继续聊这个话题,问她:【有没有想吃的,给你带回来】


    岑映霜笑着回:【我才吃完饭啊,什么都不想吃。】


    知道他在忙正事,所以不好意思再继续打扰他:【你快忙吧,我要看电视了】


    贺驭洲:【好,晚上见】


    又补一句:【想你】


    岑映霜看见最后这句,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


    她退出微信。


    正好此时,手机又响了。还以为又是贺驭洲。


    看了眼来电显示。


    好吧,误会他了,sorry……


    是吴卓彤。


    她接听电话。


    吴卓彤的声音传来,听上去很是欣喜:“我刚打电话问你家阿姨,她跟我说你醒过来了,真是太好了。”


    紧接着又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岑映霜温声软糯,“只是身上还没什么力气。”


    “那就好,好好休息几天就恢复了。”吴卓彤说。


    岑映霜这时才恍然想起那档荒野求生,她问道:“我缺席录制的话会不会赔付违约金?他们现在还在录吗?或者我明天飞过去继续录吧……”


    吴卓彤愤懑打断:“录什么录,这档节目已经被毙了。电视台都因为这节目被整顿了,节目组现在才是面对天价违约金,自身难保了。”


    “啊?”岑映霜惊讶不已,“为什么?”


    “你出事之后,他们怕事情闹大,不敢宣扬,想先把这件事压下来,也不敢叫人,就那么几个人无头苍蝇一样找你,后来贺先生告诉了节目组你的位置,贺先生还调了好几架直升机过去,才开始大规模搜索。”


    岑映霜明白了。


    当她出事后,节目组不敢声张,毕竟人就这么消失了,这么大的事情传出去只会对这档节目不利,而且明显是节目组安全措施准备不足,不然安全绳怎么会下滑,所以他们才打算先瞒着……就算真有什么事,也还有电视台顶着的,到时舆论再压一压,这事儿也就过去了,或许还会篡改成是她自己在节目录制过程中不慎落水…


    即便在这之前都在猜测岑映霜背后的金主到底是谁,所有人都对她客客气气的,但毕竟没人挖出来,所以节目组也算是抱了侥幸心理,心想着哪怕对方再了不起,难不成还能比电视台后台硬。


    可当贺驭洲亮明身份之后,他们才算真的开始重视。


    而吴卓彤口中说的节目被毙,电视台被整顿,节目组自身难保……毋庸置疑,肯定是贺驭洲的手笔。


    历来也有许多艺人录制节目途中发生意外,电视台要么拿钱息事宁人,要么咬死不认,干了不少无下限的事。


    这次碰到了真正的铁板,给钱就是自取其辱。


    她很清楚,贺驭洲其实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之前每一次,但凡是伤害过她的人,哪一个不是悲剧收尾。


    这一次,贺驭洲也摆明了就是打算将对方往死里整,再无翻身之地。


    她曾经是很唏嘘贺驭洲的雷霆手段,觉得他心狠手辣,可现在她竟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这次如果不是贺驭洲及时赶到,她必死无疑。


    或许人都死硬了,都还没被节目组找到,然后腐烂在荒郊野岭里被小动物吃掉,只剩下一堆白骨。


    光是想想岑映霜就感觉背脊钻进来了一股冷风,心有余悸极了。


    她缩在沙发上抖了抖肩膀。


    吴卓彤见她久久不说话,便出声安慰:“别想那么多,正好没几天就要进组了,好好拍戏才是要紧事。目前没有给你接其他工作安排了,你先养好身体,拿出最好的状态进组。”


    岑映霜点点头:“我知道。”


    挂了电话,岑映霜躺在沙发上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平复了方才的复杂情绪。


    但对贺驭洲的思念好似愈演愈烈。


    如果贺驭洲现在在她身边就好了,她突然很怀念贺驭洲那硬邦邦但又宽阔的怀抱。


    她百无聊赖地趴在沙发上,目光无神地盯着电视机。


    琴姨不知道去做什么了,其他菲佣正在自己的房间里。


    此刻偌大的客厅就只有她一个人,还有熟睡的happy。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一个人待着,就会感到孤独。


    电视里正放着一部她并不知道名字的电视剧,但男女主倒是有点眼熟,一时叫不上来名字。


    剧情应该是演到了男女主确定关系了之后两人就去约会了,看电影逛街,等等。


    岑映霜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去电影院看过电影了。自从出道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单独出行过了。


    在她对恋爱的认知里,好像看电影总会是情侣约会的第一步。


    她现在也在开始恋爱了呀。


    虽然这样的行为有点危险,但她的内心还是涌上来了一股强烈的蠢蠢欲动t。


    忍了半天,终究还是战胜了理智。


    她再次拿起手机,主动给贺驭洲发了一条消息:【我们晚上去看电影吧。】


    家里就有影院,她怕贺驭洲误会了,所以强调道:【在外面的电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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