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摘 掌握。
陈言礼进了门, 看见岑映霜第一眼就是关心:“映霜,你怎么样了?我给你发消息你没有回复。打电话也没接。”
这几天太兵荒马乱了。
事发之后,陈言礼就第一时间联系了她,可她当时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候, 最开始连手机都没碰, 后面就是没时间加没心情回复。
“我这两天有点忙,不好意思言礼哥, 让你担心了。”岑映霜轻声说道。
陈言礼走到玄关, happy更加热情, 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嘴里哈赤哈赤着, 伸出小舌头不停地舔陈言礼的脚,陈言礼没办法,只好将它抱了起来。它在陈言礼怀里更激动。
空出来的那只手怜惜地揉了揉岑映霜的头,“发生这样的事, 我真的……”
陈言礼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满眼都是心疼, 上次她18岁生日才来过她家, 她那时还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疼爱的掌上明珠, 一家人其乐融融, 谁能想到一个幸福家庭转瞬间就支离破碎。
她瘦了好多, 也憔悴了好多。往日里神采奕奕的眼睛此时已经失去了所有光彩。
岑映霜低着头敛下所有情绪, 往后让了让, 下意识从鞋柜里拿出了岑泊闻的拖鞋递到陈言礼面前。
陈言礼脱掉自己的鞋, 脚套上拖鞋说道:“需不需要我……”帮忙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他就看见了摆在玄关口的一双红底男士皮鞋。
陈言礼瞬间意识到现在有一个男人正在岑映霜家。
正这么想着时,就听到从客厅传来的声音:“谁来了。”
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在说话。
听了二十多年的声音,怎么可能会认不出那是谁。
其实在贺驭洲开口说话前, 看到这双皮鞋时,陈言礼就隐隐猜到。
只是当真的证实自己的猜测后,陈言礼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一方面在想贺驭洲果然还是出手了,一方面在遗憾自己又晚了一t步。
当他抬起眼时,贺驭洲已然来到了玄关。
四目相对,贺驭洲沉默不语。
他看似平静的目光扫过陈言礼怀中那只热情洋溢的狗,还有陈言礼脚上那双岑映霜不愿意拿给他的拖鞋。
贺驭洲的声音让岑映霜瞬间惊醒,这才想起贺驭洲的存在,一时半会儿尴尬得连表情都不知如何摆。
不知为何,她还感受到了熟悉的冰冷的低气压,从贺驭洲身上传出来的。弥漫在这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陈言礼也没有说话,三人以一种诡异的氛围共处一个空间。
只剩下happy欢快的哈哈声。
还是贺驭洲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目光转移到岑映霜身上:“过来。”
漫不经心却字里行间都是命令。
在陈言礼面前,岑映霜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羞耻心,羞耻到她抬不起头。却不敢违背贺驭洲的命令,低着头缓缓挪到了贺驭洲身边。
贺驭洲抬起胳膊,搭上了她的肩膀,手握着她的肩头:“不介绍一下?”
岑映霜又感觉到无边无尽的压力,羞耻到无言面对陈言礼。但还是要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先是介绍了陈言礼:“这是我跟你讲过的我妈妈朋友的儿子,我从小玩到大的哥哥,陈言礼。”
然后再压下所有不情愿,介绍贺驭洲,“这是……”
她咬了咬唇,声音弱了些,“我的男朋友……贺驭洲。”
随即,她听到了贺驭洲低低的笑声,握着她肩膀的手收了收力度,将她往怀里拢了拢,看向陈言礼,挑了挑唇角:“表哥。”
岑映霜还以为他理解错了,正想纠正,贺驭洲就又低眸看了她一眼,郑重其事地介绍道:“这是我表哥。”
“………”
岑映霜彻底凌乱在风中,完全意想不到,竟然会有这种堪称离谱又戏剧性的反转。
她震惊地看向陈言礼。
而陈言礼并没有否认。
“你怎么没有告诉过我?”岑映霜问贺驭洲。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既然如此,为什么刚刚还要她介绍?
贺驭洲这个人当真是心机深重,就非得让她在别人面前承认他是男朋友才肯罢休?
“你没有问过。”贺驭洲轻描淡写,理直气壮。
“……”
岑映霜心中全是不满和无语。
贺驭洲声音里仍是带着淡淡的笑:“以后叫表哥。”
他占有欲掌控欲就是这么强,还非要她随他的辈分叫才行。也在无形之中中展现他们的关系到底有多亲密。
她自然还是不情愿,下意识看了眼陈言礼,还没对视上就慌慌张张别开眼,深吸了口气,声音弱得快听不到,“……表哥。”
她看不见陈言礼的表情,贺驭洲到看得清清楚楚。
陈言礼只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没说话。
贺驭洲学着陈言礼刚才的动作,也慢悠悠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是作为她听话的奖励。
岑映霜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他这样的行为会让她联想到是在训狗。
而后贺驭洲松开了岑映霜的肩膀,提醒道:“你不是还要收拾行李?”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抓紧时间,我下午还有个视频会议。”
岑映霜“哦”了声,她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陈言礼,下意识说道:“言礼哥……”
触及到贺驭洲的眼神,她又立马改了口:“表哥……你进来坐啊。”
陈言礼又扯了下唇角,点头回应:“你忙你的。”
岑映霜不想让贺驭洲和陈言礼单独相处,怕贺驭洲对陈言礼说什么,比如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她总不能让陈言礼走,更不能找借口使唤贺驭洲来帮她收行李。
只好不情愿地往楼上走。
就在这时,听到了贺驭洲的声音。
“怎么来这儿了。”贺驭洲倒是怡然自得,语气自然松弛,闲聊般对陈言礼说道:“过两天在香港就能见到。”
岑映霜反应慢了两拍,随即再次顿下脚步,捕捉到关键词:“你要回香港了吗?”
她的眼睛里不由冒出惊喜的光。
贺驭洲一目了然,却面不改色地摧毁她的希冀:“是我们。”
“…….”
岑映霜始料未及,“我也要去”
贺驭洲没言语,岑映霜又急急往他这边走两步,说道:“可我没有要去香港的行程啊。”
贺驭洲看着她,不咸不淡地反问:“你现在有别的行程?”
“…….”
岑映霜瞬间哑口无言,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贺驭洲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强硬,他走到她面前,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落在旁人眼里就是亲密无间。
他哄诱似的:“自作主张是我不对,可我不能接受跟我的女朋友刚在一起就异地。”
“第一次恋爱,理解一下?”他摸了摸她的脸。
岑映霜知道,哪怕他的语气变得温柔浓情,可他的姿态还是高高在上,居高临下。
她从来都没有话语权。
岑映霜垂着头似乎发起了呆,没回应。
贺驭洲没说话,只漫不经心将胳膊伸到她面前,食指轻点了几下他的腕表。
无声的催促。
岑映霜无可奈何,只能闷着脑袋上了楼。
岑映霜一走。
只剩下贺驭洲和陈言礼两个人。
贺驭洲重复了岑映霜那句:“进来坐。”
俨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态。
“不用了。”陈言礼将happy放下,去换自己的鞋,“告诉映霜一声,我走了。”
陈言礼转身之际,贺驭洲开口:“出事这么久,你现在才来,是不是太晚了点?”
陈言礼身形一顿。
怎么能听不懂贺驭洲的言下之意———这就是你对她的喜欢?
陈言礼无话可说,这几天都在法国忙办展的事,实在没办法中途离开,他给岑映霜打电话也联系不上。况且就算他有心帮忙,他也只是一个画画的而已,没有娱乐圈的资源,反倒无力。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岑映霜联系更好的医院来医治周雅菻。
况且他知道,贺驭洲绝不会坐视不管。
其实事发到现在不过四天,他已经尽快处理完自己的事赶过来,他有预料贺驭洲会干预,但他没想到进展会这么快,而岑映霜对他的介绍,也充分表明,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陈言礼没什么可辩解的。转过身时,第一眼就看见了挂在墙壁上的那幅《少女》
贺驭洲终究还是得到了那幅画。
陈言礼对上贺驭洲的眼睛,不卑不亢地说:“好好对她。”
还是曾经说过的那句:“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陈言礼说完,直接拉开门离开了。
陈言礼一走,尾巴摇成螺旋桨的狗登时收起了所有热情,它转过身来,昂起脑袋看了眼像大山一样高大的贺驭洲,主人不在,也不敢叫了,夹着尾巴就跑走了。
贺驭洲还是看着那双拖鞋,冷下脸。
哪个男主人连双拖鞋都没有的?
无声一嗤。
不知死活的狗和它亲疏不分好赖不识的主人。
贺驭洲还是没穿那双拖鞋,赤着脚上了楼。
二楼只有三个房间,一间瑜伽室一间书房,还有一间卧室。
贺驭洲径直朝卧室走去。
岑映霜将行李箱摆在地上,正往里面装东西。
“拿你的必需品。”贺驭洲言简意赅说,“生活日常用品和衣服就不用了,回头置办新的。”
岑映霜点点头。
“有什么是需要拿的?”他主动询问。
看样子是要帮她来收。
“不用了,我自己收就好,你找不到。”岑映霜声音闷闷的。
岑映霜都这么说了,贺驭洲倒没有再坚持。
他慢慢悠悠地参观着她的房间。
粉粉嫩嫩,十分标准的小女生风格。有两整面墙的娃娃。各式各样,还有一种很逼真的洋娃娃。
这种娃娃黄星瑶也有,好像叫bjd娃娃。
她的书桌上摆着一个小型鱼缸,里面养着五颜六色的热带鱼。
岑映霜刚从床上拿了粉色的小马玩偶往行李箱里装,她的手机就摆在床中央,他一眼就看见了挂在她手机壳上的贝壳吊坠。被她染成了白粉色。
看到这,贺驭洲冷不丁想起,“我送你的贝壳呢?放哪了?”
岑映霜整理行李的动作一顿,脑子空白一瞬。
贺驭洲鼻腔中哼出一声笑,听上去显得像讥讽,“不对,我应该问,扔哪了。”
岑映霜手指蜷缩,被他的一针见血刺得心跳加速,是心虚导致的。
“没、没有!”岑映霜硬着头皮否认。
“在哪?”贺驭洲咄咄逼人,“找出来我看看。”
岑映霜大脑疯狂运转,拼命回想着她把贝壳放哪儿了。
好像是当时跟珍珠项链一起扔进垃圾桶了t。
琴姨应该会一起捡起来吧?
她站起身,走去了衣帽间,内心不停祈祷着。
当她在首饰柜里看到贝壳的时候,顿时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
“在这里。”她拿出来。
走到贺驭洲面前,摊在手心,展示给他看。
贺驭洲脸上的阴霾总算消散了一点,他拿起她放在床上的手机,将吊在上面的贝壳吊坠摘了下来。
“你干嘛啊?”岑映霜不解。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这么想,下一秒就听见贺驭洲说:“你这个给我用,你用我送的。”
“……”岑映霜这个时候倒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勇气,竟然敢伸手去夺他手中的贝壳,“不行!”
贺驭洲稍微一抬手臂,就轻而易举躲过,她抓了个空,两人之间的距离也骤然近在咫尺,她吃力地昂头看他。
他垂眸凝住她,“怎么不行?”
他的眼睛拥有看穿一切的魔力,与他对视,她总觉得像是被扒光了一样无处遁形。心慌意乱。
岑映霜又没了动静。
“这是谁送你的?”贺驭洲问。
“不是,这是我在斐济海边捡的。”岑映霜说道。
这倒是他亲眼所见。
“为什么不行。”贺驭洲还是那般犀利,刨根问底,丝毫不给她蒙混过关的机会,“理由。”
一个普普通通的吊坠而已,她如此强硬不让,其中必定有隐情。
岑映霜头皮发麻。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的贺驭洲好像格外盛气凌人一些,逼迫得她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虽然他面上平静无异常,但就是能让人感受到他那强势又压人心魄的气场,冷冰冰的,凶狠的劲儿无声无息渗透每一缕空气。
岑映霜只好败下阵来,“没什么……就是我用惯了而已……”
她认输般将他送的太阳形状贝壳握在手中,“你送的这个也很好看,我一会儿就挂到手机上。”
她亲自捡的贝壳,亲自做成了手机吊坠。
江遂安也有一个同色系的。
贺驭洲连她这一点念想都要剥夺。
他就像是一阵来势汹汹的飓风,将她的世界尽数淹没,遍地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和气息,她也不再属于她自己。
岑映霜心中沮丧,忍住想哭的冲动,继续收拾行李。
她说到做到,收拾好行李后,就用之前买来的工具,将贺驭洲送的贝壳稍微加工了一下,做成了一个吊坠,挂上了自己的手机。
这才令他满意。
在下楼前,贺驭洲还特地让她去换了一身衣服。
换掉身上的裙子,穿了裤子。
贺驭洲提着她的行李箱下了楼。
路过照片墙时,贺驭洲停了下来,侧头看她一眼。
“不介意我拿几张照片?”
虽以彬彬有礼的姿态询问,可压根儿就没有等她回答就上手摘下了几张她的照片。
“………”
原来只是走了一个礼貌的过场。
他摘下的照片。
有她刚出生学走路时,上小学戴红领巾时,上初中学钢琴时,还有前两年和父母去北海道看雪时在雪地里拍的单人照。
他是个土匪吗?连照片都不放过。拿了就拿了,其他的也就算了———
“为什么连刚出生的都要拿……”岑映霜嘀咕。
他怕不是有恋.童.癖……
贺驭洲目光还停留在照片上,搜寻着自己还能拿哪一张,自然听到了她的嘀咕,回答道:“我想了解你人生的每一个阶段。”
刚才只顾着看记录她成长的照片,没有仔细看其他的。这会儿才分出了一些注意力出去,目光却不偏不倚落在了其中被其他照片几乎掩盖住的照片上。
照片上的岑映霜穿着简单的格子裙,能看出那时的她应该年纪还很小,脸上还有稚气未脱的婴儿肥,不过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五官明艳大气,身形高挑有气质。
她站在埃菲尔铁塔前,笑容灿烂地比了个“耶”,而她的肩膀上搭着一只手。
男人的手。
一只贺驭洲熟悉的,拿画笔的手。
他拂开挡住这张照片的其他照片。
照片中站在岑映霜身旁的男人赫然呈现。
果然是陈言礼。
“这是你多大的时候。”贺驭洲问。
“13、4岁吧。”岑映霜想了下,“那时候是我第一次去巴黎,言礼哥给我当导游……”
话还没说完,贺驭洲略带凉意的目光就投了过来,岑映霜收了声,反应过来,改了口:“……表哥。”
13、4岁。
豆蔻年华。
他不想错过的岑映霜人生的每一个阶段。就是这么恰巧,陈言礼都经历过,见证过。
贺驭洲收回了手,并没有将这张照片摘下,而是再次用其他照片将其遮挡。
happy见到岑映霜出现,它一溜烟儿地跑了过来,有了主人的撑腰,它又狗仗人势起来了,冲着贺驭洲小发雷霆。
狗的嗅觉灵敏,总能率先发现危险的信号。
贺驭洲锐利的目光落下来的那一瞬,它立马夹着尾巴躲在了岑映霜的脚后。
“它对别人倒是热情。”字里行间都是怪调子。
“它认识言……表哥的时间本来就比你长……”岑映霜将happy抱了起来,小声嘟囔着,“对你不热情不是很正常嘛……”
落在贺驭洲耳朵里,这话就没那么简单了。
看似在说狗,实际上也包括她自己。
贺驭洲没再回应。只沉默地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岑映霜感觉这暖气充足的屋子里,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个度。
只需要他一个眼神而已。
他什么都没再说,将摘下的照片一一叠好放进了裤兜,然后提着岑映霜的行李箱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岑映霜亲了亲happy之后将它放下,她连忙跟了上去。
他让楼下等候的保镖上了楼取下了那幅《少女》
回去的路上,贺驭洲不再跟她交流。而是旁若无人地看着笔记本电脑,打着电话。
哪怕他神色自若,看不出什么情绪,可车内的气压却没由来的低。
直觉告诉她,贺驭洲心情不好。至于为什么心情不好,她就无从得知了。
甚至还在复盘,该不会自己哪句话没说对,惹到他了?
可她跟他相处时,已经够小心翼翼斟字酌句了,实在想不出来原因。
索性不去猜了。
只要他还愿意帮她,不出尔反尔。他对她冷漠一点,她倒求之不得,这样就会避免中午那样难以启齿的事情发生了。
回到别墅。
贺驭洲果然如他所说,直奔书房去开视频会议了。
岑映霜回到昨晚睡过的房间,放下行李。她躺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一时无聊,拿出手机翻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江遂安给她发了很多消息,都是问她好不好。跟她解释那晚手机没电了,再加上在应酬,经纪人不让他走之类的。
她不怪他,只是事到如今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因为她已经出卖了自己。
她已经身不由己。
简单地回了句:【放心吧,我没事了。】
之后退出微信,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打开了微博。
她之所以那么不堪一击,就是因为受过的打击太少,她鼓足勇气再次面对风暴,谁知道今天上午微博热搜还全是她的负面新闻,到了下午,一条都没有了。
她刷新了好几遍,结果都一样。
恍然大悟过来。
贺驭洲这么快就出手了,让人压下来了?
岑映霜吐了口气,退出了微博,不再看。
又无聊起来,她索性起身,下了楼。
去了这个大得夸张的花园闲逛。
据说有一种公园二十分钟效应。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去花草树木的地方待一待,吸收大自然的能量,减压效果显著。
岑映霜漫无目的地逛了逛,最后坐在长椅上,听着周边的白噪音。沉重的心情果然缓解了不少。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餐时间。
管家叫她前去用餐。
她去了餐厅,不见贺驭洲。
管家说贺先生还在开会。
岑映霜只点了点头,没多说。
只要贺驭洲不在,心里就轻松了不少,至少不会再对她动手动脚,不会再逼她吃那么多东西。
晚上她只吃了个七分饱就离席。
上楼回房间洗了个澡,打发时间打开卧室的电视看了会儿狗血电视剧,中途管家给她送了一杯热牛奶来。
她喝了没多久就困意来袭,关了电视和台灯,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一股尿意隐隐憋醒,迷迷糊糊醒过来刚准备下床去上厕所,正巧听见了门口传来的动静。
房间里一片寂静,即便是铺了厚厚的地毯,也能听见不易察觉的脚步声。
岑映霜意识到什t么,心口瞬间一紧。
本能地将眼睛重新闭上,开始装睡。屏住了呼吸。
直到脚步声从她的床边走过,她才敢小口呼吸,竖起耳朵听。
浴室的门被打开,随后就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岑映霜蹭地坐起身,往那边望了望。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浴室里的灯光微弱地映照了出来,她隐约看见了沙发上摆着深色的男士睡衣。
什么情况?
贺驭洲怎么来她的房间洗澡?
难道还要睡在一起?!
岑映霜一阵焦急,她在想,要不趁现在溜去别的房间?
除了这个方法她是真没招了。
然而正当她掀开被子要下床时,水声戛然而止,浴室的门打开了。
她吓得又猛地躺下去,闭上眼睛装睡。
没辙了,只能一直装睡,或许今晚能逃过一劫。
她听见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直到在床边停下。
然后被子被掀起一角,柔软的床垫承受着他的重量,陷下去好深一块。
甚至他还没有靠近,她就已然感受到了来自他身体的热量。
紧接着下一秒,他炙热的胸膛就贴上了她的背,哪怕她还穿着睡衣,隔着布料都是那般灼人。
他沉重的胳膊搭上了她的腰。
岑映霜咬紧牙关,逼迫自己一定要挺住,千万不能动!
可距离太近,他呼出的鼻息就那么不停在她脖颈后轻扫,温温热热,酥酥麻麻。
简直就是尿意催化剂,她有点快憋不住了。
腿都开始抖。
而他明显察觉到这细微的动静,一挪腰,将自己的身体贴得更近。
下一秒,岑映霜怔了怔,因为又感觉到了有………
岑映霜脚指头都绷紧,尿意使她打了个寒颤,加上被他这么一蹭,buff叠满,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再也装不下去。
贺驭洲喉咙间发出压抑着的沉叹,沙哑声音打破这氤氲的安静氛围,尽数萦绕在她耳畔。
“醒了。”
他蹭得她浑身发抖,下意识将手背过去阻止。
手掌心抵到了他的腰腹,摸到的是他紧实又块块分明的腹肌,还残留着潮热的水汽。
他没有穿睡衣,腰间就裹了一条单薄浴巾。
“我想……”
上厕所三个字根本还没有机会说出口,就转变成了一声猝不及防的惊呼。
因为贺驭洲不由分说地将她翻转平躺,他的身体半压上来,双臂撑在她的头两侧,他撑住的床垫部分深深往下凹陷。
岑映霜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微张着嘴,还惊魂未定。
他侵略性极强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如同海面翻涌最高的浪,势不可挡地拍打过来,她被席卷冲刷得彻底。
一刹那被夺去了呼吸。
他的唇就是始作俑者。
微张的唇瓣令他顺理成章地探进口腔,肆无忌惮地纠缠她的舌,她的下巴被迫昂起,脖颈都仰得酸痛。
甚至他的舌尖顶到喉咙深处,她下颌都快脱臼。
即刻将她拉回生日当天那个疯狂又可怕的吻。
岑映霜嘴里呜咽不休,惊慌失措,反射性挣扎,试图推开他,却如同触到铜墙铁壁。
她说不了话,自然无法质问为什么他要出尔反尔,明明今天才问了她能接受的亲密程度是什么。
她说了牵手拥抱,肯定不包括接吻。
他答应得好好的。
结果呢。
即便她一字未说,贺驭洲也懂她吚吚呜呜想说什么。
他当然清楚她的愤怒和不满。
可他也气了一下午。
因为一张照片,又或许不单单是一张照片。
陈言礼参与了她人生每一个重要阶段。
这不怪岑映霜。
他自认是自己来得晚。先后顺序无法改变。
他会因为自己错过了太多,没有过早参与她的人生而感到遗憾、无力、懊悔。
虽然他明白,这怪不了自己。
这是他第一次有这样苦涩的情绪。
可说到底还是吃醋,嫉妒。嫉妒她对陈言礼与他的态度不同。
占有欲吞噬勒他的理智。
他知道自己是在吃没道理的醋。
他也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
先后顺序无法改变又怎样?有没有优势并不是靠谁先出现决定。
岑映霜往后人生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要掌握在手里。
她身体的每一缕每一寸,都要刻上属于他的印记。
思及此,贺驭洲单臂搂着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摁。
她的腰几乎脱离床垫,悬空几公分。被他紧紧禁锢。
两人不差分毫地相贴。
贺驭洲终于肯松开了她,岑映霜根本都还没功夫汲取空气,她的手就被他捉住,往前一贴。
浴巾早就脱落。
“现在知道这是什么了吗?”
贺驭洲还吻着她,说话时嘴巴一张一合正好含她的唇,依依不舍地挪到她耳边,气音说了几个字,瞬间令她血液倒流。
他说。
用来x你的。
第32章 摘 逃离。
岑映霜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全是他刚刚低吟时说出来的那句呢喃耳语。
是用来……
如此简单粗暴甚至粗鄙的话,她怎么都想象不到竟然会从贺驭洲的嘴里说出来。
她虽然知道他有散漫不羁的一面,平常偶尔还会与她吊儿郎当插科打诨开几句玩笑,倒也不至于这般不着调。
每一个字都是不堪入耳。
浑身的血液都好似流向了她的面颊。
羞愤、羞耻到就算掏空她毕生所学的词汇库都找不到准确词来描绘自己此刻当下的心情。
因为这是她从来都没有设想过的事情。
而贺驭洲却嫌她不够窘迫似的, 长臂一伸, 径直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昏暗的卧室瞬间被橙黄色的暖光照亮。
不刺眼,很温和的色调, 房间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晕, 周边所有一切都清晰地映入眼帘之中。
贺驭洲近在咫尺。
真正刺眼的是第一时间闯入她视线的……
即便她排斥贺驭洲这个人, 可她从来都不否认贺驭洲是个方方面面都完美的人, 不论是外貌、体型、还是身材都无可挑剔。
可现在她才知道, 看来真是人无完人,在他矜贵的表面之下还藏着这样的……
岑映霜战战兢兢地紧闭上眼睛,小脸因为紧张拧在了一起,心慌意乱地想要收回手, 手腕却被他温热的掌心立马牢牢覆住。
掌心贴着她微凉的手背,令她摇摇欲坠总想打退堂鼓的手稳稳地固定住。
“这么害怕?”贺驭洲象征性抓着她的手去试。
他说话时微微俯身, 唇擦过她紧绷的天鹅颈, 语气还是那般低得像轻哄的声调, “别怕。”
他的声音具有极强的迷惑性, 明明嘴上那么温柔, 充满了纵容和包容, 似乎这时候她说什么他都能答应, 然而他就是这么狡猾, 根本不让她有任何开口的机会。
贺驭洲空出来的那只手,解开了她睡衣碍事的纽扣,“睡觉穿这么多, 不嫌热?”
“不热的……”她急忙摇头,声音细若蚊蝇。
“我帮你脱了。”却换来他冠冕堂皇的热心。
贺驭洲的吻轻轻落在她颤栗的肩头,随后辗转而上吻住她的唇,慢条斯理含了含她的上嘴唇,像在品尝着什么难得的珍宝。
她同样空出来的那只手仍旧是于事无补地推他肩膀,虽撼动不了半分却能表达自己的不情愿以及幽怨之情。
勉强还有说话的空间,在他细密的吻里吃力又艰难地控诉道:“你……嗯……就是个骗子……”
贺驭洲像是故意的。
明知道她在指责什么,却在她这么说了之后,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头,令她更好地迎合他的吻,舌头顺利钻了进去,去吮她的舌根。
“在这方面,你不该信我。”他倒是坦坦荡荡,供认不讳。
他又不是坐怀不乱的圣人。
面对心心念念的人,怎么可能忍得了不碰她。
连贺驭洲都为之惊讶。
他早就领教过岑映霜对他的吸引力,从因为她第一次做春-梦开始,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甚至变本加厉。
他像是染了瘾。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不受他本人控制,在岑映霜面前,简直就是指哪儿打哪儿。她的一举一动,哪怕只单单对视一眼,就能让他无法保持理智和平静。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只让他跟她牵牵手拥拥抱。
怎么可能?
还不如让他去死。
贺驭洲清楚,她年纪小,单纯如白纸,就是一朵还没完全绽放的花骨朵。
可某些方面来讲,他是一个道德感很低的人。
明明从一开始就对她有这念头,何必装高尚,装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t他也不是没装过,结果换来的是什么?
是她拿他当哥,推心置腹地分享她要表白的秘密。
所以正人君子有什么用?
“你真是个坏人!”岑映霜气得简直词穷,想骂他,搜肠刮肚了半天结果只能冒出来这么一句自认为有分量实际上却毫无威慑力的谴责。
他吻得越来越深,唇齿间溢出一丝轻笑:“我早就告诉过你,不是吗。”
“…….”
的确,他说过他是个坏人。
岑映霜却没想到他坏得这么没有原则,言而无信。自己说过的话就是放屁,转头就出尔反尔。偏偏还能摆出一副理直气壮,振振有词的模样。
她真是没见过贺驭洲这种人。
正当神游间,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走神,并没有开口提醒,反而加深这个吻,故意弄出了能令她面红耳赤的动静,
似乎以这样的方式来惩罚她的不专心。
岑映霜没接过吻,自然不懂他的吻技好不好,只知道他吻得她好痛,应该说是啃,牙齿总咬到她,舌头都快被他吃掉了。不觉得缠-绵,只觉得煎熬和羞耻。
她恨不能立马原地消失。
他终于肯放过被他蹂-躏得红肿的唇,他颇有耐心地吻过她的脖颈,以及颤抖不止的肩头,到漂亮的锁骨线条。
……………【审核注意看,只是吻脖子以上】
岑映霜呼吸都在颤栗,胸膛起伏不定。
………
贺驭洲不清楚别的女人是什么样儿,但他只知道岑映霜从头到脚都让他觉得美妙和钟意。
让他心生欢喜,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不停地探索,挖掘,了解她的每一处,无论怎样于他而言,都是一种取悦和满足。
可面对岑映霜,他也太过矛盾。
总让他想怜惜的同时又能让他变得更野蛮。
早就想这样做。
从昨晚她在沙发上等他等到睡着,将她抱回房间放到床上开始。
她身上那件袒匈露背的裙子在她睡着无意识时的情况下遮不住半点光景。
当时的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他面前,乖得不像话,或许无论他做任何事都会很顺利,可他明明足够有做任何事的机会,却一遍遍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所以替她捡起了那枚掉落在地的全是她香味的东西,替她盖好了被子,带着一身恶俗的念头离开。
那时有多克制隐忍,现在就有多猖狂嚣张。
为所欲为,肆无忌惮。
岑映霜手足无措地去推他的头,触到的是他短而硬的头发,刺着她的手掌心。
“我要上……”
她想说我想上厕所。
而厕所两个字仍旧是没机会说出口,这一次并不是他的吻堵住了她的嘴唇,而是他起身时,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来的盒子,震惊得她半天没了声音。
盒子上直白的字样,足以令她了解这是什么。
她今天早上从这个房间醒来时,在卫生间洗漱,明明房间完全没有生活过的痕迹,连洗漱用品都是一次性的,结果他竟然从柜子里翻出来了一盒这东西?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这里以前就有,他跟别的女人用过,要么就是……他早就准备好了,早就计划好现在这种事……
此时此刻他半跪在她面前,直着腰背——
一切都清晰。
岑映霜像看到猫的老鼠,瑟瑟发抖避之不及。
悻悻地缩起脖子,试图悄悄溜到床角。
可他预判了她的预判,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伸臂一拦,抓住她的脚踝,毫不费力就将她拖了回来。
岑映霜十分不服气,蹬了蹬腿想甩开他的手,他却紧握着不放。
她又蹬一蹬,“诶…你干嘛…”
“还跑不跑了?”贺驭洲撩起眼皮瞥她一眼,唇边衔着威胁意味的笑,“再跑就这么抓一晚上。”
“反正我正好精力旺盛。”他意味深长地朝她挑了下眉尾。
“…………”
岑映霜无语凝噎,气得她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可他的手就跟焊死在她脚腕上了一样。
她身体里的那根反骨一下子上来了,不信邪似的拼命抽动自己的脚腕,紧咬着唇,脸憋得通红,累得她气喘吁吁。
贺驭洲却气定神闲,面不改色,稳如泰山。
甚至还颇有意趣地提着她的脚腕到他的唇边,吻了几下。
“!!!”
岑映霜惊愕不已,瞬间败下阵来,服软道:“好好好,我不跑了不跑了,你松手…”
“这才乖。”贺驭洲又亲了下她的脚背,放下她的脚腕。
岑映霜灰溜溜缩回脚,她弯曲着腿,手捂住了刚刚被他吻过的脚背。
那一块似乎在发烫,让她喉咙发痒似的吞了吞唾沫。
脚趾不自觉地蜷缩。
她终于老实下来。
光线氤氲,不算明亮。他垂眸,没戴眼镜只能眯起眼看着包装盒上的使用说明。
岑映霜偷偷喵他一眼。
现在竟然还有心思想,他还要看使用说明,那是不是代表着他也是第一次用?
只花了不到十秒的时间,贺驭洲就将包装盒扔到了一边,牙齿咬住铝箔袋一角,轻轻一拉,就打开了。
拿出来,当着她的面,用了不到三秒的时间。
岑映霜这时候才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扔得远远的,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才是处于真正的危险之中。
立刻如临大敌般做出抵御防守的姿势,手捂住了他的唇不让他亲,哆哆嗦嗦地说:“别别别,别这样……”
“别哪样?”贺驭洲没有拂开她的手,脑袋还是一如既往地往下凑。
凑到她的耳畔前,张嘴开始吻,即便吻到的是她的手心也能令他意乱情迷。
岑映霜捂着他的嘴不肯松。挣扎着,试图挣脱。
“岑映霜。”他一字一顿,又几乎呢喃着叫她的名字,“岑映霜……”
“你是我的。”
……
但事情往往不会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
有的时候反而适得其反。
贺驭洲微垂下眼,目睹着岑映霜的脸由绯红一点点变得苍白。
她痛苦地紧皱眉头,额角挂满薄汗。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接一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贺驭洲喉结滚动。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就这么撑着胳膊静默不语地看着眼前的她。漆黑的眼眸里是泼墨般浓郁的黑。
她楚楚可怜极了,眼尾红了一片,恐惧和痛苦就写在她的脸上。
根本不需要他多问。
贺驭洲低下头,鼻尖蹭蹭她的额角。她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去似的,浑身湿漉漉,他怜惜吻去她脸颊上的汗意,
而她只顾着哭,嘴巴瘪着,哭得一抽一哽的,委屈得不得了。
你就这么不情愿?
贺驭洲很想这么问她一句。
可这也是非常一个多余的问题。答案明明也是显然意见的,
她像一把拉满的弓,浑身上下都透着抗拒的意味。
明明如此羸弱的一个人,胆怯却又固执,就算一个字都没说,浑身上下都摆明着告诉他———坚决不会向你投降。
贺驭洲无奈得太阳穴都在跳。也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
握紧拳头,紧到关节都在咯咯作响。
好半响,终究还是咬牙隐忍,强制性逼迫自己往后退。
理智将他拉住,怜惜战胜了欲望。他同样是个没有经验的初学者,毫无章法,怕自己的莽撞令她受伤。刚才就已经将她吓得够呛。
算了。
到底还是不忍心。
拉开彼此距离的那一瞬间,岑映霜果然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她倒是轻松了,他却觉得自己憋屈得很,现在就像一个一直在打气的气球,如果再不泄点气儿出来就会原地爆开了。
他心有不甘。
不由分说牵紧她的手。
【审核,以上哪里有违规喵写?亲的也是脖子以上】
贺驭洲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目光尽数将她笼罩,岑映霜连他的眼神都无法躲开,她只能抬头看他一眼。
逆反心理再次作祟,岑映霜赌气似的故意将手攥成拳,跟他对着干,结果下一秒就被他先发制人捏住了指骨,他的掌心里有潮湿的汗,强行与她十指相扣。【牵手!】
“还记不记得之前教的。”贺驭洲的声音越来越嘶哑,每一声都从胸膛艰涩地震出来,
语调缓慢温和,却透着强势的威胁之意:“听话了你就可以睡觉,不听话我们都别睡。”
“…….”
岑映霜简直苦不堪言。
恨就恨自己简直毫无反抗之力。
在他面前,做什么都没有话语权,全凭他心情。他可以对她为所欲为,她却没有说不的权利。
当然也有自知之明,事态发展成这个地步,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如果非要付出一点什么才能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的话,那她也只能向他妥协,按他说的做t。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平复情绪。
岑映霜已经不再看他。一动不动地侧着头,只给他一个倔强的侧脸。她喉咙处的软骨会频繁地滑动,她在不停地吞咽唾沫。
贺驭洲的呼吸就在她面颊上扫来扫去,像一把小刷子,她痒得忍不住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无意间抬眼瞧见了他此刻的表情。
眉头皱得紧,脸上好像没什么愉悦,反而憋屈得受了多大罪似的。
她并不知道。
因为她真的算不上聪明的学生。
这本身就是一件两极分化的事情。
因为带坏一个乖孩子,总能让人充满了刺激和挑战性,且无比兴奋。
但换种角度来说……对他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不愿再僵持下去,索性直起身。
事发突然———
岑映霜吓了一跳。不明白他又有什么突发奇想,“你干嘛?”
昏黄的光折射在贺驭洲的脸上,他的鼻梁太过高挺,一侧头,脸上全是阴影,半明半暗的。
更让人胆战心惊的是他此刻的眼神。
浓郁的侵略性从他的瞳孔中破笼而出,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一言不发。
只见他微微俯身,又攻击性极强地向她的嘴唇靠近,她下意识缩起脑袋,闭上了嘴巴和眼睛。
………
……
古人说人有三急,不无道理。
但她此时此刻认为,什么急都比不过上厕所急!!
她现在什么都想不到!什么都顾不到!唯一的念头就是想快点去洗手间上厕所!!
贺驭洲这个丧心病狂的罪魁祸首自然不知道她现在这番窘迫境地,甚至连她开口都机会都不给,孜孜不倦地吻她热汗涔涔的脸颊。
汹涌的海面终于回复平静。
谁知这会儿她的情绪反倒更加激动,用力推搡着贺驭洲。
这一次他毫无防备,顺利被她推到一旁。
她急急忙忙起身,作势下床。
贺驭洲抓住她手臂,不让走。
岑映霜挣扎,“你放开!”
贺驭洲不松。
岑映霜呜哇一声又哭了起来,绝望破防得不行,“我想上厕所,真的憋不住了……”
她也顾不得体面和害羞,说得直截了当。
“……”
贺驭洲愣了一下,有些意想不到,无奈失笑,“怎么不早说?”
岑映霜恨得牙痒痒,她有机会吗?!
贺驭洲松开了她的手。
她都急成这样子了,还不忘捞起掉在床下的睡衣披在身上,一溜儿跑进了卫生间。
她坐上马桶的那一刻才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救赎感。
在马桶上坐了好几分钟。解决完这件大事,才后知后觉地回味刚才发生的荒唐。
岑映霜捂着脸恨不得撞墙,她迫不及待地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将这些痕迹冲刷干净。
站在花洒下,眼泪也跟着花洒的水一起流了下来。
一边洗澡一边哭,简直委屈得不得了。
正洗一半,水的承受面积变大,她莫名有所预感。
回过头一看。
果不其然,贺驭洲也一同站在了花洒下,在她惊呼之前,便吻住她的唇。
那些因为岑映霜对他和陈言礼态度不同所产生的气闷也被抛之脑后。吻得温情脉脉,缱绻不已。
她猝不及防呛了水,咳个不停。
贺驭洲一边慢条斯理吻她一边轻拍她的背。
“你不是说只要你…那什么就可以让我睡觉了……”岑映霜结结巴巴,不好意思直说。
贺驭洲没言语,只挑了下眉,这模样看上去坏得不得了。
“………”
岑映霜无语凝噎。
立马反应过来,又被骗了。
果然贺驭洲说的话。
十句,有十句都不能相信。
………………
洗了澡,终于躺到了床上,贺驭洲将她搂进了怀里。
在黑暗中,岑映霜却一直瞪着眼,明明困得眼皮直打架还强撑着。
直到贺驭洲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序,她这才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抬起他搭在她腰间的胳膊。
她像泥鳅一样慢慢溜出去,下了床。
连拖鞋都没工夫穿,马不停蹄地跑出了房间。
贺驭洲就是个人面兽心自私自利的变态,混蛋!
她真是疯了才会找他帮忙。
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逃,赶紧逃!——
第33章 摘 轻哄。
在岑映霜下床的那一刻贺驭洲就半醒过来了, 还以为她又要去上厕所就没管。翻了个身继续睡。
结果睡得迷迷糊糊间听到了开门的动静,他这才清醒了几分,迟疑地坐起来往门口的方向望了几秒钟,直到关门声落下, 贺驭洲的睡意才彻底消失,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顺手从地上捞起浴巾, 一边往腰间系一边不紧不慢走了出去。
走廊上亮着壁灯。
岑映霜没有穿拖鞋, 光着脚奔跑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听不到脚步声, 轻盈得像一只弱不禁风的小兔。
她厚厚的黑发披散在肩头, 随着奔跑时飘动。身上的丝绸睡衣柔顺丝滑,露出了如白玉雕刻般纤瘦白皙的脚踝。
晃眼一看,还以为是大屏幕里唯美朦胧的旧电影。
“去哪里。”
可他的声音,不适宜地打破这份宁静。
明明是那么悦耳的声线, 传入她耳朵中,却像是被梦魇缠上, 惊得浑身一抖, 条件反射地加快脚步。
小兔遇到了天敌。
正在逃亡。
贺驭洲同样没穿拖鞋, 赤脚踩在地毯上, 她在前面跑, 他就在后面追, 不过步伐倒是不紧不慢。
岑映霜不回应, 只一味地跑。
这大半夜的, 她趁他睡着一声不吭地就跑了,总不能是睡不着出来散心吧。他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不对劲。
“岑映霜。”
贺驭洲开口叫她的名字。
“站那儿。”
不高不低的声调, 在这走廊里回荡,迫人就范的命令意味已然冒了头。
岑映霜到底没有顶过压力,本能地顿住了脚步,不过没有回头,垂着脑袋,还是背对着他。
贺驭洲还保持着不疾不徐的步伐,人高腿长,很快就走到了岑映霜身边,她仍旧没转过身来看他,肩膀颤抖着,很小声地啜泣着。
贺驭洲绕过去,走到了她面前,与她正对。
她手指头搅在一起,脑袋埋得低,他天生自带迫感,靠近的那一瞬,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两步。
“这么晚你要去哪里。”她躲避的举动令他蹙了下眉,不过还是保持着耐心,问道。
不问还好,这么一问,她哭得更凶。刚才还只是啜泣,这会儿是难以遏制的啼哭,像是委屈得不得了。
其实她就算跑出来,又能跑去哪里呢,这里荒无人烟的,怕是跑到明天早上都还跑不出他的地盘。
所以她只想离贺驭洲远一点,至少不想跟他睡一起,躲去另一个房间也是好的。
面对贺驭洲,她明明也怕得不得了,她当然知道自己应该示弱,千万不要惹他生气,不然自己不会有好果子吃。
可这会儿委屈真的将她的理智淹没,她想不到那么多,只想发泄一下情绪,表示自己的不满:“我要回家。”
左右不过一个刚18的小姑娘,贺驭洲要是不懂她这点心思,那比她多那十年算是白活了。
她不就是在赌气。
一开始他的确因为她对陈言礼和他的态度不同而感到吃味,占有欲占据他的理智,只有跟她亲密,以这种方式才能令他心安一点,让他真实地感觉到她现在是属于他的。
所以气昏了头,去了她的房间。到后面就是跟她亲密接触让他更昏了头,也令他醉生梦死舒爽到不知方物。
他毫无经验只靠自己摸索,难免会失了分寸粗暴了些。
才确认关系第一天就想把人吃干抹净,的确操之过急了点。她这小身板,芝麻点大的胆子,不吓到才怪。
做都做了,也没什么好辩解的。不过愧疚归愧疚,如果问他要是再选择一次,他还会不会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的回答是,会。
贺驭洲垂眼,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
一看岑映霜就跑得急,睡衣囫囵几下穿上,纽扣都错着扣了好几颗,领口敞开了一大截儿。
个子高的优势在这种时候就展现得淋漓尽致,能让他清晰地从敞开的领口看见她优越又傲人的沟壑。
皮肤白得像泼了牛奶似的,嫩得也像豆腐,一碰就能留下痕迹。
中间的沟壑,包裹过他的东西。
暧.昧红痕一直蔓延到脖颈,全是他罪恶的证据。
一点也不夸张,就是这么看了两眼,他就再次涌出躁意。
不过这一次,他按捺着。
抬起手,去摸她的脸。她还是躲。
他仍旧不管不顾伸过去,t掌心拖住她的下巴,稍用些力就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果然满脸都是泪水,跟开了闸似的,止都止不住,眼睫毛像被雨水打湿的小鸟羽翼,黏在了一起。
贺驭洲的掌心抚住她的脸颊,手指擦拭着她的眼泪。
“好了好了,不哭了。”他的态度温和柔软了下来,低着嗓音,像哄正在闹脾气的小孩子。
她现在不就是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受了委屈哭着闹着就要回家。
“现在时间这么晚,你自己一个人出去,遇到比我坏的人怎么办。”
他没有不解风情又残酷无情地说你现在还能回哪个家这个残酷事实,而是又像以前那样插科打诨地故意跟她开着玩笑,玩味又不着调。
一提这个岑映霜就瘪起嘴,更加生气,气愤地攥紧拳头,哭得全是瓮声瓮气的鼻音:“……没有比你还坏的人!”
贺驭洲兀自笑了声。
脾气还挺大,不过比起她唯唯诺诺的样子,他倒是更喜欢她闹脾气敢怒敢言的样子,更符合她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生动。
他忍不住走近了两步,将她慢慢拉进自己怀中,在并不明亮的光线里,眼眸也黑得很彻底,看着她的目光都是发烫炙热的,缠绵而黏稠的。
徐徐说道:“我要是真那么坏,刚才我就会不管你疼不疼直接到底了。”
“………”
这句话简直就是一个炮仗,又把岑映霜点燃了,轻描淡写一句就有具有超强画面感,那些淫靡不堪少儿不宜的画面疯狂占据她的大脑,她猛地挣扎了两下,又往后退,重新染上哭腔,反应激烈:“你能不能别说了!”
“好,不说不说。”她往后退,他就又往前走,抓住她细细胳膊不放,另只手还是去擦她的眼泪,十分纵容妥协的口吻,“这么生气,不然你再咬我一口?”
他好脾气地将自己的手臂伸到了她面前。
手腕间纹身和原始肤色那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上有一个已经愈合的牙印。
那是她咬过的痕迹。
看着这个牙印就想起生日那晚他的所做作为,原以为那已经是最过分的行为,结果今晚才知道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半天没动静。
贺驭洲又弯下腰,将自己的脸主动送上去,送到她眼前,“像上次那样,再给我一巴掌?”
“来。”
两人的距离又猝不及防拉近,他的脸和她在一条水平线上,近在咫尺。近到她甚至能看清他浓密的根根分明的睫毛。
如果没有发生这些离谱的事,这个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应该是第无数次惊叹他的这张脸实在完美到让人找不到一丝缺点,可现在,只要他一靠近,她就会本能地警惕。
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又退一步。
他让她再扇他一巴掌,像生日那晚一样。她倒是求之不得,可半天抬不起来手,不是不舍得,是不太敢。
毕竟现在跟以前的情况不一样,那时候就算穷途末路,她也还有父母做避风港,可现在她一无所有,甚至已经寄人篱下,需要他庇护。
谁知道这一巴掌真扇下去了,他又会对她做什么。会不会给她更可怕的惩罚。
岑映霜垂下眼睫,还是没说话。
贺驭洲不急也不恼,他还是保持着弯腰的动作,与她平视,仿佛这样,他们之间就是平等的。
“那你说,怎么样你才能消气?”贺驭洲勾起唇角,锁住她的视线,不戴眼镜看人时眼睛里锐利的侵略性更强,不过笑得倒是很温和,“除了要走,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的态度纵容又温柔,姿态放低,让她有一瞬间的恍然,似乎他又变成了曾经那个印象中平易近人的驭洲哥。
仿佛今晚那么霸道对她用强的人不是他。
她的眼睛不由亮起了一点零星希望,有了一个想法,却在刚准备开口就又认清现实放弃了。
到底是有了他一次又一次出尔反尔的惨痛经历,在她这里已经没有信誉度了。
贺驭洲见她欲言又止,自然清楚她在顾虑什么,郑重其事说道:“这次我说话算话。”
他自然懂张弛有度的道理,一味的压榨逼迫只会让她更有逆反心,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
根据情况决定应对措施。
照岑映霜这种过激反应,他现在尝到了点甜头就得缓一缓,松松弦儿,给她适应和习惯的时间。毕竟她还小,毕竟她还那么单纯,什么都不懂,对这方面的接受程度又低。
从长远角度出发,总不能把人给吓出心理阴影再也不让他碰吧。
贺驭洲作出承诺,岑映霜便又忍不住蠢蠢欲动了起来。
她还是安安静静,做心理建设的时候,贺驭洲就耐心地等着。这会儿耐心就跟用不完似的。
过了片刻,终于听见她轻轻的声音:“那……我要自己一个人睡。”
她那一副纠结又小心的样子,贺驭洲还以为她要说出什么难以开口的要求来。
结果就这。
“可以。”他答应得很爽快。
“还有……”岑映霜慢吞吞补充,“你不能随便进我的房间。”
这一次他没有做出正面回应,而是不置可否地反问:“那怎么样才能进你的房间?”
岑映霜看了他一眼,微微皱起眉,一脸他就是在问废话的表情:“当然是得到我的允许。”
贺驭洲挑了挑眼梢,配合她,摆出煞有介事状:“有道理。”
随后,还是慨然应允:“可以。”
他这么好说话。
岑映霜紧绷的肩膀总算松了点劲儿。
本来刚才她想说以后贺驭洲都不能再对她做那么可怕的事情,可想起来贺驭洲今晚明确表示过,在这方面她不该信他。
她也清楚,不让他和她有肢体接触是不可能的,不然他帮她是图什么,又不是为了把她当菩萨供起来的。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不让他随便进入她的房间,因为在她潜意识里认为男女之间那种事就是在床上发生的,只要不跟他睡一张床上,或许多多少少能避免一点。
岑映霜终于不哭了。
贺驭洲站直了身体,手又摸了摸她的脸,她反射性就想躲,紧张得睫毛都在颤抖。
看来是真吓得不轻,碰一下就紧张成了惊弓之鸟。
贺驭洲的手指并没有乱碰,就只是轻抚她的脸颊,并没有其他举动。
她终于稍微放下了一点戒备,没有再躲开。
见气氛有所缓和,炸毛的猫被顺了毛冷静了下来。贺驭洲的嗓音更低沉沙哑了些,问她:“还痛不痛?”
“……”
她竟然秒懂他在问什么。
在无声无息间,她哪怕一个字都没说,贺驭洲也从她逐渐变烫的脸颊温度得知了答案。
不过,她还是弱弱地点了点头。
痛肯定是痛的。
毕竟她初经人事,但其实也没有痛得那么夸张,最初只是轻微有点不适感。
她也能看出来贺驭洲和她一样没有任何经验,是个新得不能再新的新手。
但无论如何,无法忽略的事实就是她的确是差点因为他的懵懂而受伤。
照他说的,只达到二分之一而已,或许连二分之一都不到就让她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她实在不敢想象如果真的到了百分百,该是多么惨痛的一个灾难。
真是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岑映霜索性趁这个机会,又将表情夸张了几分,委屈巴巴可怜兮兮地卖惨:“很痛。”
希望他能看在她这么痛的份上,稍微有点人性,放过她。
紧接着,她似乎听见贺驭洲轻叹了声。然后他的手落到了她的后背,将她缓缓揽进了自己怀中半拥着,掌心摩挲着她的背,他吻了吻她的头顶,嗓音温情又真诚的道歉:“抱歉。”
岑映霜愣了愣。
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他粗壮有力的手臂就绕过了她的背,挪到了她的腰和腿弯处,作势将她打横抱起。
岑映霜这才如梦惊醒,登时反应激烈地躲开。
“你不是说很痛?”贺驭洲宽她心,“别想那么多,我只是抱你回去。”
岑映霜连连摇头,“不、不用了。”
她刚刚发愣不是因为他跟她道歉,而是因为被他抱进怀里的那一瞬间,她竟然又感受到了……
存在感与压迫感像他这个人一样强盛霸道。
她退后时,慌乱间不小心瞄了一眼。
他的浴巾也是系得松松垮垮,摇摇欲坠。
像是两人再拉拉扯扯一阵儿就会自然而然地掉落。
他的腰好窄,腹肌块块分明,人鱼线顺着腰腹往下被藏进了浴巾边缘,腰窝凹陷。
而……
格外扎眼。
即便没有直视,可光是瞥那一眼,岑映霜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清晰的全貌。t
简直就是一个恐怖故事。
比她小时候看过的恐怖片还要让人心有余悸瑟瑟发抖,只要回想起就会鸡皮疙瘩起立。
岑映霜吓得连连后退,生怕他借此机会把她抱回去又对她干坏事,“我自己、自己走。”
她的担忧就写在脸上。
贺驭洲没了声音,也没有再朝她靠近。
就这么害怕。
这小怂包,真拿他当禽兽了?
岑映霜在前面走,贺驭洲慢悠悠跟在后面。
走到房间门口,她突然又顿住了。
“怎么不进去?”贺驭洲问,“愣着做什么?”
“我不……不喜欢这个房间。”岑映霜面红耳赤,走到门口她好像就闻到了里面那种难以描述的气味,如果真要在这里睡,估计一晚上都睡不着。
贺驭洲一眼看穿她的想法,他鼻腔溢出笑,听上去有点轻佻,故意说:“那我睡,我喜欢这个房间。”
他越过她,慢条斯理走到房间门口,朝她抬抬下巴,“你去对面那间。”
岑映霜转身欲走,忽然又想起什么,“等等。”
“嗯?”
贺驭洲看她。
只见岑映霜疾风一样的速度跑进了房间,她全程屏住了呼吸,不敢去看那张凌乱的大床,匆忙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粉色小马玩偶。
抱在怀里就又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
这个玩偶,贺驭洲倒是有印象,是她专门从她家里带出来的。就连睡觉都要抱着。
贺驭洲盯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在她进入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
脸上的温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了没有温度的冰冷。
冷嗤了声。
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更觉得自己辛酸得可以。
他连一个破玩偶在她身边都看不顺眼。
她好像真的以为,在他真的想做点什么的情况下,一扇门就能挡住他。
……
岑映霜去了对面的房间。
今晚实在太累了,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上管家就来敲门。
将她叫醒。
岑映霜迷迷瞪瞪睁眼,应了声。
本以为管家是来叫她吃饭,结果听到管家说:“岑小姐,给您检查身体的医生到了,现在可以进去吗?”
岑映霜一愣,检查身体?
她不明所以地下了床,打开了房门,一名金发碧眼的女医生对她笑了笑,用中文说了句:“早上好,岑小姐。”
岑映霜想起来,这是上次贺驭洲带她去私立医院看痛经的女医生。
“你好。”岑映霜礼貌回道。
“我是奉贺先生的吩咐来给您检查身体的,看看您有没有受伤。”女医生说,“我可以进去吗?”
岑映霜懵了懵,下意识让开路。
女医生进来关上门那一刻她才反应过来是来检查什么。
“不、不用了!我不痛了!”岑映霜耳朵尖儿都是红的,连忙摆手。
太社死了。
站在这儿不肯动。
“贺先生说您昨晚说很痛,保险起见还是让我看看吧。”女医生很坚持,“我来都来了……而且贺先生问起来,我不好交差……”
来都来了……
看来真是在中国待了很久了,这么经典的“来都来了”都学会了。
岑映霜也不好让她为难,毕竟她也是奉命行事,只好脱掉睡裤,躺平在床上,用胳膊羞耻地盖住了脸。
女医生很专业,戴上消毒的橡胶手套,仔细检查了一番后,终于退后。
摘下手套说她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点发红,连药都不用擦,休息一两天就能好。
岑映霜红着脸穿裤子,听到女医生这么说,突然灵机一动起了点小心思:“那个………我觉得我………里面还是有点痛,不然还是给我开一点药吧?”
女医生很专业地问她具体是哪种痛。
岑映霜编不下去只硬着头皮说反正就是里面痛,坚持要女医生给她开药,吃药还是擦药都可以。
女医生没办法,想到她那里是有点发红,于是就给她拿了一支药膏。还叮嘱她,如果擦两天没有缓解就来医院做更详细的检查。
然后就离开了。
岑映霜骗到了一支药膏,沾沾自喜地倒在床上。女医生自然肯定也会跟贺驭洲报备。
不管怎么说,现在就有充分的借口了,应该能躲一段时间了。
这时,管家又来敲门。
岑映霜说了个请进。
管家叫岑映霜下楼吃饭,同时还问:“您的行李都在这个房间吗?我来帮您收拾好。”
“收拾行李做什么?”岑映霜不解。
“贺先生说吃完早餐就要出发去香港了。”管家说。
第34章 摘 作妖。
岑映霜以为再怎么也要等几天呢,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出发去香港。
她洗漱完下楼去了餐厅,贺驭洲已经结束晨练,正坐在餐桌前打电话。每次见他,不是在看电脑就是在打电话, 她能想象到他有多繁忙。
但他都忙成这样了, 就不能专心搞工作吗?真是难为他了,百忙之中还要抽空来占她便宜。
餐桌上摆满了早餐, 贺驭洲没有动筷。
她调整好面部表情走过去, 贺驭洲看见她, 脸上的严肃即刻收敛, 先是勾起唇角笑了下, 将耳边的手机拿开了些,低着声跟她说了句:“早。”
岑映霜也礼貌性地笑了笑,无声地回了个“早”字。
从贺驭洲旁边路过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因为他今天穿了件深棕色的皮夹克, 里面一件绸缎衬衫,领口纽扣随意松开了两颗, 锁骨若隐若现, 这么好看的脖子, 没有佩戴项链真可惜了。
再搭配了条深蓝色牛仔裤。黑色腰带勾勒着他的窄腰。
很港风复古, 也酷, 也很拽。
接触这么久, 岑映霜发现了一个盲点, 那就是她好像还从来没见过贺驭洲穿正装的样子, 上次从警察局出来只见他穿了系领带的衬衫和西装裤,没有西装外套。顶多算正装0.5。
好歹岑映霜也手握过那么多时尚资源,对时尚也有一定的了解。他的衣服没有那些大logo, 但价格可比那些带logo的大牌贵得不是一星半点,像他这样的人,衣服都是有专属的设计师量身打造。
不过他的衣品确实很好,打破了她对常规霸道总裁的刻板印象,他私下的风格都比较……年轻?
这么说好像不太合适,他本来就不老,才28岁。
只能说,他本身就是一个很有腔调有品位的人。说到底,还是他气质太出众,就算是麻袋,裹到他身上都觉得是什么时尚新品。
她在贺驭洲对面坐下。
今天早上吃的是港式早茶,放眼望去怎么全是碳水,不知道得胖多少斤。
正这么想着时,贺驭洲就用公筷往她的盘子里夹菜,每一样都夹了一点。
她看得一个头两个大,连连出声阻止:“够……够了……真的吃不下……”
说着的同时,手似有若无地伸到盘子上方挡着,贺驭洲随便一挥就挥开了,还在继续打电话。
又说了两句之后,终于挂了电话,这才对岑映霜说:“除了上面有几两肉,你其他地方只剩排骨,多吃点,不然营养不良。”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听不出来有任何暧昧情-色的成分,纯属是关心她的身体健康。可落在了岑映霜的耳朵里,却是那般惹人浮想联翩。
他这么一说,她顿时想起了昨晚……
她红着脸没说话。
“听医生说,你里面特别痛?”贺驭洲筷子伸过来时,眼睛看着她。
虽知道女医生一定会跟他报备,可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不堪入耳。
岑映霜脸更红,点了点头,还强调道:“嗯,很痛的。”
贺驭洲还是看着她,目光幽深平静:“多吃点,恢复快。”
“………”怎么这观念像老一辈的人。
最后他往她盘子里夹了几个猪肚鲜虾烧麦这才作罢,不容置喙:“吃完。”
岑映霜闭了下眼睛。
明明已经睡醒了为什么还在做噩梦。
她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拿起筷子往嘴里塞。虽然最后会吃撑到想吐,不过第一口吃下去还是会被惊艳到。
贺驭洲很喜欢看她吃东西,慢慢吞吞,细嚼慢咽。两腮咀嚼时会一鼓一鼓的,像极了一只小仓鼠。
越看越觉得可爱。
他的目光太强烈,太明目张胆。岑映霜想忽视都难。
她加快进食的速度,想快点吃完快点离席。
无奈贺驭洲的目光实在存在感太强了,直白得就像她这会儿一.丝.不挂地坐在他面前吃饭,她小心翼翼偷瞄了眼,
他正在慢条斯理咀嚼,他那眼神……就像他正在吃的不是食物,而是她……
她有点受不了,怕下一秒贺驭洲又像上次t一样把她叫过去坐到他怀里……
所以她绞尽脑汁想说什么缓和一下气氛,至少不至于这么尴尬。
想了半天索性拿他穿搭展开话题,状似无意地闲聊般说道:“我发现你好像不太喜欢穿西装。”
岑映霜难得主动跟他聊天,而且话题的重心还是围绕着他来展开。
不得不说,这的确大大取悦了贺驭洲。
他咀嚼的动作一顿,并没回答,而是一针见血地说:“这都被你发现了,观察得这么仔细?”
语调有点玩味。
“……”
岑映霜无言以对。她又不是瞎子好咩。
“好兆头啊。”贺驭洲突然又冒出这么一句。
“?”岑映霜莫名其妙,忍不住抬头看他。
“对我的事开始上心了。”贺驭洲眉尾稍稍上扬,唇角也毫不遮掩地扬着。心情愉悦四个字就写在他脸上。
“…….”原来这就是自恋的最高境界吗。
她没吭声,不想辩解。
贺驭洲这时候才漫不经心地解开她的疑惑:“工作服有什么好穿的。”
那口吻淡淡然又不屑一顾。
把西装叫工作服……
果然够拽。
许是岑映霜主动挑起话题问了关于他的事,他的心情一直都不错。可惜才聊了两句他的手机就又响了,他又开始接电话。
岑映霜松了口气,默默吃东西。
不过还是在他的注视监督下吃完了整整一盘。
这顿早餐还算相安无事。
岑映霜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完嘴唇,正准备离席时,贺驭洲结束了通话,将手机揣进了裤兜,站起身。
走到了她面前。
岑映霜不解地昂头看他,心中警铃大作。
怎么回事?占便宜环节虽迟但到?
正当她惴惴不安地胡思乱想时,贺驭洲弯下腰来,她惊恐又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可他的嘴唇迟迟没落下来,最先感受到的是他的手臂。
一只搂住了她的腰,一只穿过她的腿弯。
紧接着,身体悬空。
被他抱了起来。
岑映霜终于敢睁开眼睛。
“痛的话就少走路,我抱你。”
贺驭洲抱着她往餐厅外走去。
岑映霜很想挣扎说不用,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既然这个谎已经开始了,那就要继续进行下去。
所以她老老实实窝在贺驭洲怀里。
他身上的香水味时不时扑进鼻子。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水生调,她代言的那款。
他怎么就这么喜欢这款香水。
本以为贺驭洲是将她抱到门外,结果抱上了车,去了停机坪,然后又将她抱上了直升机,出发去了机场。
到了机场,直升机停在专属于他那栋贵宾候机楼前,贺驭洲又将她抱下来。
就这么高视阔步大摇大摆地往候机楼走。
岑映霜总算是装不下去了,她小心翼翼地四周张望,生怕遇到狗仔。而且只要贺驭洲一出现,就像第一次在机场遇到他那样,有许多人在门口等候,迎接。
众目睽睽之下,实在太高调,太社死。岑映霜终于忍不住开始挣扎,小声说:“我要自己走。”
“不痛了?”贺驭洲没松手,垂眸看她。
“还痛……”岑映霜硬着头皮解释,“可走一点路没什么问题的,你放我下来吧。”
“不行。”贺驭洲自顾自迈步,霸道又不容商量:“走路会摩擦得更痛。”
“……”
这句话简直将岑映霜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她瞄了眼那些出来迎接贺驭洲的工作人员和安保队,虽然他们不敢多看,但脸上多多少少有点意味深长。
尤其是那名高管。
上次因为岑映霜的粉丝堵住了通道,他还点头哈腰地跑到贺驭洲车前道歉称马上处理,贺驭洲当时就说了句“不碍事”,估计那时候就看对眼儿了,这才多久就抱怀里了。
不得不感慨,有权有势的人想要一个东西,就没有要不到的。
岑映霜困扰地埋下头,将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走进候机楼,一路登了机,她都没下过地,就跟贺驭洲身上的一个挂件似的。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这架独特的私人飞机,远看就够惊艳,近看更是震撼人心。
两排空乘站在两边,一排男空乘,一排女空乘。一个个高挑有气质,面带微笑,恭敬地弯下腰说贺先生早上好。
一上飞机,最先进入的是玄关通道。
玄关走廊两边是波浪状的深棕色木纹墙板,精致又格调。
之后进入宽敞的休闲厅,主位的沙发自动分开,形成了两个贵妃榻。旁边就是会客厅,墙壁上挂着很大的荧屏。
飞机上还有独立的大大小小几个套房,书房、健身房和餐厅。
这哪里是飞机,明明就是移动的小别墅,应有尽有。
贺驭洲问她想在哪里休息。
她没回答而是问他:“你呢?你在哪里?”
他说了句:“书房。”
“那我就在这里,客厅。”岑映霜说。
亏她还是个演员。
那点小心思都不知道藏一藏,怎么逃得过他的眼睛。
不就是不想跟他共处一室吗?
贺驭洲只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什么都没说,将她放到了贵妃榻上。
一名女空乘提着拖鞋摆在岑映霜的面前,她半蹲下来,去捧岑映霜的脚,作势给她换拖鞋。
岑映霜很不习惯享受这样的服务,缩了缩脚,“我自己来。”
女空乘便站起身,立在了一旁。
几名女空乘表面上无波无澜,实际上内心已经波涛汹涌。
第一是因为第一次见着鼎鼎大名的岑映霜本人,本人比照片还要让人惊艳。
第二是大家私底下谁不是8g网速网上冲浪啊,自然知道这几天关于岑映霜的新闻闹得有多凶,所有人都已经默认岑映霜接下来就是被封杀,然后灰溜溜退出娱乐圈。娱乐圈水深,如果想混出头那就必须得有靠山,这是默认的事实,岑映霜要想重振旗鼓就只能另寻靠山。
第三……重点来了,根本不会有人将岑映霜跟贺驭洲联系在一起,怕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岑映霜找的新靠山是贺驭洲。贺驭洲什么身份地位就不用说了,就算岑映霜之前在娱乐圈有一定的知名度,可那远远还够不上能见上贺驭洲的资格。
这些女空乘内心失望至极,虽然贺驭洲从未有过花边新闻,至今身边除了妹妹和母亲也从未出现过其他女性,不近女色清心寡欲,可空乘们心里还是抱有一丝幻想和希冀,总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能经常看见说不准就被贺驭洲注意到了呢。
结果现在彻底没机会了。
贺驭洲都忙得脚不沾地了还三天两头往北城飞,又是抱上抱下的,看她那眼神儿都快滴出蜜儿来了。倒是岑映霜,还一副躲都躲不及的局促模样,要不说人家本事大呢,欲拒还迎用得是炉火纯青。
不过毋庸置疑的是,这娱乐圈以后真是岑映霜的天下了。
岑映霜换了拖鞋,半靠在贵妃榻上,女空乘问她想喝什么,她就要了一杯鲜榨果汁。
贺驭洲径直去了书房。
只要贺驭洲不在,岑映霜就别提多自在。
打开了电视机,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乱调,想随便找个电影出来打发时间。
北城飞香港也就三四个小时,看两个电影就过去了。
翻了半天也不知道能看什么,突然翻到了综艺栏,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江遂安上的一档综艺,而综艺封面就是最新一期,有他的身影在,而标题就有他的名字。
她点开看。
综艺开始没多久,一名常驻嘉宾就介绍了这一期新来的嘉宾,第一个就是介绍江遂安,还称他将加入这个大家庭,成为常驻嘉宾,每一期都会跟大家见面。
江遂安还是那般谦卑有礼,面带微笑地对着镜头鞠了鞠躬。
这档劳动纪实互动真人秀可以说是现在这么多综艺节目中收视率最高的,也是最火的,只要上过一次就会大大提升知名度,而他已经是常驻嘉宾了。
岑映霜由衷替江遂安感到高兴,他也算是熬出头了。
她盯着江遂安的身影走神。
也冷不丁想起郑桥的那部电影。她已经被换了。
不由感到遗憾。
看了剧本,她真的很喜欢那部电影,再者,更多的原因是男主是江遂安。
她想跟他一起拍戏,想跟他光明正大朝夕相处。或许这是他们唯一可以见面的正当理由了。
想到这儿,岑映霜站起了身,她问一旁的女空乘:“书房在哪边?”
女空乘在前面带路。
岑映霜走到了书房门口,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轻敲了下门。
敲了几下就留意着里面的动静……没有任何动静。
岑映霜抬起手,t打算再敲一下。
书房里的贺驭洲正坐在办公椅上一边看新项目收购方案一边听章嵘汇报工作,直到响起了一道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在电脑触摸板滑动的手指一顿,往门口那儿瞟了一眼。
章嵘也闭上了嘴。
都说伴君如伴虎,跟在贺驭洲身边这么久连这点察言观色都不会那他也就别混了。
章嵘朝门口走去,打算开门。
他当然知道敲门的是岑映霜,因为没人敢在贺驭洲工作的时候来打扰。岑映霜家里那点事儿对岑家来说是灭顶之灾,对贺驭洲来说只是抬抬手的事儿,不过这件事儿毕竟越往里查牵扯的人就越多,他横插一脚到底是惹一身腥,对他又没有任何好处,一个一向利益为主的人结果还不是二话没说将这个烫手山芋接下,多管了这个闲事。
贺驭洲都为岑映霜上头成这样了,她敲个门又算得了什么。
结果贺驭洲突然出声制止:“等阵先。”(先等会儿)
章嵘即刻停下。
贺驭洲也知道肯定是岑映霜。
只是他在等,看她会不会敲第二下。
然而等了几十秒就没了后续,贺驭洲才抬了抬下巴,示意开门。
章嵘这才拉开了书房门。
正巧撞上了在门口走来走去的岑映霜,她徘徊不定,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倏尓转身,抬起手做出敲门状,结果猝不及防与章嵘打了个照面,吓得手往回一缩。
尴尬得表情僵硬。
“岑小姐。”章嵘让开路,港普口音很重,“请进。”
岑映霜尬笑了下,“谢谢。”
她调整好面部表情,强装着镇定,走了进去。
只刚刚进门就没再挪动,看向坐在办公桌前的贺驭洲,轻声问:“你……很忙吗?”
章嵘在关门时,听到贺驭洲来了句“不忙”,他暗暗唏嘘了下。都因为岑映霜耽误多少工作了,还搁这儿不忙呢。
门轻轻合上,岑映霜还是没动,贺驭洲就主动问她:“有事?”
岑映霜立在原地,抠着手指头,酝酿了好一会儿,这才试探着说:“就是我之前有一部电影演女主角……我很喜欢,不过出事后就被换了,你能不能帮我把女主角拿回来……”
她一口气说完,贺驭洲却无动于衷,甚至还疑惑状:“你说什么?靠近点说。”
岑映霜轻轻蹙了下眉,刚刚问他忙不忙他怎么就听得见?不过即便内心腹诽,她还是很听话地又往前挪了一段距离,重复了一遍刚才那句话。
“听不清。”贺驭洲做出一样的回答,“靠近点。”
岑映霜没办法,这一次挪到了办公桌前,“我想你帮我把女主角拿回来。”
“嗯?说什么?”贺驭洲懒洋洋地靠在椅背里,唇线微抿要笑不笑的,还是疑惑地虚了虚眼睛,一副听不清的样子,“再靠近点。”
说着时,他缓缓转动座椅,正对着她。
岑映霜这才反应过来,察觉到他的意图。心中暗自埋怨他的心机怎么这么重,却又不得不向恶势力妥协。
她慢慢挪动着步伐,来到贺驭洲面前,轻轻坐到了他的腿上。
本来只坐了一点边角,支撑点全在自己的小腿上,小腿绷得笔直又僵硬,根本还没有坐实。
下一秒,贺驭洲就搂住了她的腰,将她往上一抬,彻底落在了他的怀中。
她的脚也悬了空。
在他怀里显得小小一团。
岑映霜一跟他肢体接触,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紧张局促,他身上的气息都满是裹挟着侵袭的热意,将她烘得手心都冒汗,她一动不敢动,生怕碰到不该碰的。
再紧张都没忘记自己的主线任务,嗫嗫嚅嚅说:“我想要那部电影的女主角。”
谁知道他偏要故意折磨她到底,低了低头,又在她耳边“嗯?”一声。
“……”
岑映霜暗暗咬牙,忍住想骂人的冲动。
又纠结地抠了抠手指头,最终闭上了眼睛,鼓足勇气昂起头,朝他的唇靠近。
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真是把他给逗笑了,吻都吻偏了,还得他主动将唇递上去。
嘴唇相贴。
她长长的睫毛在颤抖,轻触着他的脸颊,像小绒毛一样在他皮肤上扫个不停,惹来一阵痒意。
而他的眼镜片贴着她的脸,冰得她躲了一下。
他难耐地伸出自己的舌尖去纠缠她的,不让她躲。
他只要跟她亲密,干什么都用力,连吻都是禁忌的。舌尖恨不得就这么一路钻进她的身体最深处,狠狠地吸,一个吻都令她感到缺氧窒息。
她的手僵硬不动,他的手倒从不闲着。
她今天学聪明了,没有再用胸-贴,而是老老实实穿着内-衣,身上衣服也厚实不好脱。
他索性不去管她的衣服。
他的手就这么在她眼皮子底下为所欲为,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岑映霜羞愤不已。闭上了眼睛。
抬起手,摁住了他粗硬的手腕。手腕上的檀木珠串硌着手心。
阻止不了半分。
她怕得瑟瑟发抖,生怕他又像昨晚那样……
嘤咛一声想要拿自己那里疼说事儿。
贺驭洲就在这时停了下来,离开她唇瓣时,牵出短暂的银丝。
而后又意犹未尽地贴上去轻啄几下。
岑映霜深吸几口气,缓了缓乱蹦的心跳才趁热打铁又说了女主角的事。
贺驭洲呼吸沉重湿热,搂着她腰的手抬起来,手指勾着她的发丝,拂去了一边,露出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她没有再戴她送的珍珠项链,还是之前常看她佩戴的一条很普通的钻石项链。
他没计较,沉着嗓“嗯”了声。
还是那个字,不过音调却全然不同。
“现在听清了。”贺驭洲低头吻她的后颈,“你放心,你的事我都会处理。”
“…….”
岑映霜好像突然明白了,他或许是在给她做服从性测试。
也是在告诉她————
想要什么东西,得拿出实际行动争取,去交换。
在他那里,根本没有免费的午餐。
无论如何,女主角的事情解决了,她平复了一下心情,也装不下去温顺开始轻轻挣扎着要下去,最主要是坐在他腿上实在太危险了,也很……不舒服……
她不敢多停留一秒钟。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岑映霜推了推他的胸膛,“我出去了。”
“达到目的就翻脸不认人?”贺驭洲嘴上这么说,但唇角却上扬着,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
被他一针见血地戳穿,岑映霜尴尬一愣,“不、不是的。”
她还是那句,“我是怕打扰到你。”
“不打扰。”贺驭洲扣住她的腰,将她重新揽回怀里,“就在这儿待着,陪我。”
她好不容易主动来一次,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她走。
岑映霜简直是头皮发麻,见实在改变不了现状,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那我要去沙发上坐。”
贺驭洲没有说什么,只抱着她站起身,将她放到了沙发上。他放下之后直起身的那一瞬,她平视的角度,视线正好不偏不倚落到了他的腰腹。
就那么明目张胆地在她眼前晃。
像烫了眼睛似的立即扭过头。
幸好贺驭洲没有其他举动,都成那样了还能从容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继续办公。
时间一点点流逝。
岑映霜实在坐不住,玩手机也心不在焉。
她找了个借口:“我有点困了。”
闻言,贺驭洲又起身,拿了一条羊绒毯盖到岑映霜身上:“睡吧,到了我叫你。”
耐心十足,温柔又体贴。
“…….”
岑映霜只感觉无语和无力。她只能裹着羊绒毯躺下。
时间太漫长,她这心里头像有一只猫爪子在挠。
书房里很安静。时不时有她在沙发上频频翻身的细微动静。
她继续找借口:“这个沙发太软了,睡着不太舒服……我还是……”
话还没说完,只见贺驭洲又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岑映霜将羊绒毯一下拉到了脸上,只露出一双骨碌碌转着的眼睛。
贺驭洲走到沙发尾部的位置,按了个按钮。
下一秒,沙发内部竟然开始运作,原本软得像棉花一样的沙发很快就变得稍硬了一些。
岑映霜震惊。还能这样?!
“这个柔软度合不合适?”贺驭洲问。
“…….”岑映霜叹气,“合适了。”
贺驭洲迈步,路过她面前时,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就又回到了办公桌前。
岑映霜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即便他一个字都没再同她说,安静得仿佛没有他这个人,可他的气息和气场还是存在。
只要岑映霜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就浑身不自在,无时不刻地压迫着她的神经。
她偷偷朝他瞄过t去一眼。他神色专注地盯着电脑,面容严肃。
脑子疯狂转动,还是不死心。
“我睡觉的时候有个小习惯。”她又开口,铺垫了下。
贺驭洲配合地问道:“什么。”
“要有点声音才行。”岑映霜说,“以前我都是听歌或者听电视剧。”
自己作妖作得太明显了,她这一而再再而三,换别人估计早烦得将她轰出去了,而她就是想要这样的效果,偏偏贺驭洲还是很好说话的样子:“嗯,你听。”
他的耐心像是多到用不完。
“制造噪音不会干扰到你吗?”岑映霜看上去十分善解人意。
“不会。”贺驭洲温和又包容,还体贴入微地问:“要听什么音乐,我给你放。”
“…….”
岑映霜是真没辙了,“我自己放。”
她还真是怎么都斗不过他。
这个时候已经破防到不行,甚至还产生了一些报复心理。
既然说不会打扰到他的话,那她……就真的不客气了!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音乐app,从每日推荐里点了随机播放歌曲,将音量开到了最大。
放到沙发扶手上。
是一首英文歌,女歌手的声音很甜,而这首歌的曲调风格也很甜美轻松。
听着听着,她就入了神。
谁知道,刚唱了没几句。
她突然听到贺驭洲笑了声。
笑得意味不明。
岑映霜不解,不明白他在笑什么。不过也没多问。
继续听歌。
过了几秒,贺驭洲主动开口问她:“喜欢这种?”
声音还是玩味戏谑。
岑映霜没多想,以为他在问歌,心不在焉地回:“喜欢啊。”
贺驭洲笑意更深:“要不要试试?”
岑映霜不解:“试什么?”
“34+35.”贺驭洲语速刻意放得很慢。
这次她没有作妖,却让他再次从办公椅上起身,朝她走来。
岑映霜一头雾水,他在说什么?
她下意识拿起手机,一眼就看到了歌名,叫《34+35》
嗯?贺驭洲也听这首歌吗?他怎么知道叫什么。
34+35?
她加了一下,
怎么了?这个数字有什么含义吗?
她皱起眉。
总有种全世界都知道的秘密就她不知道的焦急感。
疑惑地点开看了眼歌词。
不看还好,这一看直接原地灵魂出窍。
So what you doing tonight?(所以你今晚有什么打算?)
Better say doinyou right.(最好说是“来做你”)
直到看见“fuck metil the daylight,Thirty-four thirty-five(x我到天亮,来做数学题,34+35=?)”这一句时,一下子将手机扔了出去。
她就算再傻也反应过来,这是一首小黄歌!!
贺驭洲英文那么好,肯定听出来了所以刚刚才那么问她!
而在她抬眼之际,贺驭洲已然来到了她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睨她,唇角的笑不怀好意。
开始解皮带。
没脱。而是弯下腰,单腿跪在沙发上,撩开了盖在她身上的羊绒毯,手又去解她的裤子纽扣。
“不是说喜欢?”
“来试试?”
岑映霜吓得小腿都绷直,生怕他忘了,立刻提醒:“我……我那里…痛……”
“嗯。”他认可地应了声。
可并没有停手的打算,手指擦过她的腰线,隔着她身上的裤子,
俯身低头,吻落了下去。
“我亲亲就不痛了。”——
第35章 摘 恐慌。(修)
岑映霜跑出来的速度估计可以用光速来计量。
她“砰”的一声关上门, 背靠在书房门上,呼吸乱得一塌糊涂,是吓的。
心跳也是咚咚咚的。
正当急促喘着气时,身后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岑映霜吓了一跳, 即刻往后退了几步。
与打开门的贺驭洲打了个照面。
贺驭洲已经脱了深棕色皮夹克, 只着一件白色绸缎衬衫,衣摆半扎进了裤腰下, 绸缎面料有些透。他的窄腰和像一块块生巧似的腹肌都若隐若现。
【审核请注意看, 露出来的是腰】
她像是被一锅煮沸的开水所蒸腾上来的气雾熏了眼睛, 又热又迷蒙。不适地眨了眨眼。
正当此时, 听见了贺驭洲的声音, 他说:“跑什么?”
岑映霜眨眼时,视线不自觉定格在他一张一合的嘴唇上,听到他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的嘴唇不算特别薄,唇型好看, 唇色是很有血色的鲜红,唇峰明显, 说话时唇角微微上扬, 整体呈现流畅的立体感。
可此时此刻他菲薄的嘴唇上有莹亮的水光。看上去润润的。
岑映霜像触及到了什么神秘开关, 心头又是一颤。仿佛在无声中被他狠狠一击, 整个人连连后退。
他就是个豺狼虎豹!怎么不会吃了她!
但她什么都没说, 直接扭头就跑, 慌不择路地随便跑进了一间房间, “咔”的一声将房门反锁。
猛地一下扑到床上, 拿枕头盖住了自己的头。
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还是在乱跳。
跟贺驭洲在一起,每时每刻都在刷新她的认知。
回想起。
刚刚……
…………
她躲不开,无论往哪个方向躲都躲不开。
被他困在沙发的角落里, 退无可退。
左边是他屈膝跪在沙发上的腿,右边是冰冷的沙发靠背,身后是扶手,她只能撑着沙发想要往后挪。
可他的手掌却一把握住她的小腿,将她往下一拽,她便又回到被他笼罩的范围内。
拉扯间衣摆难免被无意掀起来了一些,无可避免地露出了她的半截儿细腰,瘦得肋骨线条都清晰可见,
【审核请看,露出来的还是腰】
“你不是很喜欢这首歌吗?”贺驭洲视线落在她的腰侧,声音低得像是耳语。
他抬手按住她的膝盖,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裤管。
【审核请看,吻的只是腿】
她连忙躲避。
“什么、什么意思………”他突然提歌干什么?
岑映霜反应迟钝。
“我在帮你实践。”
贺驭洲语气正经八百,一副舍己为人的模样,“当然,这件事其实是互相的。但我不需要你费心,躺着就好。”
歌曲还是在播放。
他说的话简直让她云里雾里,什么叫其实是互相的。
…………
岑映霜不明白。
即便是隔着一层还算厚的布料,她依旧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呼出的气息渗透。【还是腿】
他鼻梁上还架着眼镜,镜框好似也有杀伤力。
岑映霜吞了吞唾沫,不知是打了寒颤还是因为惊恐,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
面对未知顿时惊慌失措,忙忙去推他的脑袋,他的头发好短,触上去十分扎手。
岑映霜只好再次撑着胳膊坐起身,贺驭洲也随她一同抬起了头。
她试图跳下沙发,贺驭洲却朝她探来了上半身,一手扣住了她的后颈,将她往他面前一摁,她被迫昂起头迎接他的吻。【接吻】
没有任何缠绵的铺垫,直接就是撬开她的牙齿,在她嘴里搅弄风云。【接吻】
跟他接吻时她的头和脖子几乎折叠成了一个弧度,仰起的动作都导致大脑开始缺氧般眩晕,【审核,只是接吻】
她慌不择路去推搡他的胸膛,指尖触到他柔软的衬衫,太丝滑的面料,几乎抓不住。
一边衣领也随着她闪躲的动作滑落,露出单薄圆润的肩膀,贺驭洲上半身又倾了倾,终于放过她被亲得发红的唇。
改道去吻她裸-露在外颤抖着的香肩。【亲的是肩膀】
贺驭洲将她厚重的头发拂到另一侧肩膀。
轻轻地吻,有耐心地吻,从锁骨到脖颈。【吻的是脖子】
岑映霜皮肤薄得很,稍稍一激动或者稍稍被一碰都是大片绯红,这会儿还冒着薄薄汗意,耳垂红得要滴血。
只有这样轻缓温和的吻才将她渐渐安抚,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这才停止了挣扎。
手机不知道被她扔去了哪里,那首歌也还在放。
You drink it just like water
You say it tastes like candy
她连注意力都难以集中,自然没心思仔细去听其中歌词。
然而就在她快要冷静下来之际,突然不受控地咬紧了下唇。
“贺驭洲!”
她几乎尖叫。
惊惧无比地瞪大眼睛去看他,难以置信到满脸惊悚。
贺驭洲撩起眼看她,唇边的笑意似有若无,这模样看上去果真如她所说,坏得很。
她的世界里有着一块画布,原本是纯白无t暇的。
可贺驭洲就是那个强行闯入的不速之客,在画布上以他的想法画上了各式各样的图案,涂成了他想要的颜色。
改变了她的世界,她也不再是她。
这种感觉陌生又无措。
她不想被贺驭洲改变。
岑映霜无力地啜泣着,贺驭洲不由分说捧住她的脸又吻过去。
“你走开……”
岑映霜恍惚间偏过头躲闪,缩了缩脖子,带着点焦急的颤音,用尽了毕生所学的脏字骂他,“你无耻!你神经病!”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她用力去推。
贺驭洲充耳不闻,又来吻她的唇,试图将她聒噪的反抗堵在嘴里。
岑映霜瞳孔收缩,没由来的不安和恐慌。
恐慌到不知道从哪儿爆发出来的力量,刚刚还哼哼着撒娇的小猫咪接收到危险气息突然弓起了背龇牙咧嘴地炸了毛,锋利的爪子不停地挠他的背。
挣扎间,就连手指勾到了自己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都未曾发觉。
脖子被勒得一阵刺痛也无暇顾及。
她爆发般推开贺驭洲。
贺驭洲原本像沉重的大山无法撼动,可这一次却被她轻而易举推动,他顺势往沙发上一靠,半阖着眼看她,眸子黑沉沉的,汹涌得正盛。
岑映霜像是呆了,怔愣地坐在沙发边沿。
这时候,他抬起手摸了摸她吓得又红又白的小脸儿,似乎试图安抚。
而她应激一样,立刻躲开。
什么都没说,跳下沙发就跑了。
……
岑映霜踉踉跄跄逃也似的回到房间,第一时间将脸埋进枕头里疯狂在床上扑腾。
扑腾累了,又不动了,趴在床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枕头还蒙在头上,她难以呼吸,有种快要缺氧的窒息感,但她没有制止,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保持着这样不动的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缺氧喊越来越强烈,终于令她无暇再想其他,这才拿开盖在头上的枕头,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呼吸。
八百米冲刺一样的速度冲进了洗手间。
走到马桶前,迫不及待地坐了上去。
上完厕所,她才终于感觉活过来了一点。
坐在马桶上长舒一口气,可脑子里全在回放刚才发生的事情……耳朵尖儿又烫了起来。
她猛地甩甩头。
站起身冲了马桶,离开洗手间。
她找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瓶。
这个套房很大,有步入式衣帽间,她进去找了找,找到了一次性内裤,换上之后又躺上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终于记起了自己的手机,下意识摸裤兜,摸了个空。
应该是落在贺驭洲的书房了。
她肯定现在是不会过去拿的。
视线不经意间瞄到了摆在床头柜上的一个iPad,她扑过去拿起来一看,还有电。
而且没有密码。
解锁后,翻了翻。里面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一个样板机。
岑映霜突发奇想地点开了iPad自带的浏览器,输入了刚才听的那首歌的歌名。
搜索之后,出现了很多种不同的含义。
其中一条深深扎着岑映霜的眼睛。
而好死不搜索条下面还有示范图。
看见这个图片,岑映霜瞬间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干净了,尖叫着就把iPad给扔到一边。
贺驭洲刚才说的试试,说的实践就是这种?!
她猛地捂住了脸,手心下的脸颊烫得像一块烧得通红的炭。
简直不要脸!
她真的是没见过比贺驭洲还不要脸的人!
岑映霜气愤地趴在床上冷静了好一会儿,心情总算慢慢平复了下来。
手机忘记在贺驭洲的书房,她现在还不能去拿,不想再进入那个龙潭虎穴。
打算飞机落地了让空姐拿给她。
但闭上眼睛尝试酝酿睡意,却又怎么都睡不着。
索性拿起ipad,下载了短视频app,百无聊赖地刷起了视频来打发时间。
但互联网的大数据也实在是太神奇了。
她就在百度那么搜索了一下。
结果在短视频app就好死不死刷到这首歌的mv。
女歌手的声音依旧甜美,但歌词也实在是炸裂。
提醒着她,她跟贺驭洲刚才到底是有多荒唐。
她尖叫着,猛地甩开iPad——
贺驭洲站在书房门口,目睹着岑映霜落荒而逃。
他却没有追上去,在看见她溜进一间套房并且听到了反锁声音之后这才不紧不慢关上了书房门。
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办公桌前去办公。而是坐上了岑映霜刚刚躺过的沙发。
他往后靠进沙发背,目光落在沙发中浅浅的一处凹陷,证明着她刚刚存在过的痕迹。
不停摩挲着自己的指腹。
像是在确定覆盖在指尖上的湿意不是错觉。
眼前是离开之前的岑映霜。
她怔怔然地坐在沙发边沿,小腿颤颤发抖,
身上是散落一地的惶恐和茫然。眼珠子都不知该往哪边转。
自己有感觉了都不知道。
实在傻得可爱。
贺驭洲一个人坐在这儿,笑声却不断从胸腔中震出来,看上去心情愉悦,浑身气息都是得意春风。
缓缓抬起手臂,将碰过她的手指递到鼻息前,闭上眼睛轻轻地嗅。
那首歌已经停了,她的手机也不知所踪。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他逐渐变得沉重的呼吸。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样暧昧情迷的安静。
是岑映霜的手机在响。
贺驭洲睁开了眼睛,听声辨位。
从沙发缝中找到了她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亮起来电显示。
一个备注为“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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